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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欢喜天-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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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你不要说了…”至尊宝哇的一声哭将出声,哽咽道:“都是儿子不好,都是我没用。要不然、要不然…”说得几句,泪水已堵塞了整个咽喉,整个人顿时附身大咳,泪水鼻涕混流淌落。
鬼母之魂缓缓说话,声音极为平静,一如死水毫无波澜:“孩儿,天数有定,命数有轮,无论什么人都无法逃脱天意,你、我、亦或是这世间众生皆是如此——娘亲本该丧命黄泉。进入轮回,凭着这一口怨气成为鬼母,强留人间,本便是大大的违逆了天地冥轮,今日能够见你一面。我已经足以,你又何必悲伤呢?”
“但是…”
“无须多说了,孩儿,徒劳无益之事,你又何必为之叹息?”鬼母面露笑容:“我们娘俩能够多见一面,天意已然开恩,你若是苦苦执着。那便是落了下乘,进入魔道——孩儿,且勿多说了,好好陪着为娘吧,咱娘俩说说贴己的话儿,也算了了娘的心愿!”
那鬼母如此说了。至尊宝自然只得听话,强自将泪水擦去,勉力挤出个笑脸对鬼母道:“娘,你这是有什么话要对孩儿吩咐么?”
鬼母那飞烟般的手臂缓缓消融,整个身子也渐渐开始模糊了。她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堪堪道来:“孩儿,为娘这般去了倒无其他,只是有两件事情放不下,你可愿依了为娘,遂了我的心愿?”
“依,依!莫说两件,就算两百件我都依你!”至尊宝急忙道:“娘有任何心愿我都依了,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替您把事儿办好!”
至尊宝那话中的意思,分明是认为鬼母还有什么仇敌之类要他去报,或者是将那口胸中怨气发泄掉,自然说得咬牙切齿怒目喷张,鬼母见得他的神情,略略摇头,叹道:“痴儿啊,娘亲要你所作的事儿,并非是要你去找什么人拼命,找什么人报仇——天数之中的东西,不是我们凡人能定的,一切交由因果轮回便是!娘亲今日所说的事儿,都是关于你的。”
“我的?我的也依你,也依你!”至尊宝连连点头:“娘,但凭你吩咐便是,我都依你!报仇,不报仇,或者是做什么都好,都行!”
鬼母时日不多,也不在此事上继续纠缠,于是略略笑得一笑,“孩儿,娘这第一件放心不下的事儿,便是你爹…当年你爹为了我,不惜与师门、家门为敌,心中也是痛苦不堪,现在不知怎么样了。所以,娘要你回去石家找到你爹,替你娘向掌门大师求情,让你爹出来,你自己也认祖归宗,替娘照顾你爹,陪着你爹,可好?”
一听此话,至尊宝不由顿时愣了,半响才凄凄艾艾的开口:“娘,你说得事孩子回去办,也会依着你的意思,但是…但是…”两个‘但是’之后,却一直犹豫着是否要把自己被抛去河中之事说出来。
鬼母见他犹豫,当即便知其心中有所结,若是不解开,纵然孩儿便是认祖归宗也不会为善丈夫,当即便追问此事——至尊宝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最终结果倒是那玉笙烟帮他,将此事告知了她。
听得此话,鬼母顿时心中一敞,侃侃道:“孩儿,旁的事情为娘不敢保证,但要说你爹不要你,将你丢弃,这事儿却是万万不会的!我相信,就算是你爹拼着性命不要,也不会抛弃你,更别说是丢入河中…所以,此事一定另有蹊跷,绝非你爹所为,你要信他才是啊!”
“难道,难道是别人将我丢了?”至尊宝一直纠缠心头,不肯认那石家便是如此之事,觉得自己父子情意淡漠,心头悲切,所以选择了逃避——可是听得那鬼母一番话,心中骤像是重新开得扇门,将一切都看得明白些了!
“对!我爹情愿为了娘背叛师门,后面又怎么会为了回去将我丢进河中呢?此事一定有蹊跷,一定有!”他当即心中一暖,立刻应声道:“娘,我明白了!回去我一定将这事儿查清楚,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将爹救出来!”
“不是救出来,是求出来!”鬼母纠正了至尊宝话语中的错意,说道:“要想你爹活得舒坦。心中无憾,你只能是去求那掌门,化解此事。”
“好,娘。我都依你,去求他便是!”
鬼母略略点头,接着看了看旁边的玉笙烟,又道:“娘亲的第二件事儿,便是没能看到我的儿媳妇,心有不甘!你旁边这位陪你来的女子,和你相互关爱、舍身相互,其中的情意娘也看出来几分…今日既然为娘在,我便想将此事定下来,不知可否?”
鬼母此话一说。顿时两人均大囧起来,玉笙烟整个脸庞都飞满了红霞,几欲滴血,至尊宝也吱唔几声不好开口——鬼母见的两人的样子,心中早已明白了他们的心意。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几声,鬼母朝玉笙烟问道:“姑娘,今日我家这个样子,倒是叫你见笑了——不过我这当娘的时日不多,就算此问不合礼数我也只有问了!姑娘你家承何处,姓甚名谁啊?”
见那鬼母问话,玉笙烟也不知怎地。竟然学着至尊宝的样子施了一礼,将自己家中之事徐徐道来,说话中不住偷眼看那至尊宝…谁料这一瞧,至尊宝也正在斜眼看她,两人目光对视,双双均是脸色一红。又都各自转了回去。
听得那玉笙烟家世,鬼母赫然喜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还有如此渊源!宝儿,此事大好,大好啊!”当即将此事拍板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了,直接替你俩把这婚事定了!”
“啊?”两人齐齐惊叫一声,不是因为心中不愿,而是这鬼母所言实在太过突然——至尊宝正想说此事并未经过玉笙烟娘亲和婆婆应允,怕是届时有变,那鬼母已经挥了挥手,笑道:“孩儿,要是换做旁人,或者为娘还要叫你去请出你师父和爹爹,上门求亲,但今日这玉姑娘与我们家世渊源非比一般,为娘便能替你定了!”
便在两人诧然的神色中,鬼母解释道:“玉姑娘是我们白莲教人,她婆婆乃是寂光圣母,娘亲是圣姑玉如意,对吧?你可要知道,你婆婆便是白莲教果报圣母,与寂光圣母关系甚好,我都一直称为姨娘…有这关系在此,你有愁此事有人作梗?”
“啊?”此话一说,至尊宝又大大的吃了一惊,转头望向那玉笙烟之时,却见她缓缓点头,应道:“宝儿,不错,这事儿我也是后面才知道的。你当时走得早了,怕是并不知晓。”
“我、我有爹了,我还有婆婆了!”至尊宝恍然中喜极而泣,“想不到,那果报圣母竟然是我婆婆——娘,娘!原来我还有婆婆!”
至尊宝此情正如那鬼母所料,不出其他,当即便笑笑问道:“即使如此,孩儿你可老老实实回答为娘一句了吧?这玉姑娘你到底喜不喜欢,想不想要娶她?”
“娘…”至尊宝眼泪为拭,骤然又听见母亲逼问,当即面皮涨红一片,遮掩起来:“这个、这个事儿,是不是得、得回头再说…”
“不行,便得此刻给为娘个答案!”鬼母不依不饶道:“为娘时间不多,就等你这一句话,你可得给娘个准话,让娘走也走得安心…”“娘!”又听那鬼母说道此事,至尊宝心中顿时不再犹豫,应道:“娘,我、我想、想要娶、娶她…”
“哈哈,好!太好了,哈哈!”鬼母心中欢喜,顿时大笑起来,又问玉笙烟:“那玉姑娘你呢,可愿意嫁给我这孩儿么?”玉笙烟脸孔同样涨红,羞得深深将头垂了下去,也不说话,只是将那头点了点,算是应了…
“好!那为娘这便算是安心了!”鬼母喜欢道:“孩儿,你回头去找你婆婆,叫她替你提亲,这事儿便算是成了…”心愿一了,忽然整个魂魄发出嗤嗤大响,构成整个魂魄的阴气朝着四面八方涌去,样子也渐渐模糊起来!
那笑声依旧在虚无黑暗中回荡,畅快开心不已:“孩儿,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着…”悠悠荡荡半响,这才消失!
至尊宝悲从中来,忍不住放声大哭!
第二九四章 才出绝域犹忐忐,惊雷骤起风云间
母亲当面泯灭,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只如刀子在剜心割肉,痛彻骨髓,悲鸣恸哭自然是不消说了。至尊宝伏地嚎啕大哭,直把自己活活哭得昏死过去,这才作罢…玉笙烟心中着急,又是给他掐人中又是给他灌水,折腾半响,好不容易才将他救得醒转!
见得他醒,玉笙烟又慌忙上前劝慰,将那鬼母的话说来劝他,可是堪堪才说得几句,至尊宝已经挥了挥手,缓缓道:“烟儿,你无须多说,这事儿我现在心中已经想得开了!我娘说的对,此事都是命数,冥冥有天数为规,画地三千六百方,地数为矩,巡天一千八百位,只要我们不能破此天道规矩,就永远要活在其中,受其制约…”他抬头望着那黑漆漆的穹顶,目光好似已经穿透了厚重的泥沙土层,直直看到了那漫天星空,淡淡道:“定有一天,我要勘破这命数天道,活出个自己个儿来!”
“瞧你这话说得,”玉笙烟似乎有些没明白,试探着问:“嗯,要是按照你的意思,该要怎地呢?”“不怎地了!”至尊宝长长叹了口气:“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当务之急便是要想法子离开这里,在做他说!”
说完,径直开始坐着冥思回神,将与那鬼王对敌时消耗殆尽的精气神略略恢复些…玉笙烟见得至尊宝恢复平静,也就不再多说,那里又会猜到他心中所想呢?
堪破命运!
略略歇息半响,至尊宝二人随即动身。顺着那缝隙一路攀爬上去。果然便和那夜叉所说一般,走不多远便只有条手臂粗细的缝隙,根本无法通行,幸得两人休息之后体力已经恢复,又重新将那御神召唤出来开路,如此经过半日,好不容易才将那处掏出个窟窿,让两人能够通过——如此且行且住,一直在此山腹中待了三十多个时辰,两人这才打通了整条隧道。从那山背之处钻了出来!
月明星稀。两人辨明方向,急急朝着那巫老头儿的客栈之处赶去…猴爷从那鬼蜮之中出来必然经过此处,他俩赶去非但可以歇息,补充饮水干粮。还能顺便打听出那猴爷的去向。如此一来。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再说。
从时间上算来,猴爷与至尊宝几乎同时动身,他们是沿着阴河出去直接便一路逃走;而至尊宝是先花了六七个时辰下去。与那假石破军大战一场,随后在返回缝隙的时候从夜叉处得到了情报,于是再从这直奔皇宫,先战尸怪,再斗鬼王,然后又辛苦劳神开凿山道,七七八八加一起,已经晚了将近三日的路程。
虽然晚了三日,所幸两人还有那能日行千里的符车,只要找准去向一路追寻,只需半日光景便能追上——他俩沿着山脊奔去,绕过一块凸出的般悬空山崖,远远便瞧见了那客栈所在的山谷和进入鬼蜮的阴河入口。
可是这一看,两人却不由吃了一惊!
非但客栈,就连旁边的树林都像被巨大的剪刀剪了个干净,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那原本院墙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堆黑炭,景象有如刚刚经历了场残酷的战争,几处断壁残垣,几块残破的木梁卷曲着躺在地上,七零八落,死气沉沉,那大的所在便像是原来修建的房舍,可也只留得了半堵不曾完全坍塌的残壁。
烟火已经全然散去,可是那空气中依旧有种淡淡的肉臭木焦的味道,像是告诉二人,此事发生的时候便在不久之前!
二人对视一眼,急匆匆便顺着山势冲将下去,直到这废墟近前——起初二人所见客栈是个走水失火的模样,但到了看时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失火造成的,分明便是为了毁尸灭迹而为!
在那废墟之中,横七竖八木梁烧成的黑炭之下,明明白白压着十数具尸体,都已烧得面目全非样貌难辨,大半个身子变成了白灰,甚至高矮胖瘦都看不出来…两人看得半响,均无从判定这尸首究竟所属何人。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便是说那巫老头儿一帮人定然是输了,所以才会被人焚烧掉整个客栈;倘若是他们获胜将那猴爷杀死,根本无须如此,只需要随意挖个坑埋了便是。这荒山野岭的又不怕走漏消息,又不怕那石破军还有同伙来报复,何须将整个客栈都陪着葬送了?
但是倘若说是那石破军所为,道理上亦是不怎么说得通,因为他知道法门洞悉了自己的踪迹,派人前来擒拿,所以抛弃鬼蜮的家业慌忙逃走,足可见其对此法门的畏惧之意,在如此这般的情形之下,他有怎么会招惹那百鬼肆的巫老头儿呢?且不说多给自己竖立百鬼肆这个强敌,旁的只说耽搁的时间,暴露的行踪,便不是个如此老谋深算之人会所为之的。
难道,这其中杀人放火的另有其人?
至尊宝心中一动,很快便和玉笙烟在那废墟中寻找起来,不多一会,两人倒也找到了些许东西,可是都不能表明身份。至尊宝想了想,还是决定施法招魂,看看能不能从那鬼魂口中探听些消息出来。
至尊宝那双眼是可以看见鬼魂的,但是此刻、此地,却并没有任何游魂野鬼的存在,他猜测中便认为是那些鬼魂已经离开了葬身之地,进入地府冥界,渡过三途河流,堪堪进入了轮回之途;或者是已经离开了此地,跟随那杀害它的凶手而去…招魂不能将鬼魂从地府中请出,但是对于那些离开此地的鬼魂,却是可以请回的。
要是换做平时,至尊宝或者不会如此,可是为了追查那石破军的下落,这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之事,倒是非得做了不可——于是两人在那废墟中找到些未曾完全烧掉的符纸、朱砂、线香之类,就在此做起个坛来。
先是将那一并物品摆好,然后将那沐浴度魂咒书写符纸,在半空中烧成灰烬之后混合清水,此符水洒遍周遭所有尸体,然后分别在尸体身骸左近点上一注线香,压三张黄纸,半把白米;接着又在尸堆面前勉强摆上一盘窝头、两碗浊酒,一对红蜡,以为祭品。
一切完成之后,由玉笙烟嘴里唱诵招魂之咒,脚踏禹步,把那找到的黄纸所切成的纸钱纷纷扬扬撒出,口中三步一唱、七步一歌,手中魂幡抖动连连,试图召回那离开此地的冤魂…而至尊宝则睁大了眼睛朝着四周打量,万万不愿放过任何的动静。
一般来说,禹步三转三落合九次,每次那步伐将走四个禹步起止,便是二十八步反复九次,合计一共便得二百五十二步。三步一唱,七步一歌起来,一般也就是三遍的样子——普通人招魂,大抵在那百多步的时候便能召回,可是今天玉笙烟的禹步三起三落完毕,此处也丝毫没有见得有魂魄归来兮的样子!
玉笙烟看看至尊宝,似有所问,他想了想,只得叫玉笙烟再来一遍,口中只道是怕是那冤魂跟得太远,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可是心中却早已对此了然——如果不是这些魂魄被杀死他们之人下了邪术,那便是已经都进入了地府中,召不回来了…
正在寻思,至尊宝眼角忽然见得远处似有几个人影晃动,看似别的游魂野鬼,立刻嘴里便吹了个口哨,朝着那鬼魂藏身之处略略呶嘴,暗示于玉笙烟。她也聪明,顿时明白了至尊宝的意思,手中拿起一把纸钱便迎风扇动,点起一把火来,朝着那旁边撒出,口中道:
“东边的游魂,西边的野鬼,招魂你不来,过路你请收!腼鳖炮羔,有柘浆些;鹄酸脯凫,煎鸿鸽些;露鸡腥螭,厉而不爽些;柜妆蜜饵,有伥惶些;瑶浆蜜勺,实羽觞些…”
一面唱诵,一面从旁边取出酒水四处洒落。
玉笙烟所唱的并非是招魂之咒,反之,那其实乃是寒食之曲,意思便是在祭祀扶着供奉的时候,将许些酒食予孤魂野鬼,一则视其可怜,以为施舍布施;二则是怕其捣乱,希望勿来作祟…如此寒食一唱,那三五个躲在暗处的魂魄顿时涌了出来,一并漂到两人面前,附身大力嗅着那酒水的味道。
适才不来,是怕那正主儿到了寻之晦气,现在既然主家布施,又看不见它们,这下却是再无防备了——可是它们又哪里知道,这至尊宝一双眼睛能看阴阳两界,将它们早已看的分明无比?
野鬼正在抢食那酒,忽然周身一动,这才看见周遭被至尊宝下了个封鬼之阵,四枚古钱位列四方锁住了它等的行迹,只待他口中一动,这便会将其尽数收在钱中。如此一来,那鬼魂顿时骇得魂飞魄散,伏地便向二人求饶,至尊宝也不多说,便将自己心中的问题逐一道来,询问它等。
起初未得细看,等到此刻至尊宝才发现了,原来这些鬼魂不是旁人,却正是自己当初刚到客栈的时候,与自己发生冲突的曲老三、带头大哥一行人——诸位看官可曾记得,当初发生冲突之后,虽然几人在至尊宝帮忙求情之下留在了客栈中,但是去往鬼蜮的船上却是不曾见得,原因便是这几人离开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几人纵然离开,可还是将命断送了!(未完待续。。)
第二九五章 子欲亲加难料想,忽起陡转变无常
曲老三、带头大哥的魂魄离窍时显然有异,已将至尊宝等人尽数遗忘,他自然也就不提,只是细细询问众人从客栈离开之后所发生的情形——这几个魂魄的记忆支离破碎,几经拼凑,他这才把事情的原委弄个明白!
原来,曲老三等人得罪了百鬼肆巫老头儿之后,倒也不是就此准备离开,只是想着那鬼蜮门开的日子共有三天,倒是不需急着与至尊宝一并进去。他带着手下离开客栈,准备寻些野味带着下去,到了那鬼蜮中与至尊宝好好喝上一回酒,也当赔罪也当拉近彼此关系,等到从鬼蜮出来的时候求他帮忙说说,到时候无论寻了什么,在巫老头儿那也能卖个好价钱不是?
所以,当时一并人等便钻进了深山中,准备打上些獐子山鹿之类,选那肥美之处带到鬼蜮佐酒,也算表达一点自己的心意——众人在山中寻了一天一夜并无收获,于是干脆便在野地露宿,准备明日再找。
此山虽然偏僻,常人不达,可是往来的寻宝者也非常人,早已将那些大兽杀得远远逃了出去,带头大哥第二日纵然拼命也只找了些山兔竹鸡,心中不甘,于是便与手下商议多待一夜,等到第三日实在晚些才进那鬼蜮。
于是,这几人又在山中歇息一宿,准备明日再寻个大块儿的山兽,打了之后赶着下去——可便在这一夜,陡生事端,将几人的性命尽数送了!
夜半时分。当几人正在酣睡,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顿时便将他们倏然惊醒,抬眼看时却见得有三名黑衣人,手中正牵一架怪诞之极的马车赶路,便立刻手持兵刃备了起来,合在一处,并肩上前问话。
黑衣人骤见此地有人也是吃了一惊,当中个小个子略略挥手,那旁的两人便抢步上前。按照道上骡夫子的规矩取出两块银洋。买个去处——他们既然按照道上规矩来办,带头大哥自然也就收了钱,按照规矩给来人将去路说了。
来人所问的并非什么特殊之处,而是那去鬼蜮的路径时间。顺便还询问众人由何处来、到何处去、是否见到两名年轻男女等等事宜…收钱指路。按理不会有事。那带头大哥起初也是这般想着,可是不知怎地,看着那黑衣人总觉得心里阴渗渗有些畏惧。没来由自己心里就寒了几分!
在此心思之下,他纵然是不愿意得罪巫老头,可还是将那至尊宝的一五一十说了,也不想管这些人究竟是去寻那至尊宝的晦气还是去与他相厚,反正只盼着快些去了,离自己越远越好——如此,两三下便将他们所问之事尽数说了。
可事与愿违,这几人问完话之后原本该走,但不知怎地,那其中个黑衣人忽然摸出块手绢布条似的东西一抖,带头大哥一行立刻手软脚麻、双眼发黑,齐齐倒在了地上!
他们身不能动、口不能眼、目不能视,可是那神智却愈发清明,甚至那几名黑衣人的对答都一句不漏的收入了耳中…
当前个黑衣人先是躬身朝着后面矮小的黑衣人施礼,问道:“这几人如何处置?”
那矮小黑衣人挥挥手:“为了防止消息走漏,那小贼先有了提防,他们必须灭口——待会你撒上些化骨水,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溶了,那便没了后患。”
“是!”先前那拿出手绢的黑衣人应了一声,又问:“那请圣母示下,他们可需用离魂之术收了,将这魂魄拘于法箍之中么?”“不必!”那被称为圣母的黑衣人径直摇头:“我们这法箍只有一个,须用在关键的时候,像这种不打紧的人且就不用了。”
那圣母如此吩咐,可是另外两个黑衣人似乎意见相左,立刻便有那第一个黑衣人犹豫片刻又道:“圣母所言甚是,我们自然明白,可是此地鬼蜮之中,隐隐便有将此游魂野鬼吸引进去的力量,在下怕万一这几个幽魂进得那鬼蜮之中,又偏巧被那能见的鬼魂的小子碰着了,我们岂非有失么?”
那圣母嘿嘿笑得几声,半教训半教授的口吻道:“不错,你们俩能想到这一点,确实已经比以前有所进步了——但是,你们关于此事却只想到了其一,没有想到其二!”
“愿闻其详!”两人齐齐行礼,异口同声道:“请圣母教教我俩。”
那圣母嗯了一声,似赞许模样看看,于是道:“你所用的五更鸡鸣香将此人迷倒,那他的神智一定有所糊涂,纵然是做鬼也会像是个醉酒之人般的不辨方向,就算有那鬼蜮的吸引之力在,恐怕要找路回来亦需半月有余…我们要向他们不碰到那两个小鬼,走漏我们的行踪,只需在杀死他们之后施个引魂之咒,将他们送出百十里距离,让他们那里去打转迷路即可…只要让他们不碰上那两个小鬼,一切可就成了。”
听此一席话,那两人顿时才大悟明白,当即对这圣母莫口子的赞颂,一面也将刀子摸了出来…见到那黑衣人要行凶,这几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可是无论如何动作,身子却是丝毫动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刀子扎进胸膛,咯吱咯吱把咽喉割断。
身子不能动的时候,这几人的感觉变得分外清晰,更体会到了这刀子切开皮肤,割断肌肉,切割心肺各处,将体内那血管经脉一点点的扯碎——本来是瞬间即逝的动作在他们心中被无限放大,就像是被人放慢了数百上千倍的速度,一点点让他们反复体验那种痛苦和战栗造成的感觉!
活着感受那刀子在自己体内一点点移动,切割自己的器官,然后被这涌出的血泡子堵塞咽喉,那种感觉被无限放大之后,让人所承受的痛苦甚至超过了凌迟,更无须说这种感觉让人无数次的承受,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
虽然不知为什么他们没有像是那圣母所说的完全昏厥,反而还有这种清明无比的神智,但这造成的后果便是他们感受到了那被人残杀的一幕,心中的仇怨愤恨升起,最终死后化作了怨魂,与那杀害他们的人和刀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无须任何东西,他们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那杀人者和那杀人凶器的位置,冥冥中试图接近,然后报仇!
随着他们时候被那黑衣圣母施法送走,可是仇恨的种子却已经埋下了,让一切的发展脱离了那三名黑衣人的掌控——于是,三名鬼魂立刻朝着此地不顾一切的赶将回来,到底这里的时候正好遇上招魂,正要又是途经之地,便前来一观,顺便享用那顿给过路鬼魂所准备的大餐。
他们说到这里,至尊宝也心中算是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从那被称为圣母之人能驾驭这符马咒车来说,定然便是白莲教最后一名漏网的余国圣母了,虽然不知她是如何追寻到此的,但是想这车既是她的,自然也会有所关系,倒是不足为奇。
所来之人有三,其中一名又是圣母,那么自然也就联想到了当初所逃走的红莲、青莲两大天师了。红莲天师多年以前曾经与巫老头儿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幸得八爷将他逼退,可是这次遇见,怕是便不会如此轻易了结了吧?
虽然不知道巫老头是否遇害,但若是从现在所知的情形看来,那毁掉客栈之人和这余国圣母定然有着莫大的关系,而且有能力、有动机杀人的,也只得他们才会如此!
至尊宝想明白这事,便把自己的推断给玉笙烟细细说了,她在心中将此事略略思索片刻,亦是同意至尊宝的说法——只是当即便出去找那符车,将这鬼魂所说的事儿一并联系起来看看,证实其中的细节。
至尊宝则是将自己和那黑衣人的关系大致说了一些,只说是自己的仇家,现在需要前往追查,请这几名鬼魂能帮忙寻找云云…厉鬼冤魂在常人眼中看起来是个角色,但是法门弟子却从来不当回事,特别是这种才新成的鬼魂,当时他这半商量半威胁的口吻一说,那鬼魂本就无力报仇,现在听得他亦由此想法,当即喜出望外莫口子答应,径直就给至尊宝跪了下来。
片刻功夫,去寻那马车的玉笙烟也有了结果,非但验证了那几个鬼魂的话,还顺着山路找到了马车下来的车碾印记。那马车一路到底这客栈之外,然后略略停了几个时辰,马蹄印和车碾旁边还有散落的麦粒饮水,似乎喂过马,但是不久那马车便掉头朝外,一路下山而去。
除此之外,玉笙烟还看出了这马车一直并非施法,只是赶着而已,同时在离开的时候旁边还多了几条大车的碾印,像是排列成队一并离去的模样…
这又是谁?究竟是不是那改名换姓的石破军?倘若是他,那又是怎地和这余国圣母并在一起的?
问题很多,但至尊宝却没有时间多想,他在与那几个冤魂商议之后,立刻使用一把黄纸油伞将几个鬼魂收了,然后一面循着那车碾痕迹,一面让这几个鬼魂之路,径直朝着山下赶去!(未完待续。。)
第二九六章 天意释然有变故,鬼冥追踪已洞悉
至尊宝二人失了马车,从这山中出来的时候便难了些,天色渐白的时候才走到个村庄,想要雇车代步,谁知这村落中百姓朴实,都只一心务农不做旁的营生,见他二人面色和善,当中便有人愿意送他两人前往山下小镇雇车,要说银钱报酬,却是分文不要。
下得山来,至尊宝也只好买了些肉食送予他,算作谢仪。
二人换了这普通马车赶路,速度自然不会太快,于是只能一路换车、昼夜不息的沿路追去。那车碾的方向径直西北,路上却找到了几处露宿扎营的痕迹,两人商议之后猜测石破军或者是不知道那鬼蜮下面真有能出来的道路,所以认定二人须得一月过后才能出来相追;或者是在与这余国圣母勾结之后有了凭借,所以有恃无恐…但是无论哪一点,都说明现在二人已经完完全全处于了暗处,届时偷袭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圣母、石破军一行虽夜里扎营歇息,但白日赶路的速度却是不慢,除了晚上歇息时的营火之外,一路上并未见得生火做饭,想必都是靠着从那鬼蜮带出的干粮聊以充饥——至尊宝二人日夜不息的赶路,纵然如此,但推算下来也只需四五日时间便能追上…
事情真能如此,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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