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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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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马上就回房了吗?”釉湮轻笑着,“一时半刻也等不及了吗?”
梼杌忽然松开了左手,拽过釉湮的头,一个冰冷又疯狂的吻就强行闯入了釉湮的檀口。釉湮大惊失色,双眸惊恐地睁开。她想挣扎出双手推开梼杌,却被梼杌越抓越紧。
他疯了!他疯了!他疯了!
釉湮疯狂地拒绝着梼杌的吻,梼杌却是越发癫狂,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重。甚至釉湮都感觉到了双唇的丝丝痛感。魔祁王琅琊的面孔开始频繁地在釉湮眼前回放,小时候的捉弄打闹,情窦初开时看着魔祁王的羞涩,冷酷无情的魔祁王也会照顾受伤的她……釉湮心中一阵绞痛带着愤怒,她一口就咬住了梼杌的双唇,梼杌猛地松手放开了她,带着火气舔了舔自己唇上的血。
“你的相好就在那边!受不了就找她去!”釉湮推开梼杌就要走,梼杌却一把又把釉湮堵在了墙上。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不是一直都在诱惑我吗?我明白,你嫁给了我,却总是守着空房。如今,我就成全你!”
“新婚之夜,是你自己与我约法三章的!”
“如今不作数了!我不管什么约法三章了,我就要你做我梼杌的妻子!”
釉湮难以相信地望着梼杌,“一切都是你说了算吗?我就没有一点权力吗?”
“你不就是仗着我爱着娅桑不愿意碰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做尽一切可以伤害我的事吗?眼下,你还有什么资本和我讨价还价!”
“那你又想和我谈判什么?”釉湮咬咬切齿。
“送娅桑回巫医寨!”梼杌冷冷而言,“告诉她,傲狠已经在家族争夺中死了。”
“哟,这话我没有听错吧?”喜悦之色又渐渐爬回了釉湮的脸颊,“你确定要我这样告诉娅桑?”
“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我就该对你负责。”梼杌笑道,“娅桑只是一个错误……”
“这番话我也会替你转达到的!”釉湮讥讽着。
“求之不得!”
釉湮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你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你这么狡诈的人,也会不知道?其实很简单,我就是突然间想明白了,我该对你好一些。”
釉湮哼了一声,鄙视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反正你一直都在努力挑拨我和穷蝉之间的关系,眼下这样做不是正合你的意思吗?”
“也正中黄帝下怀。”
“什么意思?”
釉湮原原本本地将黄帝之前召见她的话,都一一告诉了梼杌。
“那岂不是更好!你不用太难交差!”
“你!”釉湮愤愤而言,“你就没想过正中黄帝下怀的后果吗?你就不怕黄帝趁机瓦解了你们北国吗?”
“原本以为你是个明白人,这北国本就是黄帝的,他想要还不是随时的事情!我中不中计,结果都是一样。所以你别妄想用这个烂借口,就能拒绝我对你的好意!”
“你心甘情愿把你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就这样拱手让人吗?那你们千百年来的付出,处心积虑都这样放弃了?”
“你这是替自己着急,还是忧心我们北国啊?”梼杌笑道。
“我看你就是一个疯子!”釉湮奋力推开了梼杌,扬长而去。
梼杌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两拳合着衣摆紧紧握着,衣裳都被捏得咯吱作响。倏尔他又顺着墙跪倒了下来,弓着身子,双手撑着地。黝黑的长发垂在两侧,令人看不真切他的脸。梼杌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唯有面前月光洒下一寸见方的清辉,隐约可见地面上溅起的一小滴泪花。
釉湮提心吊胆地快走了几步,裙裾频繁的掀动着,鞋上的花球若隐若现。釉湮生怕梼杌丧心病狂地又追了上来,快步走也变成了小步跑,频频回头打望。直到拐过了九曲回廊,釉湮才趴在一旁的门槛上喘着粗气。
“他狠起来,简直无法招架!他究竟、究竟是发什么疯?自个的女人不要,想要我,门儿都没有!”釉湮狠狠一拳砸在了门槛上。双眼怒目圆睁,她只属于魔祁王,也只有魔祁王能要她!要和她玩,那就看谁能玩到最后!
釉湮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脚就要朝前迈去,忽然间却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闪,衣摆快速地消失在了转角处。釉湮不禁屏气敛声,心中思忖着竟是何人能躲过梼杌上上下下加派的守卫?来不及仔细思量,釉湮收敛灵气,就匆忙跟了上去。
那人步履轻快,衣袍随风翻扬。对北国曲曲折折的小径尤为熟悉,在分岔路上毫不犹豫。釉湮尾随其后,渐渐发现了此人前往的目的地正是北国颛顼的寝殿。颛顼离开北国已有一段日子了,此人怎么还会摸黑偷偷摸摸前来?釉湮心中充满了疑惑。
又绕了几个弯后,那人在颛顼寝殿外止住了步子,左右四下打望着。釉湮赶忙躲在了阴暗处,头抵着白墙,心跳剧烈的起伏着。釉湮尝试探了几次头,只见那人已经不见了。釉湮大呼一声不好,疾步朝前奔去。忽然却听见颛顼的寝殿“咯吱”一声响,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釉湮赶忙跳到一棵矮树后面,偷窥着那人戴上斗篷,把什么东西往怀里揣了揣,四下张望后又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釉湮站在颛顼寝殿外望了一望,最后还是先决定追上那人。
那人出了北国的禁锢后,就召来了坐骑。釉湮坐上自己的飞鸟,不近不远地尾随着。不知是否那人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变得谨慎了起来,驾驭着飞鸟忽快忽慢,总是左顾右盼。釉湮手心都捏出了汗水,看此人的身形和气息,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若是不幸被发现,真刀实枪比划起来,自己一点胜算也没有。釉湮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内心的理智越发告诉自己不要再追下去了!可是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或许对魔祁王会有好处,自己决不能轻易放弃!
追下去!
釉湮定了心思,又快速追上了那人。
半晌后,二人都停在了一座黑黝黝的山上。釉湮环顾四周,盘根虬枝的参天大树,粗枝大叶,郁郁葱葱。秋天的风似乎还没有刮来这里,依旧生机勃勃一片。釉湮碎步朝前走去,心中猛然一惊——这、这不正是当年巫族祭祀部落的聚集地吗?自从它们灭绝后,魔祁王就已经下令谁也不许靠近,将一切房屋摆设都原封不动的封存了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第八十七章 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
这人究竟是谁?
那人推开了眼前的一座小茅屋,点亮了烛光,在窗上映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来。
釉湮藏在屋外的一棵大树后面,只能凭着影子来判断那人在做些什么。她起先以为那人是潜进北国偷走某物在这里与某人交接,可是过了大半个时辰,非但没见有其他人再来,甚至那人进屋后只是脱下了斗篷,一直都坐在一旁,看着什么东西发呆。
釉湮越发不解,她小心翼翼地走出藏身之处,战战兢兢地朝小屋走近。却没有顾及到脚底下密密麻麻的枯枝枯叶,她一脚踩上去,在这个荒废千年的深山里面,响声空旷又悠远。屋内的人眨眼间像风一样地就拉开了房门,警惕又敏感地用灵力试探四周。一对犀利如豺狼的双眼敏锐地打望着,似乎连千年的大树都被他看穿了。左眼角上浅浅的伤疤在月光的映衬下,清远又哀伤,好似在讲述不为人知的往事……
釉湮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双眼惶恐不安,胸膛剧烈起伏着。此人的身手快得惊人,釉湮刚刚闪身躲起来他就已经冲到了门口。若是自己再晚一步,后果简直难以相信!釉湮大着胆子又从缝隙处偷窥着茅屋。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下茅屋,月光一点一点覆盖上他的全身。釉湮不禁大吸一口冷气,七上八下的心直逼嗓子眼——居然是他!
“这么晚了,你又跑哪里去了?”釉湮刚刚回到自己的寝殿,推门而入,屋内就传来了梼杌冰冷带着责怪的声音。
釉湮还没有平复的心绪,忽然间又跌宕起来,“与你何关?”
“妻子夜半不归,身为丈夫的我,还不能过问了?”
一层鸡皮疙瘩爬上了釉湮的手臂,她阖上门坐到床边,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歇息了!”
“要我替你宽衣?”梼杌反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你可以给我滚出去了!”
“我已经命人把我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什么?”釉湮愤然地一跃而起。
梼杌一面打着哈欠,一面走向釉湮,“早些睡了吧!”
釉湮像是看见瘟疫一般赶忙就躲到了一旁,“你不能睡这里!”
“试问,我还能睡哪里呢?”梼杌不等釉湮回复,就已经解开了腰带,脱下外衣甩到了一旁。釉湮赶紧离床远了一些。梼杌只着单薄的白色单衣看着釉湮,“你不说要歇息了吗?干吗还不过来!”
“我有事情告诉你。”
“怎么,如今有这么多事你想和我分享了?”梼杌冷笑着坐在了床边,“那就把你隐瞒的真相全部告诉我吧!”
“我要好处。我要你离我远远的!”
“让我答应这一点不难,你首先要答应我转告娅桑,傲狠已死;其次,我们新婚之夜的约法三章作废,我将不再满足你的任何要求;最后,全力以赴给我找到父王的下落!”
“哼……你就不怕我的转告是高阳梼杌殿下就是傲狠吗?”
“随便你。”
“你!”釉湮急得想冲上去扇梼杌两耳光。第一次尝到了落入下风的味道。
“你只要答应,我就答应你。”
釉湮冥思了一会儿,她可不能一步错,满盘皆输。魔祁王的任务不能轻言放弃,可是对魔祁王的爱更不能轻易割舍啊!那是容不得丝毫玷污的。管他的,说不定到时候魔祁王知道了自己的难处,想到自己对他无比坚贞的爱意,就会原谅自己的?是的,是的,他一定会接受自己,原谅自己的!
“我答应你!”釉湮挑着眉梢,不屑地看向梼杌。
梼杌温柔地笑道:“我也答应你,永远离你远远的,你不同意,我绝不强迫!眼下,你可以告诉我究竟你发现了什么吧?”
釉湮正要脱口而出,才突然发现这根本就是自己中了梼杌的圈套!他没有了牵绊,没有顾忌,一门心思断了自己的后路,拿他的一生和自己做生死赌注!不仅变样毁掉了曾经的契约,还让自己搭上一条秘密!可恶!釉湮回过神来后,在心里面狠狠咒骂着梼杌。怎么就中了他的计了!
梼杌冷笑着看向釉湮,自然早就摸透了釉湮眼下的心思。
当一个人发狠断掉自己所有后路的时候,他只能不顾生死,埋头硬闯,因为他只能往前走,必须往前走,他已经没有路了!这样的人,谁也惹不得!即便是小狐狸,也终于遇见了猎人!
“你准备告诉我的事情,你想清楚了没有?”梼杌轻声催促着。
“卑鄙的家伙!”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年来,看你的行事作风,我不得不也跟着黑了一点!”
“谢谢你的恭维!”釉湮转身坐在了案几旁,“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最关心的问题!”
“你找到父王了?”
釉湮深呼吸了一口,刚才那幕深夜追踪到祭祀部落,差点被人发现的画面又回闪在她脑海里。未了的惊恐又爬上了她的心坎儿,后怕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你到底找到没有?”梼杌一脚跺地,惊醒了釉湮。
“我确实找到他了……我可以带你去……”釉湮说罢就抓过梼杌的衣服扔给他,转身就离开了。梼杌连忙一面穿着外衫,一面神色凝重飞快地跟了上去。
一盏茶的功夫,二人已经赶到了巫族祭祀部落。
梼杌环顾四周,树枝在风中张牙舞爪,阴深深的向天索取着什么。树叶沙沙作响,窸窸窣窣,总觉得后面被人跟踪一样。梼杌总是小心翼翼地堤防着。釉湮却讥讽着他:“是来见自己父王的,怎还会如此胆战心惊?难不成你觉得你的父王会谋害你吗?”
梼杌冷眼打望着釉湮,犀利又尖锐。
“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我有何诡计是吧?那你也可以选择不用跟来!”釉湮加快了步子。
梼杌未言语,加速追了上去。
“就是这里了。”釉湮指着面前的茅屋,回首看向梼杌。
梼杌在屋外顿了一顿,径直走上去就要推门而入。釉湮忽然拦下了他,“你不怕?”
“那是我父王,难不成他还会谋害我吗?”梼杌推开了釉湮,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釉湮只得尾随梼杌走进了茅屋。
小屋在釉湮巫术点亮的烛光下,瞬间就亮堂了起来。整齐简洁的摆设,一目了然。垂地的白色幔帐挂满了屋内不大的空隙,轻微地漂浮着。梼杌伸手摸了摸桌面,干净得一点灰都没有。看得出是常有人来的。
“你不是说,这里被魔祁王下了令,谁都不许接近吗?”
“我们巫族的人不能进入,不代表外人不行啊?”
梼杌又继续打量起来,可是父王又为何只身一人深夜前来呢?难道失踪的这么些日子里,父王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为何要来这里呢?这里又是谁人住的房子呢?
“你确定你所见那人确实是我父王不假?”
“虽说光线很暗,但是左眼角的伤疤却是错不了的。”
“你是巫族的人,不知道这里是谁的房子?”
“我是少昊国的人!”釉湮掷地有声地强调着每一个字。
梼杌冷笑了一声。釉湮并未理睬他,只是抬手掀起了身旁的白幔,顺势瞟了一眼白幔后面,倏尔却全身硬邦邦地愣在了原地。嘴巴一张一合,竟未吐出一个字来。
梼杌大步赶了过来,一把掀开另一侧的白幔,神色严肃地望着眼前的灵位,三炷香还未燃尽,一个木匣子贡品放在前面。他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釉湮,“这是什么文字?”
“祭祀部落。”
“你看得懂?”
“至少我能回答你,这里是谁的屋子了?”
“是这个灵位的?”
“她叫白陀莲。”
“白陀莲?”梼杌低声重复了一遍,“她和我父王是何关系?”
“这个不就得问你父王了。问我怎么知道!”釉湮放下幔帐,转身就离去了。
梼杌却毫无顾忌地走上前去,轻轻拾起木匣子,打开了它。里面只装有一枚通体晶莹的白玉莲花,雕刻的栩栩如生。梼杌又将它放回了远处,若这是父王献上的贡品,那么他与这个女子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啊!
“没什么好看的了。走不走?”釉湮在屋外催促着。
“这里就是一个空房子,我要你找的是父王!”
“我说过他刚刚就在这里!”釉湮急着又冲进了屋内。
“谁能证明呢?”梼杌冷言冷语着。
“你……信不信算了!”釉湮转身拂袖就要走。
梼杌却突然拉住了她,把她拥进怀里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三个条件,我才答应了不和你圆房!”
“不劳你费心提醒!”釉湮奋力挣扎着,“我记得很清楚!”
“那就好!”梼杌松开了手,“若你办不到,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
釉湮怒火中烧地冲出了茅屋,将梼杌的话远远摔在了身后。自小就只有自己威胁别人,哪有别人威胁她的!她不想做的,谁也不能强迫!高阳梼杌,等着瞧吧!
第八十八章 凝恨对残晖 奈何君恨我
又是一日的落日熔金,比起上回句龙送依谣回来,那年冬天里的雪,早就化作了多年后今朝秋风中的落叶。只是景依旧,情更浓了。句龙炙热的一吻在依谣的额头,尔后又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紧握彼此的手。
“这次我要看你先走。”依谣坚定地望着句龙。
句龙一脸惆怅地点着头,却又极度缓慢地跃上春木,频频回头打望着依谣。依谣每次都冲他甜甜笑着,伸着手使劲儿挥着。句龙看着依谣强装的欢笑,心中凄凉又酸楚。谁又知此一别又意味着什么?
“好好做你自己,我会等你的!”依谣追着句龙远去的身影吼着。句龙在半空中终于裂开了一个笑脸,他俯视着还在追跑的依谣,赶忙挥手示意依谣别追了,一面说道:“照顾好自己!我的乖媳妇!”
“我会等你的……句龙……”依谣声嘶力竭地喊完最后一句后,句龙彻底消失在了天际。
依谣怔怔地呆在原地,木讷了很久。玄宫宫门口的元冥一直都静默都望着二人,直到此时他才开口道:“快进来吧!你的心意,他都知道了。”
没有在意身后还有人的依谣,先是一惊,尔后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快步朝元冥走去。元冥后退着让了一条路出来,“快些回寝殿加些衣服,天气转冷了。”
“是不是和精卫姐姐在一起了,也学着温柔了起来啊?不过啊,你要是对别的女孩子也这么好,小心精卫姐姐吃醋哦!”依谣抿嘴打趣着。却未曾想身边的元冥铁青着脸,加快了步子,犀利地喊着:“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精卫!”
依谣原地一愣,忽而又冲上去抓住元冥,“你怎能这样说呢?精卫姐姐一直都很爱慕你啊!”
“是!我知道她的心意又怎样?她根本就不配你叫她作姐姐!”元冥直视着依谣。
依谣颇为不解,“元冥大哥……你、你究竟是……”
“她嫉妒你!只是因为喜欢我,她就要嫉妒你吗?她可是一直看着你长大的姐姐啊!你不开心的时候,会缠着她讲故事;你高兴的时候,会把好东西、开心的事情都和她分享。就因为喜欢上我,这些她都可以忘记了吗?她只是曲意逢迎,强作欢笑,表面上是你的姐姐,实际上却在心里骂你个千万遍!这样的女人,你还要称作姐姐吗?”
“你怎能这样说精卫姐姐呢?”依谣反驳道,“你所认识的精卫姐姐,是这样小肚鸡肠,不明事理又心术不正的女人吗?她若是存心想害我,当初在神农国她就可以要了我的命,又何必在共工绑架我之后日夜照顾我呢?她若有一丁点儿坏心思,在无界洞里她就不用费心思救我了!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每次你受伤,每次你难过的时候,她都能一直伪装下去吗?这样的伪装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元冥沉默不语。
“爱情本就是自私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她爱你爱到容不下你生命中的其他女人,又有何错?”
“可你不是。你不是我生命中的其他女人!”元冥坦诚率直地说道,“你是我唯一爱的人!”
“元冥大哥……”依谣着急地就想要劝解,可是元冥却抢下了话头阻止了她,“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只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去喜欢其他的女人。精卫,是我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她的生活里……我和她之间,更不会有什么!你快些回去吧。大殿下和二殿下都很担心你的安危。”
“元冥大哥!元冥大哥!”依谣冲着元冥远去的背影大喊了几声,却也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夕阳再一次吞没了他。
“大老远地就听见你的声音。”梼杌走到了依谣身后,面带微笑望着她。
依谣回过头来,热泪盈眶地就冲进梼杌的怀里。梼杌愣住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紧紧地抱着依谣。“回来了就好了!”梼杌浑厚的声音在依谣耳畔响起,就像一轮暖阳在依谣心中冉冉升起。
“无界洞里的伤可大好了?”依谣说着就要替梼杌把脉。
梼杌却握紧了她的手,颇为难得地打趣着:“早就好完了。你和句龙在外面贪玩到现在才肯回来,我的伤还能不好吗?”
“大哥也学着不正经起来了?”依谣莞尔一笑,“最近北国可有何大事?之前大哥在书信里并未详细说到玄宫被血洗之事,究竟怎样?”
“这些去我书房,我慢慢告诉你。”梼杌刚刚轻松的神色,又凝重了起来。
依谣跟在梼杌身后,也感到了丝丝寒意,不由得跟着七上八下,惶恐不安。绕过几条小径后,依谣瞥见了一旁无所事事的婢女们正在有说有笑,互相嬉戏捣着胭脂。脸上洋溢着的尽是知足和平淡的幸福。甚至都感染着依谣会心一笑,还真是怀念以前的自己啊!不过,既然回来了,早就做好了迎接万难的准备。毕竟,这是他们光鲜亮丽背后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夜深人静,秋风萧瑟。句龙的书房窗纱上,影影绰绰的两个人来回挣扎着。
“你急着叫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段时间华胥上下琐事都是高辛在处理?”句龙咬牙切齿地揪着后土的衣襟,“你忘记了,我当初是怎么提醒你,要你堤防他吗?你忘记了,我当初跟你说过他是黄帝安插在我们身边的人吗?”
“我、我没有忘!”后土强调着“我”字,而不是君臣之间的称谓。
句龙松开了手,“那你为何任由他乱来?”
“有我在,怎会让他事事都乱来!这段日子你不在,几个氏族的首领,尤其是虎族长,搅得我简直是烦死了!一会儿说我不该让你自由散漫,毫无纪律;一会儿又说你不把华胥的存亡放在心上,完全不顾忌他们的死活。又说我就是帮凶,出卖伏羲老爷子的心血。然后一旦出了什么事,大伙是各说各辞,简直统一不到一块儿去。玄族长的话,他们都不听!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比煮沸的汤水还响亮!”
“所以,这个时候高辛就站出来说话了?”
“可不是!你也见识过这个小孩的能耐,他三言两语的,还真能降服了这帮人!他们频频点头,一直同意暂由高辛处理。当然,他们也并不傻,高辛的决定必须和玄族长等其余六位氏族首领回报,全票通过才算数。我也不敢掉以轻心,一面催促你赶紧回来,一面是全天候十二个时辰紧跟高辛,他一切举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接触过的人事物,说过的话,吃过的东西,我都了如指掌。所以,你放心,他干不出什么事情来的!”
“他要是真那么乖巧,肯真心替我们华胥办事,我还省事呢!只怕,这是让他有更进一步的机会,接触到我们华胥的机密。”
“这段时间,他的作息相当规律,并未有越轨之处。”
“说不定只是令你松懈之举。”
“所以我才越发催鞭你回来!只要你能回来主持大局,高辛殿下便会自觉退出,我们担心的,也就不会发生。”
“连你也觉得我会一去不回了吗?”句龙斜睨着后土。
后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话怎么说的!以我们多年的交情,我对你向往自由的秉性还是有了解的。当然,我更了解的,还是你那份责任心!一旦允诺了别人,就算是头破血流,你也会努力实现!只是,眼下危机四伏,我们以为是质子的高辛,竟然充当起了我们的临时决策者,你让我怎么不捏一把汗?就算相信你会回来,我也要快马加鞭的催促啊!”
“至少有你在,我还是放心的。”句龙终于松懈地坐了下来,呷了一口茶。
“我最怕听你说这话了!”后土双手抱肩,赶忙说道,“感觉你每次离开,丢下一堆烂摊子的时候,总是会说这样的话!我可还没有你厉害啊!”
“上青玉书的事呢?可有魔祁王的消息了?”
“没有。他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大荒一切平静,想来其余三方和黄帝,也都没有魔祁王的下落。”
“你说的凭空出现带走魔祁王的女子,也没有探听出什么来?”
“毫无头绪。”后土皱着眉,“我并未听说过有谁是使用金簪作为武器的。”
“金簪?”句龙咧嘴笑道,“你怎能把他忘了呢?”
“她?谁啊?你知道是谁带走了魔祁王?”后土迫切地望着句龙,双手撑在书桌之上。
“妖族首领,猰(ya)貐(yu),可有印象?”
“哎呀!”后土一拍后脑勺,“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虽说他不怎么管制妖族,极少抛头露面,大荒上下见识过他厉害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可能就连黄帝都不知晓!这次我们简直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啊……”
“我呸!”屋檐上站立的红裙“女郎”猰貐捂嘴蔑视了一声,“奴家可不是便宜货!”
第八十九章 梁上君子隔墙有耳
琅琊带着蚕丝面具立在屋檐角上,神色冰冷地望着远处一个小黑影正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接近句龙的书房。
“你和他们交过手?”琅琊压低了声音。
“他们曾经救过奴家。”猰(ya)貐(yu)望着琅琊的身影道,“那是我们三个还小,偏要一起去打野兽。奴家走散了,还落入湖中。是后土那家伙救醒奴家的。奴家意思迷迷糊糊的时候,以为他们是坏人,就使出了陀莲姑姑教奴家的金簪。”
“看来,他们很快就会顺藤摸瓜,会是最先找到我们的人。”
“谁在屋外偷听?”房内传来了句龙犀利的声音。
琅琊和猰貐两人充满警惕地相视一眼。就听见后土灌满灵力的一掌冲开了房门,立刻就传来了高辛稚嫩的声音:“叔父是我!”
后土及时收了手,句龙站起身来走到高辛面前,看着他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双肩不停地颤抖着。句龙扶起了他,和颜悦色道:“一个人在外边做什么呢?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看着叔父的书房还亮着,就想着叔父肯定在为这段时间高辛所做的事,在询问后土将军。高辛心想后土将军一时间也未必能为叔父讲清楚,反而会耽误叔父休息的时间,于是我就自己琢磨着来亲自汇报。”
句龙笑了笑,却没有丝毫的暖意。心中对高辛的戒备是越来越深,越来越牢固。
“此事也不急一时半刻的,明日你再向我汇报即可。”
“可是……”
“我只是与后土将军商议其他事情,还并未涉及这段时日华胥的大小之事,所以你可先放心。我若有不解之处,自会去找你的。”
高辛颔首叩拜着,“那就请叔父早些歇息。明日高辛再来请安!”
句龙望着高辛渐远的身影,忽然感叹道:“觉得他又长大了不少。”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是长身子的时候。”
“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还不知道黄帝是个啥呢。他居然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刚才我们的计划,估计已经被他听去了。他会不会先下手?”
“不用。我就是说给他听的,只有他,才能请得动那只老狐狸帮我们找到猎物!”句龙踱步来到檐下,仰着头望着朦胧的月色。琅琊就在他头顶上方的屋檐角上,也只是呆呆地望着月色。谁也没有发现谁。
“我们不做些什么,让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到我们吗?”猰貐走在琅琊左侧,红裙仙裾拂过地面的枯枝烂叶,两人正行走在黑漆漆的钟山上。两旁起起伏伏的萤火虫,绵延成两条铁链一般的光线,为他们照亮了脚下的路。
“迟早都会来的。”
“这什么都不做,奴家觉得没底啊……”
“我有底就行了。”
猰貐顿了一顿,滞后了几步,才抿嘴一笑,缓缓跟了上去。这幅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人好生怀念啊!猰貐心中暗自琢磨着。
“魔祁王!”釉湮的声音忽然从他们面前传了过来,琅琊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瞬间一股浓香扑鼻而来,釉湮白皙的玉臂紧紧搂着琅琊不放,脸颊深深地埋在琅琊怀里。完全忽略了猰貐的存在。
琅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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