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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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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简似乎想起她曾听什么人吟诵过这个偈子的一部分,突然心有所感,扭过头瞧了瞧永弘面上的神情,见他又是尴尬,又是难过,而且还带了几分愧色,失魂落魄地在原地站着。庾信见他再无动静,缓缓地将龙渊收了回来。
见到这样的永弘,长公主永璇颇有几分不忍,走上去,拉了拉永弘的衣袖,口中轻声唤着:“五哥——”她低声地劝解着,苏简只能听见“不值得”、“眼下”等几个字。突然永璇一声惊呼,却是她被永弘一扬手甩了出来,跌出几步。
这时候的永弘,眼中遍布血丝,颈上有一道血痕,头上的玉冠歪倒下来,头发散乱,看着极其可怖。他突然一把将头上的玉冠扯下来,随手掷在地上,仰天一声长啸,啸声中满是悲凉之意,闻者无不变色。柔雅突然迈出一步,怕是动了恻隐之心,又或是觉得永弘此时情况不对,动了念头想上前救治。岂知文衍手中一紧,拽住了柔雅的手腕,柔雅那迈出去的步子立时就停了下来。
然而苏简却抢了出去,只不过目标不是永弘而是长公主永璇。她与乔琳交好,永璇对她亦不错,苏简绝不可能坐视不管。她身法也快,在永璇将将要跌倒之际,赶上扶了一把。永璇感激地朝苏简一笑示意,接着狠狠地瞪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八王永彰。永彰是承氏亲族这一辈中最为年轻的王爷,但是个性胆小懦弱,尤其害怕五哥永弘与长姊永璇,被永璇瞪了一眼之后,更加敛了眼神,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啪”的一声脆响,永弘突然安静下来,右手捂住面颊,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一位宫装老妇人,惊讶地道:“母后?”
刚才就是那老妇人在永弘面上扇了一掌,永弘就像被扇醒了一般,眼中似乎变得清明,面上那狂躁的神色也去了不少。
一百二十二章 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到,跪——”这时,一名内侍的嗓音传来。
这最后一个“跪”字其实压根儿没有必要,慈英殿之前,众人都已经跪了不少辰光,压根儿没机会站起来过。不过,听说太皇太后驾临,还是有不少人惊讶地抬起头来。这位老太后,已经将近两年没有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之中了。
话说这位先永徽帝的生母,文衍小皇帝的嫡亲祖母,在世人面前最后一次露面,就是苏简那会儿为了神武大营筹寒衣的时候,母亲吴氏夫人去赴的那一次宫宴。在那之后,当时的太后虽然亲自安排了在法堂寺的募捐,但是她本人却再也没有亲自露面操持此事。而那次宫宴上发生的一件小事,也一根导火索一般,引发了后来的一件大事,为苏家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这是苏简不愿想也不能想的。
如果不是这位老太后,在席间看中了刘家小姐的温柔贤惠识大体,就不会擅自做主,为五王永弘定下这位未婚妻,也就不会有后来苏筠与刘秋棠双双出走,被李银笙谋了性命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此后老太后很是消沉,再也没有公开露面。而永徽帝驾崩之后,时局混乱,宫外之人也一直听不到太皇太后的什么消息,甚至还有传言说太皇太后也被五王永弘手下之人软禁起来。不过苏简此刻是绝对不相信这个传言的,她看着眼前的这位老妇人,满脸刚毅之色,左手中的龙头拐杖把得牢牢的,右手刚刚落在五王永弘面上,留下了清清楚楚一个红红的掌印——苏简心中,便涌出“老而弥辣”四个字。
苏简扶着永璇行下大礼,她能感觉到永璇的臂膀在轻轻抖动着,似乎心中激荡不已。苏简突然想起来,还曾有一封信是永熙郑重托了自己转交给这位尊贵的老太太的,后来还几乎成为苏简在天牢之中唯一的慰藉。只不过,这封信苏简自己始终都没有送出去。自出天牢,她就曾透过各种渠道打听,得到的答复都是说太皇太后在闭门静修,不见任何人。当时与永熙分别的时候,他曾经说过,这信一定要亲手交到太后手中的,因此苏简再没找着机会将这封信送出去。今日见到,倒是个好机会。苏简摸摸怀中,只要她进宫,那封信就会贴身带着。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此刻气吁吁地,只死死瞪着永弘,永弘在她目光注视下,极为不好意思,扭捏半日,轻声唤道:“母后——”语气像极了一个在老娘面前撒娇的孩子。
这下可苦了跪了一地的若干官员,憋着想笑可又不敢笑。只不过无论永弘怎样在众人面前丢脸吃瘪,只要永弘还是个实权王爷,就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场合正面笑他。
不过太皇太后却不管永弘什么颜面不颜面的,左手中龙头拐杖又高高举起,就要向永弘身上打去。这龙头拐杖是铁木制成,甚为沉重,如果这么一杖打实了在永弘身上,怕是不死也要半残。永璇见了,赶紧使一个眼色,后面就有宫人上来,抱住了太皇太后的臂膀。太皇太后就势手一松,手中的拐杖“铮”的一声砸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竟而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你这个不贤不孝、天天作死的东西——”太皇太后恨声骂道。苏简突然想到,太皇太后是先永徽帝和五王永弘、长公主永璇的生母,然而性格上,永徽帝却与太皇太后完全不像,连带小皇帝文衍,也是一副温和内敛的个性。其实若说脾气相像,恐怕还要算太皇太后与永弘两人,直来直往,张扬又不屑于作伪。长公主永璇,平日里也是风风火火的样子,但是她心思细密,体察入微,恐怕也与太皇太后的脾气不尽相同吧。
这时永弘“扑通”一声就伏下连连叩首,口中道:“母后啊,母后身子要紧,千万不要因为儿臣而气坏了身子啊!”
“你——”太皇太后望着伏在地上的永弘,刚才那一幕她也看着眼里,母子连心,她方才见到永弘状似疯癫,心中也似刀绞一般难受,此刻,才好不容易掏出一句劝诫的话:“妻贤夫祸少啊——”
永弘的身子刹那间就定住了,而那边李银笙口中诵出一串一串的经文,却一刻都没有停息。
太皇太后对永弘求娶李银笙的这一门亲事何尝不曾后悔过,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太皇太后长叹一声,往永璇这边看了看,永璇便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母后”。谁知太皇太后却指着永璇身边的苏简,寒声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不等永璇开言,苏简就叩首下去,自报身份,没提什么太傅校尉之类的官衔,只说是“武侯之女”。太皇太后闻言一愣,低声问永璇:“是胜秋的闺女,自小充作男孩养大的那个?”
胜秋是苏家大夫人吴氏的闺名,苏简听到太皇太后提起母亲的闺名,将身子伏得更低以示恭敬。永璇低低地答道:“是——”,又在太皇太后耳边悄悄说了几句。然而太皇太后却阴沉着脸打量苏简良久,又向着群臣跪下的方向看了看,突然冒出一句:“他们老苏家都没有好东西!”
“笃”的一声大响,太皇太后又将宫人递回到她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在地上一顿,“苏越,出来——”太皇太后中气很足,靠得近的众人都觉得耳膜有些难受。然而永璇与永弘面上却都露出欣慰之色,想必是因为太皇太后身体康健的缘故吧。
原本苏越躲得远远的,苏简知道他不喜搀和皇家之事,或者他觉得皇家这许多事,有苏简一个搀和就够了。这会儿太皇太后发了话,苏越这才慢慢地出列,来到太皇太后面前,慢慢地做足了礼数,对太皇太后行下大礼去。
太皇太后面色不善,盯着苏越看了半晌,忽然回头招手,将文衍唤来,道:“衍儿,到皇祖母这边来。”文衍依言踏步过来,太皇太后抚了他的手,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半晌才怜惜地道:“衍儿,苦了你了。”说着,又抬头,恨恨地瞪了一眼永弘,又朝李银笙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吩咐苏越:“苏侯,眼下这般局面,正是需要你为皇上分忧的时候。”
苏越闻言,面色就是一苦。而太皇太后哪里会管他,只对文衍说:“皇上年轻,又没有亲政,皇祖母少不了要替你担当一二。”她说到这里,话语变得极为苦涩,“太后之事……人生之事,只能叹无常。皇上将给太后治丧之事,交由武侯来操持吧!”
此话一出,百官尚未震惊,而小皇帝也尚未答应,苏越自己就先乱了阵脚,啪地一声向太皇太后叩了个响头,道:“太皇太后,臣向来不懂这些,主持丧仪,理应由礼部尚书担当啊!”说毕,他又急急叩下首去,仿佛急于表明心迹——自己可真不想抢礼部尚书的饭碗啊!
谁知新任礼部尚书张同安赶忙抢上来,跪在苏越身后,也如捣葱一般地叩首表明心迹,道:“臣遵从皇上、太皇太后的旨意,以武侯为马首是瞻。”言下之意,恨不得武侯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在这慈英殿前,众臣就算没将这乱象看得透彻,至少也看得出这是好大的一团乱象。像张同安这样背后没有靠山的,自然希望有棵大树在前面遮风挡雨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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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三章 安排
几人在太皇太后面前僵持了半日,太皇太后始终不肯让步,一定要让苏越出面担纲此事,口口声声说是要将苏越的懒骨头〃晒一晒〃。而张同安之流则干脆谀词如潮,将苏越捧了个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夸太皇太后英明无比,而天下再没有比武侯苏越更适合此事的人了。苏简跪在后面听得都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而苏越则毫无异样,安之若素。
可是这样终非了局,苏越待张同安等人静下来一些,便主动要给自己找台阶下。他在太皇太后面前深深伏下身子,口中道:〃皇上,太皇太后,臣深受先帝隆恩,皇家要臣效命,臣岂敢不肝脑涂地。只是……臣同样不敢僭越了——这天京旧俗,如皇上这般年纪,又逢新丧,这丧仪,理应由皇上的叔叔领衔主持啊!〃
苏越这般说,慈英殿前几位承氏中人就相互看了一眼。永弘露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向前迈上一步。与他相反,八王永彰畏畏缩缩地,又向后退了一步,永璇看不下去,下死力瞪了永彰一眼,将他瞪得又后退了一步。
太皇太后不愧〃老而弥辣〃,冷冷地看了一眼永弘的神情,又向李银笙那里望了一眼。永弘立刻就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不敢再说什么。太皇太后又看了看畏首畏尾的永彰,叹了口气,执了文衍的手,道:〃衍儿,去一道旨意到西北,将你七叔请回来吧!〃
苏简伏在地上,简直喜动颜色,如果永熙能够回到京中,她肩上的担子将会轻省不少。只是太后新丧,她又在慈英殿前,不好露出这样的欣喜,只得将身体伏得更低下去。她方才听自家老爹提出要皇上的〃叔叔〃主持丧仪,便猜到了老爹的用意。即使太皇太后答应,文衍小皇帝也绝不可能答应让永弘主持太后的丧仪,而另一位候选人永彰又太过软弱,最终承氏皇族还是会选择将永熙从边境请回来。
〃七叔?〃文衍似乎刚刚想起永熙,面上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对黄立招招手,说:〃传朕旨意……〃他的话还未说完,永弘突然插口,〃老七从西北回来,那边关怎么办?不如我……〃一句话冲口而出,跟着太皇太后手中的龙头杖又是重重一顿——
〃砰〃的一声大响,震得慈英殿前人人自危。这正是太皇太后发飙,跟着龙头拐杖又高高举起,又要往永弘身上落下去——〃这时候想起边关了?想起军中需要良将了?当日那坑了卢昭大军的传讯难道不是你的手下传去的?〃
〃母后——〃
永弘又羞又怒,生母在一众文臣武将面前毫不留情地揭了自己的短,偏生这件事是他在李银笙的撺掇之下亲自而为的,太皇太后所说的〃手下传出〃不过为他遮遮丑罢了。
听闻此事,军中出身的数位将领都是震惊莫名。苏简也是如此,当日她在西路军中听闻卢昭冒进,全军覆没,而苏爷爷因此削爵的时候,很是消沉了一阵,而庾信与木清寒二人分别都用自己的方式劝解过。陈去华一直伏在地上,肩部微微一抖,想来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而石琅面上,则不加掩饰地显出鄙夷之色。
谁会料想那件令二万大军葬身敌手的事情根源竟然出在五王永弘这里。更有人联想到卢昭一事后来牵累了左相一家,太后卢英鸾更因此而忧郁成疾。此刻,在太后卢英鸾灵前,五王永弘更显得尴尬,绝不是主持丧仪的合适人选。
文衍便开口轻轻地道:〃皇祖母,莫若请七叔快马回来主持丧仪,同时还是请苏侯回西北统领山字营吧!〃
〃不行——〃
〃不行——〃
太皇太后与永弘两人同时断然喝道,而苏越则伏在地上,仿佛这与他没有丝毫关联。五王永弘的意思很明显,好不容易借卢昭之事解了苏家的兵权,并且将永熙远远地遣开,不会妨碍京中诸事的进行。如果苏越与永熙再来一次互调,那就真的各得其所了。
而太皇太后反对的原因,苏简暗想,怕是为了吴氏夫人胜秋。早年间苏越年年戍边,将家都扔给吴氏夫人与风连影两个,自己乐得个眼不见心不烦,所谓〃无为〃治家,其实也就是太皇太后口中所说的〃懒骨头〃——这叫什么事儿。而太皇太后与大夫人吴氏又有亲,太皇太后也姓吴,又身为长辈,自然不愿意放任苏越如此。
〃咳——〃文衍轻轻咳了一声,扶着太皇太后道:〃皇祖母,不如就单宣七叔回来,西北不是还有傅菁么?〃
〃也好!〃太皇太后想想还是应了,永弘及那些与永弘走得近的,听了此言都是舒了一口气。
文衍正准备吩咐黄立传旨,谁知苏越又开了口,道:〃皇上,太皇太后,太后丧仪,也应知会四部之主请来天京吊唁的吧!〃
此话出口,文衍小皇帝极为感激地看着苏越,连带着,也感激地看了看苏简。而苏简耳力超群,听见远处李银笙诵经的声音,竟尔中断了几秒钟,接着便跟着其余几位诵经少女的声音又接了上去。余人未必能够听出,可是苏简听得一清二楚,李银笙念诵经文的声音里分明有一丝紧张与慌乱。
苏越提出令四部之主入京吊唁,还有一个意思,就是令四部之主入京朝觐小皇帝文衍,以此抬高小皇帝的威信,顺便让小皇帝拢络人心。如今主少而国疑,四部的力量反而能够给文衍有力的支持,而四部之中,西面天钧部自然不会来人,北面天冶部沐永泽被七王永熙收服未久,南面天炎部是柔雅娘家,柔雅自己在天炎军中就有不小威信与人望,而东面洛梅洲则与苏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切,现今还都不完全是忠于小皇帝或是支持小皇帝的力量,但是小皇帝如果想争取力量,四部来朝则是最好的机会。
李银笙怕是也想到了这一点。
〃南征之后,皇上登基以来,四部都不曾来朝。因此,臣以为,这是个令四部之主见识皇上威仪、宣誓效忠新帝的好时机!〃苏越伏在地上说道。〃武侯之言,臣深以为然,〃接口的是文侯承玄,苏简还记得他曾经满口礼啊道啊地教导小皇帝,要搬大道理,让文侯来说自然再好不过了。
〃四夷归,天下治!而今天下太平,皇上的教化之道应泽被四海……〃承玄絮絮叨叨地说下去,仿佛是事先跟苏越说好的一般,此刻是为苏越来撑场子的。
文武二侯一唱一和,小皇帝自是欣慰的,太皇太后也觉得这主意出的不错,顺势就应了。而五王永弘刚才被太皇太后以卢昭之事将了一军,此刻就如蔫了一般,再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而李银笙依旧诵经,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与漠然。庾信持着龙渊,在她背后侍立着。
太皇太后望向慈英殿,半晌,终于长叹一口气,扶了永璇的手,慢慢转过身去,口中道:〃衍儿啊,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皇倾注了不少心血在你身上,你还要尽快将各项政务熟悉起来。你且让——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永璇赶上在太皇太后耳边说了什么,太皇太后边说:〃苏简那孩子,我看着还好,是个机灵的。指点谈不上,且让她护着你学习政务,处理朝政,顺便也鞭策武侯多出点力!〃
这边苏简看着若再无不上前,就又失去机会了,连忙膝行几步上前,对永璇说了些什么,永璇又对太皇太后说了,太皇太后神色之间一怔,便点了点头。苏简珍而重之地从怀里取出那封她摩挲了一年有余,此刻已经淡淡发黄的信封,递给了太皇太后身边的宫人,接着转交到太后手中。
苏简吁了一口气,心中仿佛有个担子放了下来。太皇太后拆开封皮,极快地看了一遍内容,〃哦〃了一声,再度转过身去,口中低声道:〃虽非尾生之信,倒也相差仿佛。〃她扶着永璇的手,拄着龙头拐,领着一群宫人,慢慢离开慈英殿前。永弘腆着脸想要跟上去,被那龙头拐一顿,立时又吓了回去。
文衍小皇帝目送太皇太后离开,对殿下跪着的群臣道:〃诸位在太后灵前行个礼,就都退了吧!〃
众人跪得时间太长,听了此言,谢恩谢得格外真心。接着大家伙儿都使劲揉着膝盖慢慢起身,年纪长一些的老臣,几乎需要互相搀扶着,才勉强起来。谁知文衍又加了一句:〃武侯留步——〃
自苏越以下,刚刚站起来的群臣闻言又哗啦啦跪下去一片。苏越却在此刻显出沉稳来,口中稳稳地道:〃皇上请尽管吩咐!〃
文衍道:〃朕想,此际快马使人去西北送信,七叔再动身前来,恐怕也要不少时日。朕想,想请武侯先带着几名礼部官员,将为太后治丧之事,大致先列个章程出来。〃他有些为难地道:〃朕也知道此事原不归武侯管……〃
苏越却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了,并且对小皇帝说:〃皇上,臣有一不情之请。历来治丧之事,千头万绪,此次更是涉及四部来朝,需要诸多安排,小节之处,也无一不可以疏忽。臣想与礼部尚书等人,在宫门附近寻一处房屋,用作臣等公干的处所。这样方便臣等随时向皇上请示。〃他接着像是立军令状一般,道:〃为太后治丧期间,臣等绝不擅离宫苑一步!〃此话一出,礼部众人全都苦了脸,张同安更是苦得厉害,心想,这靠山不一定找得靠谱,但是监工的一定不会含糊。
小皇帝闻言看了一眼苏越,道:〃如此甚好。〃他接着吩咐黄立,〃传令下去,将中殿前甬道的宫门全部落锁。为太后治丧期间,朕绝不涉足**,将朕的起居全安排在勤政殿。另外将勤政殿外的两处偏殿收拾出来,供武侯等暂住。〃
苏越跟着便道:〃如此,便请石琅将军再调派一些雷字营中人,镇守勤政殿吧,毕竟皇上的日常起居都改换到了中殿之前。而且为太后举丧,再加四部来朝,宫中进出之人也多也杂。有石将军护卫皇上,相信太皇太后更为心安些。〃
苏简听了自家老爹这般说,突然猛醒,方才李银笙借口什么宅邸神庙的在拉拢石琅,而此刻,苏越明显就在帮着小皇帝文衍将石琅往这边阵营里拉。石琅作为镇守京师与皇宫内苑的雷字营的首脑,此刻还真是炙手可热啊!
这会儿五王永弘也看出端倪,上前就要拉住苏越,口中说道:〃苏侯,刚才在宝泉山上的事……待我慢慢与你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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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章 劝慰
苏越听五王永弘三言两语将宝泉山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永弘言语之间将石琅描述得仿佛有了十分嫌疑,而自己则撇的干干净净,连那刺客的言语也一字不拉地重复了,只说成是十恶不赦的栽赃嫁祸之语。
苏越静静地看着永弘,耳中听他叨叨了半日,突然道:〃五王殿下,〃他说着看向李银笙那个方向看去,〃皇上英明神武,必能为殿下洗去嫌疑,但若是五王殿下眼下与此事无关,而过去与此事有关,又怎么说?〃
永弘乍一听没明白过来,但是一旦想过来,便脸色灰败,连话都不愿意说,随意抬手向苏越拱了拱,抬脚就走。苏简心里琢磨片刻,也咂摸出些味道来,看了一眼自家老爹,也觉得自家老爹这话说得挺损,连消带打,不仅嘲笑了李银笙与五王永弘离心,而且将矛头稳稳地指向了李银笙一伙儿。
苏简一直佩服自家老爹平日里不声不响,近来更是整日里捣鼓那些种子作物之类,其实苏越的政治嗅觉是极灵敏的,尤其在这件事上,苏越也一定是看出了李银笙有实力也有动机挑动五王永弘与石琅之间的争斗。
她不禁想起当日李银笙来天牢中〃看望〃她的时候,曾说过〃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都伏在我的脚下〃。言犹在耳,李银笙似乎就已经不满足于五王永弘拜服于脚下,而希望自己能够登上那个巅峰。而五王永弘做了什么呢?五王永弘将苏简从天牢中释放出来,并且给了苏简〃太傅〃的头衔,因而她才能够向文衍小皇帝施加影响力。而永弘对于小皇帝也好似存了不少香火之情,处处维护,似乎文衍留在那个位子上才是正理,而他自己却从来不曾觊觎那个宝座一般。
这样的五王永弘怎能令李银笙满意?天京城中好些出众的男子都与李银笙暧昧不清,石琅要算一个,而庾信干脆就似入幕之宾一般。而今日更是出了〃上国天女〃之事,李银笙干脆自立门户了。整个过程五王永弘亲眼目睹,没被怄死已经算他大度。
想到这里,苏简便怜悯地看了一眼五王永弘离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在慈英殿前漠然诵经的李银笙。要跪在慈英殿前诵经七天七夜,不死也得脱层皮,李银笙对自己还真狠得下心。苏简这么想着,见自己老爹已经起身,点了数名礼部和与礼部有关的官员,大家一起朝前朝宫苑走去。小皇帝文衍满脸郁色,也随着众人出去。苏简便向柔雅使了个眼色,自己跟在小皇帝身后,离开了慈英殿。
而这时,〃天女〃李银笙与她的〃神女〃们,依旧诵经不止。
小皇帝文衍与众臣来到勤政殿,一众内侍宫人正在乱哄哄地改换室内的装饰,将那些金色、红色的帐幔都一一收起来,换上素色的。不少大臣们这时都醒悟过来,他们午时就被宣进宫,在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经历了太后过世,接着是李银笙受封的一出闹剧。这会儿不少人都还穿着违制的衣裳,就算是以后搬到宫中办公,也得回去换了衣裳才行。更何况丧仪复杂,估计在宫中至少得呆个把月,因此众人也想先行回家一趟,先将家中的琐事再料理以下。大家都看着小皇帝红着眼睛,面色不好,不敢触小皇帝霉头,就都和苏越说。
苏越将这些人都打发了,约定今日申时再次进宫,接着向小皇帝告罪,自己也先行家去,临去之前叮嘱苏简,要她再陪伴一会儿文衍。苏简知道他不放心文衍,觉得宫中危机环伺,她少不得应了,心想,今晚开始,父亲就能名正言顺地陪伴在文衍身边直到丧仪结束。而过不了多久,永熙就能从边关回来,文衍的安全,应该更有保障吧。想到这里,她又与送出来的柔雅唠了几句,两人密密议定,将那两名刺客暗中送到天京郊外,慢慢盘问,但是对外只说是抬到刑部治伤,顺便吩咐刑部睁开眼张开耳,看看都是什么人将注意力放在这两个刺客身上。谈了一会儿,便有宫人前来催促柔雅,说是中殿以前所有甬道的宫门都要下锁,请柔雅赶紧回去。苏简与柔雅两人,互相嘱咐几句保重,便分开了。
就这么耽搁了一会儿,黄立便慌慌张张奔过来告诉苏简,小皇帝不见了。苏简闻言吓了一跳,忙忙地叫了不少人,四处寻找。这时已经早就是下午,日头西斜,宫苑之中,一时之间鸦声阵阵,十分的凄凉冷清。苏简着急,在勤政殿前前后后转了几圈,一头撞上黄立,黄立苦着一张老脸,将苏简请去勤政殿后面一进的一处偏僻宫苑,低声说:〃苏太傅,皇上在这儿发楞呢!〃
苏简一瞅,可不是么,小皇帝一个人,站在那殿门口,眼中直愣愣地看着殿内,面上神色变幻,不知在想什么。苏简顺着文衍的眼光向殿中看去,只见那昏暗的偏殿正中挂着一只条幅,写着〃旰食宵衣〃四个字。
也不知是不是文衍听到苏简进来,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太傅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做勤政殿么?〃
想了良久,苏简才答道:〃是先皇赐名么?〃她想,先皇永徽帝以勤政闻名,这倒也像是永徽帝的手笔。
她哪里知道文衍此时心潮起伏,正回想着他小时父皇在此操劳政事,只是偶尔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会关心太子的学业,随口考校几个问题。母后卢英鸾也会亲手做了点心糖水,送来与皇上与太子享用。她总会笑咪咪地看着爷儿俩一个姿势享用点心,然后一个表情咂嘴回味。。。
回忆一幕一幕地涌上心头,然而过去的那些美好的时光,都已经因为亲人的逝去,再也不可能回来。就是因为逝去了不再回来,因而已逝去的显得愈发珍贵,而留下来的人则越发孤独与痛苦。
文衍面上一会儿露出温柔的微笑,一会儿神色凝重,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太傅——〃
苏简无奈地想,原来文衍没忘了自己也在身侧啊!她无法,只能上前温言劝道:〃皇上,无生者不死,而无聚者不散——〃
苏简也不知道自己想劝些什么,能劝些什么,她搬出的不外乎是人世无常,凡事应该向前看之类不痛不痒的安慰话,可是说着说着,不知怎地,她突然想起了哥哥苏筠过世的时候,想起了刚刚知道吴虹死亡真相的时候,她突然也似觉得心口就如被利刃剜着一般,开始疼痛起来。她说了几句,就觉得自己所说的实在是软弱无力,她的声音里也充满了伤感,此时此地,竟恨不得大哭一场才好——
谁知文衍接口就说了下去——
〃都道天家无父子兄弟,可是我父皇待我极好,虽然极严厉,但是我心中从来觉得不缺慈爱。父皇待母后也极好,历来帝王都广纳妃嫔,而父皇曾说,他有母后一人足矣。〃
〃父皇与五叔年岁相近,又是亲手足,也处得极好。〃
〃直到前年,五叔求娶那个女子,父皇还帮他在皇祖母跟前说尽好话。〃
文衍的话中终于没有了恨意,乍一听都是些平平淡淡的回忆。然而细听之下他的话语之中凝聚着浓重的忧伤与疲惫,与他浓重的鼻音相伴,令人痛心。这副年幼的身躯,在这将近一年的时光里,究竟承受了怎样的悲伤和压力。他此刻不再自称〃朕〃,而是破天荒地说着〃我〃,似乎在这里,他才放下了平日里戴在面上的那扇面具,依旧把自己当成那个还能偶尔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孩子,将近日来所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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