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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千千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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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它们装进一个篓子里,回去的路上还遇到意外之喜,打到两只肥兔子,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宁佩佩把麻雀清理干净,拿到屋外去烤的外焦里嫩,兔子交给了大婶,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一下子就多了好几道肉菜。
大婶知道了少年的年纪,也心疼他不长身子,特意给他熬了骨头汤,煲的汤色鲜亮浓白,入口香醇,让宁佩佩也跟着享了一次口福。
宁佩佩那次捕肉成功之后,就经常帮大婶上山去捉点小动物,最近边境局势有变,她不能靠近那里,所以住在大婶家,也不能甩手当大爷。好在大婶一家人心地善良,倒没嫌她碍事了。
就这么过了挺长一段时间,宁佩佩的马都胖了,小少年的伤势才好的差不多了。最近听说北夷那边又开出了不交战的条件,两边的士兵都撤退到了各自的边城里,往来人口经过排查,又可以通行了。
于是这天一早,宁佩佩带着小少年往边境走,想要在过境前把他送到军营去。两人同乘她的小肥马,抄近道从一处荒芜的小路走,没想到越往北走,树木越少,到了最后,还真有些在沙漠行走的感觉。
只是沙漠没看到,马贼却看见了,还是一群冒牌马贼。
在这种地方有人骑马抢劫过往商户她是知道的,只是真没想到这么巧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她赶紧拐了个弯带着少年往另一条路走,但是他们马术精湛,居然很快就被追上,死死围住了。
她抽出匕首要自卫,少年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只是这群人也不是吃素的,人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大刀,宁佩佩一边打一边试图寻找突破口,只是他们人太多了,宁佩佩肩上背着的包裹被一刀砍断了袋子,抢走了。
她们挣扎许久,好不容易跑了出去,又被那群人围上来,宁佩佩吃惊他们抢了东西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看到他挥起的明闪闪的大刀才知道,原来他是要杀了他们灭口。
就当宁佩佩以为自己今天要变成刀下亡魂的时候,忽然有一群人骑着马冲了过来,为首的那个掷出手里的长剑,正中那头领背心,他哀嚎了一声就倒了下去,其余几个喽啰看到老大忽然死了,吓得愣在了原地。
那群人一看就是正经军队,穿着护身的铠甲,冲上来把那些人连赶带杀,一会功夫就全部解决掉了,宁佩佩刚要过去道一声谢,没想到马上身后的少年忽然喊了一声,“沈大哥!”
*
头一回进军营,宁佩佩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她好奇的牵着马盯紧路过的每一个持剑执矛的人,扶着小少年,跟随沈沧澜来到一处帐篷外,他邀她们几人进去。里面宽敞温暖,早上的清寒到了屋里都化成衣服上的湿气。
不过宁佩佩感觉,沈沧澜好像没认出自己。她摸了摸脸,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风吹日晒,她确实黑了不少,现下又穿着一身土黄色绑袖,头发扎成一个髻盘在头上,确实很像个男子。
不过如果她一开口,肯定就会被发现了。
那位少年是他们的同营的士兵,他是在侦察时发现了企图过境的北夷军人,于是上前制止,没想到那两个彪形大汉竟要硬闯,险些杀他灭口,他拼着一口气才活了下来。沈沧澜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头儿,听了少年的话他低眉思虑了一会,让他们先照顾好宁佩佩,就出了营帐。
宁佩佩觉得这地方新鲜好玩,也不急着走,陪少年坐在帐篷里喝了一杯热水,得知他叫冯远明,家就在平城。同在屋里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彪形大汉,大家都喊他午叔,还有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约摸二十五六岁大,一脸正气,叫彭俞。
他们几个人坐在帐篷里聊天,两人得知宁佩佩是离家游历的年轻人,便没多问,说了几句就又拐回在东离境内看到的那几个北夷人,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国家大势,宁佩佩插不上话,就静静的坐在一边喝茶。
这期间宁佩佩发现,那个叫彭俞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军营里一个不小的官。首先他们一群人在这里闲聊了这么久,都没有人进出打扰,而且每当他提出什么看法的时候,午叔和少年都很走心的听着,不敢插话,不似朋友间闲聊的气氛。
而让宁佩佩坚定了这种想法的则是,少年的肚子发出咕噜声时,他出门了一会,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人端着一盘肉和一碗汤进了来,彭俞让少年赶紧吃点,然后看看坐在一旁的宁佩佩,抱歉的说,“军中条件简陋,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吧。”
宁佩佩不想再和他抢那几块肉,摆摆手,“多谢了,我不是军营中人,再等片刻马儿的腿伤治好,我就离开了。”
彭俞听了她说话一愣,“您是位姑娘?”
“是。”宁佩佩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
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巾帼不让须眉,不让须眉啊。”
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号角声,声音急促浑厚,好像出了什么事情,然后沈沧澜奔进了帐篷,彭校尉!大营那边也遇到了那两个北夷探子,但是却看他们好像往营地这边跑了,现在秦将军下令要封锁边境和大帐。”
“嗯。这样也好,”彭俞点点头,但是说了一半,他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宁佩佩,“这位姑娘可如何是好。”
“姑娘?”沈沧澜呆立在原地。
宁佩佩只好摘下发髻抹了抹脸,“沧澜,我是宁佩佩……”
*
听说秦将军要要带着人来巡查大帐,沈沧澜连忙给她找了一件士兵的衣服换上,把她带到了新兵营混到里面去,宁佩佩本身个头就高挑些,站在里面不会显得太显眼。甚至她也是一直养膘吃肉的,看着比那几个瘦小的男孩还要有劲些。
没过多久秦将军来了,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不怒自威,一个眼神扫过来,宁佩佩连忙躲开他的视线,好在站在她周围的人太多,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被格外注意。
秦将军巡视了一圈走了,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检查完了,但那两个人还没被发现。
如今战事还没开始,军营里的日子虽然艰苦些,但是不会有生命危险,沈沧澜和彭俞都觉得过两日关系会稍有缓和,到时候再把宁佩佩送出去,她如今不急着回去,就答应下来在这里住着。只是军营里都是男子,洗澡和睡觉是个很大的麻烦。
沈沧澜和彭俞都很照顾她,宁佩佩也是这时才知道那个叫冯远明的少年是彭俞一位战友的遗子。当初彭俞刚入军营的时候就全靠他爹帮忙,所以冯远明的父亲战死后,他一直把冯远明当自己的亲人。这才对宁佩佩如此感激。
所以晚上宁佩佩就住在彭俞帐篷里单独挂了帘子的一个隔间里,倒也没出什么问题。
过了三天,就在大家都以为差不多可以送她离开的时候,前方却忽然传来消息,说那两个北夷探子是敌国想要交战的幌子,他们执意要东离交出那两个人,说他们只是平民。
如此一来,两国从去年冬天僵持到今年夏天的关系终于爆发,这场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宁佩佩在军营里,头一次这么近的面对这种事情,心里还有点小激动。也许是因为她没上过战场见过死人,心里的恐惧感还没有那么深。
开战的前一阵子,军队会去附近侦察地形,到时候人们都分散开,兵多马杂,想要逃跑,也是挺简单的一件事。更何况她本就是个女子,若是被发现了,反而会被当做是误入的村妇,被驱逐出去。所以沈沧澜安排带她趁乱离开。
这天一早,宁佩佩扮作小兵打扮,牵着自己的马,混入骁骑营的新兵一列,一起出了大帐。她在人群中搜寻沈沧澜,发现他也正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她,才放下心来。
但是在去的路上,她听见身边的一个士兵跟另一个说,
“皇上对北夷深恶痛绝,此次交战,听说要御驾亲征呢。”
宁佩佩拽着马缰绳的手一紧,默然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交锋突袭
算算时间,她离开他,不长也不短,这段时间过的忙碌又仓促,她没有什么过多的空闲去思念他,倒不觉得怎样磨人,但是如今猛然又听到他的消息,她却有些措手不及。
队伍有条不紊的向前行进,四面这时候还有很多植物,如果想逃走的话并不难,但是他们安排的地点是在前面,现在离开太危险了。
到了前面空旷些的地方,彭俞会安排士兵分开巡查四面的情况,到时候人多眼杂,彭俞会借带她巡查的机会,让她弃马离开,等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跑进不远处的灌木丛,就不会被发现了。宁佩佩跟在他的马屁股后面,沈沧澜不放心的从前面绕回来,低声交代彭俞些什么。
新兵偷跑这可是大罪,直接抓回来不是打断手脚就是扔到由死囚组成的送死队伍,不止是她,彭俞肯定也是要受重罚的。不过今天没什么大人物跟出来,彭俞官最大,应该没什么意外。
*
宁佩佩想走,这里是军营,太危险了,她手无寸铁,死人都没见过,就凭借她防身的那点轻功,根本不可能活下去,只是她一边这样想着,脑海里一边出现那明黄色的衣摆,从彭俞身侧往后退,慢慢回到了队伍里。
又走了一阵子沈沧澜在前面抬手,这是周围需要查看的一个手势,士兵们警戒起来,握紧手里的长矛,在彭俞的命令下分成好几队去附近的丛林里检查。彭俞高声喊了一句,“剩下的人跟我来”,宁佩佩就知道这是说她,策马到他跟前,随其他几个人往丛林旁边的一条小路上跑。
“这条路隐蔽,将路边容易藏身的草丛覆盖好,没准能成个藏身的好处!”彭俞下了令,后面的人纷纷下马,去整理道路。
见那些人都不见了踪影,彭俞对她使了个眼色。宁佩佩调转了马头,朝一条无人注目的小路跑去,彭俞眼神紧紧盯着宁佩佩离开的方向,生怕被什么人看到。
哪知宁佩佩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回过头来问他,“彭大人,圣上御驾亲征一事,可是真的?”
彭俞被她问的一愣,“是,这个月廿三日,皇上从皇都启程。”
骑着马在树林里穿梭,她手里拽着马缰绳头也不回的跑,心里却乱的一塌糊涂。往回看已经看不到彭俞的身影,她已经跑了很久,但是骏马的步子却越来越慢,她最后停在树林之间,心里好像团着一团棉絮,一剧烈呼吸,就压的她想哭。
这条路顺着走下去,就是与萧琅背道而驰的方向,自此之后终她一生,都不会再有见面的那一天,嗯,会有,每年九月九,皇上去相国寺上香,她可以远远的望他一眼。
她在心里问自己,这样就够了吗,够了吗,够吗……
骏马嘶鸣着调转了头,忽然蓄力往来路跑去,宁佩佩骑着马一边落泪一边笑,金戈铁马,兵戎相向,她不怕,她只知道她要见他。
再回去的时候,她没敢原路返回。毕竟彭俞和沈沧澜冒着被处罚的危险送她出来,她再一个人跑回去未免显得太不懂事。
林子大,又没什么封锁,她从检查的哪一条路上回去都不会被怀疑。她是还没被编入的新兵,并不固定是哪位大人手下的人,就算进错了队伍,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于是在结束了检查整队回军营的时候,队伍后面悄悄跟上了一个人,旁边的士兵看她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对她投去疑惑的目光,宁佩佩只能尴尬的笑。
直到再回军营,宁佩佩都没有告诉沈沧澜她回来了,跟着那些新兵去把马拴好,回到了休息的帐篷。好在环境还不错,房间里虽然有十个人一起住,但是很宽敞。每个人都有一张床,不是混在一起睡的。
这时候大家都还不熟悉,晚上也没人聊天,各自翻身上了床,宁佩佩就合衣睡了一夜。
第二天军营里要给他们这些新兵编列,宁佩佩是后来混进来的,但是还没计入军队之前其实对新兵的管理是很松的,她之前肯定已经有好几个人偷偷跑掉了,所以她才能找到空床。
编入名字的时候宁佩佩随手胡诌了自己叫宁壮。编完觉得实在太乡土了,但是也没法改,只能把不爽噎进肚子里。
记名字的那个官兵听了她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形,才摇摇头把宁壮两个字写到本子上,又问了她一些关于家庭的问题,她只能说自己是个孤儿,关于那些,一概不清。
没想到这么快就混进了新兵的队伍里,宁佩佩站在一群半大的瘦小男孩子里,倒也没显得多么突兀。等受了一天军规的训,晚上回到房间里,她才觉得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太草率了,忽然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就这样一半后悔一半坚持的睡了一夜,原本还以为有什么艰苦的训练等着她,没想到战事在即,他们这些被临时召来的新兵,根本就不会有什么训练。而三天后,北夷与东离的谈判彻底崩了,两国开战,萧琅已经带着军队赶来。
*
北方的黄沙飒飒,风一吹起来,蒙了满面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宁佩佩穿着不合身的小兵戎装握着手里的□□,心想不由自嘲自己为了见萧琅一面,还是蛮拼的,不知道将来要让他拿什么还。
两军对峙在东离边城的城池后,立在城墙上的是萧琅并几位将军,他明黄的大氅在天幕下格外显眼,宁佩佩的位置能看到他半个侧面,肩背挺直,面色凝重,她探出半个身子去看他,被站在一侧的老兵瞪了一眼,连忙摆正身子,不再乱动。
不过这样远远的看着萧琅,宁佩佩心里也很是满足了。若说和萧琅并肩作战,宁佩佩拽了拽□□尖尖上的红缨,她想都没想过。
但是等到真开战的时候,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她们这些毫无经验的新兵,被安排往重将的身边贴,说是能力大功,说白了就是肉靶子,不为杀敌,就是保护主子安全的。
东离这边都是些没有什么准备的新兵,北夷更是,宁佩佩的武功虽然杀不死几个人,但是能让她趁乱自保。
今天只是一次兵力的试探,但是打到最后,宁佩佩也已经在死尸里深一脚浅一脚了。要不是她心理承受强一些,恐怕真的要吐了。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中,她无暇分心,只能躲过一把把乱砍过来的刀剑,眼里除了人高马大的北夷军人再也看不见别的。
说好的为萧琅不惧生死……宁佩佩看着远处冲锋陷阵的萧琅,自己跟他隔着一大波人,想挪过去都难。
对于这件事,其实两国都不愿过多纠缠,牺牲人力物力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于是东离的几位将领商议了一个办法,想在今晚领着一队精英突袭包抄北夷运往前线的粮库,逼他们回国。
为了掩人耳目引敌人出动,他们计划由另一队人在粮库附近行动,引开守卫的敌人。而这群人,不需要有多大的能力,只要引诱敌人离开就可以了。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被敌人包抄,这一队伍人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而谁来做这个工作,无论怎么算起来,都是新兵比较合适。
以往的时候宁佩佩就听说过,打仗之前都要征兵,那时候有很多人去,也有许多荣归故里,带着朝廷给的奖励。但是错过了征兵,临近开战前官府来召集年轻人的那一次,就不会有人愿意去了。
从前她还不解这是为何,现在全明白了。他们这些人和从牢里调出来的那些死囚一样,是来送死的。
而且新兵比起那些死囚,要懂事听话的多。
当然事发之前他们是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棋子,还以为自己真的被委以重任去烧粮库。仅仅一会时间就召集了一队的新兵,大概两三百人,每个人脸庞被篝火照的通红,宁佩佩站在队伍中央,心里忐忑不安。
临出发的时候,大帐那边好像传出了吵架的声音,然后忽然有一个人掀了门帐出来,宁佩佩抬头一看,原来是萧琅。他牵了一匹马,翻身上去,对着身后的他们喊了一声出发,就率先疾驰了出去。
他身后几个老将军追出来,焦急的直拍手,其中一个对大帐里喊了一句,出来一个披甲的年轻人,上了一匹马,连忙追上去。
先行的队伍出发了,真正的精英队将在他们离开一刻钟后再走。骏马在深夜里飞驰着,却悄无声息,一点点逼近黄沙,逼近那一侧的北夷军队。
宁佩佩俯身抓紧马缰绳,看着最前面萧琅的身影忽明忽暗,一扭头看到他们后面出现了另一只整齐有序的队伍,忽然明白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活过来了_(:з」∠)_
☆、再绾青丝
后面的那队人马穿着银甲,在火把的照射下还隐约泛着寒光。他们才是真正要去突袭的人,而自己所在的这个队伍,只是一个诱饵,把那些守卫军引出来,为后面的队伍创造机会一举得手。
显然,他们这队人马是去送死的。
但是萧琅却突然出现为他们领路,这一点,应该原本不在计划之内。前后望过去,为了引人耳目,他们这队人得有三四百人,浩浩荡荡拉了好长一段距离,如果吸引了粮仓的守卫,一夜之间,又是三四百具尸体。
想起萧琅临走前那几位将军劝他的画面,宁佩佩忽然明白了萧琅是何用意。
他想亲自带他们引开守卫,逃回东离大帐。他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哪怕他是个踩着累累白骨坐上皇位的帝王。只要他拼尽全力,都不想让他的子民多一个家痛失亲人。这种做法在帝王看来,可能是妇人之见,但是宁佩佩却觉得他善,让她止不住心软。
骏马穿过丛林,再往前就是茫茫黄土,前面就是北夷的驻地了,物资充足的粮仓就在驻地的西北角,由专门的人看守,没有火光,因为怕火星点着粮草,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同样,也是不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
他们越来越迫近营地,从侧面远远地靠近过去,马跑的越来越慢,声音也轻,每个人都发了一个火折子,等靠近粮仓的时候,就点着扔过去。北夷天干物燥,干草极容易被点着,只要有一点火星,一整片粮草就全都着了。
拿着火折子的每个人都跃跃欲试,若是突袭成功,那可是立了一大功,他们只是小兵,遇到这种机会当真不容易。
等他们靠近粮仓的时候,从背后掏出弓箭,点着火折子将其捆绑在弓箭上,对准下面的粮草堆射了出去。
火焰划破长空,突如其来的火苗让下面的北夷军队措手不及,趁他们专心对付那些火苗的时候,萧琅一挥手,带着队伍从小路撤退。
但是北夷的精英军队很快追了上来。这样的情况正是计划中所需要的,但是对萧琅带着的这一队人马来说却百害而无一利。
宁佩佩攥着马缰绳在萧琅的带领下在树林里穿梭,但是北夷的精英铁骑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追了上来,队伍的尾巴被冲散,大家在树林里四散奔逃起来。
眼睛盯着萧琅的方向,宁佩佩一边躲开树木,一边像萧琅那侧靠拢,她看到萧琅身边有一个副将,就是后来被老将军安排来追他的。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忽然传来尖利的哨声,这是用来提醒士兵不要乱了阵脚,迅速集合的。听到哨声后大家的马蹄有一瞬慌乱,然后开始缓缓的向中间靠拢,很快大半的人就回到了队伍里。
就这样一路召集着一路往回飞奔,虽然跑了一半路的时候队里就只还剩一半的人,但是如果没有萧琅的带领,恐怕他们早就撑不住全军覆没了。
而后北夷的将领明显看出问题出在前头,于是孤身一人骑着马往队前冲去,在接近萧琅的时候摸出一只箭射了出去。
宁佩佩看到箭飞出去的那一刻惊呼了一声,但萧琅身侧的副将发现了北夷将领的偷袭,提剑挡住了箭,隐着他的马避开了北夷人的视线,想要甩掉他。
但是那北夷将领武功高强,看偷袭不成,竟然进一步的往萧琅那边疾驰而去。宁佩佩勒紧马缰绳,紧跟在将领的后面,看他与萧琅的副将缠斗起来,难分上下,很快萧琅也加入战局,三人打成一团,宁佩佩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
再往远处看其他人,已经被紧随而来的北夷人冲散了,她目所能及,也不过才能看到几个人而已。
*
等她再回过头的时候,萧琅的副将已经被打落下马,眼看着萧琅就要被刺中,她夹紧马腹一个跃起,直接撞到了那北夷人的身上。
北夷将军连人带马翻了下去,她顺着惯性也要坠下去,却被人一把抓住提起,拽到了另一匹马上,还未来得及看清前后,那匹马就在树林里奔跑起来。
但这匹马的腿上明显也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跑了不知道多久,马终于挺不住了,前蹄一跪,就倒了下来,宁佩佩连同身后的人一起跌了下来。
两人抱成一团滚了老远,终于撞到什么东西上停下了,她听见那人闷哼一声,估摸是他撞上了树,两人才停住。
等从他怀里挣扎着露出头来,宁佩佩才看清原来这人就是萧琅。他的头发上沾了不少灰尘泥土,脸上还带着血痕,好在宁佩佩也是一脸的泥,他并没有认出自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那个副将的喊声,“圣上!圣上!”
“朕在这。”萧琅轻轻推开宁佩佩坐起来,向副将挥手。
“皇上,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那副将跑过来,直接就跪在萧琅面前,将他前后左右检查了个遍,确定萧琅没事,连声说太好了。
“朕没事。队伍虽然被冲散了,但是与北夷的军队拉开了一定距离,应该能有一半的人跑回军营。”萧琅擦掉脸上的血迹道。
“多亏了皇上啊。”那副将点头,“但是皇上,恕臣直言,您这样做,太草率了。”
“朕承认,是有些冲动了。但是他们年纪还小,多数都是家里的么子……唉……”萧琅叹了一口气,扶着那副将站起来,看了一眼远处的马,已经只能在原地悲鸣,命不久矣了。
“皇上,马都废了,您先找地方暂时躲避,臣这就向大帐发信号,让他们来支援。”
萧琅点点头,“往林子里走走,离得东离大帐近些,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们两人掺着萧琅往林子尽头走了一段时间,夜色太黑,宁佩佩也没法辨别出来这地方究竟是哪,她可曾来过。
但是看着绿树而不是黄沙,心里总有几分安心。
三人徒步前行了一会,找到了一片不大的空地,但三个人待还算合适,于是打算先在这里休息,由那副将去放信号。
空地里就剩下宁佩佩和萧琅,萧琅疑惑的打量她,宁佩佩被他盯的有些局促,双手环抱膝盖坐在地上,不敢看他。
“你是什么时候入伍的?”萧琅问她。
宁佩佩的声音绵柔,她知道自己如果学男子讲话,肯定会露馅的,于是只能一手指指嗓子,一手摆动,装作不能讲话。
萧琅看她这样,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言语。
过了一会那副将回来了,连滚带爬,一手捂住胸腹,老远的望见萧琅便大喊,“快跑!”
知道是北夷人追过来了,萧琅一把抓起地上的宁佩佩,抽出剑带着她往林子里面跑,宁佩佩身上没伤,脚步飞快,两人互相搀扶着跑出好大一块距离,回头已经望不见空地了。
萧琅停下步子,把剑插进土地里,铮地一声,“又死了一个。”
“……”宁佩佩想开口安慰他,却忽然想起自己现在不能说话,只能作罢。
她捡了一个树枝,蹲在他身侧,用树枝在石头上写了三个字,“会赢的。”
萧琅点点头,“我们会赢的。”
两人在小树林里坐下,萧琅解开盔甲,宁佩佩一打眼就看到他明黄的里衣上一块红色血迹,连忙站起来惊讶的指着他的伤口。
“一点小伤不碍事。”萧琅朝她摆摆手,自顾自将里也褪下来,露出上身,宁佩佩连忙侧过头去,但还是看到那是一处剑伤,好在伤口不深,不会危及性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从衣摆上扯下一块布条,对宁佩佩说,“去采些止血的草药来”。虽然懂得不多,但这种事情她还是知道一点,于是连忙去不远处的林地里采了一些简单的药草回来。
可是这里没有水,她总觉得不干净,就用衣摆把草的根部擦了又擦,才带回去给萧琅。
把那几颗草挤烂,宁佩佩把草涂到布条上,萧琅俯下身子来,“帮朕把药敷上。”
宁佩佩侧过脸绕到他的身后,避开他的视线,将伤口附近的血迹擦干净,小心翼翼的把药草敷上,听见萧琅吸了一口气,手下动作不停的系好布条,但是下手轻柔了许多。
然后宁佩佩看了看萧琅的发冠,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萧琅会心的一笑,“头发乱了,可是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可是他一低头,发冠就掉了下来,乌黑的发披散了一肩。
他顿了一下,“帮朕将头发束起来吧。”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响起。
这里没有梳子,宁佩佩用手笼着萧琅的头发,他的头发又顺又滑,很难扎,用蛮力去抓的话他头发会痛,刚给萧琅束发的时候,他把萧琅弄疼了好几回,后来终于找到办法,懂得用巧劲。
将头发端端正正的扣进发冠里,宁佩佩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放下手,没想到萧琅却坐在他身前,良久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戏水鸳鸯
“皇上,怎么了?”宁佩佩绕到他身前来,迎着他的目光用眼神问。
萧琅伸手摸摸头上的发冠,“无事,你倒是很会束发。”
宁佩佩拾起树枝在地上写,“家里有两个弟弟,我平日……”写了一半又觉得拿皇上跟她一个新兵的弟弟比不太合适,于是又将几个字一笔一笔的划掉。
“呵。”头顶传来萧琅的一声轻笑,“战事马上就结束了,你马上就可以和你的家人团聚。”
宁佩佩点点头,心里却想,她在这世上,早已没有亲人了。
夜色慢慢深了,深夜在树林里赶路不是个好办法,于是只能今晚先在这里稍作休息,明天再回营地。何况大营里的几个将军发现萧琅没有回去,一定会往这边找他的。
萧琅身上的伤势好像伤的不重,但是走起来却容易碰到伤口,走了几步萧琅咳了起来,宁佩佩只能陪他坐一会再走。
就当两人坐在一块石头上稍事休息的时候,忽然从远处传来了并不清晰的马蹄声,两人都顿了一下,但那声音都不见了,于是他们都没有在意。
可是过了一会,那声音却清晰的出现在耳边。
马蹄伴着兵器相交的声音,清晰可闻是北夷的军人正在接近。
“咳咳,快走。”萧琅拽了一把宁佩佩,一手捂住胸口,两人往树林深处跑去。
可是没了马,萧琅身上又带着伤,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而且在这寂寥的树林里,只觉得四面八方都传来乱七八糟马蹄交杂的声音,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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