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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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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观海来到武英殿中央,向永徽帝与卢英鸾跪下行礼,伏在地上说:“皇上赎罪,老臣的孙女苏简年幼不晓事,恐怕言辞之际冲撞了五王妃,还请皇上赎罪。”话语间承认了苏简的女儿身份。

武英殿上一时哗然,不论认不认识苏简,人们都极为震惊,真正不为所动的只有柔雅、庾信等区区几人。而陈去华双肩微微抖动,不敢看向苏简。

苏观海甫一确认苏简的女儿身份,五王妃李银笙的唇角便露出一丝冷笑,道:“这么说来,苏校尉实际是一介女流,所立军功是否是真暂且不论,只说这一点,就应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第九十六章 木兰破(下)

苏简当然不愿意被这种无稽的攻击轻易打倒,她依然昂着头,沉着地直面帝后。她不想只面对李银笙一人,而是当做回禀永徽帝一般侃侃而道,整个武英殿中回响着她清朗的嗓音。

“臣女的身世身份,是我朝阴字营一一记录在案的,可以查证。臣女从未想过隐瞒自己的身份,而在军中做男儿装束,是为了日常训练行军方便。另外,臣女是现任武侯之女,又是一介女子身份。臣女不愿在营中有任何特殊,因此未将臣女的身份主动告诉她人。”

“而臣女的身世身份是五王殿下也清楚知道的。”苏简说着抬头望着五王永弘,永弘原本冷冽的目光此时有些游移,扭过头去看了看李银笙。

而李银笙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苏简,唇边挂着一丝娇柔的微笑,她轻轻地掩口而道:“我竟不知道,我天元朝的大军之中,难道没有军纪规定女子不得入营么?原侍郎,你既已入兵部,想必熟悉我朝兵事与军纪,你且来说说。”

这时,武英殿中竟一时哗然,不少士兵校尉听了此话,低低地相互议论起来。五王永弘突然站了起来,道:“好啦!这里原不该你……”然而他话犹未完,李银笙突然拉住他的衣袖,丢了一个媚眼过去,永弘半句话被堵住,涨红了脸,慢慢又坐了下来。

原征被五王妃点了名,猛地抬起头来,朗声说道:“臣原征,在军中七年四个月零九日,据臣所知,天元军中并没有女子不得入营这一条军纪,也没有女子不得为将这一说。因为,始帝朝四将之一,后来的天杞部主风行,就是女子。”

这是天元人人知道的往事,只不过未必人人会挂在口边。传说当年始帝承天启曾经苦苦追求风行而没有成功,但是天元军中敬重有才能的女子这一传统却保留了下来,几百年间从未曾断绝。而风行之后,天元军中确实也曾经出现过女子为将的,只不过凤毛麟角。

可是,这名五王妃竟然说出“女子不得入军营”这样的话来,令武英殿上诸将面面相觑。

这时,柔雅开口道:“女子不得入营,这等规矩,在天炎部也是没有的。”

李银笙神色丝毫不变,不见一点尴尬或是不悦。她慢慢站起身来,道:“如此看来,我朝军纪确实需要整肃。一个妙龄女子,孤身在营中……”她故意慢慢悠悠地说着,接着眼波流转,却是对永徽帝盈盈笑道:“皇上难道不觉得么?难道真要放任这名女子秽乱军营、败坏军纪,从根子里一点一点将天元大军蛀坏了蛀烂了,才能引起皇上的警觉么?”

此言一出,苏简只觉得热血上涌,面上却变得惨白,她总算忍住没有跳起来,但是却提高了声音,道:“王妃娘娘说末将秽乱军营、败坏军纪,仿佛有了确凿证据似的,敢问娘娘,证据何在?”她尤其着重强调“末将”两个字,表明自己的军人身份,自己不是什么来历不明混入军中的女子,而是真刀真枪上阵杀敌的校尉啊!她这般一说,背后又是一阵议论之声,似乎激起了些与自己同在营中之人的敌忾之意。

然而就在这时,永徽帝突然有些想开口,奋力“咳”了一声,却突然捂住胸口,慢慢歪倒在龙椅上。皇后卢英鸾低呼一声,抢上前去在他胸腹之间按摩。太子文衍高声呼叫内侍,“太医,太医在何处?”他也抢上前,扶住永徽帝的右手唤道:“父皇,父皇,您想说什么?慢慢说可好!”

永徽帝的右手四指缓缓屈起,食指却指向苏简,双目殷切地望着文衍,口中“嗬”“嗬”而呼,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文衍说到底只是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担心之余,目中似有泪涌出。柔雅在他身后冒出一句:“像是中风,这可真有些麻烦!”

文衍忿忿地回头,瞪了柔雅一眼。柔雅却自行走到一边,对内侍说:“去请太医的人呢?告诉太医将针匣带来,快!”说到最后她已是疾言厉色。然而那些内侍,抬头看了看五王永弘的脸色,方才诺诺地应了,下去寻太医。

五王永弘有些试探地对永徽帝说道:“皇兄,皇兄?”永徽帝不答,慢慢地从龙椅上滑了下来,坐倒在地面上。

李银笙这时突然尖声道:“是她,是她,是她气坏了皇帝陛下!”说着纤纤玉指指向苏简,“快将她绑了——”

内侍们这时倒是动作挺快,自后向苏简围了上来,苏简再也忍不住怒意,高声抗辩:“王妃娘娘,这不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么!”她说着右肩一沉,把左手搭上她肩头的一名内侍过肩摔了出去。那名内侍正摔在陈去华脚边,陈去华忍不住向后一缩。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苏简片刻之间便被一众内侍擒住,按在地上,她勉力抬起头来,双目正与永徽帝的视线对上。永徽帝正望着她,眼神中竟流露出乞求之色,苏简见他的右手颤抖着努力想要握住文衍的手,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向永徽帝微微点了点头。而这时,太子文衍也看向苏简,眼中落下泪来。

李银笙这时向着殿外走了几步,在离苏简三丈之外停住了脚步,施施然道:“你在军中秽乱之事或许应是‘莫须有’,但是当殿咆哮,抗旨不遵,冲撞了皇帝陛下。这该当何罪呀?”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说:“真是不知深浅啊,苏——简——校尉!”这时殿外天际迅速涌出大朵大朵的墨云,天色立刻就暗了下来。

苏简原还在奋力挣扎着,听到李银笙这句话,突然软倒在地,浑身的力气就像一下被抽干一般。

“晓玲——”

她喃喃地道,只是没有人能够听见她叫这个名字。

只有孙晓玲会这么笑骂前世的自己,不知深浅的沈谦——

还有她拖长了尾音地说自己的名字,苏——简——,明明就还是在叫她,英文课上,每个人都起了个洋名儿,而她的,叫做Jane——,简——

苏简迷乱之中被人反绑了双手,更被挟着勉强抬起头来,一名内侍尖利的嗓音,“皇上晕过去啦——”

李银笙的声音,在殿中回响着——“将这名犯上冲撞皇帝陛下的凶徒押下去,立时斩了!”她话音刚落,半空之中落下一声焦雷,震的人耳鼓发痛。

“你敢——”

看上去娇娇弱弱的柔雅,这时竟然踏上一步,立在苏简身旁。武英殿前卷过一阵狂风,柔雅与李银笙的锦衣大袖都被风卷起,猎猎作响,两女对视半晌,柔雅更踏上一步护住苏简,道:“不许动她!”

这时苏观海爷爷老泪纵横,扑到五王永弘面前,道:“殿下,孙女无状,冲撞了王妃,还请看在老臣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子的份上,留住孙女的性命吧!”五王有些手足无措,心道:“老家伙,演得真不赖!”他连忙挂了一脸为难的神情,道:“老……老元帅请起,老元帅的心情本王自然明白,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他这番话还没有说下去,武英殿前一个粗豪的声音突然喝道:“我们不服,苏校尉有功,她跟我们一起拼死拼活地打仗,还受了重伤,她哪里有什么罪过,分明是受人陷害。”

苏简的眼中涌上泪水,这是姚平的声音——自己相处了不到一年的兄弟,在最危急的时刻,站出来维护自己。“正是——五王妃一言就定了苏校尉的罪,敢问五王妃就是国法么?”这是老成持重的杨安。庾信、原征等人也纷纷开言,南征军中识得苏简之人,纷纷站到了苏简的身后,将她护住。只有陈去华一人,立得远远的,一个字也不说,双拳紧握,浑身颤抖。

而李银笙此时全不为所动,格格一笑,轻轻地击掌,道:“石将军,你前日里提醒过我,南征军在南面的时候散漫惯了,若没人提点,到天京来恐怕还真不服管束。”

这时皇后卢英鸾凄然叫道:“皇上、皇上——内侍,太医,太医还没有来么?”

而从武英殿前那长长的石阶上奔来的,却不是医官,是全副武装的雷字营精兵,为首一名,着一身锃亮的银甲,不是别人,正是雷字营的主将,云麾将军石琅。他登上殿前,右手一挥,一排士兵立即上前,隔开了姚平等人。而石琅踏上数步,左手轻轻一振,柔雅的身子就直飞出去,摔在文衍身旁,闷哼了一声。

石琅冰冷的眼神划过李银笙娇俏的面孔:“娘娘是命石琅将此人带下去立时斩首么?”

李银笙没有看他,却仰望着墨色的天空,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押入天牢,待明日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石琅什么都没有说,只躬身行了一礼,他手下马上有人出来,将苏简拖了下去。五王永弘诧异地望着李银笙,后面的安排他丝毫不知情,而李银笙什么时候竟然胆大到可以一人在殿上决断了?

又是一声焦雷劈下,雨点啪啪地打了下来,李银笙伸出手去,看见那雨水落在手上现出淡淡的血色,她斜睨着五王永弘,送去勾魂夺魄的眼波,而口中却轻轻地道:“又是一个——”

第九十七章 天牢

天京城中,刑部“天字号”大牢,坊间传言,踏进这牢门的人,从未有活着走出来的。

苏简原以为她只在这里逗留一晚,然后便会走上人生的尾章。因此在整晚之中,她完全忽视了这天牢中可怖的环境和令人作呕的一股尸腐之气,她只怔怔地望着高高在上的一方小小的天窗。

如果这是最后一夜,她该想些什么留下些什么?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天京与西北边陲之间,相隔千山万水,永熙此刻或许正在伴着夜柝之声巡视边防,丝毫不知道天京这里,竟只一夜之间,变生不测——

她努力地去回想那些幸福与甜蜜的往事,一个个青涩而怦然心动的瞬间,可是她的脑海中,却一直盘旋着李银笙那娇艳如春华的面庞,樱口中徐徐吐着“不知深浅”、“该当死罪”几个字,苏简好几次险些失声痛哭,“真的是晓玲么?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而原来恨一个人,也可以来的这么容易,一想到李银笙,苏简的指甲深深地直戳进手心里去,血便滴滴答答地流出来,苏简丝毫不觉,只怔怔地望着那一方小窗,夜天色由黄昏渐渐暗沉下去,接着透出宝石般的沁蓝来,天幕渐高,可以见到一点星辰,像宝石般挂在深蓝的天幕上,却渐渐地移出那一方小窗,再也见不到了,天色一点点开始转亮,沁出一点鱼肚白来。

清晨的时候,苏简和衣倒地,略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她依然怔怔地,回想起梦境之中她似乎看见吴虹与哥哥苏筠,一脸幸福地手挽手站在一起。她突然极为懊悔,同时在这天牢里冰冷的地面上,她突然懂了苏筠,明白了苏筠当时的决断——为名声啊份位啊之类的与心爱之人分开,原来才是天下最为不智之举。

日头渐渐升起,而午时的鼓声不啻她苏简的丧钟之声。苏简不再胡思乱想,只一心一意地思念着永熙,她右手在怀中探了探,永熙当日那封亲笔书信还在。她苦笑一声,“由昭武校尉苏简亲呈太后凤览,永熙上”,这封信应该不再有机会递给太后了吧,苏简这么想着,然而永熙那一手秀逸的字却吸引了苏简的目光,她情不自禁地一笔一划地学着永熙书写自己的名字。

“我不会忘记你的,我到哪里都不会忘记你——”

她这般想着,却不敢落泪,生怕把眼前这唯一的念想给洇湿了。她在地上这般静坐了良久,直到地面上那股寒意一直沁到自己的腰部、胸腹,自己都不曾知觉。等到听见天牢门口“哐啷”的一声,有人将铁门打开,苏简才惊觉,自己已经坐得太久,凉意上侵,双腿麻木,根本站不起来。

这时从那一方小小窗口映下的阳光已经不强烈了,远远地传来申时的鼓声。

进入天牢那人是一名老妇,慢慢地走到苏简的牢门口,打开牢门下方的一个小口,递了一盆东西进来。苏简对她大喊:“喂——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没有人带我出去?”

那名老妇低下头来,冲着苏简一阵怪笑,指着耳摇摇头示意自己听不见,又张开口给苏简给她早已割去的舌头。苏简心中大骇,坐倒在地,直到那名老妇远远地离开了,有是“哐啷”一声,狱门被锁上,苏简才吁了一口气,自己居然还没有被拉出去处死。

然而,一旦缓了下来,苏简突然觉得浑身无力,瘫倒在地面上。这时候她才开始有点感觉,这天牢的地面又湿又冷又硬,躺上去硌的腰背生疼。她稍稍有点精神,一骨碌坐了起来,看了看那狱卒送来的东西,只觉得一阵恶心——这哪里是食物,简直连猪食都不如,就是些菜叶米糊之类在一起胡乱炖了,散发着一股馊臭的味道。

苏简并不是那么娇贵的人,南征路上她也吃了不少苦,然而军中有路小二那样的炊事兵,伙食从来不差。苏简死活逼自己吃下去一点,放下了盆子,心中又开始胡思乱想——外面是什么变故,竟让自己多活了一晚?

“一定是他,”苏简想着面上就透出喜意,“他在手下阴字营无处不在,在天京城一定耳目众多,就算不能及时送信到西北,至少也能将行刑的日子阻上一阻,再想办法。”

“又或者是爷爷,”苏简从来就觉得苏观海爷爷不是吃素的,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他若想不出解救自己的办法就太愧对“泰武”这个称号了。苏简稍稍放宽心下来,这才有心情细细打量她所在的这一间牢笼。

不知单人囚室是否算是给自己优待了,但是狱中清苦,什么床柜之类的家具,一应俱无,地上有一点点细碎的稻草,墙角有便溺之器,仅此而已。那唯一能够给予苏简安慰的小窗,在离地面一丈五六尺的高处,窗上安着铁制的栅栏,但是没有遮蔽之物,因此苏简能直接感觉到牢狱之外晚间那略略清凉的空气。

“他一定会尽快搭救我出去——”苏简心想,因此她就像是突然获得了勃勃生机,发誓出狱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不能令心上人看到自己容色憔悴,更不能缺了运动,变成个肥婆可就真的太丢份了。

于是苏简开始安排自己在狱中的生涯,她在囚室一角的墙缝中抠出了一块白垩,每天清晨的时候会在墙上划上一道,记录下自己在狱中的日子。她拾起了前世里曾经练习过的瑜伽,不时地还拉伸一下筋骨。除了在狱中保持活动之外,她将永熙那封信封皮上每一个字的间架结构都研究了无数遍,无聊之余,她在地上反复书写,临摹永熙的字,力求形似神也似。

更多的时间里,苏简则静静地回想着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一点一滴,每一个细节,都嚼烂了掰碎了在心中反复地重播,渐渐地,她觉得对这个世界开始有些新的认识。

然而当墙上的白垩痕迹显示她已经在这座小小囚室居住了两个月的时候,天气开始转凉,一阵风刮过,卷了一片黄叶进来,日子静得教人胆战心惊。

这时苏简的心头开始发毛——永熙怎样了?爷爷怎样了?苏家怎样了?终于有一日,她再也受不了了,那老妇送来那狗食也似的饭食的时候,苏简冲上去抓着她的手腕,尖声叫道:“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杀又不杀,放又不放!这是指着我自己一头撞墙碰死么?”

那老妇人口中“嗬嗬”地叫着,手中的食盆“当”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烂。“张婆,什么事?”甬道那头传来一个声音,这时那老妇人乘苏简分神之际,用力挣开苏简的手,向着甬道那头嗯嗯啊啊地比了个手势,“那你快些收拾了,走吧!这里原是羁押重犯的地方。”

这时,囚室上方的窗口里,传来“当当当”的丧钟声,甬道那头的那个声音道:“快走吧!听钟声,是皇上崩了。国丧期间……”

苏简一时怔住,半天也没缓过神来,那人后面半句也丝毫没有听见。她与永徽帝并没有多少交集,可是几次见到,都是在她人生的大起大落之际。她犹能记起南征军出征之时,永徽帝那殷切而孤独的身影,她更忘不了的是,当日在武英殿前永徽帝那焦虑、担忧又是乞求的神色,她自责地问道:“难道真的是我,是我将皇帝陛下气出恶疾的么?”

苏简背靠着墙,一点一点滑坐下去,听着窗外传来的丧钟声,眼里落出泪花来。

日子只能这样一日一日地过,苏简早已不在墙上记录今夕何夕了,她每日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着,然而天气一日日转冷,天牢里的日子也开始真正难过起来,夜里苏简卧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整夜整夜地不能入眠,听着高悬着的小窗中传来北风的呼啸声。

一日清晨,天气格外冷,苏简一张口便呵出一团团的白汽来。天未亮,天牢门口便传来些响动,接着是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一个女子进来绕着天牢走了一圈,道:“这样冷,你们平日是怎样苛待囚犯的我可不管,可是明日翁主要来,这样可不成。冻坏了翁主,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掉的?”

“这里,和这里,都放置火盆!”

“囚室里太暗了——,赶紧叫人将那窗子扩了,快,今日一定要修好!回头去钱公公那里去取宫里专用的水晶琉璃片来,安在窗上。”

说着,那名女子的声音和脚步声愈来愈近,只听她立在苏简那间囚室之外,讶然道:“难道这是最大一间了?这怎么行?还不赶紧叫人,将两侧的墙都打通了。”

第九十八章 小南

说话间那女子已经走到了苏简那囚室的门口,双目正与苏简对上,她一愣神,便尖叫起来,道:“这……这,是人是鬼?”说着掩上面孔,连连倒退几步。

刹那间苏简心中悲凉到极点,是呀,进入天牢约摸半年,在这半年之中,连次像模像样的洗漱都是奢望,她可以想象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

这时有人应答道:“回紫姑的话,这是女囚唯一在押的一名重犯,上面吩咐严加看守的。”

这名叫做紫姑的女子“哦”了一声,眼珠一转,道:“女囚里有个狱友,这才像点样子对不对?”

外面那人有些着急,道:“姑姑,这……这人,万一冲撞了翁主千金之体,这可如何是好呀?”

紫姑呸了一声,道:“冲撞了翁主,自然是你们的不是,可是翁主进来见到这个样子,发现天牢平时竟是这个样子,你们怎么解释?或者,将这名人犯提出天牢,怎么处置随你们?”

那人听了,就更急了,搓着手直说:“这,这怎么行,这名重犯颇有些背景,因此上面叫寸步不能离开天牢的。”

紫姑听了,眼珠一转,抿嘴一笑道:“典狱官,你听不听我劝?得罪翁主,难道和得罪上面不是一个意思?”

那典狱官甚是精乖,扑通一声跪了,道:“还请姑姑指点迷津。”

紫姑开心地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道:“你放心吧,把这人交给我!我保证她寸步不出天牢,成为翁主的好狱友!”

接下来的时间里,天牢女监之中动了一系列大工程,囚室之间的隔断被打通,原先那小小的窗口被扩大,安上了在这个时代极为精贵的“玻璃”——就是那紫姑口中的水晶琉璃片了。

接下来,工匠与内侍鱼贯而入,先是在地上铺了一层巨大的青色地毯,和天牢的地面墙色十分之像,但是一下子隔绝了从地面上传来的那股湿凉的寒意。接着从人们又搬入家具,床铺、柜子、多宝格、熏香用的炉子、巨大的箱笼和妆镜台。这些家具用料上乘,做工极精,可是式样却均朴实无华,就像是街市上出售的那些平民用的简单家具一样。苏简目瞪口呆地立在一边,看着那紫姑四下指挥,将打通之后的三间囚室之一,布置成为一间宽敞的寝室,卧具之侧,还放了一排小小书架,上面随意摞着几本书。另外一间做了洗漱之用,里面放了木质的澡盆,方便之所做了个小小的隔间。

苏简自己原来的那间囚室,现在也变了样子,从一无所有空荡荡的囚室,到有了床柜之类的简单家具,还颇为怪异地放了个铜质奁式双耳香炉,炉中缓缓吞吐中香雾来,至此,天牢之中那股逼人的腐气总算都是没有了。

接着紫姑断然将工匠与内侍都轰了出去,叫来了一群侍女,指着苏简道:“来,将此人好好捯饬捯饬。”那些个侍女问道:“姑姑,捯饬成啥样啊?”

紫姑闻言皱了皱眉,围着苏简转了几圈,道:“先给她梳洗了,再找几件合适的女装!看样子,真得好好洗洗,这牢头儿是怎么想得,人在牢里不脏死也得臭死啊!”她回身冲那几名远远去了的侍女道:“一次多烧点热水,得多洗几次。”

苏简望着紫姑,淡淡地道:“有劳姑姑了。只不过可否再麻烦姑姑,取几套小号的军服来。”

紫姑闻言,好奇地上下打量苏简,道:“真看不出啊,你既在女监之中,竟然是这么一副打扮。我看你的身子弱得可以,这才答应将你留在这监中陪伴翁主的,你可千万别有什么别的想头。”

她打量着苏简,苏简也正看着她,只见这名叫做紫姑的姑姑,着一身烟罗紫的掐花对襟外裳,裳内露着木兰青的曳地描花长裙,容长脸儿,淡扫蛾眉,发上只别了一朵木芙蓉,二十三四岁年纪,眼神中露着极干练的样子。

苏简自嘲地笑了笑,道:“姑姑方才是说,想让苏简做这翁主的狱友么?既是如此,为了不令翁主闷着,也当给苏简准备几套合身份的衣衫是也不是啊?”

紫姑听了,惊讶地说:“原来你就是苏简?翁主也听说过你的。你竟然还在这狱中?”

苏简一下被勾了伤心事,半晌才道:“既是犯上作乱、冲撞先帝的贼子,难道还能在别的地方不曾?”

紫姑没有言语,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半晌才凑近了对苏简道:“你见了翁主,千万不要一上来就说你的事。翁主心肠好,可是性子急,徐徐图之,必有出头之路的,苏校尉!”

苏简听了紫姑对自己的称呼,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已经好久没有人这般称呼自己。而几个月来,甚至没有人真正和自己说话,再这般下去,自己怕是真的要疯了。

所以她对这名神秘的翁主,略带着一点感激的心情,又充满了好奇——这么样的大阵仗,这是哪位贵人,竟然要住到这专门关押要犯的天牢里来。

接下来的时候,一群侍女将苏简按到浴盆之中,来来回回打了六七遍热水,总算将苏简的头发身体给洗干净了。她们还为苏简修剪了眉毛和指甲,束起发髻,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服,还给苏简送上了一碗小米粥,几个热腾腾的素包子。苏简心中暗暗感激这位紫姑,想得周到,然而她自己上下焕然一新,腹中有了些真正的“食物”果腹,心情也好了很多,只静静地躺到自己榻上,安心等待明日那位翁主的驾临。

只是,苏简原已习惯了坚硬湿冷的地面,一旦卧上着铺着素布棉褥的床榻,苏简居然真的觉得挺不习惯,一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夜里的天牢,热闹了不少,不少侍女内侍守在天牢内外,多了不少呼吸之声、窃窃私语之声。苏简突然发觉自己的听觉灵敏不少,连极细微的响动都听得一清二楚。她不由得苦笑,牢狱生涯还真是给她带来了不少——惊喜啊。

听着听着,苏简对这位即将露面的翁主贵人也有了些了解,那位应该是长公主永璇的独女,小字叫做乔琳,苏简以前在天京也对这位翁主略有耳闻。太后几乎是看着乔琳长大的,曾经有一度心心念念地想给文衍太子留着当媳妇,可是文衍与乔琳两人性子实在不对盘,长公主永璇也不想自己的亲生女儿搁在那个位置上煎熬,因此特地求了永徽帝,赐下了承氏女子才应有的翁主封号——文澜翁主,算是与文衍太子做了堂姐弟,婚事上彻底绝了缘。

第二日清晨,苏简听闻天牢门口一阵骚动,不少人声由远及近。她慢慢地起来,收拾收拾身周,觉得自己没什么破绽,是个当兵的样子,于是走到自己的囚室之外。

原先囚室的那扇大门早已被打通,她第一次可以站在门口,向甬道外望去,只见一团毛茸茸的活物,“嗖”的一声,直冲自己奔来。

苏简反应也不算慢,护住自己前胸,只是那活物来的太快,“蹭”地向苏简一扑,苏简向后一闪,脚下却被勾了一下,整个人朝后摔了下去,还好地上铺了地毯与垫子,苏简的后脑才没有磕出个包来。

那活物趴在苏简胸口,伸出舌头,舔了舔苏简的下巴,苏简觉得奇痒,右臂撑起上身,只见自己胸前趴着一只两尺来长的小犬,面孔尖尖的,耳朵也尖尖的,身躯小巧,四肢短得可爱,两只点漆也似的眼珠定定地看着苏简,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苏简的面孔,然后“汪”了一声。

跟着那只小犬冲进天牢的人不少,为首的便是紫姑,后面紧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一身如意云纹衫,外面套着石青色银鼠裰边皮袄,裤脚束着,露出穿着的一双麂皮靴来。小姑娘冲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喊了一声:“小南!”看到这番情景,吓了一跳,上前拉起苏简,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苏简抚了抚背,爬起来,摇头道:“没事!”她又好奇地问那小姑娘:“这只狗叫小南?它是你的狗?”

那姑娘一张俊秀的小脸简直就像翻书一般变了,换上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谁告诉你它是狗的?这是我的小南,它是一只鹿——”

苏简自觉后脑挂下三点汗珠,看着眼前这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面庞,后面紫姑冲着她直使眼色。

苏简好整以暇地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抱着小南,对面前的这位姑娘说:“哦?当真,小南当真是只鹿?那它的鹿角在哪里?”

————————————————————————————————

月大给点提示吧,话说小南,它是不是这个样子哒!

第九十九章 乔琳

苏简猜得不错,这名叫小南的鹿狗的主人,便是永熙的堂侄女,天元长公主永璇的女儿,文澜翁主乔琳。

关于小南,苏简与乔琳二人话不投机,刚说了半句,乔琳便不想再理会苏简,无奈小南躺在苏简怀中舒服得上了瘾,扭了几扭,将小脑袋靠在苏简胸前,前爪一搭一搭地轻轻举着。

苏简一头的黑线,这么点小狗,就知道——袭胸!

难怪是条不平凡的鹿狗!

当然乔琳绝不是个简单的指犬为鹿的人物,她从苏简怀中接过小南,面色冷冷地在苏简耳边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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