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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千千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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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宁佩佩忍不住盘算了一个想法,希望能够借这次机会,出宫。
草草交代了几句,宁佩佩就放小太监回去回话了,临走的时候她唤来熹微,让她去给小太监送一瓶上好的金疮药,说是娘娘垂怜给送来的,顺便提了一句,娘娘自落水后一直心绪不宁,好修佛了。
果不其然,晚上烛火一燃,萧琅就带着两个人来了,宁佩佩早有准备的在门口等着,慈祥的唤了一句,“皇孙来啦。”
萧琅点点头,“祖母身子不好,春天风寒,要回屋里歇着。”
“哀家的身子好着呢。”宁佩佩连忙反驳,眯缝眼里却划过一丝精明。
两人转进了内殿,屋里还有熏香染着,用小火熏的,所以屋子里也是暖洋洋的,在外面微凉的肌肤顿感暖意,宁佩佩忍不住舒服的缩了缩脖子。
“听说祖母最近爱读佛经?”萧琅接过熹微奉上的茶啜饮了一口,放下问宁佩佩。
“是,哀家自从那次意外溺水后总是觉得心里堵得上,所以念两遍佛经,不只盼佛祖垂顾,也图个清心。”
“祖母初读佛经,恐有许多不便,孙儿给您找了几部简单些的,您学着也不费神。”说着挥挥手,一旁的小太监连忙递上基本薄薄的书,做工细致,一看就是好书。
宁佩佩随手翻了翻,一边开心的点头道,“皇孙有心了,只是皇孙未免小瞧祖母,虽然祖母年纪大了,倒还不至于读几本书就能累着的。”
宁佩佩咯咯的笑了几声,笑完之后,她忽然不好了。
她给忘了,这个老太太她乡野村妇出身……不认识梵文啊。
果然宁佩佩扭脸看向萧琅,只见他墨眸中也划过了一丝惊诧,宁佩佩一惊,连忙给自己圆谎道,“好在还有熹微和瑶光从翰林院请了人来,不厌其烦的教哀家读,不累的不累的。”
听到迟来的后半句,萧琅笑着点点头,宁佩佩心里没底,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让他有所怀疑。毕竟不识梵文这种事,不是落水失忆可以改变的。
更何况落之前识字,落之后不识字了还有人信,说落水之前大字不识一个,落水之后连佛经都能读了,说出去谁信。
若是真被人知道了,学堂里那些不思进取的小孩子们,还不争先恐后饺子下锅一般往湖里跑。
这时萧琅看到窝在角落暖包里的猫,指着问宁佩佩,“虽说是孙儿送猫给祖母,这只猫孙儿却没能亲自挑选,之前还担心那些奴才办事不利索,如今看来,这猫毛色鲜亮,瞳仁有光,看着机灵。”
“这猫儿还小,将来长大了必是个讨喜的,哀家喜欢的紧。”说着熹微连忙眼尖的把猫抱过去,宁佩佩搂在怀里用浮夸的演技作慈爱状摸了两把。
猫:凸(艹皿艹)
而后宁佩佩终于想起了自己把萧琅骗来的真正目的,犹豫着开口,“哀家今日里茶饭不思,总觉得是哪里冲撞了佛祖,想去相国寺烧上一炷香,了个心愿。更何况选妃将近,这是皇孙登基以来的一桩大事,哀家也该去找个高僧算算。”
“祖母若是一定要去,那孙子给您排上几对车马护卫,待明天收拾妥当,您便出发。”
“不必了不必了。”宁佩佩摆摆手,要是这样我还怎么玩。更何况,这次出去,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作者有话要说:
☆、使计出宫
但是说服萧琅肯让她一个人出门,实在是有不小的难度,毕竟没有皇后在位的情况下,宁佩佩也算是一国之母,更何况她还是个老太太,放出去要是丢在外面找不回来了,这么大的责任谁都担待不起。
宁佩佩这期间一直试图证明自己的智商并没有任何老年痴呆的倾向,才勉强让萧琅松了口。最后的结果是派一队侍卫暗中保护,大相国寺更有重兵把守,两个懂武的女侍卫扮作婢女,随同熹微瑶光一同陪宁佩佩出宫。
面对这个阵容,宁佩佩压力有点大。
但是宁佩佩自己也知道,能把人数缩减隐蔽成这个样子,萧琅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毕竟太后不只是萧琅的祖母,更关系到国家大势,丝毫容不得马虎。
所以宁佩佩也一再保证,自己只是想出去体察一下民情,到时候会选一条最近的路去相国寺,中途也不做任何停留,一番口舌之下,萧琅终于妥协了。
第二日一早,宁佩佩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让熹微给自己梳了一个普通的妇人发髻,金钗凤簪也统统不带,而是派人去从库房里取了一只木簪来。当然这木头也不可能是寻常的木头,纹理细腻,木香犹存,一看就是好东西,只是宁佩佩喊不出名字罢了。
然后熹微又给她添了几个祖母绿的璎珞在头上缀着,在手指上戴了一个同色的戒指,当然因为宁佩佩的手太胖,这其中可能有些许艰辛,在此就略过不述了。
一番梳洗打扮后,穿着暗色绛紫锦缎外罩浅色开衫的宁佩佩,抱着小手炉迎着料峭的春风出了慈安宫的大门,一路走到门口,却见轿辇居然被抬到了大门口来,两位等在车前的女子看到宁佩佩,连忙迎上来行礼,“奴婢沁馥、奴婢沁瑜参见太皇太后娘娘。”
宁佩佩打眼一瞧,这两位姑娘身材匀称苗条,姿态万仪,动人非常,但是按照之前安排的阵仗,这两位柔弱姑娘应当是武功莫测的练家子,看她们婀娜多姿的立在车马旁,宁佩佩只觉很是羡慕。
很小的时候,她就羡慕话本里那些白衣翩翩却武功高强的女子,后来……后来她好像有了一位师父?
宁佩佩的脑子里有些乱,她试图想起什么,但记忆却好像杂糅在一起的乱发,解又解不开,拽又舍不得拽,扯的她头疼。宁佩佩只得暂时转移了注意力,伸手在太监的搀扶下上了轿子,被轿夫往宫外抬。
到了朱雀门的时候,宁佩佩撩起轿帘,只见轿外已经站了一队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但还是能看出不似常人。这时宁佩佩才感到事情的棘手,但到都到了门口,好歹先出去了,再走一步看一步。
熹微将宁佩佩扶下轿子,接着就有一辆马车被车夫赶了过来,她换乘到马车上,马儿起步,这次出宫的行程就算这样开始了。
瑶光上了马车来,她今日也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衫子,打扮成寻常妇人家的丫鬟模样,接着又上来一位姑娘,是沁馥和沁瑜中的一个,宁佩佩有些分不清。
好在姑娘看懂了她眼神里的迷茫,盈盈伏了伏身子行了一个礼,对宁佩佩道,“奴婢沁馥,宫中暗卫,奉命前来保护娘娘安危。”
“嗯,平身吧。”宁佩佩严肃的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坐到一边的小榻上去。这样两个姑娘端正的坐着守在巴掌大的轿子里,看的宁佩佩坐也不是躺也不是,那叫一个难受。毕竟不是天生的主子命,被人这样寸步不离的盯着照顾,她心里还是很痛苦的。
颇有些无奈的掀开轿帘透透气,接着就有一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小脑袋凑过来,“娘娘有什么需要吗?”熹微正笑的开心。
“……”默默地拉上帘子,宁佩佩转脸拉开另一侧帘子,就看到了沁瑜高冷的脸。
她硬着头皮往后看去,只见原本一长排的暗卫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悄悄不见了,明明刚到大街上的时候还是看到他们的。果然好身手,宁佩佩啧啧称赞。
但是虽然人不见了,他们肯定散布在暗处关注着马车,这种敌暗我明的状态,让一心只想跑路的宁佩佩压力很大,不知道怎么才能摆脱这么大的一片人啊,宁佩佩窝在轿子里闭上眼睛假装闭目养神,实则心思却转个不停。
马车就这样安然无恙的在路上缓慢行驶着,为了不引人注目,这辆马车只有寻常大小,甚至连些富人喜用的能放开桌子的都不如,所以闭塞的空间更让人觉得不适,宁佩佩在车子里辗转反侧的烦恼了好一阵,瑶光才弱弱的开口,“娘娘哪里不舒服吗?”
哀家哪都不舒服啊!!
宁佩佩睁开眼,掀掀嘴皮子吐出五个字,“哀家要出恭。”
“好。”瑶光做恍然大悟状点点头,转身从车坐下掏出一个夜壶,递给宁佩佩。
……宁佩佩傻了。
算你狠。TAT
宁佩佩迟疑的挪到那个夜壶旁边,只觉自己头顶呼啦啦飞过一片乌鸦,偏偏瑶光和沁馥还直直的戳在马车里,宁佩佩实在是丢不起这老脸。
从前的时候就听说,宫里的主子沐浴都是有十个八个的宫婢跟着,又是搓背又是擦香,忙得跟赶集一样。
开始的时候宁佩佩还觉得洗个澡都被这样伺候肯定很爽,但是真到了洗澡的时候,对着脸前一水儿的姑娘,宁佩佩才发现自己怎么都办不到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自己的一身肥肉来。
于是她只能把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费劲的搓着背感慨自己果然不是享福的命。
言归正传,宁佩佩见出恭这一招行不通了,只得悻悻作罢,“哀家忽然不想出了。”錾银凤头的绣鞋一脚踢在夜壶上,“当”地一声,夜壶又被踹回了座位下面。
眼见着大相国寺越来越近,宁佩佩着急了。路上都有这么多人跟着,寺里还不知道被包围成什么样呢,要是真就这样进去了,那这一趟不就白来了吗!
正巧此时马车驶出了一条主道,正在小路上行驶,两侧都是些初春才生长起来的花花草草,宁佩佩忽然一拍窗沿,对着远处坡上的一丛红花道,“哀家要那个!”
小路上本来寂静的很,宁佩佩忽然一吼,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是乱七八糟的鸟吱哇叫着飞走,然后马车就停下了。
赶车的车夫下马来到了轿子旁,问宁佩佩想要什么?这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中透着一股子桀骜,浓眉微挑,双手叉腰,虽然穿着穷人才穿的麻布衣服,但其中贵气却自在一举一动之间。
此时他看着宁佩佩的样子也是恭敬中透着一种无奈,却还是压下性子请示宁佩佩有什么需要,宁佩佩想他应该是个有有脸又懂武的高位之子,不然也不会被安排来赶马车。
“哀家想要那个。”宁佩佩指指远处正在风吹中摇摇摆摆的一从红花,淡定的重复了一遍。
“娘娘您想要那朵花?”熹微弱弱的开口。
“对。”宁佩佩郑重点头。
弄清了宁佩佩的意思,其余五个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那一瞬间宁佩佩又想起了那天小宴会上被当作珍奇动物参观的场景。
她当然知道这样显得又有病又丢人,可是没办法了,她必须要逃离这群人的监视,这一趟出来,不但是来玩的,她更希望循着脑海中零星的记忆场景,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出了什么事,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那您稍等,属下去给您摘来。”小车夫点点头就要过去,宁佩佩忽然一把扯开车门跳了下去,肥肉颤了两颤,她执着的开口,“哀家要自己去摘。”
“老夫人,这样太危险了。”为了以防隔墙有耳,出门在外,旁人都一律叫她老夫人。
可是老夫人她任性啊!
宁佩佩挥开瑶光的手,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鼓出一包泪,“当年在世的时候,就曾为哀家摘过这种漂亮的……的大红花做定情信物,如今哀家一看到这种熟悉的大红花,就想起当年的陛下,你们勿要再劝了,哀家一定要自己摘到它。”
而后做西子捧心状的宁佩佩就利用她浮夸做作的演技唬住了一片人,扭动肥胖的身躯往不远处的小坡上挪去,五个人愣愣的看着她没了动作。
那丛大红花长在一个小坡上,宁佩佩一眼挑中它不只是因为它红,也因为它位于一个突起上,要是从那里跑过去,坡下没有一个人能看见。
所以宁佩佩就一边比量着角度一边走了过去,抓了一只大红花,哀哀凄凄的站在最高的地方,将那朵花别在自己鬓边,问不远处的五个人,“哀家好看吗?”
“……”几人看着风中凌乱的媒婆般的太皇太后娘娘,念及她此刻追思太上皇的心情,纷纷表示特别好看,好看极了。
然后宁佩佩满意了,她聘聘婷婷的从小坡上走下来,然后“一不小心”,她就掉到了坡下面。
作者有话要说: 宁佩佩内心OS:哀家终于能出去浪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揭开真相
小坡看着挺矮,站上去才发现另一侧是洼地,越来越陡,倒像个小悬崖。
宁佩佩往下滑了好几步才手脚并用攀在上面站住脚,还没来及高兴,就先惊出了一身冷汗。反应过来的宁佩佩赶紧麻利的攀着石块往一侧挪去,这里正好是一个死角,他们站在坡上看不到她。
可是她忘记了,上面的几个人都是个顶个的武林高手,宁佩佩海没爬两步,就听到人翻下来的声音。
她顿时慌了,一个没留神就从坡上滚了下去,落到了下面的杂草堆里。可能是因为胖,所以宁佩佩滚的格外远,明明都到了平地,她还是刹不住车的滚了好久。可是当时宁佩佩也顾不上停车,只敢双手抱头保护好自己,但好在并不是很疼。
晕晕乎乎的在地上趴了一会,宁佩佩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原本赶车的路如今看起来已经很高了,不过从这下面,应该也可以通向城里。
这时宁佩佩听到上面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意识到恐怕是他们找下来了,便急忙从一侧往城里跑,好在杂草多树也多,还有不慎翻车的马车散落的货箱和破旧车辙一类东西,乱糟糟一片很难辨认,宁佩佩如此壮硕的身躯才没有被发现。
就这样一路过了来时的路,远远的望见了城门,不知道后面的人有没有追上来,宁佩佩也不敢看,就玩命的往前跑,进了城门混在人群中才敢远远的往回看一眼,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但是即使他们几个追不上,那一队藏在暗处的暗卫去哪了……
宁佩佩一路疑惑往前走,凭着记忆搜寻街上的每一间铺子。直到拐进一条繁华的小吃街,她觉得肚子有点饿,就准确无误的走到了角落里的一间小摊子前,对老板说,“一碗肉丝面少放葱花多加一个蛋。”
听着自己流利的吐出这句话,宁佩佩愣了一愣,低头不语。老板没一会就端来了肉丝面,她沉默着吃完,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
看来自己真的曾在这里生活过,宁佩佩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事物,试图想起些什么,而后她吃完了面,伸手到腰间想要付账,却意识到自己身上并没有钱。
这碗面需要十个铜板,她还记得很清楚。可是现在一个铜板都是问题,宁佩佩想了一会只能从胖手上脱下那个戒指,想要抵账。
可是做生意的都是机灵人,老板不肯,觉得她八成是想骗吃的,一定要让她拿出钱来。正巧旁边有一间当铺,宁佩佩只得托面馆的小伙计帮忙把戒指带到当铺去,证明这是个真的,才就此作罢。
但面馆老板是个老实人,得知这个戒指是真的,就晓得这一定价值连城,更不肯收,要宁佩佩拿到当铺去换了钱,付给他十个铜板。宁佩佩去换了,给了他一锭银元宝,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又给她揣了两个卤蛋在手里。
吃饱喝足还有钱的宁佩佩心情尤其美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时她的衣服上落了灰,还挂着几根杂草,看上去确实不像有钱人。
于是揣着这些钱,走起路来都有底气的宁佩佩进了一家装修堂皇的客栈,要了一间两人的上房。别问她为什么要住有两张床的,有钱就是任性。
然后宁佩佩打发小二去给她买一套新衣服,小二走之前盯着宁佩佩的腰身看了很久,才勉为其难的点头。
这时候宁佩佩就开始准备洗澡了。之前跑了一身臭汗,宁佩佩被捂的很不舒服,可是哪怕现在就泡在水里,她依旧憋的难受。可能是胖子体制的缘故,宁佩佩只能一直用这个理由宽慰自己。
洗的不舒服,宁佩佩刚要抱怨小二烧的水一点也不热,却突然觉得腿上一阵异样的感觉,有点疼但又不是,很奇怪。
所以她低下头在自己的肥肉中找到自己的腿,伸到眼前来,那一刻,宁佩佩简直要惊呆了。
她的腿上!!居然有一块那么大的伤口!!
肯定是之前翻下坡的时候划伤的,很深很长的一道,可是之前走了那么长的路居然丝毫没有察觉,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的伤口,它居然没有流血!!!
哀家这是要成精了吗!!
宁佩佩不停的拍打着伤口,狰狞伤口传来的触感让她恐惧万分,但是却依旧没有血液流出来,那伤口被泡的发白,拍打之下甚至没有任何痛感。宁佩佩愣了一瞬,然后缓慢的伸出手,将指甲伸进伤口里,往一侧拉扯。
果然……没有流血,没有疼痛,不是她瘫了,而是因为……这块被划坏的肥肉…本来就不是她的。
就在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长久以来自己身上那种闷热感是为什么。
因为身上套着这样一身独特的衣服,她才会经常觉得热但不流汗,而且洗澡根本洗不到自己的皮肤,让她经常觉得身上痒。
宁佩佩从木桶里爬出来,赤裸着站在镜子前,第一次这样正经的看自己这一身肥肉,这时才发现她的身上有许多接口一样的胶迹,因为又浅又淡,又多在不易察觉的地方,所以才一直没有被发现。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飞快的擦干净自己换好衣服,叫小二来给自己找了一把小刀。在身上比量着。
原本她想在小臂上来一刀,但是又觉得太显眼了,这层肥肉像是用什么胶水粘上去的,切开了就没法愈合,看着腿上那块翻着花的白切肉,宁佩佩还是选择在不起眼的另一条小腿上划了一道。
完全没有感到任何疼痛,也不会流血,宁佩佩蹲在地上划着自己的腿,神色淡定的像在削一根猪蹄,划着划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被别人看到一定以为自己是个疯子,这才住手,又跑去跟小二要了一瓶浆糊,在小二异样的眼光中轰走他,把自己腿上的白切肉勉强粘了一粘。
这要是放在从前,恐怕宁佩佩都要吓尿了,但是自从进了宫里,她感到自己的接受能力到达了一个完美的新境界,而且得知这层肥膘不是自己身上的之后,意外的有点开心呢。
*
原本宁佩佩以为自己是出了意外的年轻人,魂魄飘到了皇宫里的太皇太后身上,所以她希望这次出来能够找到一些自己当初的记忆,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如今看来,八成却不是自己死了,而是伪装成了太皇太后跑到宫里去!
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真正的太皇太后又在哪,她的身份又是什么。
想到这些,宁佩佩心里惊出了一身冷汗。
甚至宁佩佩这个名字……到底是自己的,还是老太后的?
前思后想一番,宁佩佩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可怕,如果真的牵扯到什么宫廷纷争,幕后操纵这些暗暗较量的肯定都是只手遮天的人物,自己这样贸然跑出来,会不会打乱什么计划,造成什么后果,或者触怒什么人?
宁佩佩越想越担心,她不敢再在路上游荡了,更没了心思玩,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去处就是大相国寺,只有在那里她才是安全的。
出了客栈雇了一个利索的车夫,让他赶紧往相国寺去,路上宁佩佩才想起自己不能穿着这身衣服,于是又翻出自己的旧衣服套上,头发弄乱,好像刚从杂草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好在这位太皇太后之前是市井出身,懂得使用银钱,否则雇马车这事都左不住让人怀疑。
一路编着理由到了大相国寺,因为宁佩佩这次是私自出行,所以并没有官兵出现,但是寺门口的武僧见到有马车驶过来,神色凝重的迎上来,一脸戒备之色。
为首的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看到马车里的宁佩佩,愣了一下,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对宁佩佩行了一个礼。
原本她还在思考怎么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身份,现在看来这是个认识的,那她就顺藤往上,也装作熟识的样子走下马车,端起架子对他微微颔首。
那和尚随手招来后面的一个小和尚,让他帮忙将宁佩佩带到寺中去。
相国寺果然是国寺,大气恢弘不说,处处皆是佛音禅意,身在其中便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宁佩佩一路跟着小沙弥往里走,肚子里还在打着腹稿,应付一会的询问。
大殿里面人就多了起来,最显眼的就是之前给宁佩佩赶车的那个年轻车夫,此时正急的在大厅里团团转,他身边跟着一个小书童模样的人,正追在他身后喊他,“小侯爷您别急,坐下来想想办法。”
“这时候不急什么时候急啊!”他伸手敲敲书童的头,急的直叹气。
这时小沙弥适时出声,“施主,女施主回来了。”
小车夫刷的回头,那一刻他看宁佩佩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佛祖。
“哀家自己找回来了。”宁佩佩端着肚子,说的一脸淡定,语气中又带着一丝怪罪。毕竟她是个主子,遇到这种事不可能不发脾气,她这样已经算好的了。
“臣罪该万死。”这位小侯爷听出来气氛不对,利索的跪倒在地,他一跪下,下面一片更站不住脚,齐刷刷跪了一片,宁佩佩大方的摆摆手叫他们起来,头发上的大红花还随风招摇。
作者有话要说:
☆、深山老僧
一片人都忙着要请罪,宁佩佩单独挑了那个赶车的小侯爷到自己房间里来。
这孩子也才二十岁不到的年纪,眉眼凌厉,锋芒毕露,一看就是名家之后。更何况小小年纪就封了侯爷,其后身家,可见一斑。
宫里能担此任的奴才很多,根本用不着一个主子来做,所以他来驾车应该是萧琅的安排,想要趁宁佩佩出宫这几天磨磨他的傲气。
不过眼下看来,被磨的不只是傲气,还有胆量。出发之前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想宁佩佩被自己给丢了。
况且回禀回去,说老太太自己摘花掉到坑下面去了,皇上不活吃了他。
要不是宁佩佩自己个回来,他恐怕今晚就要找根绳子在哪棵树上了断了自己。
在小沙弥的带领下两人进了一间禅房,环境优雅干净,一看就是特意收拾出来给宁佩佩住的。
她点点头对小沙弥道谢,小沙弥恭敬的退出去了。门一关,宁佩佩往座位上一坐,脸一僵,对面的小侯爷腿就是一软。
“坐。”宁佩佩敲敲桌子,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去。
“微臣多谢娘娘。”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语气倒还不卑不亢,但是还是能听出一丝惊慌。
“今日的事情,也不算你的疏忽,哀家更安然无恙,便没有上禀的必要了。”要是之前的话,说也就说了无甚所谓,但是自从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肥肉之谜之后,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所以一切突发状况,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
下午的时候原本安排的请愿和祈福取消了,可能是觉得宁佩佩刚受了惊吓,不宜参加这些活动。
宁佩佩也顺坡随下的在房间里躺了一下午,还像模像样的读了两篇佛经,确实是平静了不少。
晚上厨房送来的斋菜虽然清淡倒也可口,宁佩佩吃的很满意,一夜安眠。倒没被自己假身份的事情所困扰。
第二天一早瑶光便来敲门,伺候着宁佩佩洗漱梳妆,而后便被簇拥着去了大殿。
虽然外界没有透露,但寺中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此时也没有别的香客,原本热闹拥挤的大殿显得尤为庄严。
宁佩佩郑重的上了一炷香,祈求平安,是为了国家,为了萧琅,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小命。
下午的时候,宁佩佩在寺庙里念了一下午佛经。本来她就是来修养的,住个十天半月都不为过,但是因为这次知道的人少,戒备很松,萧琅不放心让她住太久,所以说好了只过五六天便要回去。
如今的宁佩佩对于萧琅的这一决定没有任何异议,就算让她明天一早就回宫都没关系,如果能保住小命全身而退,她宁愿一直在宫里做个老太太。
从得知自己居然不是真正的太皇太后的那一刻起,她害怕发生任何变故。
在大相国寺的这几天日子过的也清闲,而且宁佩佩无意中发现相国寺的主持方丈是一位堪破俗世的得道高僧,与他闲聊了几次,都觉得颇为受益,所以宁佩佩后来只要有空就会去那位大师闲谈,几天下来,觉得自己的心境比起之前也淡然了不少。
甚至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回宫的准备,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宫里也是很人性化的,萧琅看出宁佩佩这次出门其实还是很希望能逛一逛的,而且老人家年纪大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也不能看的太紧。
所以在大相国寺里三天时间办完了祈福的法事,宁佩佩就得到允许,可以出去玩了。
这次出去宁佩佩可不敢再乱跑,乖巧的允许沁馥和沁瑜跟着自己,后来想了想连小车夫也一并带上,这才安心出了门。
要问她为什么忽然这么紧张,不只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秘密,更是因为她无意中得知,那天自己跌落坡下的时候,那些原本应该追随在身边随时待命的暗卫,确实如她疑惑的一般,统统都不见了。
所以宁佩佩很惊慌,她总觉得会出事。
*
不过这种糟心事永远不会扰乱宁佩佩出去玩的好心情。
这天早上出门早,于是一行人就在外面吃了早饭,宫里山珍海味和各色精致点心吃多了,宁佩佩对街上的高档酒楼失了兴趣,不过好在在这一点上几人难得达成了共识,所以就沿街找了一家馄饨摊,各要了一碗馄饨,吃得不亦乐乎。
吃饭的时候宁佩佩就一直在想,能被安排进宫去冒充太皇太后的,肯定不是什么没有背景的市井小民,可是自己的记忆里却对这些民间小吃了如指掌。
你若叫她说说城里最大的醉香楼里最好吃的菜是什么,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但是这些街边的小摊小铺,哪家的糖葫芦糖衣厚、山楂大,哪家的包子皮包馅厚,她都如数家珍。
如果她只是一个穿梭在街头巷尾的普普通通的平常人,怎么会被派去办一件这么大的事,可她若是什么侯门贵胄,门都出不了几次,怎么能对这些街边小吃记得这般清楚。
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她伪装成这个老太太,到底是进宫来干嘛的。若是杀人放火,那她可真的办不了。
胡思乱想的吃完了一顿饭,那位小侯爷又提议去大相国寺后面的云空山起逛逛。
云空山是相国寺后面的一座小山,算不上大,但是景色异常优美,据说相国寺上一任的主持就在里面静修,有缘人还能遇到。
虽说这山没什么禁制,但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但是此番宁佩佩来了,如果她说要去看看,那就没什么不妥。宁佩佩看着小侯爷一脸的期待,就知道他心里打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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