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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千千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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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刷好感度

  回到房间之后宁佩佩又问了同房的姑娘,确然是有这个每月一次的采办。宫里大件的采办都是由专门的奴才负责的,统一上报,每隔半年进行一次大的采办。
  但是大的小的不能老交给采办局的人管,一些细碎的小东西,还有的主子喜欢淘弄些民间瓷器字画,这些在宫里一般是不会受限的。所以每月的月底那天还会有一次采办,由大总管吴福全管着。
  每个宫里只有掌事才有出宫的资格,但是也不是每个宫的采办都能批的下来,毕竟宫里的人一次出去太多不好,采买什么东西又得不到一一的检查,所以通常都是吴福全信得过的几个人才能出去这扇宫门。
  但是憋坏了的宁佩佩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况且如果能跟吴福全搞好关系,以后每月她都能出去放风一次。
  从这一段时间在乾清宫掌事的经历来看,吴福全对她的能力还是比较信任,不过也就混个脸熟,若要大总管叫出她的名字,这还是不太现实的。
  宫里有些辈分大的太监,爱收徒弟,找那些新进宫的小太监拜自己为师,平时多加提携,也让他们帮自己办事。被宁佩佩打听了一番,却得知吴福全并没有什么徒弟,从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独来独往。
  她原本以为找到吴福全的徒弟,可以打听打听他的喜好之类,现在线索一下子断了,宁佩佩正发愁该如何是好,她隔壁床一个叫绿袖的姑娘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说自己可以给她透露点信息。
  宁佩佩不太敢信,因为这个姑娘一直都对她不待见,平时两人说话也少,如今她说要给自己透露信息,谁知道她是不是想害她。
  绿袖看她犹豫的神色,咬了咬牙取出一封信来,“之前你刚来的时候,妹妹多有得罪,还望姐姐见谅。只是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一心想爬上皇上床的蠢货,才对你那般姿态。后来这段时间的相处,妹妹看到姐姐在乾清宫里任劳任怨,也没妄想做什么傻事,知道您是个眼明心静的人。
  其实妹妹对姐姐的看法早有改观,只不过妹妹脸皮薄,拉不下脸来找姐姐和好,这才拖到了现在。”
  “那你怎么今天什么都说了?”宁佩佩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信。
  绿袖手指搅在一起,指尖都泛白,“因为,因为妹妹听说最近姐姐在打听大总管的事情,就想到您可能是希望能拿到月底出宫的牌子出去一趟,固然,妹妹也是有求于姐姐,所以才想与姐姐做个交换,我告诉姐姐关于大总管的事,姐姐帮我做一件事。”
  “我力所能及自会帮你。”宁佩佩看她一直握着那封信,就知道应该是让她去给人送信的。
  “那是自然。”她局促的点点头,耳根泛起红晕来,“这封信,烦请姐姐帮我交给乾清宫的辰时到午时的宫门守卫廖琼。”
  “给情郎的信啊。”宁佩佩露出个我都懂的笑,果然小姑娘更害羞了。
  “那,那就麻烦姐姐了。等明日姐姐一回来,我就告诉姐姐怎么讨得大总管的青眼。”
  “你说的好听,若是我帮完你的忙,你告诉我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去哪里哭。”
  绿袖急的摆手,“不会的,奴婢嘴里的话,一定会帮到姐姐的。因为,因为若是事成,往后免不了还要麻烦姐姐。”
  看她这样也不像有什么心计,更何况这事情对自己来讲既方便也没什么损害,宁佩佩就答应下来,第二日一早到了乾清宫,就把信交给了正在宫门口当值的廖琼。
  廖琼得知她是绿袖摆脱来的,面露喜色,“自从袖儿被调到承明殿去之后,我们已经许久未曾见面了,没成想她居然与掌事姑姑住在一间屋里,那真麻烦姑姑了。”
  “无妨。”宁佩佩摆摆手,将他的回信揣进衣服里。
  晚上宁佩佩从乾清宫回去,还没到门口,就看到绿袖提着只小灯笼翘首以盼。许久没受过这待遇的宁佩佩加快了脚步,往那处光源走去。
  绿袖看她回来,连忙迎上去接过信来看,等回了屋里,已经读了大半。读完之后她把信收起来,不住的像宁佩佩道谢。宁佩佩看这小姑娘性子也直,对她心生几分喜欢。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宁佩佩过了几个月的老年生活之后,看谁都像在看小辈,总想做慈爱状在心里来一句,这孩子不错,不错。
  “多谢姐姐帮忙。”绿袖将她拉到座位上,“关于大总管吴福全,您来问我就对了。”
  她一脸骄傲,“大总管身边一向没有小太监伺候,不过廖琼从前在皇上寝宫当差,曾经无意中听到皇上问大总管宫外的弟弟与老母亲可还安好。
  后来又从只言片语中得知大总管是在父亲意外身亡后为了给弟弟治病才到宫里来的。如今穷人家的男孩子虽然卖进宫来比女孩子还是要贵很多,但也不过十来两银子。可是那时候据说一场大旱灾刚过,正是缺男丁种地的时候,便极少有男孩子愿意进宫了。
  那时候,一个四肢健全五官端正的男孩子卖进宫来,可是能换不小的一笔钱。可是大总管的弟弟在旱灾时得了病,父亲又意外去世,家里有地也种不了。
  眼看着弟弟就要死于重病了,大总管便自愿进宫,用那笔钱治好了弟弟的病,还给家里的地买了种子,才让家人活过那一年。
  大总管的母亲一直对他心怀愧疚,他却从不说怨言,每年的俸禄也往家里寄,自己一个人吃糠咽菜,而大总管弟弟是个有出息的,已在翰林院当值多年,他母亲如今跟他弟弟在一处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大总管是个很有孝心,看重家庭的人。”宁佩佩略一沉吟,心里已经有了办法。
  “是啊,所以姑姑若是在大总管面前演一出苦肉计,大总管没准会怜悯姑姑一片孝心,允了姑姑您出宫。”
  “那你这样讲的头头是道,若是很多人都知道大总管的事,我去他面前演上一通,岂不是太容易被识破了吗?”
  “娘娘,这些话,都是廖琼从前在寝宫当值时偷偷听来的,这些虽然算是主子的八卦,但是廖琼不是会嚼舌根的人,只与奴婢提起过,一同当值的另一个侍卫两年前因为被一个刺客射伤了腿,已经瘸了送出宫去了,所以此事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
  *
  心里有了计划的宁佩佩第二天晚上端着一个铜盆和几叠宣纸就到吴德全房门口去蹲着,今天下午萧琅在乾清宫没处理完折子,宁佩佩料想他一定会忙到很晚,届时吴德全一个人回到住处来,这好途径这块隐蔽的小竹林,只要她哭的声音大些,保准会被发现。
  宁佩佩先把大把的宣纸丢到铜盆里烧了,留下半盆的灰烬,然后又将剩下的那些剪成铜钱形状,假装已经哭了很久的样子。
  过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宁佩佩便看到吴福全打着灯笼从那边走过来了,她连忙扭了自己一大把,疼的她眼泪一下子就飚出来,又用火折子把铜盆点着,把那些铜钱哀怨的一个个丢进盆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吴福全远远望见这边亮着灯光,出于戒备走过去,就看见一个小姑娘守着一个火盆哭天抢地不能自拔,他都走的这么近了还没察觉。
  “你在这里做什么?”身为大总管,讲话还是很有压迫性的,他一开口,就吓得宁佩佩一句“娘啊”咽进了嘴里。
  只见小姑娘身子一抖,啪的转身冲着他跪在地上,“奴婢见过大总管,大总管饶命。”
  吴福全一看地上这一堆玩意,就知道这姑娘是在烧纸。这可是宫里的大忌,很少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犯事。果然,他还没开口,小姑娘就开始求情了。
  “大总管饶命,奴婢不能死,奴婢还有弟弟要养啊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说起难过事,她忽然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虽然已经哭得面目狰狞了许多,他还是认出来这个小姑娘是在乾清宫见过的。
  “你在乾清宫当值?”吴福全问。
  “回,回大总管,奴婢是乾清宫的掌事屈宁儿。”宁佩佩一只手忙着抹眼泪,一只手还不忘揉揉都被她掐的发麻的大腿。
  “在皇上身边当值,那你更应该知道宫里的规矩。”
  “奴婢,奴婢知错。奴婢看您的房间烛火已灭,以为您已经歇息了,这才敢点起火来。奴婢也不想啊,只是奴婢娘亲刚刚身亡,奴婢实在是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实在是忍不住啊啊啊。”
  说着宁佩佩往地上一坐,就开始编起来,“奴婢是不久前进宫的,只因奴婢爹爹上个月上山砍柴被饿狼咬死了。娘亲得知此事后染了风寒,后来越来越严重,怎么也好不了。
  邻村的一个大叔对奴婢说进宫可以换很多钱给娘亲治病,奴婢就随他来到京都,没想到签了卖身契,他带着那笔钱跑了,娘亲和弟弟两个人赚不来钱,前日同一个村子在宫里当值的侍卫大哥告诉奴婢,娘亲没钱治病,撒手人寰了。”
  说到这里,又是一通大哭。
  “弟弟他才十二岁,一个人在家里,奴婢好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奴婢真是没用啊,被人骗到宫里来,连娘亲和弟弟都照顾不好。弟弟是奴婢唯一的亲人了,如今隔着宫门,奴婢想见他一面都难,呜呜呜呜呜呜,奴婢好后悔啊,呜哇哇哇哇哇。”
  这一番说辞果然戳中了吴福全的心窝,他沉吟了一会,对她说,“你弟弟如今孤身在外,又痛失双亲,你应当出去照顾他。”
  “出去,说的轻巧。”宁佩佩擦擦眼泪。
  “后天就是月底了,宫里有一次采办可以出宫,你是乾清宫的掌事,自然可以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自由

  吴福全倒是真办事,宁佩佩头天晚上才哭完,第二天就有个小太监来问她说乾清宫要采办的东西赶紧写出去交上去,不交月底没法领出宫牌子。
  得知这个消息宁佩佩大喜过望。虽然苦肉计这招有点利用了吴总管的同情心,但是为了能出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份人情,想等将来有了机会再报答回来。
  还剩三天时间就到月底了,宁佩佩已经把从鸡丝小面到酥皮鸡全想象了一个遍,消息传回平王府了,那边也说确实寻到了人做了一把钥匙,不过没见过那锁究竟是怎样的,只能凭借工匠的见闻按照较为稀有的八面环子玲珑锁做了钥匙,成不成先试试再说。
  所以这次出门,宁佩佩要办是事情还是很多的。娇儿算不上受宠,她手下的掌事自然没机会出去,她身边那个相好的乐师沈牧也是吃住在乐庭,自由受限,所以宁佩佩就把她需要的一部分写到了要采办的内容里头,又想了想乾清宫确实有什么需要的,才将长长一张纸交上去。
  除了要买这些东西,还要想办法在闹市避过身后的暗卫找到平王府摆在街上的货摊,把钥匙给拿到手,并且还要大快朵颐,一饱口腹之欲。
  盘算了好几日,终于到了出宫的这天,宁佩佩一早就换上了寻常百姓家的粗布衣服,跟着吴福全并其他几个宫的掌事到了宫门口,等辰时一到就出门采办。
  这段时间虽然心焦,却也心里开心,几个人都是面带笑意,寒暄的话都比平日多了许多,宁佩佩哼着歌摸着腰上的小荷包,心想攒了这么久的俸禄如今终于可以好好花一花。
  宫门打开的时候,宁佩佩几人要依次拿着牌子去门口记名,他们刚记完自己的名字,忽然有一辆马车从宫里面嗒嗒的驶出来。
  看到有马车过来了,宫门的守卫停止了动作,到马车前头去查他的令牌,赶马的马夫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色令牌,眉眼中一排骄傲,“镇安王府的小侯爷,还不快开门。”
  守卫也是见过大人物的,看到镇南王府的人一点都不慌,面带恭敬的上前去对车里道,“小侯爷万福,还请掀开车帘,让奴才一看究竟。”
  一旁的宁佩佩看着,心里不解,不是都说先皇只有萧琅和平王两个儿子吗,怎么又来了个镇南王,从来没听说过啊。
  站在她身边的小太监解释道,“这个镇安王啊,是太后娘娘的兄弟,当今圣上的娘舅,一家人镇守西南多年了,太后死后便更少进宫,今年皇上将镇安王的儿子请来,说是联络下兄弟感情,实在是看这场仗不打不成,得接镇安王的兵符保个底。”
  “这场仗不是说东离三十万大军对北夷十万军队,一定会赢吗?”宁佩佩问。
  哪知这位公公摆摆手,“话是这样讲,不能闹得宫里人心慌乱,但是这几年北夷实力逐渐强大,连前几个月东离提出的和亲之举都不接受,可见已经不甘于这样俯首称臣,是有所准备的。”
  “那镇安王如何没来?”
  “听说是镇安王年纪大了,皇上体恤,不必亲临,所以这小侯爷就来了,”公公看看那车夫用鼻孔看人的架势,“那位小侯爷也是独子,惯得紧呢。”
  宁佩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刚好看到小侯爷掀开轿帘的那一刻,星眉朗目,面如冠玉,怎么看怎么像自己去相国寺时给自己赶车的那个……小车夫。
  看见是他,宁佩佩心里骤然升起一种“就这小屁孩”的优越感,紧张感一扫而空,伸长了脖子看宫门口那群人交涉。
  忽然小侯爷探出头来嘟囔了几句,然后眼光四扫,忽然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他们几个人,然后小侯爷点了点,他的马夫就趾高气扬的走过来对宁佩佩说,“跟我过来。”
  ???
  做什么啊?!
  宁佩佩跟着他走过去,只听小侯爷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对她说,“本王今儿个出去不想带奴才,到了门口才发现有诸多不便,你且上来跟本王出去一趟,别磨蹭。”
  您在说什么啊大爷?!!我好不容易才出去一趟好么!
  “可是,回小侯爷,奴婢是乾清宫的掌事,今日是要出去采办货物的。”
  “每月一次的采办能有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有个采办条子的?”
  宁佩佩连忙从袖口了摸出自己那个记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被吴福全认真批了的纸条,小侯爷拿过去瞥了两眼,“什么乱七八糟的,看不出来表哥还喜欢烧那些骚包的西域香料?”
  “……”宁佩佩保持沉默是金,心想看了这么长一张条子,他总该放自己走了。结果没想到转手就把这纸条递给了车夫,指着远处还在张望他们的其他几个掌事道,“随便给他们一个人帮忙买了,你赶紧上来。”
  !!!!!
  WTF!!!
  大哥您在开什么玩笑啊!!奴婢好不容易才能自己出去浪一会!!还要去忙一个细作该尽的责任!!您别跟着添乱了行吗!!
  那个什么车夫赶紧回去给他找两个宫女来不好吗!!放她走吧!!
  不过小侯爷却没法听见宁佩佩的心声,他兀自钻回轿子里,看她还不上来,掀开车帘白了她一眼,“还等着本王去请你吗。”
  *
  就这样宁佩佩坐上了小侯爷的马车,心里百感交集,一阵郁猝,简直要喷出泪来。小侯爷显然也看到了她一脸的不开心,从软垫上直起腰背来,往她那边凑凑,“跟本王出来你很不愿意?”
  正在走神的宁佩佩忽然看到一张大脸凑到自己眼前,吓得往后一靠,头就撞到了马车壁上,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小侯爷看这姑娘一惊一乍的还挺好玩,来了兴致,半个身子窝进软垫里,把腿搭到她的腿上,“本王要先睡一觉,你给本王揉揉腿。”
  揉你妹妹。
  虽然心里这么说,但是该揉的还是一点不能落下。之前只知道小侯爷脸长得实在不错,这样一看,身材也是极好的。两条长腿笔直有力,手按下去能摸到腿上结实的肌肉,看来也并非什么从小就娇生惯养长大,毕竟镇安王是军人,想必怎么也不能让儿子太脓包。
  到手的美色宁佩佩也没必要放过,忙上忙下的摸捏揉搓了个遍,看他没什么反应,应该是睡着了,刚刚停手,就听到他带着促狭笑意的话,“别偷懒。”
  *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路上行驶了许久,宁佩佩只知道在大街上,因为能听到热闹的人声。不过也猜不到他要去哪,就也不去管,反正看他这不慌不忙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出来玩的。能出来就好,去哪玩并不重要。
  过了许久马车在闹市停下了,前面的马夫掀开车帘,尊敬的对闭目养神的小侯爷道,“侯爷,到了。”
  小侯爷眼皮一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腿还叠在宁佩佩腿上,上半身躺在软垫里,两手放在脑后,用眼睛余光撇着马夫,任谁见了都忍不住跪下叫声大爷。
  宁佩佩最讨厌这幅模样,差点就搬起他的两条腿把他掀翻在地上。但是想想如今自己这个见人就得跪的身份,还是忍住了。
  小侯爷将他的尊腿从宁佩佩腿上放下来,两步就踏下了马车,宁佩佩连忙也一躬身跟着他出来。
  只见眼前一块大招牌,祥瑞布庄。
  “你来这干嘛?”宁佩佩原本还以为他会去什么酒楼找狐朋狗友,没想到却被带到这里来。
  小侯爷上下打量她两眼,“你穿着这身衣服,不方便。”说着就把她推进了店里。
  店主看他一身贵气,知道是个有钱人,连忙迎着笑脸凑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小侯爷拍拍宁佩佩的肩膀,“给她找一身合适的男装,小厮穿的那种。”
  这种布庄里很少卖成衣,因为有钱的大老爷都是买布定做,只有穷人,尤其是一些家里没女人的单身男人才会买几件粗布成衣。再就是世家大族府里定制的扫洒小厮服了,店主随手翻出一件半成品,还没有绣上府号的那种,拿给宁佩佩,让她试试。
  虽然肥了些,但是宁佩佩用绑带将袖口绑起,倒也不显得邋遢,小侯爷细细打量眼前这个新小厮,眉目清秀,倒也是个俏佳人。
  换好衣服,小侯爷带着宁佩佩去茶楼听了几场戏,都是时下流行的,她在宫里那么久,对这些戏都没有印象,倒也听得有趣。
  可是小侯爷的日常没有纸醉金迷和护持海塞,就是坐在这里看这种老人家才喜欢的戏吗……
  宁佩佩跟着小侯爷在外面闲逛了一天,他买了几幅名人字画,和一把什么剑,她也不懂的,只顾着找之前和平王府约定好取钥匙的在朱雀街上的那个胭脂铺子。可是直到小侯爷带着她去一家极好的酒楼吃完午饭又逛了一下午都没有找到。
  到了夜幕降临,宁佩佩拖着疲惫的身躯跟着小侯爷奔波到一个地方,下了马车,抬头就看到三个字,怡然阁。
  小侯爷面不改色的就往里走,宁佩佩大惊,麻麻!这是小倌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御前伺候

  “为什么要来这里啊?!”宁佩佩忍了又忍,还是惊的喊了出来。
  车夫嘲讽的看她一眼,目光里满满的全是“身为奴才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感觉。主子爱去哪里是主子的自由,哪容得下她在这里一惊一乍。
  果然小侯爷回头留给她一个眼神,很明显就是“你敢说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宁佩佩闭上嘴,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小侯爷迈腿走进了怡然阁,车夫在门口候着,宁佩佩连忙跟上。
  原本她以为,小倌馆这种地方应该是跟青楼一样低俗的,甚至比青楼还要低俗的,结果今天一见,却发现跟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同。
  门口没有招揽顾客的小倌,方才太震惊了没注意,这会宁佩佩回过味来,发现小倌馆的门口比青楼安静多了。进来之后是几张方桌,有点像茶馆酒楼,也没有她想象中不穿衣服到处乱跑的男人,只坐了几位客人,旁边坐着男侍。
  小侯爷进来后,一位中年男子赶过来,他递过去一张银票,没说话,就带着宁佩佩往楼上走。
  显然是熟客了啊。宁佩佩暗自思忖,不但是熟客,这是已经找好了相好啊。
  果然他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右手边转弯尽头一间装饰大方古朴的屋子里。宁佩佩身为小厮,这时候当然不会傻到跟进去,而是尽职尽责的在门口站着。
  显然怡然阁的老板跟他也熟悉了,知道这位人物惹不起,不多时就有一排排穿着白衫的美少年将一道道酒菜端了上来。
  宁佩佩看着他们朝自己走过来,不由咋舌。果然是小倌馆里挑出来的男孩子,虽然眉眼还没长开,却各有各的风韵,将来长大了个个都不容小觑。
  这么多人忽然闯进去太失礼了,宁佩佩抬手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让他们在门口稍等,自己敲敲门问小侯爷晚饭到了,可不可以进去。
  听到里面说,“进来。”宁佩佩才侧开身子,把门让出来,放他们进去。
  说不好奇是假的,门一打开,宁佩佩就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果然小侯爷身边还有个男人,乌发披散,穿一袭蓝衫,论气度,有点像娇儿喜欢的那个沈牧,但又在他之上,确实是个合格的头牌。
  而且他们两个人还都穿着衣服,宁佩佩感到很欣慰。
  饭菜传进去,那些美少年们便退出来,宁佩佩把门带上,过了一阵子,约莫着里面饭早该吃完了,怎么还没见有动静。正好二楼也没人了,她很羞耻的把耳朵贴到门上,想听听里面在干什么。
  别怀疑她真的是个纯洁的少女!只是好奇心人人都有嘛。
  不过没想到的是,里面碗筷叮当,居然还在吃饭,而且,在聊天?两位大爷培养感情是不是有点久啊,进了这种地方还装什么矜持,直接干柴烈火她也不会见怪啦。
  正当宁佩佩觉得无趣的时候,她耳尖的从两人的谈话中捕捉到一个词语,“萧从。”这个人名很少听人提起,她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沈沧澜帮自己回忆往事的时候。
  但是这个名字听过一次她就忘不了,因为这是平王的名字。
  一个镇守西南多年的侯爷,和一个小倌馆的头牌,再怎么聊天也不该聊到平王头顶上去。宁佩佩心有点慌,但是她还是告诫自己,没准只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萧从是作为两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出现的,不必担心。
  正当她还准备再听点什么消息的时候,门忽然被拉开,顶替了门靠在宁佩佩半边脸上的,变成了小侯爷的胸膛。
  “啧,站久了累?”小侯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对,对有些累了,奴婢想靠靠这门来着。”宁佩佩只能顺着他的话搪塞。
  小侯爷也不在意,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宁佩佩往里看了一眼,只见那蓝衣男子正端着酒杯兴致盎然的靠在椅背上望着自己,只能连忙收回视线追了出去。
  上了马车,宁佩佩看小侯爷还盯着自己,坐立不安,这时候他忽然开口问她,“你是怎么进宫的?”
  宁佩佩只当他要闲聊,放下戒备来,将那天对吴福全施的那套苦肉计又全都搬出来对着他演了一边,当然过程没那么夸张,不过说到动情处宁佩佩还是挤了两包泪以示自己的敬业。
  “哦?那这么说,你是从哪里来的闲钱跑到平城去看桃花节,穿的金丝玉缕,还带着个俊朗的相好?”
  !!!
  宁佩佩傻了。
  太久没见,她居然忘记了自己还曾经在桃花节上与这位小侯爷有过一面之缘。难为自己还知道他的身份,见过一次都忘了,他头一次见自己,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如今相隔这么远,她的打扮又与之前大相径庭,他居然还能认出自己。
  宁佩佩正绞尽脑汁的编理由,小侯爷手一摆,“我不想知道你有什么目的,只是这件事情如果说出去,来历不明还编瞎话出宫,你说不准就是要掉脑袋的。所以我不说,你也要把今天的事情通通都咽到肚子里,明白吗?”
  “奴婢明白。”宁佩佩猛点头,心里对这小侯爷又重新定了个位。
  原本以为是个脑子里全是金元宝的纨绔子弟,没想到竟然是个心机婊。
  这样看来,恐怕他在宫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自己。他并不是真的多么需要一个下人伺候,只是想借此来了解自己的一举一动,而且跟在他身边,就杜绝了她今天出宫耍花招的任何可能性,同时知道她有所目的,他就不怕带她去小倌馆,哪怕被发现什么,如今被他这样戳破,宁佩佩也是什么都不敢说了。
  越想越怕,宁佩佩只想抄起马车下面的夜壶来一边砸他一边大喊,你个心机婊,心机婊,臭不要脸的心机婊!
  确实,被这样不明不白的监视了一天,钥匙也没拿到,就又被带回宫里去了。可能是回宫的时候她渴望自由的小眼神实在是太渴了,小侯爷大发善心的给她买了两根糖葫芦和一盒云片糕,并且友好的拍拍她的头顶对她说,以后想出去玩还可以去找他。
  谁想和你出去玩啊!
  宁佩佩很想有骨气的怒摔云片糕,但是闻到那股香味,她还是住手了。
  *
  回宫之后,宁佩佩发现自己原本需要采办的东西都没有送来,按理说她回来的已经算晚了,这个时辰采办的东西应该被送到乾清宫了才对。
  将情况对吴总管一说她才知道,今天出去采办的几个人里,还有一个没回来呢。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等一同出宫的暗卫回来报信,才能知道那人的下落。众人只当他是在外面有事耽搁了,结果没想到,日暮一落,暗卫回来对吴福全汇报,出去采办的那个太监出了点意外,恐怕救不活了。
  原来那个太监是萧琅身边的近侍,这次出门还要去买萧琅想要的一副前朝书法名家的字。这位书法家算不上多么有名,他的作品在一般古董店里还是能淘到的。但是那个太监起了歪心眼,觉得这是个赚钱的机会。
  就拿着萧琅批下来的十万两去了黑市,心想那里买货能便宜个两成,自己如今年纪大了,攒下那笔钱,等将来出了宫,还能置办个房子,并两亩地。
  但是没想到他在黑市与店主因为一言不和吵了起来,混黑市的手下都养了打手,结果一个不慎太监被捅了一刀,血哗哗的留,恐怕是不行了。
  “那就把他的尸体找到烧掉,不能留在宫外面。”吴福全想了想道。
  “是。”暗卫领命离开了。
  那个太监一死,萧琅身边就空出了一个位子。近侍这东西地位不如掌事,只是个普通太监,却受人待见,油水很足。
  吴福全思来想去,办事靠谱又缺钱的,进来乾清宫的那个掌事屈宁儿就很负责。她弟弟还在宫外,吃穿用度都需要钱,宫里对于太监受的这点小恩小惠,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对她来说,想要给宫外的弟弟填饱肚子是很够了。
  所以吴福全就将宁佩佩调到了萧琅身边,不隶属于任何一座宫殿,简单点说,就是皇上在哪你在哪,我看见皇上就必须要看见你,什么时候皇上有事还要喊你快来了,你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宁佩佩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周围的人满满全是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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