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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千千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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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光怕扰了宁佩佩清静,连忙迎上去拦着她。宁佩佩也瞥见了这个眼生的小宫婢,估摸着许是外殿的,于是将拧成麻花的身子扳正,脸上的肥肉拉下来,远看还真有几分严肃样子。
  不一会瑶光回来了,面上还带着几分喜色,笑眯眯的对宁佩佩道,“娘娘,徐老夫人来了。”
  ……徐老夫人是谁?哀家和她很熟吗?……还有你的脸上为何挂着如此高深莫测的微笑?
  宁佩佩头顶着一堆问号搜肠刮肚的想自己醒来之后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结果是没有。
  这时瑶光才反应过宁佩佩自从溺水后脑子出了问题,连忙像她解释,“徐老夫人是前任镇国公的结发妻子,当年老先帝还在时,您与徐老夫人是交心的好姐妹,后来您登了太后之位,才少了联系。”
  “哦。”宁佩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扭头问,“那晌午皇孙来了,哀家要与他们一齐用餐吗?”
  “徐老夫人之所以被急召进宫,就是因为陛下国事缠身不能前来,才让徐老夫人来与您叙旧。”
  这是自己没空又怕她这个老太婆无聊给她找伴儿来了。
  乖皇孙。
  宁佩佩在心里啵了萧琅一口,兴致盎然的起身前去看看这位许久未见的老姐妹。
  但是当宁佩佩看到内殿的一幕时,她只想大呼,哀家怎么会有这么作死的孙子!
  *
  屋里宁佩佩往昔最喜欢的躺椅上如今优哉游哉的躺着一个人,多日不见的小安子正一脸恭敬的给那人扇着扇子。
  看到有人进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扭过脸来,宁佩佩看到那张枯黄消瘦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朝她摆摆手道,“来呀,翠花。”
  来你妹啊!!!
  这丑老太太谁啊!!!
  宁佩佩傻在原地,熹微凑到她身边道,“娘娘,这是镇国公府的老太太,也是…您幼时的好玩伴。”
  “翠花快过来。”那边的老太太又挥起手,笑眯眯的看着宁佩佩。
  早就知道贤德太皇太后是一个很认老的人,和那些年轻的后辈从来没什么来往,只与以往一同吃过苦的几个老人尤为亲近,所以徐老太才敢直呼宁佩佩的小名,也不行礼。
  不行礼也就算了,被叫这种小名……宁佩佩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老太太虽然精神面貌很好,随时都像是要站起来围着皇宫跑上两圈的样子,不过看着她这皮包骨头的老胳膊老腿,宁佩佩还是忍不住替她担心。
  只聊了一会天的工夫,徐老太太就已经有两次差点因为大笑而喘不上来气,中途还被一颗花生呛到了一次,宁佩佩端着茶杯陪的胆战心惊,生怕镇国公府的老宝贝一个不小心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完全没涨收啊哀家不开心啊!!QAQ

  ☆、日上三竿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宁佩佩心想再聊一会差不多该把这老太太送走了,哪知萧琅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前来请见,说是皇上临走前在赋华园里安排了一场戏,若是太皇太后娘娘同徐老夫人愿意,可前去一观。
  宁佩佩原本不想再走来走去,正要推辞,没想到徐老夫人却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盖上宁佩佩的胖手。
  宁佩佩凝视了那两只手一眼,听见徐老夫人含着漏风的牙发出满怀追忆的颤音,“翠花,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小的时候,最爱啊~翻出院墙去听戏,有一次你还被墙头的碎石刮破了裤子,哈哈哈。”
  听着徐老夫人又开始上气不接下气的笑起来,宁佩佩的脸忍不住拉了下来。
  一旁的瑶光也慌了。
  虽说徐老夫人是太皇太后娘娘的好朋友,但是大殿里毕竟还站着这么多宫婢,就这样忽然提起娘娘的童年窘事,还是很不妥的。
  更何况再看看娘娘的脸色……哎呦我们还是不看了,赶紧走吧。
  瑶光这样想着,一步三顿的靠近正在兹发冷气的宁佩佩,忐忑的问她戏还去不去听。
  宁佩佩瞥了一眼笑的满脸老褶的徐老夫人,轰苍蝇一般挥挥手,示意小太监赶紧去摆好茶果点心,这才带着徐老夫人往赋华园去,走之前还特意嘱咐熹微,喊上两个御医随行。
  戏园子里正演着传说是宁佩佩最喜欢的一场戏,是什么她也没看出来,因为她本来就不爱听戏,不过为了不被发现,她还是装作全神贯注的样子盯着戏台,实则眼睛止不住的乱转。
  一旁的徐老太太倒是看的极开心,卧在宁佩佩平时最爱坐的一个笼花躺椅上笑的浑身抽搐。
  宁佩佩捏着茶杯生怕她下一刻就要不行了,忍不住去瞥站在远处的御医。
  这时徐老夫人枯瘦的手忽然握住了宁佩佩,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大笑。宁佩佩感受到那只瘦手带动自己手腕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忍不住侧过身去抚上她的肩膀。
  而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臭气就扑面袭来,宁佩佩的身形僵硬了一瞬,一屁股敦回了自己座位上,而后像熹微投去一个吃翔的眼神。
  会意的熹微连忙摆手将门外的两个太医召进来,两人围着徐老夫人一通检查,最后告诉了宁佩佩一个悲伤的消息。
  徐老夫人这是失禁了。
  …失禁了……
  这是真的笑尿了啊!!!
  徐老夫人被宫婢带去换洗清理了,宁佩佩盯着自己最爱的躺椅上一团颜色不明的玩意,脸彻底皱成了一枚大包子。
  萧琅你来我们聊聊人生啊!为什么要这样害你的亲奶奶啊!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好吗!!
  下午的议会上萧琅得知今天上午徐老夫人并没有陪自家祖母玩的愉悦,反而还在赋华园里做出如此不雅之事,心情不悦。只是碍于她是太/祖身边镇国公的发妻,算是有功在身,年纪又大了,没多批评,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徐家的小孙子徐尧几句。
  此话一出徐尧不高兴了。
  我祖母好好在家玩儿着你一道诏令就把我祖母抬进宫去了,去了又嫌陪的不周到,还批评我们,要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啊你们。
  于是宁佩佩赶到乾清宫门口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两个乖孙子为了自家祖母而明里暗里呛口的一幕。
  这让宁佩佩还是感觉很欣慰的,于是她认为这件事不能怪到萧琅头上,便带着几个宫婢四处转了转,回到慈安宫去了。
  傍晚的时候,萧琅想到今天白天发生的事,犹觉得对不起祖母,于是便决定在晚饭前去一趟慈安宫,陪一陪祖母。
  而宁佩佩收到了小太监的传话,喜滋滋的命熹微去通知厨房做了松子鱼并些许好吃的,打算今晚留萧琅一起吃个饭。
  酉时还没到萧琅就来了。今日他没穿朝服,换了一身常服,玄黑的衣襟,上面绣着金色暗纹,从领口到衣摆滚了一圈,镶白玉的腰带将衣服束的服帖,更凸显出他挺拔的身姿和一副好身材。
  所以皇上进门的那一刻,瑶光又看到太皇太后娘娘露出了那熟悉的猥琐目光。
  当然宁佩佩本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这一点。她自顾自的开心着,能见到皇帝小哥,将今天徐老夫人带给她的蛋疼一扫而空。
  原本萧琅只是想来问候一下祖母,但是没想到今日正是十五,祖母执意要留他一起用晚膳。
  宁佩佩早就看准了这个说头,以团圆为由,在小院子里找了一个好看但不遮挡视线的亭子,摆了些清淡的菜,与萧琅聊聊家常。
  祖孙俩的谈话就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中进行着,有月亮在,再加上几个奏乐的宫女,还有美人在侧,宁佩佩顿觉人生一阵美好。
  这边祖孙俩聊得正欢,那边远远的走过来两个人。
  正是齐嫔和她的贴身宫女绿娉。
  之前大概一个多月前,就传闻太皇太后娘娘不慎落水,失了记忆,更染的一身风寒久卧在床。
  直到不久前才勉强办了个小宴,不过听说最多也才一个时辰,宴席就散了,是故她一直以为太皇太后娘娘的身子还抱恙,但是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看到她老人家。
  即便隔着那么老远,齐嫔还是一眼认出了宁佩佩阖宫上下独一无二的圆润身材,当然,还有她身边的男人。
  齐嫔满目缱绻的看了萧琅一眼,细细思量着上一次见他的日子。
  萧琅今年年纪不大,宫中有名分的妃子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但他本就是不爱风月的人,再加上近日这位镇宫之宝又出了这么大的差池,所以他们其实已有很久不曾见面了。
  正想着,只见萧琅为宁佩佩夹了菜在碗里,又惹得宁佩佩连声夸奖。齐嫔看了看老太太,忽然心生一个主意。
  如今宁佩佩病愈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但照现在的情形看,老太太早已好了大半,只是记忆不再了。
  这太皇太后娘娘与旁人不同,因为她自己是穷苦人家出身,所以一直不太喜欢娇生惯养长大的官家小姐。
  从前因为这个,老太太就一直不是很喜欢她,但现在老太太丢了记忆,若是自己赶在头先与她搞好关系,没准对自己登上后位会有帮助。
  打定了主意,齐嫔满心欢喜的带着丫鬟走了。
  *
  都说皇宫里寂静庄重,这让宁佩佩一度很是思念宫外繁华的城镇,但是今天宁佩佩经历的一切让她改变了这一想法。
  谁说宫里安静的,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啊!
  因为身为一位德高望重的女人,尤其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女人,每天除了吃和睡,真的没什么事需要她操心。
  所以从前一贯早起的宁佩佩,如今彻底养成了非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习惯,丝毫没有身为老年人该有的失眠多梦的困扰,一觉睡死踹都踹不起来。
  不过她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以往从没人敢在她睡觉的时候踹她,所以宁佩佩一直这样自信的认为。
  但是今天有人来踹了她一脚之后,宁佩佩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可以被踹起来的。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一开始熹微就编错了理由。
  因为之前从没有人说过宁佩佩的病好了,所以没有人敢贸然探望,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临近午时的时候,齐嫔忽然来了,还带了许多东西,说昨天晚上路过慈安宫,看到太皇太后娘娘同皇上在园子里用膳,想必是病好些了,便要探望一下太皇太后娘娘。
  人家都看见宁佩佩坐起来谈笑风生了,这时候就没法再说什么病的傻了,起床都起不来的理由糊弄人了,所以熹微便告诉齐嫔,太皇太后娘娘正在内室看兵书,不方便见她。
  别问熹微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宁佩佩在睡觉!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若是家里有个熊孩子说在睡觉还好,说老太太现在还睡得跟猪一样呢!谁信啊!你信吗!齐嫔能信吗!她自己都不信!
  但是没想到齐嫔的态度却异常坚定,不仅执意一定要见宁佩佩,还将姿态放的很低,几乎要说出求字来。
  她虽然是宫里数一数二的上等宫女,但也当不住齐嫔的这一句求,所以她也没法回绝的太坚定,让人觉得慈安宫不讲人情。
  于是她只能先奉了茶,让齐嫔在前殿休息,而她则去将正在钻研兵法的老太太请出来。
  寝殿里安静的很,瑶光等人早已备好了洗漱品和早膳,只等宁佩佩起床。
  当然,她们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自从溺水刚醒那阵的邪火一褪,太皇太后娘娘整个人就开启了疲软倦怠模式,不但话少了,容易莫名哀怨,再一个显著特点就是觉变的特别多。
  只是娘娘不起,就没人敢叫,所以慈安宫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午的日子。
  不过今天箭在弦上,是没有办法不叫了,于是熹微留给瑶光一个悲壮的眼神,冲到床边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很显然她失败了。
  最后熹微情急之下,扬手就对着宁佩佩的肚子拍了一把。
  只听啪的一声传来,一屋子人都吓傻了,熹微接着就顺势跪在了床角,吓得的快要哭出来。
  所有人都精神紧绷起来,除了还处于迷糊之中的宁佩佩。
作者有话要说:  

  ☆、佳丽三千

  “唔……”宁佩佩抱着被子在床上坐起来,眯着眼瞥眼一看,就见地上趴着一片大蘑菇。
  但是她茫然啊,所以就当大家等着被太皇太后娘娘罚到浣衣局的时候,宁佩佩抿了抿嘴说了一个字,“水…”
  此字一出,一屋子人如蒙大赦,熹微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给宁佩佩倒水,宁佩佩不懂为什么她喂自己喝水的时候手一直抖。
  都滴到她裤子上了好吗!很烫啊!
  “谁将哀家叫起来的?”被吵醒的宁佩佩不开心,摆出架子来开始绷脸。
  “娘娘,”熹微又扑通一声跪下去,“是奴婢。可是…奴婢是有苦衷的。”
  宁佩佩觉得这种感觉很像小的时候在县衙门口,围观衙门里的青天大老爷审人,所以她抬抬下巴,很高冷的问,“你有何苦衷?”
  “昨日娘娘在慈安宫后面的花园里设宴与皇上用膳,正巧齐嫔路过看到了,今日就来了慈安宫想见您一面,言辞又恳切,奴婢实在不好再回绝。”
  “那就见一见吧,”宁佩佩点点头,“她人现在在哪呢?”
  “还在外殿候着呢。”熹微小心翼翼的道。
  *
  在一干宫婢的服侍下,宁佩佩费力的洗漱了一番。
  洗脸的时候她总觉得脸上痒痒的,却怎么都挠不过瘾,引得她刚刚压下去的起床气又腾腾的升起来,擦脸的时候表情克制不住的有些狰狞。
  就这样宁佩佩被熹微和瑶光左右扶着出了寝殿,身后还跟着一大票宫女,怎么看怎么像去砸场子的。
  齐嫔也有许久不曾见过宁佩佩了,上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见她还是刚入宫时,所以她乍得一看太皇太后娘娘这般英姿飒爽,还真有点手足无措。
  不过宁佩佩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刻头一回成功的挤出了一点巾帼女英雄的气概,前提是如果不近看她挤成一团的包子脸的话。
  宁佩佩大大方方的往主座上一坐,齐嫔连忙上前问太皇太后安。她一请安,宁佩佩才勉强理清她的身份。
  而后齐嫔将准备好的几颗参和各种补品都拿了出来,留给宁佩佩将养身子。
  如今视金钱如粪土的宁佩佩当然不会对这些俗物多看一眼,草草命熹微收录到库房,算了承了她这一份心意。
  然后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只是内容实在干巴的要命。这时宁佩佩也在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个齐嫔为什么不受宠,实在是个没趣也没脑子的姑娘,若不是家境摆着,是怎么都不可能在宫里过活这么久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萧琅的后宫里总共就没几个人,一根指头数得清,宁佩佩曾经向熹微询问过。
  说是有两个嫔,一个是眼前这位,还有一个性子软,平日也不好出门,就窝在宫里,叫做丽嫔。而唯一的一个妃子熹微说她也不曾于她打过多少交道,但听传闻说是个飞扬跋扈的主儿,不好招惹。还有两个位分更低的才人,也不相熟。
  宁佩佩心里有了个大概,就好应付这几个女人,不过听起来没什么难度,毕竟再张狂的也不敢到她面前来撒泼,但是好作妖的还是少几个为好,她都老胳膊老腿了折腾不起。想到不久之后就要进行的第一次选妃,宁佩佩暗暗在心里有了打算。
  *
  上午好不容易把齐嫔说走了,宁佩佩又盘算着想把上午没睡好的那一觉补回来,正当她吃饱饭准备挪回寝宫的时候,令人难过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齐嫔刚走,瑶光就又传了话来,说丽嫔来了。宁佩佩疑惑,“她怎么也来了?”
  瑶光摇摇头,“恐是从齐嫔那里得了动静。”
  “那哀家只能见一见了。”
  若是被丽嫔知道自己分明已经见了一个,却不肯见她,难免会生出些嫌隙和闲话。
  于是宁佩佩便出了寝宫。
  哀家只是想睡个觉而已啊,熹微在宁佩佩的脸上读到了这句话。
  这个丽嫔跟齐嫔比起来便是个机灵的,不说自己听到了什么风声前来,而是说自己心下惦念,请求一见。这样一来,显得她既关心宁佩佩,又没有听信什么风言风语,失了端庄。
  但东西还是少不得要送的,不过丽嫔带来的除了那些常见补药还有些养身子的玉石,个个价值连城,握在手里只觉一阵暖意。
  宁佩佩拿了几个把玩一番,丽嫔看她很喜欢,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连忙迎上来又是一通讲解,力图争取这次机会多刷些存在感。
  丽嫔一脸满足的离开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宁佩佩已经彻底没了睡觉的念头,默默地憋着生闷气,所以当瑶光将两位才人探望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其实吓得腿都是软的。
  但是看宁佩佩只是一声没吭的出去了,瑶光不免生出一种我家娘娘终于长大了的错觉。
  大殿里跪着的是两位才人,是两个纤弱的姑娘,腰身掐在一起恐怕都没宁佩佩一个人粗,此时正低俯着身子,好像她是吃人的老虎。
  宁佩佩其实很不喜欢自己给别人盛气凌人的错觉,她其实想与这些小辈们玩得好,或者说因为她心里是个年轻人,只是碍于自己如今的年纪和曾经太皇太后留个众人的印象,一直没法放得开。
  但她还是尽力放缓了声音,让她们平身,赐了座。两个姑娘恐是没想到以铁面著称的娘娘竟这样和蔼,紧绷的身形微微放松了一些,然后便又是照例寒暄。
  后来两位才人唯唯诺诺的开口,将自己带来的东西贡上来。当东西一样一样被呈进来的时候,四周的宫女都忍不住嗤笑出了声。听到笑声,两人的头低的更低了。
  这哪是主子该有的样子!
  宁佩佩将茶杯往桌上一拍,世界顿时安静了。其中一个个子高一些的才人弱弱开口,“臣妾与姐姐位卑身微,没有什么上好的药材贡娘娘将养身子,唯有亲手织了一件御寒的冬衣,望娘娘能健康长寿。”
  “拿上来给哀家看看。”
  宫女将一件衣服呈递到宁佩佩跟前,她抬手将衣服提起来,很重,可见非常厚实。
  其实做衣服什么的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宫中手巧的绣娘多的是,给太皇太后制衣,料子肯定也是选了又选,必须用最好的。
  但是宁佩佩看上面细密的针脚,就能明白做衣服的人是多么用心。
  她们手里甚至没有上好的裘皮,外面是一层顺滑的狐皮,里面夹了棉,所以才格外沉重,衣领处用了绵软的兔毛,围在脖子上时不会扎的痒,腰身也是正好的,做工简直无可挑剔。
  而上面也没有如其他的衣服一样绣上九天朝凤,而是绣了许多表平安的祥云文案和扣结,衣服内衬里则满满的都是福字,丝线一针一针缝上的,不知道花了多大功夫。
  而当展开衣服时,宁佩佩很显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檀木香气,前襟的地方有一块硬硬的东西,原来这里缝了一个小口袋,里面装了一块紫檀木的佛板。
  佛板这东西并不少见,是一块刻满经文的木板,多半被人系上红绳挂在菩提树上祈福,但紫檀木的佛板却不好求。
  佛家讲究心诚,普通在寺庙中兜售的佛板都是寻常木头所制,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十个铜板就能买一块,小的时候过年时她同家人去庙里祈福,总是买上好多好多,写上亲人的名字,一条条系到树上去。
  可是自从变成了这个老太婆,她的记忆也丢了大半,只记得金碧辉煌的寺庙,却不记得那刻在佛板上的一个个名字了。
  而像紫檀这种上好木头所做的佛板,向来是不卖的,想要便要心诚,抄写经书数遍拿到庙里去投入焚香炉,再在佛前磕不知道多少个头,才能换来这个小木板。
  况且这上面篆刻的经文笔力一派安然,带着幽幽禅意,必是出自得道高僧之手,若要求得他一拓经书,不知道又要耗费多少周折。
  明明这块经板才是整件衣服里心血最大的地方,她们却连提都没提,若是宁佩佩根本看不上这件衣服,丢到库房,恐怕这片心意至死都不会被人发现。
  她向来最讨厌那些好邀功请赏的人,真正的关心从来都默默无闻。她笑眯眯将衣服放回托盘上,对熹微露出一个满意的目光,哀家就喜欢这样的姑娘。
  熹微表示她懂了,娘娘这是更喜欢这两个才人。
  宁佩佩这才正经瞧了瞧她们两个,一个身娇体柔的唤做顾才人,另一个纤细高挑些的则是李才人,两人具长了一张娴静的脸,一看就是与世无争也没有心机去争宠的样子,也难怪她们处的这样相好。
  宁佩佩知道她们现在位分还低,若是自己贸然流露出过分的喜爱之情,反而会给她们带来麻烦,所以只让她们回了自己宫中,却暗自遣人送了些好用的日常用品去。
  前去送赏的瑶光看着一脸茫然的两位主子,不知觉的露出了一个自己嫌弃了很久的宁佩佩式猥琐的笑容。
  原来跟主子太久真的会变的像啊!!我才不要这样啊!!
  卧槽……我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好可怕啊好么!QAQ瑶光简直要难过的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开始之后画风忽变的感觉233333

  ☆、皇孙有心

  掰着指头算算,萧琅后院里仅有的五个女人她已经见了四个,没想到唯一一个没来的竟是位分最大的一个,宁佩佩特意向瑶光熹微打听了一番,得知这位姑娘是当朝右相的女儿,从小骄纵惯了,当初封了她位分最高,当然免不了有朝堂上的争斗,而剩下的几个妃子都一副蔫样儿,也是被她管教的。
  人还没见着,宁佩佩就已经在心里给她画了个叉,中午的时候萧琅照例抽出时间来陪宁佩佩坐坐,宁佩佩状似无意的提起她,只见萧琅也难得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看到自己的乖孙原来也不喜欢她,宁佩佩就放心了。
  选妃马上就要开始,她如今张扬除了她爹爹的缘故,更是因为没人管的住她,任由她在后院闹腾,等宁佩佩给她请两尊大佛来,且看看谁能镇得住谁。
  自然几天之后宁佩佩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不过听说她还老老实实的在自己宫里呆着,她就也不在意这些,省的给自己招麻烦。
  不过宁佩佩依然喜欢有事没事的戳戳萧琅,当然要挑他的空闲时间,但是有些时候,只是理论上的空闲时间而已。
  这天早上春风和煦,萧琅寻思着去小围场猎几只猎物回来,也舒展舒展筋骨,正要走慈安宫出了消息,太皇太后娘娘今天亲自做了饭菜,邀陛下共用。
  萧琅一听皇祖母都亲自下厨了,这份脸怎么也不能不给啊,去!
  那天下午嫩柳拂堤,萧琅正欲去游湖一番,慈安宫又出了消息,太皇太后娘娘近日新得了一只机灵的鹦鹉,萧琅僵了僵,去!
  太皇太后娘娘新裁了一件盆景,去!
  太皇太后娘娘为皇上求了件平安符,去!
  但是去的次数多了之后,萧琅实在是忍不了了。为了保障自己的休闲时间,他开始揣摩皇祖母的心思,最后他觉得,许是年纪大了,老人家一个人在宫里很是孤寂,平时不方便多言,只得凭借落水后的这段时间张口让自己多陪陪她。
  想到这一点,萧琅自觉愧疚,这天晚上辗转反侧,终于想到一个方法。
  *
  前两日补了几次觉,宁佩佩觉得身心舒畅了些,今日一早破天荒的起了个早,用了早膳,就带着熹微瑶光到小花园里去晨跑。
  说是晨跑,瑶光看着端着肚子费力的跑在前头的宁佩佩,心想娘娘您还不如好好走着来的快。围着小花园跑了一半,宁佩佩就又出了一身汗,虚弱的摆着手挪到亭子里去,迎着春风歇息。
  如今的宁佩佩已经平静了很多,也不会动不动就发火了,说她莫名变成一个老太太,多半是原先的自己出了什么事情,佛家也有借魂的说法,那这样算起来,她还算是白捡了几年寿命。
  尤其看到那天徐老夫人的狼狈之后,她严肃的认识到了养生的重要性,不吃油腻的食物,按时用膳,争取多活一年是一年。
  况且自己如今还是整个国家里过的最好的老太太,既然有幸进了宫,该享的福宁佩佩一点不落,吃穿用度也没必要节俭,这样想想,宁佩佩就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没准也没有那么糟糕。
  宁佩佩正有一搭没一搭想着,忽闻熹微的喊声传来,“娘娘快闪开!”
  宁佩佩茫然无措的循着声音望过去,就径直撞上了一坨白色不明物体。宁佩佩顿时一个激灵,伸手一拍将拿东西拍掉,毛茸茸的一团,弄的她手心痒。
  这时有个小太监跌跌撞撞从外面跑进来,瞥见那团东西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抱在怀里不撒手。
  那东西剧烈挣扎,宁佩佩才认出来原来是只猫。
  这猫跟正常的成年猫相比小很多,恐怕年纪还小,但是势头却够狠,小太监抓了好几把都没能制服它,反被它挠了好几道,还险些挣脱。
  一人一猫就这样在地上翻腾着,宁佩佩在一边看着的心情,就像小时候偷跑出家门去看隔壁街斗鸡。这时候若是有一个铜板在手里,宁佩佩一定会底气十足的压给那只猫。
  纠缠了好一阵子,猫咪才被塞回笼子里,小太监惊慌的擦擦额头的汗,就上前来请罪。
  虽说这个小太监年纪不大,宁佩佩却是见过的,在萧琅跟前当差。
  “这猫从何而来?”宁佩佩虎着脸问。
  “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这猫是暹罗国的纯种白猫,品质优良,是当年先皇陛下收到的朝贡品,由花鸟司的人照料,繁衍至今。近日陛下思量到娘娘您在宫中或许无聊,所以特命奴才去挑选了一只最好的,给您带来。”
  啧,给哀家送了一只猫来。
  宁佩佩挑了挑眉,伸出一只手。瑶光机灵的接过装猫的笼子,放到宁佩佩手边。宁佩佩端着笼子端详了里面的小白猫一会,伸手打开了笼子门。
  熹微站在一边小声道,“娘娘当心,这猫儿脾气大得很。”
  “无妨无妨。”宁佩佩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将笼门打开,把桌上的几盘小点心凑到了它面前。
  “皇孙让你送来的?”宁佩佩打眼一瞥,那小太监吓得连忙低下头。
  “回太皇太后娘娘,送猫是陛下的主意,但这只猫是奴才挑的,怪不得陛下,是奴才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小太监跪在地上抖得快要抽搐,还不忘给萧琅撇清关系,宁佩佩对这个小奴才有了几分好感。
  “哀家又没怪罪你,”宁佩佩拿捏着腔调,“若是哀家无辜怪罪他人,将来佛祖必会怪罪于哀家的,善哉善哉。”
  “……”场面忽然静下来。
  娘娘今个儿怎么了?瑶光用眼神问熹微。
  可能是忘吃药了吧。熹微用眼神回答。
  刚刚小太监一说话,宁佩佩基本就猜到了情况。大概就是萧琅看她最近见他见得太频繁,以为是她闲的没事做,所以才打发人给她送了一只猫来解闷。
  既然这样,宁佩佩忍不住盘算了一个想法,希望能够借这次机会,出宫。
  草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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