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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盗墓进行到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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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船的具体过程可以暂时忽略不计,我最担心的是老头子的安危。我跟曹实紧张的商议了一会儿,决定马上到江北去。

“天少爷,你要回来?”

“我能不回去吗?”

曹实在电话那边沉默了,我知道他的意思。我个人是没有多大能力的,就算回江北,肯定要借小胡子的力。而曹实很不愿意外人插手这件事。

但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真没办法再顾忌那么多。曹实遭遇这样巨大的变故,显然也有点失措,在我一再的要求下,他终于给我留了个地址,要我一路小心。江北仍然不太平,到处都是生面孔。我挂了电话,呆呆的坐了一会儿,麻爹一直在听我和曹实的对话,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我也不用在多说什么,只叫他先自己找个地方住一段时间。

麻爹摇摇头,语气也和往常大不一样,默然了好久才说:“我也得回去,在八爷手下好吃好喝混了十几年,我虽然是个小锁头,但不会忘了这碗饭是八爷给的,他不记得老周,老周却记得他是八爷。”说完,麻爹猛的一挺佝偻的腰身:“老子还有把气力,豁出去了!”

我心头一热,想说什么,却噎在喉咙说不出来。

小胡子跟和尚也在隔壁轮流泡澡,我去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想找他们借点人。江北的那帮人虽然来历不明,但把老头子都打垮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回去几乎等于送死,我却不能不回,老头子瘫了,下落不明,如果我怕死躲着不露面,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你回江北之后打算怎么干?”

“暂时还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连曹实都被堵的没办法,我回去之后又能怎么样。

小胡子的头发还没干,听完我的话,随手拿毛巾擦了两下,对我说:“收拾东西,今天就走,我们也去。”

“卫大少,早就约定过的,既然合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说借人不借人的,多外气。”和尚亮了亮自己一身厚膘:“打架,你不行。”

小胡子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有的事你清楚,我们帮你也是帮自己,按你所说,卫长空走的很仓促,他那里有三块西夏铜牌的拓本,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江北没有机场,我们草草收拾了一下就动身了,小胡子身边除了梁子,没有别的人,事情来的突然,也来不及再去调人。我们先乘飞机到邻市,然后转汽车,小胡子跟和尚倒没什么,江北没有人认识他们,我和麻爹就不一样了,尤其麻爹,虽然没名气,但造型太独特,只要不是瞎子就认得出来。所以我们没敢冒进,跟曹实联系以后就在城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旅社呆到天黑,才按约好的地点找了过去。

江北的风声很紧,老头子倒台,整个江北的地下势力也等于要重新洗牌,表面上看去,这个城市和我走之前没有任何分别,但是只有知情的人才知道,这里很混乱,为了避免惹麻烦,一些小团伙暂时把生意都停了,博物馆那边的古玩市场也关了门。

风声这么紧,曹实一直躲在城东,不敢露面。这里是大片的平房,胡同和小巷子四通八达,不熟悉的人走一会儿就迷了,即便有情况也容易脱身。

我们到了曹实藏身的小平房里,他的伤还没有好彻底,眼窝都熬黑了,很憔悴。他见过小胡子还有和尚,但这时候看看他们,什么都不肯说,我知道他信不过生人,就单独和他坐下来谈。

“先找八爷,人打散了能再聚,盘口抄了能再开,八爷只要没事,我就相信他有办法渡过难关。”

我希望老头子没事,却并不想他再重振旗鼓跟人打打杀杀,他这个年纪,种花遛鸟颐养天年比什么都强,我宁可他做个普通老头儿。

在电话里的时候曹实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很多细节都没讲,别的我不关心,只问了关于老头子的情况。

“当时的情况很紧,我只和八爷在电话里说了一声,但是再过去找他的时候,八爷和老罗都不见了。之前没有征兆,也没有和我通过气,我当时正在外面想办法捞人,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那里。”

这就有点奇怪了,老头子瘫在轮椅上,行动很不方便,平时在院子里遛弯都要人推着,在当时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说不见就不见,而且是独自消失的,确实让我想不通。

老头子在世上举目无亲,过去结交的患难朋友基本上都死绝了,如果他要找地方避难,只能躲到几个洗手退休的老伙计那里,不过现在风声这么紧,以老头子的心机,应该能想到那些老伙计家里也并不安全。

但除了这些,我再也想不出其它地方,尽管希望不大,还是要去看看,万一得到一点关于老头子的消息也是好的。

这几个老伙计住的虽然都不远,江北本地只有老罗和方叔。曹实本来想跟我一起去,我考虑他还没有恢复如常,就让他和麻爹留守。

小胡子带着和尚还有梁子出了门,我跟在他们身后,一步跨出门槛的时候,曹实突然就在后面喊了我一声。

“天少爷,一定要找到八爷,他老了。。。。。。”

昏暗的灯光下,曹实那张熬的铁青的脸上流露着一种深切的焦急,我点了点头,随后就带上房门离开。

从市区到乡下的路我很熟,上次去方叔那里是为了避风头,结果被老头子抓了回来,这次却为了找老头子本人,我越想越多,脑海里来回浮现的都是老头子坐在轮椅中的身影,他的头发前两年已经全白了,身板也不再挺直。。。。。。

我们四个人悄无声息的从市区赶到乡下,这个地方我来过几次,算是熟悉。江北乡下的村子小,也很宁静,站在村口几乎都能望见方叔家的房子,为了保险起见,和尚先进村子溜达了一圈,然后借口打听人,去敲方叔家的院门,很久之后,门才打开,我躲在暗处远远看着,两个人交谈几句,和尚就笑眯眯的走了。

和尚回来告诉我,方叔的语气很淡,似乎不愿意跟他多搭话,对和尚打听的人只说了句不知道。因为过去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和尚也看不出什么。

老头子垮台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穿到方叔耳朵里,一时间我也吃不准他的言谈举止对头不对头,我总以为自己跟方叔很熟,但这时候静心想想,我好象并不十分了解他,因为跟他相处的几年我还很小,再一个,方叔对陌生人的态度和对我的态度肯定不一样。

小胡子主张再耐住性子看看,现在是非常时期,到处暗藏危机,心里吃不准的事情最好等等再做。我们就在村子外找了个地方躲着,轮流盯着方叔家的大门,连着守了几个小时。天色一暗,视野就受局限,看不清楚远处的东西,好在当天是月中,月亮很圆,勉强也就凑合了。我想着既然已经等到这个时候,干脆等下去,夜深以后再去看看,尽管我心里很焦急,不过更清楚一个事实,老头子现在能指望的只有我了,我必须小心。

我也不敢抽烟,就那么眼巴巴的苦熬,和尚在旁边替我分析局势,他说这次老头子翻船翻的太彻底,除了敌人势力大,准备充分以外,恐怕还有内鬼作祟。我很同意他的观点,老头子很久以前就对我说过家里有人反水,不过现在再讨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象方叔所在的这种江北小村子一入夜就很安静,静的有点出奇,好象一村子的活物全死绝了一样,放个屁都能传出去很远。我们一连等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也没出现,我觉得是不是有点杯弓蛇影了。就在这个时候,小胡子压低嗓子说:“噤声!有人出门了!”

我跟和尚连忙去看,方叔的院子黑灯瞎火,不过借着月光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里面小心翼翼的走出来。方叔和老头子一样,早年间忙“事业”,老婆死了以后没有再娶,唯一的儿子定居在江北市里,平时不怎么回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现在已经接近零点,方叔选这个时候出门,谁都知道有猫腻。

第69章黑暗中的斗争(二)

那道模糊的身影越走越近,果然就是方叔。我们三个把身子压的很低,只露一双眼睛,无声的注视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唯恐他会发现。方叔过去跟老头子打拼了那么久,如今年纪大了,但也没有老到不中用的地步。

方叔走的很慢,也很小心,不住的左右张望,出了村子以后,他就继续朝东走,我们远远的尾随过去,想看他要做什么。

我对村子周围的地形还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出村子不久,方叔转了个弯,开始朝北走。我感觉他好象要上山,江北这个地方依着太行山脉,山很多,村子后面就是座山,山里不住人,只有几个烧矸石的窑,我小时候经常躲起来用弹弓打那些拉矸石的毛驴。

一想起小时候,不由自主的又想老头子,但这个时候无心再去多愁善感,我暗自收敛心神,和小胡子他们继续尾随方叔。我的猜测没错,方叔真的是朝山路上走,一进山,遮蔽物就多了,我们也适当的调整了和方叔之间的距离。

跟了很长时间,方叔突然停下来,前后观望了一下,然后折向不远处一座废弃的矸窑,这种矸窑一般都是私人建的,很简陋,除了烧矸时用的主窑,只有一座看窑人住的小屋。走到这里,我们就没办法再跟下去,只能暂时潜伏下来。

方叔进了废弃的小屋,随后,小屋里亮起暗淡的蜡烛光,能看到他坐下来的身影。

“这个小屋里有人?”

我们小心的隐伏在附近,现在的形势不明,谁都不敢妄动。但是我只等了几分钟就有些忍不住了,方叔三更半夜跑到后山的这座废弃矸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把老头子藏在这里了!”我心头的激动一时间难以抑制,从方叔的举动来看,很可能就是这样。

我拔腿就要跑过去,小胡子马上把我按住了,他朝四周的黑暗中看了几眼,对我摇头。

“暂时不要过去。”

我知道小胡子谨慎惯了,如果不是有让他特别心动的东西,极少会去冒险。但是我们藏身的位置距离那个小屋太远,除了模模糊糊的火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此时此刻,我不能不听小胡子的话,但是老头子满头花白的头发,还有陷在轮椅里那已经佝偻的腰身,不断的浮现在我脑海中。当初离开江北去昭通时,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他已经老迈不堪了。。。。。。

我不说话,看着小胡子,眼神里全都是恳求,我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但眼睛里朦胧着一层水气。

小胡子避开了我的目光,回头低声说:“梁子,过去看看。”

“让我也去看看,求求你,让我也去。。。。。。”我揉了揉眼睛,暗中挺起自己的腰杆。从方叔的举动来看,老头子肯定就在这里,我想要亲眼看看他,再亲手把他接出来。我是个没本事的人,但我知道作为一个儿子,该做些什么。

“卫大少,这个时候不要犯倔!”和尚的语气变的有点严厉,在旁边低声提醒我:“曹实也告诉过你,江北这边很乱,现在的情况不明!”

“我只看一眼,就看一眼,看看老头子在不在,求求你们。”

和尚还要再劝,但小胡子抬手阻拦住他。紧接着,小胡子亲自带着我从藏身处钻出来,梁子跟在我身后,只留下和尚一个人在原地。

我们三个人贴着一片废矸石朝小屋那边迂回,跑的很快。但是小胡子仍然是很警惕的,来到距离小屋不远的地方,就在黑暗中蹲了下来。

山里很静,我们潜伏的地方离小屋还有段距离,但微风一起,方叔在屋子里说话的声音就顺风传了过来,虽然不是那么清楚,大致意思还能听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开点,先在这里安心住两天。。。。。。”

听了方叔这些话,我几乎立即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老头子真的在这里!我拔脚就要往屋子里冲,小胡子拉住我,示意我别急,先把屋里的情况看清楚再说。小屋破的一塌糊涂,到处都是缝隙,我们轻轻从潜伏处摸到屋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朝内窥视。

但是当我看清楚屋里的情景时,顿时感觉一种很怪的气氛在弥漫。梁子也非常意外,迟疑的看了看小胡子。

小屋里只有方叔一个人,正对着一把破旧的空椅子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

我跟梁子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冒出个问题,方叔在搞什么?大半夜从村子里跑到山上,就为了跟一把空椅子说话?

“走!”小胡子马上拉着我就朝后撤:“他在引我们现身!”

“方叔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这一次,我的脑子没有乱,而且异常的清晰。小胡子示警的同时,我几乎已经明白了一切,但是我仍然强迫自己不去相信,方叔这样的老伙计,怎么会和老头子作对,做饵来引老头子的人。

念头还没有转完,矸窑内几个石堆后面三五成群的冒出很多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不紧不慢的朝我们走过来,嘴里说着:“等了几天,终于钓到鱼了,还是三条。”

方叔在屋子里听到声音,呼的推开门,看见我之后,身子一震,嘴唇哆嗦了几下,梁子在我旁边咬着牙低声说:“老头儿是个饵!”

“方老头儿,这三个是谁?”汉子对方叔说:“别是三条小鱼,那可就没意思了,抓不到卫八,也得抓个有名有姓的。”

石堆后面冒出来的人最少十五六个,无形中已经把我们围了起来,方叔始终不说话,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门口。当周围的敌人出现的时候,我心里最初是恐慌,但这种恐慌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我盯着方叔在看,这个跟老头子打拼了一辈子的老伙计,此刻的眼神仿佛完全呆滞了,他机械一般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就把目光挪开。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很细微的举动,让我对方叔的恨意减少了些。他做饵来引老头子的人,或许迫不得已,不过他仍然不愿意暴露我。

小胡子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后撤了两步,和梁子一前一后把我夹在中间。对方领头的汉子又问了方叔一次,方叔摇摇头,说:“这三个我没见过。”

“真是三条小鱼?”汉子看样子颇为失望:“小鱼也抓!卫八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我把目光也从方叔身上挪开,这个魁梧的汉子很面生,连同他身后的人,过去从来都没有在江北出现过。

这个时候,我就听到两声很轻微的金属对接声,小胡子手里多了一根一米来长的合金管,管子前面的刃口依然锋利无比,在月光下闪着一点寒光。

“跟紧我!”

小胡子只说了三个字,整个身子就象一根激射的箭,从我眼前飙了出去。他的动作太快了,我下意识的就拔腿跟上去。梁子咬着牙,在后面保护我。

对方的人多,可能也就是仗着人多,想活捉我们,再逼问一些事情,所以没有动枪。但是小胡子的身手出乎他们的意料,所有人只能看到月光下的一道影子握着合金管冲过去,紧跟着,对面一个人就被放倒了。

小胡子的动作迅猛而且凌厉,一下子把对手放倒,手里的合金管跟着就捅到对方的大腿中。一股血顺着中空的管子飙出来。小胡子仍然没有任何表情,抽出管子,对方抱着大腿在地面上痛苦的翻滚。

我们一动,对方也开始动,人全都涌过来,迎面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举着雪亮的长刀兜头就砍,小胡子动作快的异乎寻常,对方的刀子只劈到一半就被他抓住手腕,和对付韩云洲一样,一收一送,手劲儿也用的很足,那家伙一条胳膊当时就废了。

之后,小胡子手中闪亮的合金管飞快的转动了一下,锋利的刃口直接就没入了对方的大腿中。又是一股带着腥味的血从管子中涌动出来,这种疼痛很难忍受,对方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团,抱着大腿打滚。我在后面顺势猛补了两脚,相当过瘾。

第70章黑暗中的斗争(三)

小胡子真的象一条毒蛇一样,灵动而且凶猛,梁子动作比较迟缓,但是下手非常重。对方领头的汉子可能根本没想到这两个人如此扎手,本来气定神闲的站在后面看热闹,这时候也慌了。

而且,我们身后的月光下,和尚也从藏身地猛扑了过来,他握着一根和小胡子一样的合金管,一棍子几乎把一个敌人的胳膊都给砸断了。

前后之后不到两分钟时间,但我心里已经完全安稳了下来,有小胡子跟和尚他们在,这十几条杂鱼一样的角色,根本不够看。不过我们毕竟只有四个人,而且对方可能有枪,所以不想在这里纠缠,一边打一边往山下撤。

领头的汉子感觉手下有点招架不住,愤怒中又带着惊讶,揪着方叔的衣领问:“卫八手下没这么硬的角色!他们是谁,你到底认识不认识!”

“没见过。”

“是不是曹实搬来的人?”

汉子跟方叔说话间小胡子又放倒一个对手,和尚就觉得打的很乏味,没有挑战性。我一边跟在小胡子身后东躲西藏,一边琢磨,就算老头子当时没有防备,这种水平的敌人怎么会把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老头子手下除了曹实以外,还有几个硬手,仓促间不应该垮的这么快。

十五六个敌人很快就被放倒一半,剩下的都让打怕了,小胡子闯出条路,迅速带着我们朝山下撤。我听到那个领头的汉子在发狂一样的大叫,随即,身后就传来了枪声。我们也有些发憷,一口气跑出去两三公里。

我没有他们俩那么好的身体,虽然打斗的时候连头发都没掉一根,但这一通狂奔下来累的半死,没等我气喘匀,小胡子就说我们得连夜赶回江北,到老头子的居所去一趟。

“卫八肯定不会露面了。”小胡子仍然拖着我在慢慢的跑:“江北出事的时候,卫八在外面,他的铜牌拓本,我们一定得拿到!”

我也在紧张的思索着,除了方叔这里,我实在想不出老头子还会躲到什么地方去。小胡子的话让我有些不快,他是在帮我,但同时也有自己的私心,一心要拿到老头子的铜牌拓本。

但是现在的真实情况就是这样,如果小胡子不拿拓本,这些东西迟早也要被打垮老头子的人给搜去。左右权衡一下,我宁愿拓本被小胡子拿到。

村子到最近的县城之间没有车,只能步行过去。我跑的满头大汗,脱离了危险之后,心里那股凉意就不由自主的又冒了出来。方叔跟老头子几十年的交情,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却干出这样的事,以后连见面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这一场打斗并非没有任何收获,最起码我知道了,老头子现在仍然没被人找到。和尚就劝我别太在意方叔的事,不能指望全世界都是岳飞和关羽那样的人,有白就会有黑。

我们在县城高价雇了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江北,进入市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老头子不习惯住楼房,所以专门买块地皮盖了几进院子,院子大概是在江北城郊结合部的位置,不算繁华,也不算荒僻,我在那里住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不会摸错。

整个院子黑乎乎的一片,在外面看不出里面的任何动静。我心里又忍不住开始难过,老头子的院子过去很热闹,前院住着不少伙计,灯火通明,经常打牌喝酒,一闹就闹个通宵,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偷偷跑过去跟他们闹,开心的不得了,但是现在,院子还是以前的院子,人却没有了。

院子大门从外面上了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敌人,我从来不操心老头子的家产,所以一些贵重的东西都由他自己保管,我不清楚具体的藏放地点,现在就很麻烦,不但要防备有人埋伏,还要临时去找拓本,小胡子也没办法,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到时候更难办。我们悄悄商量了一下,由和尚翻墙进去先摸摸情况,他身手好,万一有意外,全身而退还是不成问题的。

过了一会儿和尚攀着墙头跳下来,对我们说院子里没有灯光,也没看到有人,因为整个院子很大,他不熟悉地形,不敢乱走动。

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却并不能说明里面很安全,从敌人打击老头子的手段上看,他们的计划非常周全完善,连方叔那边都派了人。小胡子本来不想让我涉险,但他们都不知道路,黑灯瞎火的去临时乱摸,效率很低,无奈之下,我也只好翻墙进了院子。

在路上我们已经把目标商议好了,整个院子很大,前院是一些伙计的住处,老头子,我,还有卫勉过去住在中院,后院是空闲的,原本想弄个小花园,老头子瘫了以后就没兴致摆弄花草。院子里没有什么禁地,象曹实这种身份的亲信,除了不敢擅自去老头子的卧室,其它地方都可以随意涉足,所以我分析,如果拓本真被老头子放在这里的话,最有可能的地点就是他的卧室。

不过,事情已经出了好几天,敌人不会不搜院子,拓本有没有遗失还是个未知数。其实我早就认真想过一个问题,老头子这次翻船,主要原因极有可能是西夏铜牌,因为他一向做事有分寸,除了当初抢地盘的时候跟薛金万恶斗了两年,平时很少轻易树敌,猛然间就遭了灭顶之灾,原因大概不外乎这些。如果从我的立场出发,绝对不会为了拓本而冒险,但小胡子太看重这东西了,明知道里面可能是个陷阱,也咬着牙要去闯,而且事情本身难度就特别大,不仅要保证老头子把拓本藏在家里,要保证敌人没有搜走,还要保证我们必须找到。

因为目标很明确,所以别的地方都被忽略了,我带着他们轻车熟路的借助院子里可以藏身的隐蔽物朝卧室走。因为太熟悉了,所以我可以不发出任何声响和动静就摸到后院去。

我们用了几分钟时间就来到卧室门口,老头子的卧室从来都不上锁,因为能被挑到院子里来的伙计都是懂规矩的。这时候我就看到,门上搭了一条铁链,挂了一把明锁。

我顿时就有些犯难,门被锁了,两扇窗户都是从里面栓死的,我们该怎么进去?

“我来。”

和尚稍稍直了直腰,习惯性的朝四周望了一眼,然后手里就多了根很细的铁丝。

和尚的动作娴熟到极点,一只手用铁丝在掏锁,另只手则紧紧捏住锁鼻,两分钟之后,一声很轻微的响动就他手里的锁芯中传出,他轻手轻脚的拉开铁链,贴着门缝听了听,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外间大概十四五平方,里间是睡觉的地方,结构和室内的摆设都非常简单,只有几件老家具。

我们不敢开灯,也不敢弄出任何光亮,只能借着从窗子外透射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卧室里找,和尚负责地面,梁子负责墙壁,小胡子翻看几件老家具,我藏在门边望风。卧室虽然小且简单,但要想刻意去找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大容易,特别是老头子这样的人,要藏东西就会藏的很严密,我过去对这些事情从来都不留意,这时候干着急也说不出任何有帮助的线索。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过的越久我就越心虚,总觉得四周的黑暗里隐藏着什么,所以忍不住催促他们快一点。小胡子也不答话,搜索的很仔细,他翻了那些老家具,然后翻身钻到床下。下面太黑,什么都看不见,他拿出一支笔式手电筒,裹住衣服照明。

过了大概几分钟时间,紧贴着床内的墙壁上发出“喀喇”一声极低的轻响,我一听就知道他找到了暗格,现在这个年代,也只有老头子那样的人会使用这种办法去藏东西。

而且这个暗格的机枢是连环的,破开一道,还有另外几道,把它们全都打开了,最后藏东西的暗格才会出现。机枢的设计很精巧,必须用巧力和技术打开,如果来硬的,机枢被破坏的同时,里面的东西也会被毁掉。

紧跟着,卧室里就不断传出那种很轻的机枢被打开的声音,小胡子应该懂这些东西,找到一个突破点,就可以把其它的一一搞定。

最后,真正的暗格被打开了,只有一尺见方,但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潜意识里就觉得肯定是老头子已经把拓本给转移了,和尚的嗓音顿时有点发颤,刚要说话,卧室不知道什么地方猛然间响起清脆的铃声,在凌晨四五点钟的情况下,铃声显得无比扎耳,我心头一紧,连忙招呼他们撤。和尚一个箭步就蹿到我身边,小胡子却不肯走,回头对我们说:“等等!”说完,他干脆大开手电,把脸凑近暗格仔细的看。

第71章黑暗中的斗争(四)今天五章大酬宾

和暗格连通的铃声不知道当初就有还是刚刚安装的,刺耳的铃声刚落,外面就有动静了,我急的冒了一身汗,但小胡子还是赖着不走,在暗格里东摸西摸。院子里一下子亮起好几盏灯,我们已经看见有人朝卧室这边飞奔而来。

“胡子爷!”我心急火燎的冲小胡子说道:“还不跑?”

“等等!”小胡子窝在床下,不肯出来,这简直是在拼命了。暗格里已经没有东西,他还要赖着干什么?

和尚跟梁子没有催促小胡子,但他们已经亮了家伙,一个守着前门,一个守着后窗。我也捏了把刀子,手心全是汗。

喀喇!

这时候,又是一声轻响,小胡子飞快的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盒子,打开一看,啪的合上盒盖,揣进怀里说:“走!”

我朝门外看了一眼,到处都是人,心说现在还走个屁!和尚握着那根雪亮的合金管,站到我身前:“这次不用教你了吧。”

“翻后窗。”我回头一指:“从后院走!”

我记得后院的墙角堆了一些假山石,花园没搞起来,这些东西也没用上,踩着石头翻墙比较容易。小胡子现在倒很利索,拉开后窗就跳,整个卧室都被围了,后窗外也有人,这时候情况和几个小时前的打斗完全不同,敌人在江北有很多人,只要我们被捂在地势相对狭小的院子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困死。

因为急于脱身,小胡子出手非常重,跳出去的同时两拳就打倒两个人,其中一个鼻子挨了一拳,估计骨头都碎了。我也紧跟着往外跳,只不过动作没那么麻利,这时候门外的人已经闯进来,让和尚跟梁子几棍子又打了出去,等我翻过后窗,他们才一边退一边把合金管抡的呼呼作响。

和尚跟梁子都人高马大,但是动作仍然比较灵敏,抽空子一前一后从后窗翻出来。

我们四个聚集到一起,开始朝后院冲,这次的敌人明显比上次高了个档次,不但身手好,相互间配合的很默契,而且非常凶,我们翻过后窗以后始终都被缠在原地冲不出去。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形成里外几层的包围圈,他们又要开路又要照顾我,很吃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院子在城郊结合部,一旦开枪,就有可能会引来麻烦。敌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整个打斗过程中没人敢动枪。

不过这批来历不明的人显然都是经常打斗的老手,他们用的全部是长刀。这种刀是报社轧报纸所用的巨型刀片上截下来,然后在车床上打磨出来的,钢质非常好,无比的锋利,如果力量足够大,一刀几乎可以把人的胳膊给剁掉。

小胡子攥着合金管,金属之间的对碰声响成一片,此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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