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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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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她倒是觉得这时候要求下船,殊为不智,倒不如待在船上端着架子的好。
容宗予淡淡地敛了笑容,用很平常的语气说:“石将军免礼——”只听他平平常常地说话,而律水码头之上的石琅却听得一清二楚,登时不敢小觑这位少部主,但是他也知道此刻找到苏简才是要紧,因此也顾不得这位少部主,踏上一步,就要开口请求。上船搜查——
岂知。容宗予话还未说完。接着说了几个字出来:“还请七王殿下与在下说话——”
石琅登时就哑了。
的确,容氏不同于一般的地方大员,而是天元四部之中的少部主。风行的传人,虽说身份不能与小皇帝文衍相比肩,而且对上一位长他一辈的亲王确实也有点勉强,但是无论如何,他的身份要比石琅高得多得多了,而且容氏与承氏已经结了亲,容宗予要求直接与七王永熙对话,倒也没有过分之处。
“容少主好——”永熙在律水岸上开口说道,苏简听到他的声音,身体轻轻一颤。强忍下泪意,目不斜视地站直了,提醒自己不能现出一点异状。
“容少主莫怪,石将军是办差心切,有些过急了,失礼之处,本王在此向容少主陪个不是!”永熙的声音,就如同往常一般云淡风轻,可是一句话说出来,容宗予却大踏步地走到船舷边,拱手对永熙说道:“好说好说,七王殿下多礼了!”而石琅此刻的表情也颇为难描难画,知道自己怕是与容宗予再说不上话了,手一伸,便按在了腰间的双锤的锤柄上。
这时广宁公主突然上前,来到船舷边,先是向小皇帝福了一福,叫了声“皇兄”,接着又朝永熙行礼,道:“七叔——”
苏简等一众仪仗卫赶紧随着广宁公主上前,苏简此时终于有机会靠近舷边,能够稍稍望见船下的情形。她只飞速地望了一眼船下,就又缩了回去,瞥见永熙那天青色的身影,她只觉得心中安慰——终于又见到你了。
而永熙下面的话却是让苏简的心一阵刺痛——“容少主,广宁公主,陛下与本王到此,是为了相送少主与公主,而石琅将军到此,却是因为天京城中走脱了要犯,石琅将军职责在身,不得不如此,还请少主与公主见谅!”他这番话一说出口,广宁的脸色登时缓和了很多,得意地冲容宗予瞪了一眼。
“要犯——”苏简脑中却一直回荡着这个词,她突然之间就有种冲动,想要从船上一跃而下,跳上律水码头,想抓着永熙的手,再面对文衍,好好地解释一下柔雅的事情,柔雅之死,是啊,柔雅还有那么多的遗言,除了她之外,不会有人会有心好好地带给文衍说知啊!在那一刻,她几乎身子一动,就要朝船舷边跃过去。而船舷距离律水岸边还有三丈许的高度,她却是顾不得了。
而就在此刻,苏简突然觉得身侧一道目光扫过来,她就像是被定住了身形一般,一动都不敢动,冷汗涔涔而下,在阆苑那时的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又回来了。只在那一刹那间,苏简似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此刻只要一出现,石琅可以立时结果了自己的性命。“千万不要妄动——”苏简这么想着,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将手心也划破了,她却似一点知觉都没有。
“少主见谅,此名要犯乃是穷凶极恶之辈,陛下有命,一定要将其绳之以法的!之前有线人报称此人混入了为公主送嫁的仪仗,已在律水码头,臣等遍寻不见,只能猜想此名人犯已经上了船——”石琅见永熙已经将前因后果挑明,干脆直言,说出他的怀疑,并且暗示要上船搜查。
“大胆,”石琅的话还没有说完,竟然是广宁公主抢着先将他喝了回去,“皇兄尚且一语未发,你一名小小将军,竟敢用这等小事前来打扰皇兄与王叔前来为我送行,你,你……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广宁并不是个坏脾气的公主,可是今日她实在因为各种怄气,巴不得找个替罪羊好好教训一番。
广宁一言出,石琅只好立时跪下,伏在地上听公主训话。旁边永熙与文衍一语不发,文衍面色沉静如水,既不见欢喜,也不见悲伤,而永熙开口说了那几句之后,就闭上嘴,不发一言,仿佛眼前之事与他一点关系也无。
广宁的话刚刚说完,石琅的头微微一抬,道:“公主,末将职责在身,不容有失,末将只是要确认那名要犯不在公主与驸马的船上,就会马上退去,绝不敢再对公主与驸马有任何滋扰!公主若以为末将失礼,任何责罚末将都愿意承受。”石琅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这——”广宁没有料到石琅竟然如此强项,一时便有些乱了方寸,转头望向容宗予。
“上船的自然都是天元公主的随行之人,公主是嫁鸡随鸡,上了我洛梅洲的船,自然就是我洛梅洲的人了!”广宁一听容宗予口中竟然冒了这样一句出来,登时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岂知容宗予接着淡淡笑道:“石将军忠于职守,令人叹服。只是,将军莫非忘了,这是我洛梅洲的舰船,如同我洛梅洲的领土,岂容得将军随意上船搜查?”他这么说着,突然之间,遍体扎着红绸的花嫁之船,靠近律水码头一侧的船舷之上,露出一排黑洞洞的窗口,数以百计的弓箭手从窗口之中探出身子,张弓搭箭,箭尖对准了律水码头上的诸人。
“保护皇上——”石琅大惊失色,他虽一心想抓住苏简,但是毕竟忠君之念盘踞在心头多年,他此刻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挡在小皇帝身前,继而雷字营中奔出数十名盾牌手,银质的盾牌层层叠叠地又挡在石琅身前。
然而石琅身后却一点动静也无,小皇帝文衍就像是一具没有活气的行尸一般,面对指向自己的丛丛箭簇,一点反应都没有。永熙在旁侧,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小皇帝自得知了柔雅的死讯之后,就几乎一直是这幅模样,只有在石琅等人提到苏简的时候,才会稍微有些反应,而那反应却不是愤怒,而是深切的伤心。在石琅等人口中苏简的种种恶行,实在是伤到了小皇帝,乍然噩耗之下,令他实在不能信,不敢信,却又不得不信。
而容宗予却不顾广宁惊愕的神色,稳稳地对石琅说:“石将军,我再说一遍,这是我洛梅洲的船,船上俱是我洛梅洲之人,你若非要用强,那就对不住了——”他话音刚落,泊在外侧的两条洛梅洲的舰船之上,只听“砰砰”两声炮响——
听了这两声炮响,张同安差点条件反射地说“吉时到——”,好不容易忍住了,却听见容宗予笑道:“石将军,这是礼炮,我洛梅洲一向是礼仪之邦,所以从来都是先礼后兵的!”他双眉一扬,道:“七王殿下,您怎么说?”他本来不屑与石琅说话。
永熙目光清明,向容宗予看来,容宗予突然觉得永熙那道澄澈的目光似乎已经看尽了自己的内心。
一百九十二章 作别(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永熙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淡淡地道:“既然容少主说了,已经登船的都是广宁公主的随从,我们就不多事了。”
容宗予闻言,反而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七王殿下,这名要犯,究竟是何等来历,又犯下何事,竟劳动得了陛下与七王殿下玉趾,亲自前来拘捕?”
他这么一问,小皇帝文衍突然就抬起头来,容宗予见了他的神色,竟然吓了一跳,只见文衍双目熬得通红,深深地陷了下去,但是他的目光之中,却少了帝王的那一番王霸之气,反而多了一丝凄然,一丝怀念,甚至有点孺慕之情在里面。容宗予身子一挺,心中暗喜,但是此刻永熙目光如电,极迅速地在容宗予面上晃了晃,刹那之间,容宗予就觉得有些心虚。他稳了稳心神,微微笑道:“目下宗予倒对这名要犯,生出十分兴趣来。若是有机会,自然会帮忙留意的。”
他把话这么一挑明,石琅便知道今日万万不可能再登上洛梅洲的迎亲船,如果苏简真的落在了洛梅洲手里,那么洛梅洲自然是奇货可居,觉不会轻易让她被人带走。他不是笨人,当下悄悄给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雷字营队尾的几名士兵便悄悄地朝后退去。不过这些在容宗予眼中,当然看得清楚。
然而永熙与文衍却浑然不觉。永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刚才容少主所问的。石将军口中的这名要犯,所犯何事,其实本王也不知。本王只晓得此人背负了好多不该她背负的,却又始终不听劝。不肯放下来……”
文衍听着身子一抖,目光开始变得清明了一些,随即低下头。
苏简在船上听闻此言,感激无已,若世间只有一人懂她信她,此人必是永熙无疑。自从柔雅自行了断,独留她一人在世间的时候,她心中一直惶惶无已,而在一路逃亡的过程中,那种无助感伴随着对未来的迷茫油然而生。然而永熙这短短几句话。如同字字敲在她心上。这么长时间以来。一步一步,走得这么辛苦,却终于有一个人能明白——苏简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就差泪流满面了。
张同安在永熙旁侧,不知怎地也叹道:“情之所钟,臣现在算是明白了——”他这句话说得不伦不类,却被容宗予听在耳中,突然低声道:“情之所钟?敢问此人是?”
石琅一个没忍住,接口道:“七王殿下此言差矣,此人涉嫌谋害……”
“你住口——”出言喝止的竟然是文衍,他死死地盯住石琅,道:“石将军,你一而再再而三。要求立即抓捕太傅,并且一再指称太傅心怀不轨,朕问你,县主过世之时,你可在当场?”
石琅登时背后的汗就下来了——他从军多年,从来是个不善作伪,也不善说谎的人。他此时这样大张旗鼓地出来搜捕苏简,并且欲置苏简于死地,实在受了李银笙的蛊惑,被洗了脑,外加他性子执拗,是个习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儿。然而此刻,文衍突然其来的一声喝问,倒真的把石琅给震住了——柔雅的死因他知道得很清楚,而苏简在此事上的无辜,石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只不过因为李银笙“坚称”苏简对天元朝是个大害,因此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她除去。
凡事都经不起细考,如果石琅硬着头皮,强硬到底,坚持苏简罪大恶极,今日此事也未必会是这样一个了局,可是石琅这么一犹豫,时机稍纵即逝,文衍厉声斥道:“如果将军未曾亲见,口口声声便在朕面前指称苏太傅乃是杀人凶手,又指称太傅叛国证据确凿。石将军,难道你以为雷字营已经入主刑部,国家法纪以你石将军一人为纲么!”
“臣不敢——”石琅“砰”的一声,双膝跪地。
文衍这么一爆发,心中似乎好过了一些,向船舷边的容宗予微微颔首,道:“容少主,本朝的一些小事,倒是闹到少主面前,叫少主见笑了!”
容宗予双拳一抱,道:“好说,好说——也盼皇上与王爷能早日寻到这位苏太傅,问个清楚,莫要有甚么误会,可就追悔莫及了!”说着微微一笑,心道:原来是苏太傅啊,还真是有缘——
律水岸边,竟有好几人都在心中咀嚼着“追悔莫及”这四个字。
当下,张同安代替文衍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永熙接着出面,以长辈的身份,对广宁公主叮嘱了几句,总算在面子上将此事抹了过去。最后,张同安巴巴地问了问容宗予洛梅洲的船几时出发。容宗予只是说:“明日一早吧!”
好不容易律水码头大批的侍从与官兵一一撤走,终于安静下来。容宗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抬眼问了声广宁公主:“你们七王殿下已经娶妻了没有?”
广宁却没有搭理她,自行站起来,就有从人过来引她这位新嫁娘入舱。广宁的一名侍女有些看不过去,在容宗予面前略福了一福,道:“回禀驸马,七王殿下不曾娶妻——”
广宁没来由的就有些恼怒,停了脚步回头道:“玉枝,说这么多作甚,还不快走!”玉枝看了容宗予一眼,低头快步跟上,留下容宗予一人,似乎有些了然地立在船头,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简与其他几名仪仗卫,与洛梅洲船上的几名仪仗卫一起,挤在了底层船舱的一个小小舱室里。苏简随着众人随意吃了些东西,见别人都往铺位上歪过去,她斜倚在门边假寐了片刻,只觉得周围都渐渐安静下来。
苏简按了按肚子,嘴里咕哝了两句要去茅厕的话,见周围无一人有所反应,便蹑手蹑脚地摸出了舱。她耳力便给,甲板上有哪些卫兵正在巡视能够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当几名巡逻的卫兵走过去之后,她轻轻地跃上甲板,快速地朝船尾奔去,她曾见到船尾有缆绳垂下,直落到码头边。她打算缘绳而下,直落码头,至不济就落入水中,反正也是能游水游到岸边去的。
而岸边,与永熙事先约定的货栈近在咫尺,苏简心头一喜,可是还是蹲下身,听了下动静,待到确认没有人在旁侧,苏简重新抬起身,拉了拉船上拴着的一条长长的缆绳,“可以了——”苏简这么想着,身子一翻便已经落在了外面的船板上。好在当年在神武大营之中留下的底子好,苏简在天牢之中待了一年多,又做了近一年的文职工作,身体还是能够听她的使唤的。
当下苏简手中拉着缆绳,双脚轻轻地落在外侧的船板之上。她脚上用力,整个身体朝外荡开,苏简的身体随之下落了五六尺,接着又落在船板之上。接着她又如法炮制,轻轻地荡开,正当她全身在空中,无法借力的时候,她的身后突然火光闪烁,照得江畔一阵大亮。苏简耳畔一阵劲风,破空之声传来——
“笃——”一枝长箭堪堪擦过苏简的身体,钉在船板之上,硬木所制的船板,那簇长箭,竟然也入木三分。
苏简心道不好,这样的臂力,一定是石琅到了。眼下她悬在半空,无从借力,要么立即松手,跃入水中,要么马上向上攀去,在下一箭到来之前,跃上船去。
可是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苏简耳中又一次听到了弓弦响,石琅的第二箭已经射到了,只不过这一箭全无准头,歪歪射至,也没有什么力道,斜斜地落了下去。
岸边只听石琅怒喝一声:“殿下——”
竟然是七王永熙也到了,出手干扰了石琅,才堪堪救下了苏简。
“七王殿下,”石琅稍微收敛了一些怒气,“今日在殿前,不是已经都看到了苏简勾结天炎部,准备谋逆的物证了么?哪一件不是确凿的证物?”
“殿下当时也曾经允诺,如果见了苏简,会亲自格杀,难道这番话石琅当时听错了?”
苏简听了这话,双手无力,几乎抓不住那缆绳——适才小皇帝与永熙等人赶到码头,却不见李银笙的影子,那时苏简便隐隐觉得不对,此时想来,必是去安排布置,顺便捏造一些所谓的“证据”去了。
而且,“亲手格杀?”这难道这话真的是永熙说出口的?
“这个自然,”那个苏简早已熟悉了的声音在律水岸边响起,“本王确曾这么说过——本王要亲手格杀!”
张弓搭箭的声音——
苏简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见到永熙手中张开的满弦,石琅在旁侧,脸色也颇为惊愕。
永熙指尖一松,那箭簇迅捷无比地朝着苏简而来,倏忽便到了近前,苏简闭目待死,却突然想起那时她初见永熙,二人在神武大营比试阵法。也是这般,永熙与石琅在另一边,而永熙也曾这般一箭射来。那时的那柄箭,已经被去了箭簇,但是苏简还是疼得要死。
就如此刻,苏简的心也疼得要死。
一百九十三章 启航
“笃”的一声,永熙手中的长箭射出,却恰恰落在苏简脚边。石琅呼了一声:“王爷,你——”
永熙铁青着脸,道:“箭来——”他身后一人,递了一只箭袋到他手中。永熙接箭,连珠般射出十多枝,却竟然无一命中,都牢牢地钉在船板上,斜斜上延,仿佛形成了一道阶梯。
苏简的脑子似乎比她的心要反应得快的多,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痛,可是身体却已经自然而然地生出反应,一步踏出,在永熙射来的箭柄上一借力,整个人的身体便上升了一截。永熙射来的几箭,位置极精准,就像是为苏简搭了一座阶梯一般。
还未待苏简反应过来,想到“这原来是在帮我呀”,她已经堪堪到了船尾顶端,腰间一用力,已经翻到了甲板上。
苏简刚刚站定,就急忙回身,望向律水码头岸边。只见律水岸边灯火通明,不少雷字营官兵举着火把,拥在永熙与石琅身畔,人人都抬头看着这座洛梅洲的大船,面露惊讶之色。似乎雷字营的士兵早已熟悉了百步穿杨的七王永熙,而对永熙未曾伤敌,反而令苏简得以逃上船的情形咋舌不已。
甲板上吹过一阵冷风,苏简的身体禁不住地发抖。她走到船边,遥遥地望着永熙,而永熙也毫不掩饰地与她对视着,两人用眼神交流片刻,却就如过了一世一般。
“谢谢你救了我——”苏简暗暗地想。
永熙默默地抚了抚心口,苏简见状也伸出一只手,抚住了心口——她想说。你也一直在我心里。想到这里,她便一阵难受。苏简明白眼下的情势。永熙与石琅刚才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知道天京的情势不容她再这样待下去,匿身于洛梅洲的船上,远离天京,恐怕是唯一能够让她活下去的选择。
“活下去——”一个声音在苏简心中反复地说。她的理智也知道应该怎样做,可是泪水就是不争气的涌了上来,满溢在眼眶之中,怎么都控制不住,只好伸袖胡乱抹了抹。
岂知永熙见状便微微皱了皱眉头,右手重又在心口抚了抚。苏简见状一愣,低头想了想,伸手在怀中探了探。将那只永熙所赠的荷包给掏了出来,看了看,见到永熙便极缓极缓地点了点头。苏简总算明白了永熙的用意,当下仔细地将那荷包在怀中收好,又复恋恋不舍地向码头上望去。
石琅在旁侧看得两人凄凄婉婉地告别,看得气闷之极,突然就从身畔的一名雷字营士兵手中接过一张硬弓,右手一伸。便搭上了三支长箭,就要望洛梅洲的船头上射过来。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腰间一凉。一柄冰冷的兵刃就抵住了自己的后腰,同时一股阴寒之气从两侧袭来。石琅身边的雷字营士兵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眼见是没命了。
“阴卫——”石琅心中突然冒出这两个字,他知道自从永熙从西北回到天京,就是一名没有实权的王爷。可是他以前似乎忽略了,永熙乃是承氏王族,昔日五王七王,牢牢地掌控着天京这股最为神秘的力量。就算五王永弘已经故世,永熙手中的这股不见天日的力量,在关键时刻竟也不惜站出来——为的是护住苏简。他心中突然有几分嫉妒永熙与苏简二人,永熙做的这些,他自忖也能为另一人而做到,只是那人,却从未有像苏简这样,将全部深心托付吧!
石琅手中的长弓终于放了下来,既然已经一朝失算,他权衡利害,知道此刻即使当场要了苏简的性命,对于大势也没有好处。而永熙此刻,依然专注地望着苏简,就像是要把她的样貌刻画在心中一样。他突然无声地朝苏简说了两个字:“放心——”
苏简却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她轻轻地向永熙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从船尾退了回来,一回身,突然“啊”的一声惊呼。永熙在岸上听见了,衣袖微微地一抖。
原来苏简在洛梅洲的船上一回身,便见到容宗予就立在她身后不到二尺远的地方,她一个收脚不住险些撞到人家身上去。然而苏简心情激荡之下,竟而想也不想,从容宗予身畔跑了过去,直奔下底舱,在自己的舱门待了一会儿,才将在喉咙中滚来滚去的呜咽之声,勉强压抑了回去。她缓缓地回到自己的铺位上,慢慢歪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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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宗予笑了笑,踏上两步,来到舷边,俯身看了看,道:“七王殿下、石将军,真巧,又见面了!”
“容少主,夤夜相扰,永熙真是过意不去,”永熙淡淡地道,“只是夜已深沉了,明日少主还要远航,还请少主早些休息吧!”
而石琅望向容宗予的神色却是明显不善。容宗予看了看岸上众人,突然笑道:“多谢七王殿下关心,宗予向来倾慕天京繁华,听闻天京城中百姓常常秉烛夜游,本来宗予到此,曾想见识见识,可是这几日——却苦无机会!”容宗予此话说得有些为尊者讳了,哪里是没有机会,分明是天京内乱,夜间宵禁,因此晚上的天京便繁华难再了。
“——因此,宗予突发奇想,想请诸位也见识品评一下,我洛梅洲的秉烛夜游!”说着,容宗予击掌三声,他所在的大船上登时灯火通明。船上一片忙碌的景象,水手们奔上甲板,有的攀上桅杆,有的解开缆绳。而白日里出现的那排弓箭手,此刻也照样出现在舷侧的窗口边,手中的弓箭如常指向律水岸边的众人。
石琅登时就黑了脸,心中为洛梅洲这般简洁的号令、迅捷的动作而感到一丝震惊,而永熙则冲容宗予笑了笑。容宗予见状,心中倒更是不敢小觑这位王爷,他的右手一挥,船尾一名洛梅洲士兵便长声呼喝道:“起锚——”
片刻后,洛梅洲这座巨大的婚船朝向律水江中的一侧,一只乌黑的巨锚便从江水中**地露出水面。而泊在江中远处的两座洛梅洲较小的船只,闻声也登时变得灯火通明。容宗予有些得意地心想:“不知张同安张尚书今日晚间看到这幅情景,又会作何想法。”
而苏简在底舱之中,也觉得船身一震,慢慢地动了起来。她身旁一位天元朝的仪仗卫迷迷糊糊地醒来,问身边的一位洛梅洲之人:“是天大亮了么?怎么感觉开船了?”
那名出身洛梅洲的仪仗卫闻言,抬起上半身感觉了一下,嘴里嘟哝着:“是开船了,不过只要没有人来叫,便不干咱仪仗卫什么事!”他说完便重新躺倒下去,还一边说着:“别管他,咱们少主就是喜欢夜航。”说着,天元朝的那名仪仗卫也觉得放下了心,便躺倒了下去。片刻之后,鼾声又起,一舱的仪仗卫,此刻都没有什么形象地呼呼大睡过去。
渐渐地周遭都安静下来,偶尔还是能听见上一层舱房之中,来来去去的脚步之声。苏简身处的舱房之中,一灯如豆。苏简见周围的人都沉沉睡去,便摸出永熙所赠的那只织锦荷包,仔细端详起来。
这只荷包到她手中已经有些时日,她一直是当做定情信物来看待的,却从未注意到这荷包之内,可曾装了什么物事。她用手捏了捏,果然,虽然那荷包中似乎空无一物,可是荷包似乎有个夹层,里面大约是个油纸包。苏简左右看了看那荷包,终于下了决心,寻了一柄小刀,从里面将荷包的内袋挑开,捏了捏,果然,一只小小的油纸包包裹在荷包的夹层里。
苏简将那油纸包取出来,在灯下一看,只见四四方方的一只小小纸包,用一张薄如蝉翼的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她轻轻打开了纸包,看了里面的物事,竟险些惊叫出来,可是声音却哽在喉头,泪水止不住地要涌出来。
那只纸包里,原来竟包裹了好几张纸,其中一张是身份路引,上面记录的是一个叫做简舒的人,年纪籍贯等都与苏简的完全一样,身份却是行商。再往下看,是这名叫做简舒的人的通关路引,下面是几张银票,有大额的也有小额的,最后是一张小小的字纸,上面记录着天元境内的几座大城,写着些地址与人名,苏简知道这一定是可靠的联络人,否则永熙不会将这些交到自己手里。
“简舒”这个名字,明显就是苏简的名字倒过来写,而永熙早在接到天京开始内乱的讯息的时候,就如此悉心地,帮苏简备下了这个荷包,事事想得体贴周全。苏简看着那些物事,手竟然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赶紧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痛哭出声。
她心情激荡之际,却没有注意到舱门还开着,门外黑暗中,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苏简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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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章 礼遇
苏简在洛梅洲婚船的底舱中,终于抵不过睡意,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天色大亮,舱中人人都醒了,苏简才被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吵醒。旁边一名天元朝的仪仗卫摇了摇她的肩膀,说:“喂喂,起来了!这位小哥,怎么趴在这儿就睡着了!”
他说着,面上也带着一丝迷茫地抬起头,望着舱外来来往往的士兵水手,道:“怎么说走就走了,不是本来说今天早上才会启程的么?”
苏简听了这名仪仗卫的话,突然一惊,整个人就醒了过来,摸了摸怀中,永熙所赠的那个荷包还好好地放着,昨日晚间洛梅洲的婚船在容宗文人小说下载予一声令下之下突然启航的情形,一时又涌上了心头。她直起身,心想,无论如何,容宗予此举算是给了自己一个面子,再者自己的身份怕是在容氏面前已经暴露无疑,因此,无论如何,都应该去见一见那位容少主,打个招呼,道声谢。
她这样想着,便爬起身来,只是昨夜她是团着身子睡的,这会儿忍不住搓了搓被压麻了的手脚,才勉强站了起来。
那与她说话的天元朝仪仗卫便道:“小哥,你姓甚名谁,我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喏,你快点去前舱,前舱有早饭吃,只怕再过一会儿,便没有了。”
苏简嗯的一声,道:“我叫简舒——”。她向那名仪仗卫道了谢,又问清了那人名叫褚大彪,这才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饰,迈步除了舱门,却只听见褚大彪在自己身后说:“唉,在仪仗卫待得就了,再好的男儿,都跟女娘似的!”
苏简忍不住失笑,但是随后就将此事抛诸脑后。她往上爬了两层,探身到了甲板上。早晨微湿的风吹过,苏简原先昏昏沉沉的头脑仿佛一下子清醒了好多。她忍不住走到船舷边,发现此时洛梅洲的大船行在律水之上,应该早已离开了天京地界。这里的律水江面宽阔了许多——而在这座船之后,竟有五六只略小的舰船。也挂着洛梅洲的旗号。不徐不疾地跟在大船的后面。
苏简抚了抚太阳穴,心道:昨天晚上,还没有这么多舰船的吧!看来洛梅洲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她深吸一口气,回过身,准备探探路径,看看怎样才能去见一见容宗予。岂知迎面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朝自己福了一福,脆生生地道:“小婢见过苏大人——”
苏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苏大人,这是什么情况。她见此女是做洛梅洲装束。与天京世家大户的装束不同,应该是容宗予这一边的人,而非广宁公主的随嫁侍女。她没有贸然答应,只看那侍女接下来是何反应。
只见那名婢女吃吃地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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