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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千千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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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2点前应该还有一章
☆、再次进宫
第二天早起的时候,宁佩佩就发现了平王府的不一样。明显守卫增加了,从前只有大门有几个看守,看着还不如赌坊请的打手身强体壮,如今自己走在路上,也能看到侍卫了,面色凝重,恍惚还真好像到了什么军事重地一样。
在平王府溜了一圈,原来不止守卫增加了,连一些隐秘的地方,也被安置了不显眼的机关,恐怕是害怕有人番强进来。这些布置让宁佩佩稍微有了些安全感,这时小蝶来找她,说王爷叫她过去,宁佩佩就赶去了主厅。平王不同于往日的温和,面色凝重,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宁佩佩顿时也不敢再说话,静静的站在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后来沈沧澜来了,看了一眼宁佩佩,看她正一脸茫然,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平王屏退左右,顿时屋子里就剩下了宁佩佩沈沧澜,和两个从未见过的老人。
一个看上去精神矍铄,穿一身苍色麻衣,银丝用绑绳紧紧束起,一看就知道他年轻时是个勇猛的武将,如今就算解甲归田,骨子里的军人气质却半点都没有被消磨殆尽。
他与沈沧澜的父亲是挚友,顶得上是沈沧澜的半个父亲,这么多年来都对他照顾有加,沈青阳去世时,曾将沈沧澜托付给了他照顾,所以沈沧澜不但名义上是平王府的世子,生活里也有他一直关心着。
这位老人名叫付昭,当年与沈青阳一起归附在平王麾下,如今是平王军的总都统。
还有一位老人则显得瘦削的多,拄着拐杖,从平王身后缓缓的走出,“这位是屈先生。”沈沧澜朝老人行了一礼,而后对宁佩佩介绍。
“屈先生好。”宁佩佩乖巧的学着沈沧澜的样子作揖。而那位付昭老先生她已有耳闻,也扭头恭敬的行礼道,“付老先生好。”
屈先生虽然看着严厉,但为人却亲和有礼,付昭张了一张忠诚宽厚的模样,绷起脸来也是叫人敬畏。这两人是平王千金散尽从乡野之中挖来的左膀右臂,乃是平王府里除了平王以外最说得上话的两位。今天平王将他们二人一起请来,应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宁儿来了,先做吧。”平王用手里的折扇点点座椅,自己转身率先坐到了上首的椅子上。几人分列在下座,侍女们奉上清茶,转身离开。
“眼下的情况真可谓是危机四伏啊。”屈先生长叹了一口气,摸着胡子开口,“如今那那太皇太后回了宫中,必然会带着皇帝的人来调查我们,娇儿还在宫中,这样拖下去可不是办法。”
“屈先生不必如此担忧。当初看守太皇太后的牢房在郊外修建,与平王府相隔甚远。牢房四面铁壁,不见天日,唯有一个小口,可以每日接递饭菜。她从未见过我们的人,而看守的人手我也特意交代过,不可以在她面前说起一个字,哪怕闲聊。所以她应该没有发现什么。”沈沧澜开口解释。
付昭点点头,“沧澜说的对。我们看守严谨,太皇太后确实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皇室仇人多的是,就算搜查,也不会先找到你这闲散多年不问政事的王爷身上。娇儿她们只要不轻举妄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差池。”
平王啧了一声,缓缓开口,“只是当初我们急着探知宫里的消息,将娇儿送进宫去,却忘了铺一条后路,想办法将她带出来。如今宁儿平安了,娇儿却因为不愿侍寝,被弃置储秀宫,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又没法出来,难道真的叫她老死在宫中么!这可真叫人头疼。”
这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付昭想了想,“如今我们在宫中的眼线只剩一个,却派不上用场。当下正是需要情报的时候,皇帝的打算,动作,对我们都很重要。所以我们一番思量下,做了一个决定。”
话音未落,三双眼睛就齐刷刷的盯在了宁佩佩身上。
“……”这样看我搞的人家好惊慌好么。
付昭深吸一口气启唇的时候,宁佩佩真想像那些话本里描写的女主角一样,站起来堵住耳朵一遍扭动身体一边矫情的大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可她还是微笑着听了……
“宁儿熟悉宫里的环境,我们想让她扮成宫女,再入宫中。”付昭的声音清晰的落入耳中。
“我们会私下打点,将她安排在皇帝身边。”屈先生及时补刀。
“这次不用打扮成胖老太婆了宁儿你高兴吧哈哈哈。”噗…平王神补刀。
完全没觉得哪里高兴了好么……
“义父,宫中凶险万分,不能再让佩儿去了。”沈沧澜站起来阻止。
“情况紧急,此时派不知情的人进去麻烦更大。”平王闭目闻了闻茶水的清香,“所以一番思索下,确实只有宁儿去才最合适。”
看沈沧澜浓眉紧皱,平王掷地有声的对他讲,“你不能去,平王府还需要你。”
*
“不用太担心了。宫里我毕竟呆过几个月,什么人该不该招惹我都清楚,到时候我不起什么风澜,没人会注意到一个小宫女的。”明明该忧心的是自己,沈沧澜看起来却比自己还要忧虑,反而宁佩佩要宽慰他几句。
“你多加小心,一有机会我就会去看你的。”
“什么?!你要去…看我?”宁佩佩大惊。
“嗯。”
“那可是皇宫啊,你被发现了怎么办!”
“哪怕被抓,我也得确保你的安全。”沈沧澜的语气平静却坚定。
两人刚走到一处回廊里,平王命人挂了银铃在每一个廊檐,风一吹,就一阵阵轻响。
此时正是阳光正盛的上午,沈沧澜负手逆光站在她身前,高她一个脑袋,同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低头,阳光在他的乌发和眼眸里跳动,宁佩佩忽然就有点把持不住。
她小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说忽然想到有事要先回去,然后就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虽然她和沈沧澜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半点关系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之前对他是什么心思,但对如今的自己来说,沈沧澜不过是个很好的朋友,其他的想法还真没有,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很短,所以每次一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她就只能仓皇而逃。
*
回宫的日子一天近的一天,宁佩佩一想起这件事都一脸吃屎的表情,后来干脆呆在屋子里也不常出去了,只有小蝶每天按时送来一日三餐,她有时在院里溜达溜达,开心了还练上几招几式武功,其他时间则窝在屋子里看自己不久前找到的那些书,日子倒也悠闲。
再回皇宫的那天刮着大风,呼啸着穿过每一条大街小巷。太监宫女的采办随意的很,做个身体检查就有资格进宫了。
不过来做奴才的穷人家的孩子卖进来的,大多数都是十来岁的孩子,父母已经拿了钱走了,就剩他们战战兢兢的缩成一团,好像一撮随时可能被风吹跑的干草。
他们看到宁佩佩这么大一只从马车上滚下来,纷纷对她投来诧异的目光。宁佩佩把自己裹了个严实,还是被风吹的满脸凌乱。
然后下来的是屈先生,这次只有他两人,装作是一对父女。
“梁公公。”屈先生牵着宁佩佩的手往坐在屋里的老公公那里走去,径直就进了屋里。宁佩佩被屈先生拉着,还要忸怩造作的跟在他后面。
“这位老先生,你女儿还没去检查身子。”梁公公一翻眼睛,正脸都不看他们一看。然后一锭银元宝就落在了他眼前,梁公公一愣,命人将门关上,不慌不忙的把元宝拢进袖子里。
“梁公公,我这女儿青春正当时,又聪明伶俐,若是能进得宫中,谋个好差事,自能给自己找条好出路的。”屈先生把宁佩佩从自己身后拉出来,宁佩佩也连忙挤出个谄媚的笑。
梁公公一看,这就是那种乡下的小富户,想让自己的女儿飞上枝头成凤凰,以为送到皇上身边就能成事,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不过既然能挣钱,他当然乐见其成,于是又榨了屈先生一笔钱,宁佩佩就被留下了,跟一群可怜的熊孩子在猎猎的寒风里被冻成狗。
“……”接收到孩子们对自己疑惑的目光,宁佩佩也低头盯着他们。
这些小孩子都小脸冻得通红,脸庞消瘦,就瞪着一双眼睛盯着宁佩佩。相反宁佩佩穿着大氅,里面也裹的严实,像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被一群瘦弱的小鸡仔盯着,她忍不住离他们远了一些。
而后屈先生就坐着马车离开了,宁佩佩目送他离开,然后梁公公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指挥几个小太监给他们录入信息。
到了宁佩佩的时候,她按照之前约定的,用手指在桌子上比划着捏着嗓子缓缓开口,“奴家叫宁儿,屈宁儿。”
作者有话要说:
☆、秒变丫鬟
屈宁儿这个名字真是编的随意,宁佩佩念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那叫一个拗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果然小太监抬头看了她一眼,才提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这三个字,然后宁佩佩又把早就编好的地址等等信息都填写好,才被安排和那些小孩子站成一排,等人领进宫去。
很久没有站在那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过,宁佩佩心里还有点爽。看着小太监将那些假信息一卷收进木筒里带走,宁佩佩顿时有种计谋得逞的暗爽和身为细作的警惕。
这种事情虽然有不小的危险,但是却意外的刺激,宁佩佩东张西望的跟着太监往深深的宫墙里面走,随时都准备大秀演技来一出瞒天过海。
因为之前有过打点,宁佩佩没有被安排和那些小屁孩一起去住,不过该学的宫规还是要一样不落的学好的,只是她不归教习姑姑所管,而是由那些在宫里呆了多年的年长宫女教授。反正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就好,她还要早日被调到皇上身边去当差。
正巧这时萧琅身边一个夜里掌灯的守门小太监犯了事被遣走了,梁公公便看上了宁佩佩。反正是想去皇上身边当差的,这差事虽然苦点,但是离着皇上近啊,没准哪天晚上皇上出来赏月,这事还真能成了呢。
宁佩佩从前当然是听说过的,无非就是在天暗下来之后在主子门口掌灯。有的主子体谅宫人,歇息之后就不让奴才在屋门口掌灯了,宁佩佩之前就一直是这样。
可是萧琅不一样,他晚上还有政事要处理,一忙就忙活大半夜,想体谅都没法体谅,所以御书房门口的掌灯宫人,都是分成上半夜和下半夜,虽然离的萧琅近,却不是什么轻松活。
不过为了自己的目的,宁佩佩还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因为离的这么近,万一真的听取来什么情报,那她还真就成了平王府的大功臣。所以第二天宁佩佩在房里睡了一天,晚上天还没黑透,她就已经提上灯笼出门了。
与她一起当值的是另一个小太监。小太监一看今天来的竟然是为宫女,有点惊讶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虽然少见,但宫里却没有什么说法是不能由宫女来守夜掌灯的。
于是两人便点上灯笼,一人一侧分立在门两边,笔挺笔挺的目不斜视,一晃眼就到了深夜。
估摸着有子时了,哪怕白天睡得很饱,宁佩佩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始犯困。但是小太监做掌灯太监已经很久了,相对于她而言,这个时间就不会困。
看宁佩佩一个劲的点头,小太监忍不住用灯笼提柄戳戳她。当值的时候睡着可不是什么小事,皇上不发现还好,若是被发现了,难保又是和上一位一个下场。
但是事实证明生物钟不是一次两次可以调整过来的,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宁佩佩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一阵头晕眼花,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好像灌了一滩浆糊进去,谁的声音都像是苍蝇蚊子在耳边嗡嗡叫,最后一个腿软,宁佩佩还是很没用的扑街了。
看她真卧倒在门口了,小太监彻底慌了,连忙上前去推推她,想把她推醒。宁佩佩摆摆手,半梦半醒的摇头,嘴里一个劲的嘟囔,“不行了,我是真的不行了。”
小太监慌张的往书房里望望,见里面一切如常,皇上想必还要忙活到下半夜才能出来,还有半个时辰就轮班了,她实在坚持不住就睡吧。
这样想着,小太监就放任宁佩佩在门边窝成一个球,毫无自觉的睡起了大觉。但是有些事情,往往就是越不想发生,就越会发生,就在轮班的前一刻钟,“吱呀——”一声,御书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然后就是一袭明黄色的衣摆从门里出来,然后就是一个浅粉色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啪地一声歪倒,直接就趴到了萧琅的鞋上。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这块突如其来的巨大的“绊脚石”惊呆了,可恨宁佩佩还一点自觉都没有睡的正香,萧琅身后的吴福全唤了她好几声都没听到。
萧琅也有些诧异今天的守夜太监怎么会安排一个宫女来,不过他刚处理完一些糟心事,没空管她,只想睡觉,于是轻轻的挪开步子,对旁边的小太监说,“等下一班人来了,你们将她送回住处去,而后也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夜到天亮了。”
“谢皇上体恤,奴才记得了。”小太监连忙跪谢皇恩,再抬头时,萧琅颀长的身形已经模糊了,只剩身边睡成一头死猪的宁佩佩。
……这小宫女也是命大。
小太监摇摇头,大力的推了推宁佩佩,差点就来上两巴掌,宁佩佩才醒过来,小太监无奈的摇摇头,对她道,“皇上都走了,您啊,快回房吧。”
“…萧…啊不是,皇上走了?!”
“是啊,皇上出来的时候,你睡得还正香呢,还,还倒到了皇上脚边去。”小太监似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看着她的眼里一脸羞愤无语。
“……皇上他没怪罪我吗?”宁佩佩小声问。
“皇上大度,让你回去歇着,今晚不用掌灯到天明了。”
宁佩佩听了他的话乐的眼神发亮,连忙抓起地上的灯笼向小太监道了别就往住处跑去,看这天色还有一大觉可睡。
那一头萧琅走回寝宫,一路吹着凉风,反而没有了刚出来时那样困乏。他想起掌灯的那个小宫女,转身对吴福全道,“以后这种差事不要安排姑娘来做,使唤两个太监就好了。”
“回皇上的话,从前这差事也是不曾用过女子的,不知为何这次竟安排了个宫女,恐是出了什么差池,明儿一早奴才就去问个明白,顺便让他们再给这个宫女安排个轻松的差事。”
萧琅点点头,让吴福全安排了浴堂,自己去泡了会澡,感觉全身都舒服了,才回去休息。闭目在床上躺了一会,萧琅忽然想到那个小宫女在自己推开门的那一刻就直直砸到自己脚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
*
宁佩佩的这个差事,好久好在白天没事做,大家都最忙的时候她永远能第一个赶到饭堂,端着碗和盘子随时准备开餐,曾经一度让同房住的几个小宫女很羡慕。不过晚上她也没怎么干活,无论白天睡多少,到了晚上还是一样犯困,让宁佩佩又羞愧又苦恼。
可是不能耽误干活,宁佩佩第二天还是早就到了书房门口,等着萧琅来批阅奏折。
但是到了月上中天,萧琅还没有来书房,听太监说是在议政堂被两个大臣绊住了脚,好像是北方战事又起,朝廷许久没战事,军队缩减,眼下正缺人才,打算再起征兵,毕竟今年的这场仗在所难免。宁佩佩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提到战事两个字的时候她慌了一下,得知是与北方蛮夷的纠纷,才放下心来。
可是这样的平静却让她感觉如履薄冰。进宫虽然只有几日时间,却从来没有听到慈安宫那边传来什么动静,上次听到慈安宫的消息,还是太皇太后娘娘命御膳房在午膳里多添了一只香酥鸡。
难道这时候太皇太后娘娘不应该大张旗鼓的命人搜寻犯人的所在吗?!但是转念一想,这实在是太幼稚了,像太皇太后那种老狐狸,肯定不会做这么打草惊蛇的事情。
那些搜索肯定都在地下暗自有序的进行,没准等哪一天她们发现脚下的藤蔓时,地底早已盘踞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宁佩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想着如果还一直这样被卡在萧琅门口,不如先去找娇儿通通气更好。
说到娇儿,宁佩佩想起上次晚上误打误撞发现她们时在娇儿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人是谁?不曾听说过平王府里还派出了暗线啊?
左思右想着萧琅就从远处露出了身形,明黄色的长身玉立,身后跟着两队太监宫女,正缓缓的向御书房这边走来。走得近了才发现,萧琅身边还跟着一位大臣,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琅发现了还站在门口的宁佩佩,似是没有料想到一般挑了挑浓眉看向吴福全,却见他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便转头专心去和大臣议论政事,进门前又看了宁佩佩一眼。
第二天一早宁佩佩就被梁公公传唤,说是给她找个其他的差事,其他各个宫中的奴才都已经安排妥当,皇上又不让宁佩佩去顶这个掌灯太监的职,所以梁公公想了又想,只能又在书房塞了个打扫卫生的宫婢,让她每天下午去收拾御书房的卫生。
御书房一般萧琅只有晚上才来,白天几乎见不到他的人,虽然看起来好像不利于她行动,但是见不到萧琅又能进屋,反而她在里面翻翻拣拣,没准还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于是下午宁佩佩就带着扫洒抹布去了御书房,一起干活的还有两位姑姑,三十余岁的年纪,一个拿着御书房的钥匙,干活踏实细致,据说明年就可以出宫了。
两人许久没见过宫里的新人,一看还是宁佩佩这样一个水灵的小姑娘,顿时来了兴致,打扫的时候嘴里一直不停的打听着宁佩佩的消息,那位快出宫的姑姑还提起自己在宫里做侍卫的侄子,宁佩佩心中警铃大作,只能含含糊糊的搪塞她,自己已经许了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
☆、夜遇萧琅
宁佩佩想的没错,这位贤德太皇太后娘娘确实半点都不容小觑,虽然自打回来之后她很少出慈安宫,该作的调查却一点都没落下。
不问朝堂政事这么些年,她身边也还是养着不少暗卫,毕竟宫里如果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也方便收集些线索。
但是让贤德没有想到的是,这次那帮人却做得很彻底,牢房离他们的据点很远,四面铁壁,只有一个暗窗,每天有人来给她送饭,一个胖子一个瘦子,都蒙着面看不清脸,而且从没有对她讲过一个字。
可见是提前被嘱咐过的,保密很成功,她几乎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只有一点让她找到的线索,那就是每到了夜里,露水很重,铺在床榻上的干草变的潮湿起来,墙壁的角落里也隐约生了些水渍。
由此贤德判定她是被囚禁在一个南方的城市,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甚至当时她是如何遇害的,这段记忆都很模糊。
而且这人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死自己,甚至没有试图从她嘴里套出任何消息,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牢门出不去,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心里又焦急又无聊,若是再不逃出来,她真怕自己有一天会疯在那个牢房里。
说起她的逃跑,还真是好运气。
那两个看守她的人中有一个胖子,平日里嗜酒,若是轮到他看守自己,比如要带上几壶酒,一边哼着小曲一遍细细品味。那天本该是瘦子当值,但是不知为何来的却是那个胖子,胖子有个习惯,爱把牢门钥匙系一根绳系在手腕上,开暗窗的时候将钥匙取下来。
但那天胖子喝的酩酊大醉,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出来。他跌跌撞撞的举着盛饭的盘子走过来,钥匙带在手腕上就去开暗窗,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打开,然后那只胖胳膊就从那天举过饭菜来,胳膊上青铜钥匙晃啊晃,就近在贤德眼前。
所以她一把就夺下了那把钥匙,胖子一瞬间清醒过来,想要将那把钥匙抢过来时贤德已经迅速打开了牢门,迎上胖子守卫就是用尽浑身力气的一记手刀,胖子晃了两下,昏倒过去,贤德就这样逃了出来。
从荒野一路奔到集镇,贤德一番打听终于知道了这里确实是东离南方的一个城市,只不过既偏僻又贫穷,她几乎都没有听说过。
*
所以贤德只能从可能的人选开始一个个排查,最后排除了一些不可能的,留下了三个人,很不巧的是,平王的大名就位列其中。
虽然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平王已经消失在大家的口耳之中很久了,但越是这样,反而越引人疑惑,当时新皇帝刚登基的时候,他曾心有不甘,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贤德太皇太后略一思索,就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朱笔在平王的名字上圈了又圈,最后用一根蜡烛把这张小纸片烧掉。
贤德这边不动声色的为捉拿他们这些逆贼出谋划策的时候,宁佩佩还想着怎么往娇儿身边凑近乎。在御书房打扫了几天,这个地方可谓是被她翻了个遍。
不过奏折没找到多少,萧琅的手书和一些名人字画倒是发现了不少。屋里堆了不少,不过若是屋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机关,那还得再找找 ,起码现在宁佩佩还没发现。
所以空闲时间,她就想往娇儿那边跑。
毕竟是在宫里唯一的盟友,跟她通上气有些事会方便很多。不过她传达回平王府的消息中提过这个问题,希望娇儿能主动与她联系。
不管怎么说,一个娘娘想要召见一个宫女,比一个宫女想要接近一个娘娘可要容易多了。虽然娇儿如今的位分不怎么高,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身边的眼睛也比她多多了。
不过娇儿却一直没有主动联系宁佩佩,宁佩佩既疑惑又无奈,只能想尽办法往后宫凑。有一天晚上宁佩佩想趁着天黑去赋云殿那边打探打探,没想到又给她撞见了糟心的一幕。
天黑路暗,她迷迷糊糊又分不出东南西北了,拐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宫里园子多,又各不相同,一时间宁佩佩也辨认不出来这是哪个宫殿的后面,胡乱绕了进去,没想到又碰到两个熟人。
说是熟人是因为这一幕实在太似曾相识了。
又是娇儿,也就是现在的荣华,和一个男子,在假山后面窃窃私语。上一次她还以为这男的也是平王府的人,但如今看来却不是,两个人一男一女深夜幽会,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不过这次宁佩佩还没来得及跑,她就被娇儿发现了。
只是原本应该恐慌惊讶的人不是她吗?
娇儿那一脸的变幻莫测是要闹哪样?!
宁佩佩愣在那,娇儿转头对那个男子说了什么,那男子便施施然离开了,走之前还有几丝恋恋不舍,上前拥了她一下。
然后宁佩佩就呆住了。
都来深宫里当细作了还不忘找汉子你也是很拼啊!!
“那人是谁?!”宁佩佩一个没忍住惊呼出声。
“沈牧,皇上身边的乐师。”娇儿毫不避讳的开口。
皇上身边的人你也敢勾搭……
“你们……是什么关系?”
娇儿听了她的问话眉眼一弯,大大方方的承认,“他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他知道你的身份吗?”宁佩佩提醒道。
果然听了这话,娇儿的眼神暗淡下去,“我早晚会告诉他的。 ”
宁佩佩耸耸肩,对她的话不做任何表示,“所以你之前几乎与王府断绝联系,刻意避开萧琅不去接近他,也是因为他的缘故吧。”
娇儿点点头,“虽然我现在必须给萧琅当妃子,但是我不是荣华,总有一天我会出宫的,然后再告诉他我的身份。”
“但愿能如你料想吧。”
萧琅要是知道自己头上被扣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
宁佩佩嘱咐娇儿早些回去别被发现,就又提着灯笼顺着娇儿指的路往自己的住处去。结果刚走了没多远,就又看见远处传来一抹烛火,只有一盏灯,明明灭灭的,在小径上若隐若现。
大晚上的看到这种东西,宁佩佩第一反应是跑,但是自己又要从那条路上经过,便愣在了原地。
一晃神的功夫,那盏烛光已然走进到她面前,一袭玄黑色,这样的萧琅还真不常见。
“乖皇……吾皇啊,万岁万岁万万岁。”宁佩佩慌忙拜下去,刚才差点叫成皇孙,吓得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深更半夜,你不知宫中有夜禁吗?”
确实,大半夜的出来不但违反纪律,而且容易干坏事,如果现在萧琅一声令下,把她拉出去一刀砍了都不算过分,所以宁佩佩趴在地上一边抖一边措辞,最后还是照原样说了。
“奴婢,奴婢迷路了。”
“你在我殿前当值?”萧琅忽然问道。宫里宫人那么多,能见到皇上的还是少数,能从那么大老远一下子就认出萧琅,必然是天天在他跟前晃悠的人,才能做到。
“是,奴婢曾经是御书房的守夜宫人,前些日子被梁公公调去打扫御书房的卫生,只是今晚……今晚奴婢尝了几口家酿,迷迷糊糊的睡倒了,又以为自己要当守夜的差事,这才慌慌张张的出了门,跑出去老远,被夜风一吹,才恍然惊醒,而后,而后就遇到皇上了。”
天衣无缝!宁佩佩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浑然不觉这是跟御书房截然相反的两条路。
萧琅注意到了她庆幸的小动作,没有戳穿她,沉声对她道,“抬起头来给朕看看。”
艾玛,宁佩佩心里警铃大作。根据这些年她看话本和小黄书的经验,问出这句话的皇帝,一般都在这只言片语中包涵了巨大的信息量,说的简略点,两个字概括就是,“约吗?”
但是宁佩佩一向自认是个很有操守的细作,更何况她之前还喊了萧琅很久一段时间的皇孙,所以她对着萧琅做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抬头看他的时候一脸的悲愤欲死,眉眼之间简直在狂喊,“我不会从你的休想靠近我你个禽兽走开离我远点!!”
萧琅挑了挑眉,认出这就是不久前那个守夜守到睡在自己脚边的小宫女,又看她一脸抽搐的表情,心想小姑娘应该是冻得不轻了,摆摆手对她说了一句平身,看她逃难似的离开了。
等到回了寝殿,萧琅想到她今晚撒的谎,觉得不太放心,转身对吴福全道,“安排那个如今打扫御书房的小宫女,让她明天一早到朕宫里面来当值。”
对于不放心的人,还是压在眼皮子底下比较保险。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回复更新了呦,更新时间一般都在小天使们睡着之后,看作者君这么努力不来跟我香一个吗=3=
☆、人往高走
“要我去哪?!”宁佩佩瞪大了眼睛,嘴里的枣糕末险些喷到对面小宫女的脸上。
被她嫌弃的看了一眼,宁佩佩连忙闭上嘴巴,小宫女看着这个毫无规矩的姑娘,心里直纳闷她怎么会被皇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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