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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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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具身体就硬邦邦地朝贰负砸去。贰负左闪右躲着,速度慢了下来。
象罔马不停蹄地连带左脚一踹,右脚一踢的,四具齐齐奔向贰负。贰负原地一个腾空旋转,直接踢走一具。接着又是一拳,打飞了另一具。后下腰,剩下两具贴着贰负的身体擦了过去。贰负一个鲤鱼打挺又继续奔向漆门。
离朱浑身酸痛地尝试着站了起来,立马又被贰负揪住衣领扔开了。眼下是彻底没有了障碍,贰负就要抬脚踹门而去。一切动作一气呵成,漆门开了,贰负却没有闯进去。反而被逼着步步后退。
象罔赶忙扶起离朱,二人皆未看见黄帝是怎么冲出来,怎么就和贰负对打了起来。待他们看清之时,贰负已经被黄帝逼到了玉石阶上,距离昆仑殿漆门足足有百丈之远。
二人眯着眼努力打望着,他们都忘记了黄帝有多久没有亲自动手与人对峙了。眼下只看着黄帝锦衣翻飞,轻薄的衣衫随风肆意上下撩动。披肩未挽的长发,张牙舞爪。黄帝是不疾不徐,有条不紊地钳制着贰负。
看黄帝举手抬足间,信手拈来,轻而易举,不似与贰负厮杀,更像是自己一人在高山流水间,抚琴作曲般高雅。也丝毫看不出贰负刚才来势汹汹的霸气来,此时的贰负已经是绞尽脑汁,用尽了毕生所长。尽管贰负速度极快,可是黄帝却总能事先就封堵上贰负能跑的方向。贰负被逼的走投无路,无数次掀起狂风,黄帝却只需衣袖一拂,只看阵阵风立马烟消云散。
离朱和象罔看的是一惊一乍,喉结一上一下急促地翻滚着。自涿鹿二战后,再未见过黄帝出手,只当黄帝是年老力竭,未曾想这功力却是胜出千年千倍!二人目瞪口呆看着黄帝一掌将贰负打下,一脚就踹到了他们面前。二人赶忙上去就绑住了贰负。
“大荒能敌我着,没有几个,碰巧你不在里面。”黄帝说着径直走进了昆仑殿,“把贰负押上来,你们就退下吧!”
离朱和象罔不敢多言,匆匆将贰负扔到了大殿上,关上漆门而去。
“我不是恨你打败了我!”贰负怒目圆睁,“我本就不是你的对手,我还是知道的。我恨的,只是你为何又要阮宁去插手!我对你忠心不二,你却不信我!既不信我,为何又要用我!”
“啊……这档子事……”黄帝惬意地躺在宝座之上,慵散道,“我并非怀疑你而让阮宁前去。”
“既如此,又何必派阮宁前来?魔祁王本来就要到手了,偏偏被她搅了!”贰负冲地面吐了一口唾沫。
“贰负不是一直都很聪明吗?怎么反倒在这件事上,想不通了?”黄帝笑道,“人的七情六欲,爱恨嗔痴皆是迷惑!遇事只有冷静才能知晓对方的动机,这就是你贰负每次都会输给我的原因。”
贰负哼了一声,“我呸!我看你是故意的!你的目的根本不在夺得上青玉书,你是有意以上青玉书为饵,让我们帮你除掉魔祁王这个大麻烦!”
黄帝按捺住内心的杀意,笑脸盈盈道:“你怎可如此恶意中伤?你细想,那夜共去了多少人,分别都是谁的人?”
贰负转念一想,“最先来的是句龙和后土,是华胥国的;接着是共工,少昊派来的;然后是梼杌和元冥,北国颛顼的人。最后赶来的是哀苍和精卫,神农国炎帝后裔。期间阮宁是陛下的人。”
“这不就对了。上青玉书本就是块肥肉,他们都出手了,我若不出手,岂不令人生疑?你的身份不便暴露,你也是知晓的。”
贰负顿悟,立马跪倒在黄帝面前,“陛下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贰负只知嘲笑共工鲁莽,却也未曾细细咀嚼黄帝陛下的意思,非但未领黄帝陛下将贰负救出梼杌之手的恩情,反倒是与陛下大打出手,重伤了离朱和象罔将军……”
“不必自责。眼下,也不是自责的时机。你可愿意将功赎罪?”
“贰负誓死效忠!定将上青玉书完好无缺地带回来!”
黄帝欣慰地点着头,示意贰负退下。
贰负带着愧疚感和十足的信心拉开了昆仑殿的漆门,一缕阳光趁机挤入大殿,从黄帝脸上划过。一阴一阳间,正是黄帝狡黠的狞笑。细长的双眸比狐狸还透着多端诡计。
“你出来吧!”黄帝一本正经地端坐在宝殿上,望着被阖上的漆门,沉沉地说道。
“陛下。”阮宁单膝跪在了黄帝面前。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回避下,有陌生女子劫走了魔祁王。”
“陌生女子?长什么样,穿什么?”
“当时太黑,来人又在属下下方千百丈之远,实在看不清。但是属下记得她袭击贰负时用的暗器是金簪。”
“坐骑是何物?”
“她并未用自己的坐骑,当时而来的是魔祁王的烛阴。”
“九龙烛阴……此物不好驯化,一生只听一人号令。此人竟然能调动烛阴?”
“这也是属下觉得怪异的地方。烛阴对那人是言听计从。”
“想来此人定和妖族脱不了关系。毕竟,烛阴本是妖族之物。”
“陛下怀疑,上青玉书已经惊动了妖族?”
“妖族和巫族都是大荒所不承认的种族,他们想借上青玉书来翻身称霸大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若真被他们得到上青玉书,势必会趁胜追击……”
“眼下一切风平浪静,亦可知上青玉书依旧在魔祁王手中?”
“你把魔祁王原话再说一遍。”
“他说,已经交给死人了,让我们找死人去要。”
“死人……金簪……妖族……上青玉书……魔祁王……”黄帝托腮冥思了起来。
“陛下……”阮宁试探着说道,“贰负此人已看出了黄帝陛下当日匿名书信于四国,让他们围堵魔祁王的用意,可还要用他?”
“贰负聪明绝顶,自是有用的!寻找上青玉书,我们很多不方便出面的地方,他都能帮我们不少。对于他的掌控,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陛下!”殿外响起了象罔的声音。
“何事?”
“高阳王妃釉湮,已经到了。”
黄帝睁开了眼,对阮宁挥了挥手,阮宁便恭敬地退出了大殿。不一会儿,象罔就带着釉湮来到了昆仑殿。
“高阳釉湮见过黄帝陛下!”釉湮毕恭毕敬地行着北国大礼。
“起来吧!”黄帝和颜悦色道:“也有很久没有见过你了……那时候,你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釉湮自幼就得到黄帝陛下的青睐,一直牢记陛下的恩德不敢忘怀。”
“哦,我还对你有什么恩德吗?我有点记不清了?”
“陛下是贵人事忙,这些琐事自然不会挂记。但是陛下一直都是釉湮的贵人,黄帝陛下对釉湮母女所做的好事,所帮的忙,早已经在釉湮的心里生根发芽。一直苦苦念着未有机会好好报答。”
第八十四章 一场欢喜一场苦 奈何欢乐终有尽
“本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记得这么牢呢?”黄帝笑呵呵道,“我本也没有让你回报的意思啊!只是,听大荒的闲言碎语,无意中知晓如今北国内部,稍有不合啊……”
“这也不知道是哪家浑人说出来的,简直就是污蔑北国。还望黄帝陛下明察!”
“是吗?可是我的手下从北国回来后回报说,亲眼看见梼杌和穷蝉只要一见面,就争论不休。你身为梼杌的妻子,难道不知道吗?”
“他们或许就是为了如何更好的保卫黄帝陛下的北方国土,而稍有异议吧。”
“当真只是如此?”黄帝皮笑肉不笑地望着釉湮。
釉湮微微颔首,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刚刚不是还在说,想报答我的恩情吗?眼下,就是机会啊!”黄帝说着走下了宝座,抬起釉湮的手,意味深长地拍着釉湮的手背,诡异的语调说道,“好好照顾这两兄弟,别让他们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伤了和气!只要他们继续和和睦睦的,我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釉湮娇羞着抬眸望向黄帝毫无笑意的双眸,背后一阵冷意。她却未敢答语。只是心中早已是摸透了黄帝这番话的意思。在她来的路上,她就一直在琢磨,毫无交道的黄帝怎会突然要召见她。眼下她也心知肚明了,无非就是想让她继续挑拨梼杌兄弟间的关系,最好让他们彻底划清界限,然后他自己从中获利罢了。
“怎么?就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答应我吗?”黄帝脸上的笑意更加狡黠了,“或许我该彻底找梼杌和穷蝉谈一谈,他们究竟有何心结?这个心结又是拜谁所赐?不知道她的背后是否还有别人?”
釉湮一愣,定不能让黄帝和穷蝉对峙。这傻小子会和盘托出的!也不能让黄帝去查自己背后的人,魔祁王就会有危险了。倒不如就顺着黄帝的意思办,就算他要怀疑,也只是觉得少昊在背后兴风作浪,不会查到魔祁王的头上。
“如何?”
釉湮僵硬地笑着,轻轻应允了一声。
黄帝颇为满意,示意象罔送釉湮回北国,釉湮却再三推迟了。黄帝心中不免喃喃自语着:“好一个釉湮!不愧是可以离间梼杌和穷蝉的人,真是看不出来!一句维护我的北方领土,真会趋利避害!”
黄帝望着釉湮颔首退出了昆仑殿,脸色阴沉。
老狐狸遇见了一只小狐狸!
西江的月色一夜比一夜唯美,西江的日头也一天比一天毒辣。雪鸢和叽喳已经学会自己在江水里面嬉戏。经常玩腻了,凉快了,叽喳就会扯着嗓子叫着依谣和句龙。大多数时候,都是雪鸢用嘴叼着叽喳走出水面。因为雪鸢知道,主人和句龙不知道又到哪里躲起来,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开始,句龙带着依谣故意甩开了雪鸢和叽喳,爬到了另一边的山头去玩。二人直到夜深才回来。雪鸢扇着翅膀就啄的句龙是满头包。依谣梳理着叽喳的羽毛,一壁笑着。只是觉得屋子外面有什么东西在飞来飞去的,只当是蛾虫,未曾上心。
又过了两日,句龙脸上的啄伤在依谣的妙手之下,恢复的差不多了。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带着依谣偷偷溜回了神农国依谣曾经为句龙唱情歌的地方。谁也没有惊动,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又飞了回来。迎接句龙的,自然还是雪鸢的不满。依谣站在屋外,隐约看见面前有东西在绕着句龙飞,只是夜太深,依谣看不清,也没有在意。
后来,句龙开始学着做饭炒菜了。死活不要依谣插一丁点儿手帮忙,后果就是那几日的饭菜简直是难以下咽。不是咸了,就是辣了,另一盘菜偏又是淡而无味。依谣少不了责怪句龙,他只会傻傻自笑,保准绝不会有下次。结果次日的饭菜又变成了半生不熟。依谣完全是失望透顶了,只能寄希望于雪鸢寻些果子回来。却又再一次点燃了雪鸢和句龙之间的争夺之战。雪鸢瞧不起句龙,每日寻好多野果回来给依谣和叽喳,一个都不留给他;句龙又不稀罕雪鸢的食物,每日不是饿得头昏眼花,就是强撑着吃完自己的饭菜,然后猛喝水。看的依谣和叽喳是哈哈大笑,雪鸢毫不理睬。
连着几日几夜,依谣总觉得句龙身边有东西绕来绕去的,搅得人心神不宁。甚至在大半夜熟睡之际,都会听见翅膀的声响而被惊醒。依谣睡眼惺忪地望过去,句龙硕长的身影立在窗户边上,皎月洒了一身的光辉给他,看起来却是凄凉冰冷的。一丝不安猛地爬上了依谣的心头,她忽然觉得句龙好远。然后又怔怔地看着句龙手中握着的信,原来一直飞来飞去的竟是纸鸢!
几日又过去了,依谣未曾提及那夜所看见的,句龙也没有说。二人只当是从未发生过,可是却又在他们心中埋下了分心的种子,随时开枝散叶……
“叽喳好像又在叫我们了……”依谣一面拾着野花,一面抬头望向他们的小屋方向。
句龙悠闲地侧躺在草地上,支着胳膊肘,手托着脑袋,笑眯眯地追随着依谣。他也侧耳听了听,然后含笑道:“雪鸢会照顾好它的。”
“我们还是回去了吧?”依谣捧着花坐到了句龙身边。
句龙坐起身来还未说话,一只纸鸢就扑闪着翅膀迎面飞来了。句龙不经意皱起了眉头,却瞥见依谣正打望着他,赶忙又舒展开来,笑脸盈盈地牵着依谣的手说:“那我们就回去了吧!”
“你不打算看看吗?”依谣跟在句龙身边小步走着,纸鸢坚持不懈地在后面追着。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先回去吧!”句龙加快了步伐,牵着依谣越走越快。依谣按捺不住频频回头,渐渐地就完全看不见纸鸢了。
“今晚我给你做饭。”刚刚走到小屋外面,句龙笑呵呵地说着就跑开了。一阵不疾不徐的风撩动着风铃清脆作响。依谣将手中的花随手放在了木桌上,懒散地望着摇曳的风铃,思绪跟着乱舞了起来。
屋外雪鸢和叽喳的声音也朦胧远去,句龙好似遥遥说着什么,依谣也未听进心里。看来时间是到了。欢乐的时光总是有头的。依谣伸手拨弄着风铃,它又叮叮当当响了起来。最近几天来,华胥国的纸鸢越发来的频繁了。不用看也知道是后土在催促句龙回去。他不再看,或许就是又怕他自己舍她而去吧!
“奈何处,空望几世云烟几世休。一朝登帝,万人期望,肩负千斤。这般千秋社稷强压我心。怎敌佳人玲珑笑颦?褪尽黄沙,空余花前月下飘渺情。残月看淡离别,阶前雨更泣多少长相忆?此恨可堪山崩析,疆国破,百家贫。”依谣喃喃着当日句龙为她所唱之歌,凄凉中又带着绞痛,情痴中又带着理智。
这些究竟是梦,还是对将来的预兆和警示?依谣望着句龙忙活的身影,泪眼婆娑了起来。眼前的句龙就像是自己要紧紧握住的美好,只是连这份美好也开始朦胧了起来。他的身影,他的声音,他的手,她怕自己将来有一天,只能靠着这些拼凑起来的回忆来堆砌他们美好的日子。依谣伸出五指放在眼前,冲着句龙的身影使劲儿一抓,只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琅琊当初逃离蚩尤寨的时候,也是这般在空中一抓,眼下她终于懂了琅琊的意思了。
“怕回首,怕回首。终是一缕青烟江中影。梦无边,梦无边。谁拾伊始谣铃悲月明?俱幻矣,俱幻矣。劝卿惜时缱绻,看尽春华秋碧。”依谣嗫嚅着双唇,情不自禁间又嚼出了句龙的情话。
依谣忽然觉得好想冲上去,抱住句龙,让他不要走,不要让她一个人!句龙会答应吗?或许就算句龙答应了,她自己也不会答应……依谣叹了口气,女人真的太矛盾了。当初那一句“我要你带我走”,竟然连自己的心也一起被带走了。究竟是福还是祸?
“在想什么呢?”依谣猛地回过神来,身子一颤,才意识到一顶花环已经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句龙笑呵呵道,“快出来,饭菜都已经好了!女主人不上桌,我们可是不敢动的哦!”
依谣颔首一笑,望向一边的雪鸢和叽喳面前都放着食物,只是都瞅着她,不敢吃。依谣随着句龙在桌边坐定,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泪水又要喷涌而出。是女人天性的敏感吗?依谣忽然觉得这是自己和句龙的最后一餐。一个起先什么都不会做的男人,如今做的菜居然已经能令人回味无穷了。些许,不仅仅是菜的味道,更有爱的味道吧!
“傻看着什么呢?”句龙往依谣碗里夹了夹菜,“怎么不吃呢?莫不是乖媳妇还在嫌弃我的厨艺吧?我已经很认真地做了,不信你再尝尝今天的,绝对又比昨日的好吃!”
第八十五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依谣扒拉了一口,抬眸望着句龙笑道:“嗯!确实有进步!好吃极了!”说罢,又给自己加了很多菜,狼吞虎咽起来。
句龙一怔,笑容僵在了唇边,双眼依旧透着的暖意夹杂着丝丝明媚的哀伤。“慢点吃,又不是吃不着了!”
句龙此话一出,立马神色凝峻了起来,万般后悔收不回来这番话。依谣艰难地咽了一口包在嘴里的饭菜,两行泪水悄无声息地落进了碗里。依谣苦笑道:“还说好吃呢,现在吃着真咸……”
句龙替她夹了另外一样菜,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温柔地说着:“那你就别吃那个了,尝尝这个吧,这个不会咸的。”
依谣慢慢地扒拉着,忽然又细嚼慢咽了起来。
句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依谣不是点头就是摇头地应和着他。一席饭,寂静无声,却又在每个人心中掀起了狂风暴雨,打碎了满地的憔悴和心伤。
夜晚下起了小雨,依谣站在窗外望着雨帘,听着西江上奏起的嘈嘈切切的雨音,安静了许多。
“三生三世三生石畔……”依谣轻轻说着,“会有来世吗?我们这般悠长的生命,也会有来世吗?”
句龙一个人隐在屋内,软绵绵地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肩,双眼迷离地望着依谣,却又是空洞涣散的。不一会儿,一只湿漉漉的雪鸢拍着翅膀飞了过来。依谣没有回头,只是呆呆地望着西江。句龙皱着眉头右手一挥,一旁的树枝疯狂地旁斜而出,将纸鸢牢牢困在了里面。
“我们迟早都要面对这一刻的。”依谣呆滞的声音飘了过来。
句龙立正了身子,“那我宁愿再迟一些,再迟一些!”
“迟一点,早一点,有区别吗?”依谣猛地转过了身来,“我们是逃不掉的。”
“我只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能再久一天!一天,好吗?只要一天!”句龙冲到了依谣面前,牵起了她的双手,黑色的瞳孔闪着急切的火花。
“一天又能怎样?你能改变什么吗?这一天我们就能长相厮守,再也不分开了吗?就这一天你就能打败黄帝,称霸大荒了吗?就这一天我们之间的隔阂和阻碍就再也不存在了吗?”依谣激昂着说道。
句龙未答,只是眼神黯淡了下去,一抹火被雨水浇灭。
“你是华胥国的国主,你是千千万万个华胥子民唯一的依靠!后土连着这么多天催你,想来是很要紧的事情,我已经很满足很兴奋你能陪我这么久,这对我而言已经是奢侈了。所以我不能贪得无厌,我不能夺走那些无辜百姓的希望!你需要对华胥负责,更需要对华胥交代!句龙,回去了吧……”
“那,我需要对你交代吗?你总是考虑那么多华胥,有考虑过我吗?我说的还不明显吗?这般千斤重的负担压在我身上,我喘不过气来!你说我胸无大志也好,你说我不思进取也好,我本就无心于华胥,当初就是为了责任我抗下了它!眼下我还要为了这个狗屁责任放下你吗?”
“我怎能不知?我怎能不了解你?这只是小别,只是暂时把你还给后土和华胥的子民,我没有让你放下我,也没有放弃你啊!”
句龙忍着泪花,一把拽过依谣搂进自己的怀里。依谣外表出奇的镇定,没有泪水,没有悲哀,只是紧紧抱着句龙。他们早已是心照不宣了。
“依谣,这个夏天,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了。”
“嗯。我也是。”
“秋天要到了。”
“嗯,我知道。”
“秋天到了,我就送你回去。”
“句龙……”
炎炎夏日转瞬即逝。辞去了知了的聒噪,秋季显得颇为寂静。渐渐泛红的枫叶似乎还在乐此不彼地想要点燃秋天的激情,以至于让人幻觉闷闷的暑气似乎还笼在四周。唯有深夜的更深露重,凉风的刺骨,在提醒着他们,秋天已经到了。
娅桑挎着篮子,白天黑夜对她而言毫无区别,所以她能够驾轻就熟地摸索进北国的花园。而跟在娅桑身后较远处的梼杌,就要努力分辨着脚下的路,和眼前的倩影。只是从盛夏跟至初秋,他也渐渐习惯了。每夜尾随娅桑来花园摘昙花,似乎成为了他唯一可以接近娅桑的机会,而这个距离竟也是隔了这么远。
偶尔会有守卫看见梼杌后行礼,梼杌就会赶忙抬手制止,只是警惕的娅桑已经很敏感了。梼杌只有装作是偶然路过所遇。只是这偶遇的机会多了,也不知娅桑是否有所怀疑?慢慢地,守卫也习惯了,也不再在深夜看见梼杌而行礼。于是乎,之前传闻的大殿下和王妃不合的谣言,如今又有了新的版本。只是梼杌并不介意,他只在乎娅桑一无所知就对了!
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夜晚,娅桑穿着淡蓝色的粗布麻衣,挎着篮子,手中握着竹竿,一敲一点地就朝前走去。梼杌跟在后面进了花园,昙花的花期还有一个月就要过了,眼下满院子的昙花也所剩不多。娅桑摸过很多株已经没有开花了,不免心生苍凉,低低的浅叹了一声。
梼杌就着眼前几朵盛开的昙花,掐指一摘,轻轻扔进了娅桑的篮子里。
娅桑起先并无感觉,直到后面自己也摘了几朵后,伸手摸进篮内,才发现无故凭空多了许多。她一愣,倏尔莞尔一笑道:“多谢大殿下!”
梼杌摘花的手颤抖着收了回来,没有吭声。
“娅桑知道大殿下不喜言语,但是经常偶遇大殿下,故而娅桑大胆揣测正是大殿下吧?”娅桑转过身来,不确切地知道梼杌究竟在何方向,只得四处偏着脑袋说着,“谢谢大殿下帮我收集这些昙花!娅桑知道每次都是大殿下暗中帮忙,娅桑才能每夜都收获丰满,还能早早的休息。娅桑谢过!”
梼杌伸出手,衣裾翻摆了两下,他急着走了几步,好想扶起她来。只是所有的动作,又都停在了半空中。衣裾渐渐又抚顺了下来。
“娅桑妹子啊!”釉湮高高尖尖的声音突然打破了静谧,刺耳地插了进来。
“王妃。”娅桑很是恭敬。
“别多礼了!也没有外人在。”釉湮眉开眼笑地朝着梼杌使着眼色。
“王妃是来找大殿下的吧?娅桑就先告退了!”
“别啊!”釉湮拦住了她。“今晚月色这么好,我们三个人这么难得相聚,是缘分啊!不如赏脸一同去赏个月儿,小酌几杯啊?”
梼杌铁青着脸,釉湮这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谢王妃的好意。只是……只是再美的月亮,娅桑也无福享受。”
“哎呀!瞧我这张嘴啊!真的是……妹妹别介意啊!我、我……”釉湮支支吾吾起来,脸上却是明显的笑意。她怎么会是一时疏忽,根本就是故意为难!梼杌负手就要离去,未曾想釉湮居然又喊住了他,“大殿下别先走啊!之前托你的事儿,可有信了?”
梼杌止住了步子,诧异地转身看向釉湮。这分明就是自己托她去追寻父王颛顼的下落,怎又变成了她托他事儿了?
“瞧你这记性!不就是托你打听娅桑妹子的心上人,傲狠的下落啊!”
梼杌低沉愤怒地吼道:“你……咳咳咳……”话一出口立马反应过来娅桑还在,只得尴尬地转为了干咳。
“哟,这身子病了,大晚上的就不要出来了!没日没夜地往外面跑,不知情儿的人还以为你是会自己的老相好去了!”釉湮挑着眉梢,手指绕着自己的青丝。
梼杌有苦难言,只得憋着。
“王妃、大殿下,你们真的能打听到傲狠的消息吗?”娅桑并未理解到釉湮的言外之意,反而是迫不及待。
“当然,我的好妹子!打听一个人,这还不简单!只是不知道我们的大殿下,是否真是有心人啊?”
梼杌咬着牙,釉湮这是逼自己承认是傲狠,否则就不配是个“有心人”!她故意要让娅桑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然后让自己心软、心痛直到承认为止!
“大殿下!”娅桑踉跄又着急地走向梼杌,不慎被脚底的一块碎石绊倒在地。娅桑赶忙用掌心去撑地,手心却被地面擦出了血迹。膝盖处的衣裳也被划破,点点血迹浸透了出来。梼杌看着是万般心疼,就像是自己的心在滴血一般!
梼杌赶忙上前,却又没走几步就又停下了。抬起埋怨的双眼瞪着釉湮,釉湮却是袖手旁观,佯装抬头赏月。梼杌恨釉湮,更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眼见心上人就在面前,却没有勇气告诉她一切!他这个男人当得真是失败!梼杌狠狠咒骂着自己。
“大、大殿下……”娅桑顾不上伤疼,尝试着又用手掌撑起了自己,“请、请你帮我多多打听好吗?我、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理。大殿下日理万机,国事都操心不已,还要替我这个萍水相逢,毫不相干的人打听傲狠的下落……可、可是,他真的很久没有消息了!这不是他的作风,以前无论再忙再累,他都会和我联系的。他知道我会担心他,会牵挂他,会为了他茶饭不思……眼下都过了好久了,我连他半点儿音讯都没有!大殿下,就当是可怜我,施舍我吧!请你帮我打听傲狠的下落好吗?如、如果他出了事,已经、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娅桑打了一个冷战,“也请你,如实告诉我!”
第八十六章 心生哀怨逐凄梦 泪洒清风祭月魂
“大、大殿下……”娅桑顾不上伤疼,尝试着又用手掌撑起了自己,“请、请你帮我多多打听好吗?我、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理。大殿下日理万机,国事都操心不已,还要替我这个萍水相逢,毫不相干的人打听傲狠的下落……可、可是,他真的很久没有消息了!这不是他的作风,以前无论再忙再累,他都会和我联系的。他知道我会担心他,会牵挂他,会为了他茶饭不思……眼下都过了好久了,我连他半点儿音讯都没有!大殿下,就当是可怜我,施舍我吧!请你帮我打听傲狠的下落好吗?如、如果他出了事,已经、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娅桑打了一个冷战,“也请你,如实告诉我!”
一阵秋风扫过,夹杂着淡淡的幽香,几枚枯叶顺势在地上打着转。梼杌的衣裾飘荡着,娅桑的柔丝飞舞着,釉湮的笑意越发令人毛骨悚然。一时寂静无声,梼杌和娅桑心中却早已是波澜翻滚,釉湮忽而轻轻挽着娅桑道:“妹子放心,大殿下已经承诺过,定会为你寻得郎君的。”
“谢谢……大殿下和王妃……”娅桑噙着泪水。可梼杌的心中早已是泪如滂沱,这是他一手造成的,都是他的错!他就不该把娅桑也牵扯进自己的生活!想以前娅桑遇见他之前,无忧无虑,简单快乐。她甚至还能将这种欢乐传递给他,让自己觉得原来生活也是一件简单轻松的事情,只要坚持总能冲破一切阻碍!
他以为自己能给她幸福,他错了!大错特错!身为北国大殿下的他,居然还会奢求爱情!梼杌冷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他不能再和娅桑联系了,想办法把她送回巫医寨,她就会慢慢淡忘还有一个叫傲狠的人,慢慢融入巫医寨山清水秀的生活里。他不能再错下去了……
“哎呀,怎么就走了……”釉湮幸灾乐祸的声音越飘越远。
娅桑应该可以找到路回去了吧?梼杌隐在花园转角处的大柱后面,月光洒着他的侧脸,面无表情的脸颊显得更加阴沉。直挺的鼻梁,深邃的双眼,无声中坚毅无比。没过多久,远远地就有脚步声,和裙裾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
待脚步声近在耳畔了,梼杌猛地冲了出去,左手钳制住来人的脖颈,右手一拽,就抵着她紧紧地靠在了墙上。两人鼻尖对鼻尖,互相呼吸着对方的吐纳气息。釉湮胸膛上下剧烈起伏,一脸媚笑,艳红的双唇挑逗着微微轻启。梼杌冷峻的脸背着月光,在黑暗中有股成熟有力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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