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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桃花消逝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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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抱着双臂沿着桃树缓缓坐下,张盛金与芃芃,哪怕是用了谖草也留下了芃芃的生命,她可以继续开心的活下去,甚至更好。可是瑞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用谖草,这么长久以来的相处,我只知道瑞暄一直哥哥一样护着我,当我无聊的时候,瑞暄会来帮我解闷,一起逗弄黄毛,笑谈墨宇燕莎,永远那样的温文尔雅,当我有一点不开心的时候他都会挺身而出,我病了送与我最好的药,我饿了,带来燕莎最喜欢的葡萄干填充我的蛊虫,他说这样我就不会很疼。我不想失去这样的一个好哥哥,我一遍遍的问自己“我该怎样做?”
然后听到一个凛冽的声音“你可以救公子的。”
我抬头,朦胧中见到萧直一身蓝衣,站在我前方,怜悯的望着我。
他说:
“你的紫玉镯子住宿着万蛊之王,他有吸食毒素的能力,加上你宿主的血,也就是你的血,便可以救他的。”
我恍恍惚惚的低头,抬起手腕,看着带了好些年的紫玉镯子,如今我却可以救瑞暄吗?我抬头定定的望着萧直,我不知道萧直为何知道我能救他。
他说:
“但在未找到可以抑制你肚子里的蛊虫前,它会慢慢苏醒,侵蚀你所有的器官,直至死去。”
第二十四章
“萧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良久,我平静的问萧直,阿木说过我有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本事。此时我还想自嘲的笑笑,扯了扯僵硬的脸皮,实在笑不出来。
萧直人如其名,是个很正直的人,见我问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对我说的是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而愣在那里。我单手捂着胃慢慢起身,还装作高大的拍拍他的肩膀,尔后离开。我说:“是不是所有人都将我自己蒙在鼓里呢?”
他的公子是瑞暄,他的主子是墨宇,他当然知道关于他们的每一件事,包括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那么,他们也应该知道我就是可以救瑞暄的人了。
沿着偌大的萧府转了一个圆圈,在桃花林内坐了许久,香味弥留空中,这个季节可能唯有这里的桃花艳丽缤纷。忆起他的那句话“我欣赏的东西,存在了便是存在了。”当时的我还在反驳着,终到此时我方理解这另一番意思“我想要的东西,不过是卑微的生命而已。”我想我应该去问问墨宇,我不是一次性就否决一个人的人,我可以给他机会,我要问他是不是当我第一次露出紫玉镯子就已知道我可以救瑞暄,或者庄主万霖禄早已告诉他我的紫玉镯子可以救瑞暄。我要问他是不是带我回来只是为了救瑞暄,我要问他是不是那些暖意的温存都只是让我去救瑞暄。我仰头看着夜色,我不知道我还有如此大的作用,拯救人的生命。弯弯的月亮隐起大半个弧形,我想,它在嘲笑我的无知。
当我走进墨宇的院子时,看到里面亮着微弱的光。我抬头,他曾经在这样的月光之下教与我吹箫,我将箫吹得断断续续的,好似狼嚎,自己听了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墨宇勾起他好看的唇角与我说:
“阿蓝的箫艺都可以媲美墨宇了呢。”
我想象着他坐在油灯之下,看着药书或者乐谱,一手拿起我送他的玉色生辉的玲珑玉杯浅尝金萱乌龙,唇角带笑,眉眼一如我第一次见他时的好看。我从侧面慢慢走近,不想让我的影子破坏掉那闪着微弱光环的美丽镜像。然后便听到开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声音却让我瞬间置入冰窖般,我僵硬的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前方。
那个娇柔美丽的女子,与燕莎脸颊无异的美丽女子对那个我心心念的人说:“夫君,妾身先回去了,别忘了向父王请安。”然后墨宇搂着那个娇柔美丽的女子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不用担心,回去早些睡罢,明天去看你。”
我看到墨宇的嘴唇一开一合着,我什么都听不到,听不到,耳中反复听着那一句夫君。她叫他夫君,我从不知他是有妻子的,我也从不知道国主是他的父王,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的梦而已,没有人关心我的生死,一切都只为了救瑞暄而已。这萧府不过是他宿住的一个府邸,他是秦墨宇,不是萧墨宇,怪不得瑞暄的府邸与萧字不同,怪不得墨宇从不与燕莎一起出现。我记得燕莎说过她的妹妹叫蓝莎,我记得燕莎说过是她教她妹妹讨好妹夫,几天后两人便伉俪情深,我记得庙会那天燕莎说过墨宇不会在这里,我记得一切,却从未将这些联系至一起。沿着墙角慢慢滑下,掩住面容,紧抿双唇,我可以感到身体里的那颗心剧烈的跳动,久久不能平缓,我不知道我是如此愚蠢,愚蠢到安然的享受他给予的一切,享受那些我以为的快乐与幸福。他说:
……我是来救你的,姑娘。
……叫我墨宇就好,那我叫你阿蓝罢。
……阿蓝,难道要进来和我一起沐浴么?
……我么?她只要为我而笑即可。
……唔,一路上你不说话还真有些不习惯。
……还真不像一般女子般胆小呢?下井底的时候我带你罢。
……喜欢看断袖么?明天带你去看可好?
……忘了疼的?过半个时辰,找人带你去见嫂嫂,她那里有很多吃食的。
……今天夜色不错,我们去赏月吧。
……哦?那如果我每天都想感谢你呢?
……阿蓝,我时常想,我是习惯了你在身边呢还是欢喜了你在身边呢。
……没有哪个女子会在被表白的时候玩昏迷吧?
……阿蓝,你可以再傻一点。
……
我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不想去相信。我捂着满是泪水的脸,喉中响起呜咽之声,偌大的空间我却一阵阵窒息,感到心中那个地方一直疼痛,宛如刀割,痛得我无法呼吸。我多想有一个人与我说,“阿蓝,墨宇是真的欢喜你对你好,”多想有一个人与我说,“这些都是梦,梦醒了,你还是墨宇的阿蓝。”
我想象着有一个这样不停的与我说话的人,可是没有,真的没有,我彷徨的摇着头。踉跄的走向阿木的房间,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那里有等着我救得人,那里也有一直在骗着我的人。我看着阿木打开门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惊讶的脸,瞬时泪如泉涌。
“阿木,我很疼,我疼。”我扑入阿木的怀中,而后失去所有的直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一个人在房间中,环绕四周,陌生又熟悉。我以为那是个梦,是个噩梦,可是当阿木和泱泱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阿木说:“阿蓝,你还好么?。”
泱泱说:“阿蓝,肚子又疼了么?我给你揉揉吧。”
我笑,笑得苦涩。
“阿木,外面什么时辰了?”
“壬时一刻。”阿木深深看着我。
“哦,都这个时辰了,瑞暄还好么?”我问泱泱。
“瑞暄公子他。。。。。。不是很好,不过还能挺几天的,听说墨宇公子。。。。。。”
“泱泱,我饿了。”我打断泱泱,委屈的看着她,泱泱脸上浮上快乐的表情转身就跑去给我拿吃的了。
“你知道了对么?”阿木悲伤怜悯的望着我。
我呵呵笑,“阿木,我从来不知道,你也会瞒着我事情的。”
我再次走向墨宇的房间,天色有些变暗,我看到一个明黄色衣裳的影子闪过。我想我已经病入膏肓,傻到一定程度了,此时我还在想他可能在招待着客人。
在墨宇的窗外徘徊好久,我怕听到他亲口告诉我他是二皇子,他有妻妾,情深意浓,我怕听到他说一切不过是个闹剧,耳中回想阿木所告诉我的一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站在他的窗前。阿娘说过我的执念太深,我知道,执念太深才会落下痛苦。
我敲了敲门,“墨宇,你在吗?”
“请进。”声音有些低沉。
我推开门走进,未看到那个明黄色衣裳的身影,暗红色雕刻细致的木桌之上墨宇在与自己对弈。如今才发现,他的气质他的一切都证明着他将是俯视群臣的君王。从山寨之事到那一次边城之事,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在言语着至高无上,我却从未发现。我站在他面前,低垂着眼,心痛难耐。沉默半晌,我半抬起眉眼,眼睛干涩发疼,我说:
“墨宇,有人说你是二皇子呢?”复又低下头,话一开口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液从泪腺汹涌奔出,我嘲笑自己的无能。墨宇始终不语,丢开棋子,拿起了玲珑玉杯,好看的睫毛在他的脸上形成颤抖的影子。我伴着眼泪的流出一阵狂笑,好似这样能缓解那些疼痛,而后眨眨眼睛:
“他们都在开玩笑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是二皇子呢?二皇子残忍多情,这不是你对不对?如果你是二皇子,那我,在这里,又算是什么呢?”声音微微颤抖,我可以听到室内的气息都静止了,却始终听不到墨宇的声音。
我问:“墨宇,你有欢喜过我么?”
我等待良久,我以为他已经不屑于回答这样的问题,他却开口,用低沉而又蛊惑人心的声音说:
“我怎么会欢喜过你呢。”
我笑的花枝乱颤,“那么,墨宇公子,你对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拥抱着她百般呵护巧言欢笑?可以教她吹箫写字?送她白色小狗或是游湖泛舟?或者,你只是对可以救瑞暄的异族之女才如此的么?”
等了好久,他仍然垂着头,没有说话。这倒是应了他的名字“莫语”。
我笑,“哦,那么,再见吧。”
这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我留给了他一个挺直的背影,我猜,他可能连看我都没有看一眼。
出了那道门,所有力气都消失,脚步踉跄的离开,摔倒在地,复又爬起,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离开那个院子的,不知道怎样回到房间的,我只知道所有的一切尽失颜色,唯有那一句,反复回荡在心中:
我怎么会欢喜过你呢?
第二十五章
打开房门,反身关上,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滑落在门边缩成一个小团。房间里面一片冷清,一片黑暗,任眼泪流过鼻子嘴唇湿了卷曲的膝盖,那个人无情的生生将我撕开,再血淋淋的抛开,我从不知道心可以这样的疼。
黑暗影缩一切,开始肚子疼,原来体内的蛊虫也会随着我的心情作乱。我想起瑞暄,想起瑞暄对我的包容疼爱,瑞暄那样美好温柔的人,不该受这样的苦痛;那么爱他的燕莎,妖艳直率的燕莎,不该受这样的苦痛。我忍着疼痛慢慢直起身子站了起来,颤颤悠悠打开房门,离开。
我想我应该去救他。
这样的黑夜,独自一人,恍惚的行走,拖着疲倦的身体。看着明亮的月光,我拿起手遮住眼睛,它是如此刺眼。
走进内室,灯影绰绰,燕莎趴在瑞暄的床上,一只手紧握着瑞暄侧方的另一只手。瑞暄的脸色依然苍白,额头上渗出汗水,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我细细的打量着瑞暄,这样好看的脸与那个人如此相像却又毫不相同,瑞暄善良,温润,素雅,美好。一切优美的代名词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此时却毫无生气的躺在我的面前。泪滴垂流,“瑞暄,你一定不知道我多么希望你可以健康的活下去。”
我将紫玉镯子用力取下,看着一条条细细的黑线,它在沉睡,还好它在沉睡,等它苏醒真的会吓到我的。用刀在胳膊上划了几道口子,看着鲜血汩汩而下,混合着我的泪水,真的很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怎样将那万蛊之王取出,只知道留下我这个宿主的血,会有人知道该怎么办,会有人清楚的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肚子一阵阵刺痛,我还在思考,什么是付出,我的付出又什么时候会得到回报。在这样的夜里,好似没有了任何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包括我的蛊虫。我想我应该一个人悄悄离开,起码给自己留下个坚强的背影。
但忽然记起我的房间里有桑桑给我的那封信,我要将它戴在身上,桑桑赠予我的每一样物什我都要留着,她是我的桑桑,无论阿蓝怎样,她都是我的桑桑。临近房间,看见房间发出微亮,快步走入,却看见泱泱低着头无聊的逗弄黄毛,我嘲笑自己,此时还在等待什么。
泱泱好似听见了我的讥笑,抬起头来。“阿蓝,你回来了,晚饭还未吃,会不会饿啊?我等你好久了。”
我想笑着对她说,我不饿,可是我的肚子瞬间疼痛如绞,甚至可以感觉自己的脸色一阵青白。身子开始颤抖,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忽然被人扶住,感到黄毛狂叫着离开。原来蛊虫真正的苏醒是这个样子的疼法。
“阿蓝,阿蓝,肚子又疼了么?你忍忍,内室有葡萄干的。”我听见泱泱在我耳边急切的喊着什么,然后我被松开,半躺在地上。等了好久没有等到泱泱,中间我做了个梦,梦到空中好多个虫子在我身上爬行,尖锐的牙齿在我身上留下一个个印记,疼痛难耐。渐渐耳中响起谁的喊叫声,身体开始发热,无法呼吸,鼻中吸入呛人的浓烟,我以为这些虫子也开始放毒气了。
忽然感到一只潮湿的被子捂住了我,我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大惊失色的阿木,我想起来泱泱还未出来,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他喊道,“泱泱,泱泱在里面。”我看到阿木的脸色瞬间苍白,正在将我向上抱的手一顿,身子一晃,接着大喊道“我先救你出去。”然而,这边阿木的喊声刚落,我便听到从内室传来的一声凄厉的喊声“阿木!”我泪流满面,想要睁开阿木,想要对阿木说去救泱泱,可是我睁不开,发不出声音。最后眼睛一闭,失去知觉。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和泱泱和阿木一起,我们在门前的那棵大桃树下玩捉迷藏,那时候我们很小,稚嫩的脸庞迎向朝阳挥手阳光。我叫泱泱“小妞,阿木欢喜你呦~”阿木叫泱泱“牛妞以后要嫁给我做娘子哦~”我们追跑着,欢笑着,阳光那样灿烂,阿娘搬着小板凳坐在门边看着我们的奔跑,面带微笑,不时的提醒我们要小心脚下,别摔倒了。
然后看到墨宇,这时我已经长大,我一脸幸福的依偎在他身边,他低头对我浅笑,说要将桃花林画下来送与我做生辰礼物,我说要他在晚宴上为我吹箫,他说好。抬头看向阿木与泱泱,两人脸色透粉,空气中漂浮着一种蜜糖的味道。
忽然画面改变,我看到墨宇的脸在铜镜中变得狰狞,我惊呼,将铜镜摔得粉碎。抬头看到对面的房间燃起大火,隐约看到泱泱被压在柱子下方,用力的爬着,悲戚的哭喊着,我急切的向里面冲去,却被瑞暄拉住,他低沉的对我说“阿蓝,我不想你死”。我大惊,回头却看到阿木的脸,悲伤而绝望,他说“阿蓝,泱泱离开了。”
然后一阵冷汗袭来,瞬间清醒。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黑着脸色做着些什么,我虚弱的喊了一声“外公”,便又昏死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身体有了一些力气,睁开眼环视四周,这是个温暖的房间,四周放着暖炉。抬眼看到坐在门边的阿木,背影僵硬,好似很久没有移动过。
我轻声喊“阿木。”
阿木听到我的喊声,回过头来,我的心瞬间被击中般无法喘气,我看到阿木眼睛里空洞的绝望,什么都没有。阿木木然的向我走来。
“哦,你醒了,你知道么?泱泱她离开了。”
我紧咬嘴唇,摇头,抑制着呜咽之身,他的脸颊在我的视线中逐渐朦胧模糊。
“她肯定恨死我了,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吧。我终究将她放弃,她说过最让她伤心的事便是我为了别人而撇下她,怎么办,阿蓝,我撇下了她,她最后连身体都没有留下。”阿木将手捂住脸颊,微微颤抖,跪倒在床头。
我呜咽出声,一遍遍摇头,对阿木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阿木离开了,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猜想他应该回去了,去找那一块属于他和泱泱的净土。
“外公,我的病好了么?”外公正一个劲的往我嘴里塞清粥。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片子,才多久没见到外公,就把自己给弄成这要死不死的样子。”
“……”
“不过,还好你外公我神人一个,多亏我及时的养出另一只母蛊,不然,我的小外孙女呦~~你会疼死你的桑桑的。”
“桑桑这丫头也是的,果然有了孩子忘了爹,怎么不想想我啊,每次看见我都在念叨你。”
“你外婆也是的,都老成这样了,还到处走什么啊,还想遇着年轻时的初恋再来个回首往事啊。”
外公开始喋喋不休,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我不语,闭上眼睛。我想着未来。
外公说我体内本是子母蛊的子蛊。外公还说我便是灵族亦为倚灵族的族女,倘若桑桑不嫁给外族的阿爹,她会是族长,而我会是下任族长,也就是说外公是现任族长。
桑桑刚出生时,便定下了所谓的娃娃亲,那个男娃娃洛格的阿爹与外公是好友,一生惺惺相惜,便定下了亲事。灵族有传统习俗便是为夫妻下子母蛊,子蛊死母蛊必死,母蛊死子蛊亦是,意为生死相依。而桑桑与洛格便分别下了子蛊与母蛊,可是出乎于外公的意料的便是桑桑恋上了我的阿爹,洛格也恋上别家女子,这也说明从小定下的亲事很可能会造成以后的悲哀。起初大家以为两人不同意便不同意,左右两人不死便好了。可是桑桑嫁给阿爹不久,洛格便去世了,那时桑桑已经有我了,期间从未被蛊虫所伤过,桑桑以为因祸得福,却不想她身上的子蛊遗传至我的身上了。
母蛊死后,子蛊本是会在我13岁初潮时苏醒,却在我13岁那年外公找到了万蛊之王。外公来找我与我想认,顺便将内含万蛊之王的紫玉镯子送与了我,附带捉弄了我一小番。
我摸了摸额头,“外公,你这次又将母蛊怎么塞在我哪里了啊?”
外公干笑,“嘿嘿,哪有,我是用母蛊活生生的将子蛊从你肚子里引出来的。”
我干呕。
外公忽然脸色一正,“阿蓝,外公知道你发生什么了,虽看你好似恢复的很快,实际上还是很不甘心吧?”
我不语。
“你这孩子和你娘亲还真像,桑桑那丫头受了心伤便也不语。”
我诧异的抬头,外公笑着说,“谁的感情路上不坎坷点啊,阿蓝,你想怎样呢,与外公说说。”
我抬头对外公说,“外公,我前17年的生活是不是活得太美好了所以上天跟我开个玩笑?”
外公深深的看着我,这才发现外公身上有族长的气势。
“外公,不要与桑桑说,我想离开,独自的,是时候让自己长大了。某一天,我会带着阳光灿烂的阿蓝回来找你们的。”
……我想离开,独自的。
卷二:颊生双花为君故,天涯何处再寻他?
第二十六章
早起,我很淡定,先去看了眼毛头,毛头已经睁眼并光溜溜的端坐在床准备向阿木行色,阿木无动于衷,这厮已经习惯了毛头早起时对他的诱惑。起身下楼准备吃早餐,只见墨宇优雅的身影已经坐在楼下,手中拿着我赠予的琉璃玉杯,见我下楼冲我百媚一笑。
阿木拍拍我的肩,“话说墨宇公子的气场真是无人能比啊。”
我扭头看阿木,这句话已经在深更半夜之时说过了。复又看了看他怀里依依呀呀的毛头,这厮的行动很快。
我抬头望着雕木房梁,两年时间弹指过,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优雅分毫不见老,昨夜刚与我说过瑞暄要我回去,我还未有什么表示,他便转身离开。而今一大清早就跟这老佛爷般恭候我的大驾了,我总想他不如继续学习兵法好去统领三大陆,算计人的心术的确很高。
我的确是会答应去看瑞暄。
我踢踏着鞋子,从阿木手中抢过毛头,瞥过正要下楼的师傅:“嘿,我的毛头呀,看你这红悄悄的小鼻头,难不成看见什么不喜欢的东西想流鼻涕了?”毛头适时的晃了两下他肉嘟嘟的胖胳膊。
师傅走过我的身边,“汝真幼稚。”
阿木经过我的身边,“汝真丢人。”
我大怒,两年前骗我之人正在眼前,这两人居然毫无反应,这两人难道忘了我这两年所受的心殇只痛?我猜想全是这袋子银两惹得祸。火气冲冲抱着毛头下楼,不想走的太急,脚一踩空直朝下方跌去,手中的毛头还未抱紧便飞了出去,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处,然后自己正中摔到,鼻梁,脸颊,下巴紧贴地面。
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起身,在我把毛头抛起直至我与地面相贴,其间未听到毛头的哭声,也未感到阿木有来要救我的意味,我心想遇见他我的悲催程度便直线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低头看手,很脏,但还是捂着鼻子起身,一摸鼻子再看手,灰也有血也有,可谓肮脏也就如此。我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前方,只见墨宇温柔的看着毛头,一手抱着毛头,一手用手指逗弄,脸上浮起微笑,毛头在他怀里直咯咯的傻笑。我看着这样的画面,一时无法言语,呆愣在那。半晌,墨宇抬起头来,“阿蓝,难道还要说我的正面很好看么?”
我大囧,一瘸一拐向饭桌走去,顺便狠狠的瞪了眼阿木和师傅,这两人已经坐下开始啃大饼。我刚要坐下却听到墨宇略显愉悦的声音又响起来,“阿蓝,哪天我们也生一个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的腿脚瞬间酸软,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立起来,耳边轰隆隆直响,心跳趋于零,我转头直愣愣的看着墨宇,他却好似从未说过这话一般,抱着毛头坐向椅子,“阿蓝,小心些,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莽莽撞撞的。”说罢,偏头看看阿木,“阿木,你去给阿蓝请个郎中吧,有炎症了总是不好的。”
我转头看向阿木,阿木好似理所当然般点着头放下大饼离开了。
我沉默,心中五味杂粮,昨夜他说是瑞暄希望我回去,这让我更加肯定那一年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以及我对他所有欺骗的深恶痛绝。而今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依然与我情深意切的样子,我着实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我身上仍然有他需要的东西。
我抬头看看抱着毛头的墨宇,认真的问他:“请问墨宇公子,我身上还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么?”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笑点,可能是我乱七八糟的发型或者脏了的衣服或者带血的脑袋,也有可能是我所问的问题,他轻笑着回答:“你身上当然有我需要的东西了。”
在我眼中所看到的是揶揄。这个人,在欺骗了我之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来与我调情,此时又带着嘲笑的语气讽刺我。我如果再继续坐在这里只能说明我这公主的胸怀宽阔无比,但我还没被封公主,我着实没有那么大的肚量。
心中好似压下了一睹大墙,呼吸困难,我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起身一瘸一拐的上楼去。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红色石阶,我顿了顿,低声说,“墨宇,你是不是认为我是没有心的?”
回到房间,呆坐了好一会,起身换了套衣服,又整理了一下物什。估计这阿木把郎中领走到荒山野岭灭尸去了,等了这么久都没有来。无奈只能自己用手绢反复清理,看着血液越流越多,索性不理了,我想以这副面容也可以吓倒一两个人的,那还能让自己找点乐趣。
出了房门,看到师傅站在门外,双手合十:“由爱生恨,爱是因,恨是果。恨亦爱,爱亦恨,恨过方知爱得深。”
我看着师傅满眼闪烁泪光:“师傅,你终于想馒头嫂了么?”
师傅把合十之手打开,抽出一只手直拍到我脑袋上,我听到清脆的一声响:“阿蓝,你是不是傻,别说你不知道师傅的意思,就说你打趣馒头嫂也是该打的。”
我闷声不语,我没有在打趣馒头嫂,很明显的在打趣师傅。果然修仙之人的智商情商与常人不同,打趣之后都不会给当事人打趣人的成就感。
“阿蓝,阿木在楼下等着呢,先出发吧。”
我琢磨着这一路还是不要带上师傅好一些,不然我会总挨打的;那如果不带师傅就不能带阿木,师傅会以为我特意要扔下他;那如果不带阿木,就不能带毛头,毛头会没有奶吃的。低头想着这事,未发现空气中的寂静,我抬头,见师傅阿木毛头都已经消失不见,左转右看都未发现。瞬间一种凉气从脚底发出直至头顶,这是灵异事件么?
但听到阿木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想什么呢,上马车啊。”
我转头只见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停在我身旁,我不相信要坐这样的马车去秦国找瑞暄,又左转右看了下。
“阿蓝,怎么近些日子眼神越发不好了么?”清冷的声音从同一个地方传出,我不知道怎么经过刚才这件事情,墨宇还会与我说话,而且,这两天他说的话都反常偏多。他的声音一传出来,我就知道里面指不定怎么奢华的,但转念一想,如果上马车岂不是又要与他在同一个空间相对而坐。外公说过一个空间里会很容易产生微妙的空气反差,影响心智,而影响心智便会影响判断力,这是一种潜在的心理落差导致。他当时就是与外婆在一个空间呆久了才造成以后的被外婆压制的悲惨命运,那个地方是一个墓穴。基于此论理,我有意识的拒绝了与他同车而行。
此时,他们几人坐在马车里,我在旁边步行,他们还很道德的配合着我的步伐行走。车里不时的听到谈话声,外带毛头偶尔的咯咯笑声。
“墨宇公子,瑞暄公子最近的身体还好吧?燕莎是不是也会登国母?”阿木问。
“瑞暄的身体好多了,燕莎她会的。”墨宇低声答道,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那墨宇公子你那些妻妾果真都遣散了?丰国公主怎么办呢?”阿木又问,我心一提,心想阿木没事闲着的问这个作甚么,那人有没有妻妾与阿木何干,我气喘。
只听墨宇低声说了一句“嗯”。此时师傅又张嘴了:“恐怕秦国与丰国不会这么简单,即使大公主会登位国母,但恐怕丰国会以二公主被休为由挑起事端罢。”
我挑起耳朵听,我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有可能会挑起什么战争的,可阿木好死不死的向我喊了一句:“阿蓝,你饿了不?我这有大饼。”
我恶狠狠的向马车里吼去:“我不饿,此时我还要如厕!”
说罢,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然,果真孤身一人,或者荒郊野岭是容易出事的,这很符合事态发展,走了没一会,只感觉脚下一空,瞬间掉入一个陷阱。
陷阱不深,只感觉脚下一震,手臂滑到石头,破了点皮,我抬头,陷阱真的不深。这猎人的招数曾经被我无数次的嘲笑过,我说动物们是很聪明的,有几个会被如此低劣的招数逮到。如今我却被逮到,很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还顺带想起一大早鼻子见血真真预示着霉运。此时的我陷入两难地步,一难怕喊的时候被墨宇先找到,二难不喊我的肚子的确很饿。
然而,世界总是与你开玩笑,它的终指在于愚弄到你而非弄死你。此时怕什么来什么,果真来的是墨宇。
我抬头看见墨宇缓慢蹲下来,用手扒开旁边的草叶,轻笑“阿蓝,想躲我也不必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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