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非人-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们到达洗衣房,这可能是清洁女工的王国,到处是洗衣机,烘干机,烫衣板和熨斗。左边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白色柜子,占据了整个墙面。入口旁边的角落里,有一个通往楼上的楼梯。又有一个突击队员正走下来。
入口对面墙上也有木头架子。“肯定就是这里,”特工用枪指指那里,悄悄说。
弗兰克默默点点头,把枪收了起来。他走到柜子前,研究了一阵它的右边,摩莱利则在左边打量它。加文和两个手下站在他们前面,举着枪,仿佛危险任何时候都会从它后面冒出来。现在,连罗伯特都掏出了他的伯莱塔大枪,它在他消瘦的手里,看起来仿佛更大,更具威胁性了。
弗兰克抓住其中一个架子,试图把它推到一边。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用手在架子两边摸索,一无所获。他抬起头,看了看架子上面,顶部比他高两英尺。他四下看看,然后从另一面墙边拿来一把塑料面金属椅子。他站到椅子上,好看到架子上面部分。他立刻注意到那里一点灰尘都没有。然后,就在角落附近,在靠近墙的一个凹槽里,他看到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把手,它仿佛连在一个铰链上。这个机械装置上了油,一点灰尘也没有。看起来好像运转很好。
“找到了,”弗兰克说道。摩莱利转头看他,发现他正仔细研究着架子顶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摩莱利,在你的位置上能看到任何铰链吗?”
“没有,要是有,肯定藏在柜子里。”
弗兰克低头看地。石头瓦片上没有什么装置的痕迹。门可能是朝前开的。要是朝两边开,那么架子一动,他就要从椅子上跌下来。他想到了尼古拉斯·于勒和所有非人的别的受害者,比起他们,冒这点险算不了什么。他对站在柜子前举着枪的人命令道。
“留神,我开了。”
三个人各就各位,叉着腿,微微屈膝,双手举着枪对准柜子。弗兰克把把手推到底。他们听到喀哒一声,柜子像门一样朝外打开了,在上了油的铰链上无声滑动。
一扇沉重的金属门赫然呈现在光秃秃的水泥墙上。上面没有铰链。门闭合得如此紧密,以至于门和框之间的缝隙几乎看不到。左边有一个有点像潜水艇舱盖的转轮,估计是用来开门的。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像被深色的金属墙蛊惑了一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思忖着,不知道是谁、什么东西躲在门后。
弗兰克跳下椅子,走到门前。他试图抓住转轮转动开关,但是轮子上没有把手,像意料中那样使不上劲。他左右掰了一阵,觉得毫无效果。
“没用,是从里面锁上的。”
大家都放下武器,走近门。弗兰克考虑了一番这个荒谬的处境,觉得估计这会儿不止他一个人在祈祷。他死死盯着金属门,仿佛用目光就可以把它熔化。
你在里面,对吗?我知道你在。你在那里,眼睛死命盯着这扇坚固的门,好奇我们将怎样把你弄出来。荒谬的事在于,我们也在想着同样的事。而糟糕的是我们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而且可能还要牺牲人命,以便把你从一个监狱里拖出来,把你放到另一个类似的监狱里,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突然,弗兰克发现自己在想象让…卢的脸,以及这个男孩一开始给他留下的良好印象。他看到过他在这个事情中的痛苦表情,看到过他接完电话,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他觉得隐隐还能听到他的哭声。在他的记忆中,这仿佛就是恶魔的嘲讽。他记得他想方设法劝说让…卢不要停止广播,却根本不知道他其实正是在激励他继续他那可怕的连环谋杀。
通过关闭的门,他觉得自己仿佛都能闻到他的香水味,他站在他身边时,曾经无数次闻到这种柠檬和香柠油混合的清新味道。他想,要是他把耳朵贴上金属门,也许就能听到让…卢温和深沉的声音。它几乎能穿透厚重的金属门,再次低语那已经像火一样烙进他们脑海中的字眼……
我杀……
他感到体内一阵愤怒升起,掺杂着一种为那个人,让…卢,非人,或者随便叫什么的人的受害者而感到的深深沮丧。这是一种深沉的愤怒,他觉得恨不能用赤手抓住那扇铁门,像剥锡纸一样撕开它,掐住躲在门后的人的脖子……
一系列砰砰的声音打断了他愤怒的沉思。加文中尉捶着门的各个部位,听着回声。他带着令人失望的表情转过头。
“先生们,我希望那些带着塑料炸药赶来的手下证明我是错的。我不喜欢总是充当坏消息的宣布者,但是,首先我会试图和里面的人谈话,要是他在里面的话。我们必须说服他,告诉他他已经被发现,没有希望逃脱了。否则,我担心要是他不打算从里面自己把门打开的话,要弄出他来将是相当艰难的。我们如果想炸开这些门,得需要足够炸掉半座山的炸药。”
※ ※ ※ ※ ※ ※
男人在秘密的藏身地,安全地呆在不知是谁很久以前,出于对永远没有发生的事的担忧而在深深的地底下建造的金属水泥盒子里。自从他几乎偶然地发现它的存在,意识到它是什么和它的用处之后,他就对这个避难所进行了很好的保养。储藏室堆满罐装食物和一箱箱矿泉水。万一必要的话,甚至还有一个简单但很有效的废物循环系统,让他可以过滤、重复饮用自己的尿液。空气也一样,它由化学过滤器和反应物净化,可以完全不必与外界接触。食品和水足够他生存一年时间。
他只在黑夜偶尔出去,纯粹为了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闻一闻夏天的芳香。那里有一丛迷迭香灌木,辛辣的气味没来由地让他想到熏衣草的味道。它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但是他从前者就能唤起对后者的回忆,就像唱片被自动唱片机的机械手无意中插进唱盘。夜晚和这种气味的结合,产生了一个复合的形象,从嗅觉开始,扩散到声音和光线。他尽可能不出声地在那幢房子彻底的黑暗中巡游,他像熟悉自己的手掌一样熟悉这里。有时,他走到阳台上,靠在墙上,藏在房子的阴影里,抬头看看星星。他并不想从中读出未来,能在现在的碎片中欣赏到美丽的闪烁星光,他已经够快乐的了。他并不关心将来会有什么事发生到他或者他们身上。这并不是无知或者麻木,只是清醒。
他并不责备自己露出破绽。他知道迟早会失手。这是人的短暂生命中必然会遇到的事情,而且,很久以前就有人告诉过他,你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那个人逼着他学会这一点。
他,而不是他们俩,为他们的错误付出了代价。每次惩罚都更严厉,审判都更重;错误更大,他们得到的宽容越小,直到再也无法忍受。那个人刚愎自用,但是他出于自以为是的心态,忘了自己也只是一个人,而这个错误要了他的命。
他存活下来,那个人却没有。
那些短暂的旅行后,他又回到隐身之所,等待着。深色的金属包墙把这里变得像黑夜,仿佛每次他打开门,夜色都从门外渗透进来。而且这里和许多藏身之处一样,除非有光线,否则就始终是黑夜。不过他认为黑夜是逃亡者自然的伴侣。
在孤独中,他不再感觉到等待的沉重或者孤寂。他有音乐和帕索的陪伴。那就够了。
对啊,维波和帕索。
他不再记得他们失去真正的名字,突然想象出这两个没有意义的绰号的时候了。可能它们指代过什么东西,也有可能仅仅是随便编造出的,只是一阵童年想象的结果,没有什么逻辑或者有道理的解释。就像信仰,它没有道理可言。
这时,他闭着眼睛,正在听齐柏林飞船乐队【举世公认的重金属乐队先驱。】的《天堂的阶梯》,这是一张非常罕见的现场录音。他坐在桌前椅子上,慢慢地跟随旋律前后摇晃身体,这旋律像一场朝向天空的缓慢、疲倦的爬行,一步步地。楼梯是在的,尽管天堂未必。
另一间房间里,尸体仍旧一动不动躺在水晶棺里,等着在旅途终点再次被唤醒,尽管它永远不会来到。可能他也在听音乐,他裹着新的脸孔,没准还有几个音节听不太清楚。这张脸是最新弄来满足他那完全可以理解的虚荣心的。一个虚假的形象,很快也会像其他脸一样腐败变形。那时,他就得再做点什么了。不过,现在还有时间,扬声器里传出的罗伯特·普兰特的声音是他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音乐结束。他趴到木头台子上,伸手按下停止键。他不想听唱片剩余的部分。一首歌就够了。他打算打开收音机,听一听从外面世界传来的声音。
在音乐之后猛然的寂静中,他仿佛听到一系列有节奏的敲击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砸外层的门,造成远远传来的回音。他站起来走到门边。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上。打击重复着,随后他听到一个在厚厚的门那头喊着什么的声音。这些从外面传来的话听不清楚,就像来自远处的声音一样模糊。不过,他很清楚是他们找来了。他听不出具体的字眼,不过完全能猜到意思。这个声音想必在要求他打开避难所的门投降,否则……
他微笑着把耳朵从门上收起。他再清楚不过,他们的威胁并不是凭空做出的。他知道他们没有多少办法可以逼他出去,但是他也知道他们会想尽千方百计。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永远抓不住他。至少不能抓活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满足他们这个要求。
他离开门,走进透明棺材的房间,它僵死的脸上仿佛多了一丝生气。盖在它头上的那张脸上显出一丝焦急。他觉得这个表情是那张脸原先的主人一度拥有的。现在,它只不过是一个幻象。所有情感都已伴随着他最后一缕呼吸,消失在空气中了。
一阵漫长、沉思的寂静。这人也沉默地等待着。几分钟过去。在永恒当中,时间对死者来说相当于虚无。而对活人来说,它却有可能像一生那么漫长。他脑海里的声音又响起,问到了他害怕听到的问题。
我会怎样,维波?
男人想起卡西斯的公墓,想起那棵巨大的柏树和从来不属于他们的家庭,只是他们的噩梦的那些人的坟墓。墓碑上没有照片,不过下面的人却像照片一样刻在他的记忆之墙上。
“我想你会回家吧,我也一样……”
哦。
一声模糊的感叹,一个充满无尽渴望的简单音节。一声对自由、阳光、海浪的呼唤,人们跳进这海水,便能重新成为孩子。眼泪从男人眼中淌下,流下脸颊,滴落到他靠着的水晶棺上。可怜的、闪亮而没有任何掩饰,和波浪一样颜色的眼泪。
他眼里充满无边无际的深情。最后一次,他看着戴着别人面具的兄弟,觉得他自始至终都是这个样子:他自己的翻版,宛如他面前的一面镜子。
他从棺材前后退几步,然后终于转过身去。他走回另一间屋子,在产生出音乐的机器和唱片前站了很久。
他现在只能做一件事。这是他唯一逃脱的机会,也是他唯一可以再回来打败那群追逐他的猎犬的机会。他竖起耳朵,觉得自己能听到他们的爪子疯狂地挠着金属门的另一面。是的,只有一件事可以做,他得抓紧时间。
他取出齐柏林飞船乐队的CD,随手把一张重金属唱片塞进去,按下开关,唱片碟默默缩回去。
他用几乎是愤怒的手势,把音量开到最大,像看卡通片一样想象着激光唱针发出的音乐的脉搏穿过插头和插座,沿着电缆流动,传到天朗扬声器,带着对这个小房间而言极不相称的巨大力量,猛地冲出高音和低音喇叭……
突然,房间爆炸了。金属吉他的愤怒节奏仿佛猛地轰上金属墙面,震撼一切。音乐的轰炸声排斥了一切其他声音。男人用胳膊撑在木头桌面上,听着自己猛烈的心跳。在天朗所能支撑的最强音量的震动下,他觉得仿佛心脏也要爆炸了。
只有一件事可做了。马上。
男人打开木头桌面下的一个抽屉,看也不看就伸手进去。手再度抽出,抓着一柄手枪。
58
“搞定!”
爆破专家是一个高大健壮的人,头发和胡子颜色之深像是特意染出来的。他带着和身材不相称的敏捷站起来。弗兰克觉得他的特殊警察制服绷得紧紧的,因为下面裹着的是结实遒劲的肌肉,他想必不是一个只会坐在桌子边动嘴巴的人。
他从金属门前后退几步。锁上裹着银色胶带,粘着一个手机那么大的盒子,上面有天线和两根导线,一黄一红。他们把这个设备安装在门上转轮正下方一个小洞里。
弗兰克看了看这些不知名的简单炸药。他想起那些电影上看到过的可笑东西,比如足以毁灭城市,杀害成百万居民的原子弹引爆器上总会有一个红色显示屏,上面的秒数不可遏止地喀哒前进,朝着最后的爆炸时间做着倒计时。当然,主人公总是在只剩一秒钟的时候,在和观众一起痛苦迟疑,不知道到底应该剪断红线还是绿线之后,终于设法解除引爆装置。这一幕总能让他觉得好笑。成百万人全靠主人公是否色盲来决定死活……
现实是另一回事啦。没有什么在装着计时器的雷管上安装倒计时屏幕的必要,因为炸弹快要爆炸时,根本没人会站在那里看它。要是真的有人不得不看它的话,他想必对计时器准不准不太感兴趣。
戈什走向加文,“我准备好了,也许你可以叫大家避开。”
“保持安全距离!”
“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只用了一个小塑料炸药,那就够了。我想应该能达到我们要的效果。爆炸范围应该不要太大。唯一风险在于那扇门,它是铅衬的。要是我在计算上搞错了,用多了炸药,那么会有些碎片飞溅出来。我觉得最好大家都避到车库里去。”
弗兰克很欣赏爆破专家的谨慎态度。他受到的训练不仅仅是制造爆破,也包括解除爆破。他像熟悉自己工作的人一样有着自然的谦逊,尽管加文说他比魔鬼还要聪明。
那么想必也比关在这扇门后面的那个人聪明,弗兰克思忖。
“楼上的房间呢?”
准将摇了摇头。“要是大家到洗衣房里,避开楼梯,那么就没什么问题了。空气流会通过通风窗得到释放。”
加文转向手下。
“好吧,你们都听他的。我们马上要放焰火啦。我们等在外面,爆炸一完,我们就从走廊和楼上冲进去,控制住这个避弹所。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家伙可能会被炸晕了,不过他也有不少机会。”警长用右手手指计着数,列举着所有可能,“首先,他可能持武器冲出来,尽可能多干掉几个人。我们不想有任何牺牲,或者受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管他有什么武器,都立即毙掉他,哪怕他手上只捏了把铅笔刀……”
他一个一个打量着手下,看看他们是不是都明白了。“其次,他可能不出来。那么我们就用催泪弹把他逼出来。要是他出来时打算顽抗,我们就按照第一种方案对付他。明白了吗?”
特工们点点头。
“好,现在,我们分成两组。一半人跟图瑞上楼,其余人跟我到车库。”
突击队长以特有的悄无声息的脚步走开。弗兰克不禁对加文和他手下的效率感到钦佩。特别是现在,中尉进入了他熟悉的程序,行动仿佛如鱼得水。弗兰克想象着他们坐在面包车里的长凳上被来回运送,M…16步枪的枪托支在地上,无心地聊着天,等待行动。现在,等待结束,行动开始,他们所有人都有机会给平日的训练找到意义了。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加文转向摩莱利和罗伯特。“你们最好把人留在外面。要是我们展开行动的话,我不希望有太多人在这里互相影响。不然很有可能你的人被我的手下一枪打到脑袋什么的就麻烦了。我们都不会为此高兴的。到时候谁知道那些坐办公室的会怎么说……”
“好。”
两个警察分别叫过自己的手下,发布命令。弗兰克又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想象着加文所说的坐办公室的,大概指的是那些坐在办公桌后面发布命令,自己却从来不上战场的人吧。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加文中尉、准将和弗兰克。爆破专家拿着一个遥控器,它比一个火柴盒大不了多少,上面有天线,和门上那个引爆器上的天线一样。
“你觉得时间合适,就下命令吧。”加文说。
弗兰克默默站着,沉思了一阵。他看着准将抓着的小东西。它在他的大手里,看起来仿佛更小了,弗兰克真好奇他怎么用硕大的手摆弄这些精巧小玩意儿。
戈什准将在加文规定的时间内赶到这里,开来又一辆蓝色面包车,里面有他和两个手下以及司机。他一听到避弹所几个字,本来就阴沉的脸色就更加抑郁。他们搬下用具,进了洗衣房。弗兰克很清楚这些有铝边的黑色塑料箱中的一个是运送塑料炸药的。他知道没有专门条件和引爆器的话,它们完全没有危险,但是他还是有点紧张。这盒子里可能有足够的炸药,足以把这房子和他们所有人都炸得粉碎。
爆破专家走到门边,默默看了很长时间。他用手在表面上摸索,好像摸摸就能发现金属不愿意透露的秘密。然后,他做了弗兰克觉得有点奇怪的事,好像有点不合时宜。他掏出一个听诊器,把转轮来回扳动,看看它朝哪个方向转,听着这个设备的齿轮声。
弗兰克和其他人一起站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安。他们都像病人的家属,焦急地等待医生向他们宣布病症有多重。准将转过脸,他们幸运地听到加文的悲观预测被大大削弱了:“我们也许能搞定。”
弗兰克觉得宽慰的叹气声几乎冲上云霄。“这门是防辐射和结构上的毁坏用的,但是并不是个保险箱。我的意思是,它并不是造来藏宝藏的,只是用来保证里面的人的身体安全。所以这个锁相当简单,而且它也相当陈旧了。我们唯一的风险在于它有可能已经完全涩住,根本打不开。”
“要是真那样该怎么办?”加文问。
“那就麻烦了。我们可能真的要用原子弹才能打开它,而我没有带。”
准将说着这个判决般的俏皮话,又让大家的热情冷却下来。他弯腰研究着他的手下已经拖到门附近的设备底座,拖出一个电钻。其中一个人用不知什么金属做的钻头钻了起来。准将介绍,这东西坚固得足以在纳克斯堡美国的国家黄金储藏地。上钻出洞来。
钻头轻而易举在门上钻出了洞,可能深度还不小,金属屑纷纷落到举着钻头的人面前的地面上。最后,他抬起护目镜,站到一边,让准将过去。准将在洞前跪下,把一个一头连了个微型照相机,另一头连着像是水下面具一样的目镜的光缆塞了进去。他戴上目镜,从内部研究起锁来。
最后,他打开箱子,露出包在银箔里的砖头般的塑料炸药。准将打开一包,切下一块炸药,它看起来很像一块灰色黏土。爆破专家漫不经心地摆弄它,但是弗兰克从大家的脸部表情看出,他们的心情多少都像他开始看到他们搬进箱子时的一样。
准将用一根木棒,把一点塑料炸药塞进小洞,连上挂在转轮边上的引爆器上的导线。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不过,弗兰克仍旧迟疑着没有发布命令。他担心什么地方会出差错,他们会在另一头发现一具尸体。固然那也算是个结果,但是弗兰克希望抓住活着的非人,以便亲眼看到那个疯子被靠上手铐,永远关起来。他们必须得做到这个。
“等一等。”
他走到门边,几乎把脸颊贴在铅面上。他希望最后一次试着和里面的人交谈。但愿他能重新考虑他的要求,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自己走出来,而不必被炸药逼迫出来。他在爆破小组到来之前已经试着劝说过一次,但是没有结果。
他用拳头锤着金属门,希望里面的人能听到巨大的回声。
“让…卢,你听得到吗?我们要炸门了。别逼我们这样,它可能有危险。你最好自己出来。我保证不伤害你。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然后我们就开始炸门了。”
弗兰克后退几步,用右手心对大家按着。他按下秒表,秒针转动着,一秒一秒过去,可怕的回忆也一幕幕涌起。
……8,9,10
亚利安娜·帕克和约肯·威尔德,他们被残害的尸体躺在撞上码头游艇的船里……
……20
艾伦·吉田,他骷髅般微笑、圆睁双眼的血淋淋脸部,在他最后一次旅行的终点坐在本特利车里……
……30
格里格·耶兹明,他平静优雅地躺在床上,白衬衫上的血花与脸上可怕的残缺形成对比……
……40
罗比·斯特里克,他躺在地板上,手指做着死前留下口信的绝望企图,带着知道一切,却明白再也无法开口的痛苦……
……50
尼古拉斯·于勒倒在车里,血流满面靠在方向盘上,因为第一个知道那个人的名字而被杀害……
……60
房子里三个警察的尸体……
“时间到!”
弗兰克按下了手。
“我们把这该死的门炸开吧。”
三个人穿过洗衣房走进走廊,朝左转去,加入等在车库里的人。他们跪在离爆炸最远的右侧墙边。摩莱利和罗伯特都站在院子里。弗兰克冲他们挥挥手,他们赶忙离开车库门,以保证安全。
加文调整了和手下通话用的耳机上的麦克风。
“好啦,伙计们,开始啦。”
他也趴到墙边。中尉冲准将点点头,爆破专家面无表情地微微举起抓着遥控器的手,按下按钮。
安排得正恰当的爆炸发生了。他们觉得它与其说是爆炸,不如说是一阵震动。空气流甚至没有冲出洗衣房。回音还在空中盘旋,士兵们就朝门冲去,弗兰克和加文紧跟其后。
他们发现从车库和楼上冲进去的人端着枪站成队形。破坏不大,只有藏着入口的木头柜子从上端的一个铰链上被震下来,滑到一边。爆炸发出的一点点烟雾从被冲力震开的通风窗飘了出去。
避弹所的门半开着。爆炸只把门炸开一条缝,好像有人挤过去,把它推开一点点,忘了再关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缝隙里涌出。
他们等了几秒钟,什么也没有发生。空中弥漫着爆炸的刺鼻气味。加文用双向对讲机吼了声命令:“催泪弹。”
几乎同时,突击队员从背包中掏出氧气面罩。他们摘下头盔,戴上面罩,又把头盔戴好。弗兰克感到有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文递给他一个面具。
“你要是想呆在这里,最好戴上它。知道怎么用吗?”作为回答,弗兰克快速戴上面具。
“好,”加文高兴地说,“我看出联邦调查局还是教了你不少东西。”
他戴上自己的面具,冲一个手下挥了挥手。士兵把长枪靠在墙上,朝门口挪去,直到走到转轮边。尽管经过了爆炸,但转轮还是贴在门上。
他抓住把手,推了推。门慢慢开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正如他们本能地想到的。既然它移动得这么流畅,这个机制想必很简单,只是装着卓有成效的铰链。他只把门开到容另一个士兵丢进手中的催泪弹。
几秒钟后,一阵黄烟冒出。弗兰克看到烟雾。它会涌进你的眼睛和喉咙,令人难以忍受。要是避弹所里有什么人的话,他想必无法抵御它的效果。他们等了漫长无比的几秒钟,仍旧没有人从门里出来。只有可怕的音乐咆哮着,滚滚浓烟仿佛正在嘲笑他们。
弗兰克不喜欢这样。不,他想,一点也不喜欢。他转向加文,他们的眼睛透过氧气面罩对视了一下。从加文的表情,弗兰克看出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首先:里面没有人。
其次:他们的人发现自己失败了,就自杀了,不愿意被他们抓住。
第三:那个杂种也有一个氧气面罩。这不是科幻小说。他们已经知道这人什么都有可能做出。如果是这样,由于一次只有一个人能挤进这扇门,所以这家伙可以从藏身之处出来,等他们进去以后,在他们干掉他之前再杀死几个人。他有武装,大家都知道他的手段毒辣。
加文决定,“扔一枚手榴弹进去,我们冒险冲进去。”
弗兰克理解中尉的心情。一方面,他觉得这样的场景非常荒谬,指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进攻一扇可能通往空房间的门。另一方面,他熟悉手下的每个人,不愿意拿他们的生命冒险。
弗兰克决定打消他的疑虑。他把戴面具的脸凑近中尉的脸,好让他听清楚自己的话。
“丢手榴弹之后,我进去。”
“不行!”加文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理由让你的手下冒生命危险。”加文沉默了,仿佛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表达。
“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
“我不想扮演英雄,中尉,”弗兰克不容分说地回答,“但这是那个人和我之间的一桩个人事件。我提醒你,是我在指挥这次行动,你只是辅助我而已。我不是在提议。这是一个命令。”他改变语气,尽管说话的方式非常麻烦,但是他还是设法让对方理解他的意思。“要是他杀的人中有你最好的朋友,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情的。”
加文点点头,表示他理解了。弗兰克走到墙边,掏出格洛克,站在门口做好准备。他对他们挥手示意。
“手榴弹!”加文急促地下令。
刚才丢进催泪弹的士兵拉出手榴弹的引线,把它扔进门。这是一个专门为这类场合设计的东西。它并不致命,但是足以把房间里的人震晕。
屋里闪出炫目的光,一声巨大的爆炸,比先前的炸药的声音响得多。从避弹所里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仿佛找到合适的场合,变成一场有彩色烟雾和炫目闪光的音乐会。随即,弗兰克右边的人冲过去,把门撞开到足够他进去。一股催泪弹和手榴弹混合的烟雾涌出来。门开得不大,他们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弗兰克闪电一样举着枪冲了进去。
其他人紧张地等待着。
过了两分钟,他们都觉得这简直就是永恒。然后,音乐声停止了,紧随而来的沉默更加令人窒息。最后,门完全打开,弗兰克再次出现,肩膀上缭绕着最后一丝烟雾,仿佛一个从坟墓里钻出来的鬼魂在为他引路。
他仍旧戴着氧气面罩,看不到他的脸。他的手臂耷拉到一边,好像再也没有力气了一样。他仍旧抓着枪,迈着在战斗中失去了一切阵地的人那种疲惫的脚步,无言地穿过洗衣房。人们闪开一条道让他走过。
弗兰克走过前面的门,走进走廊。加文跟着他,他们俩走到车库,摩莱利和罗伯特正在等待他们。他们的脸上显示出和戴着面具的其他人一样的激动神情。他们走到车库中阳光正好照到的一小块地方。加文摘下头盔和面罩。他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脸上也淌满汗水。他用蓝色制服袖子抹了抹额头。
弗兰克在车库中间站了一阵,一半处于阴影中,一半晒着太阳。他也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精神上疲惫至极的脸。
摩莱利走到他面前。“弗兰克,里面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刚刚从地狱回来。”
弗兰克转向他,用苍老的声音和仿佛�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