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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寻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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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上门,回到苗君儒的身边,低声问道:“父亲,你能告诉我你们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么?”

苗君儒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当年我没有经过普兰,不认识大头人哈桑,也许就不知道那个神物和传说了!”

苗永建不敢插话,给父亲倒了一杯茶,坐在一张小椅子上,静静地听下去。

苗君儒的目光深远,声音也显得低沉而空旷:“10年前,我去新疆和田考古,回来时走错了路,居然走到西藏西南部冈底斯山脉的一条山谷里去了。我们一行12人,被当地彪悍的藏民抓了起来,绑在一间小石屋里等候大头人的发落。虽然我们有懂藏语的向导,说明我们是考古队,可是他们不信,偏说我们是冲着他们的神物去的。大头人哈桑带着心爱的儿子格布连夜从普兰赶来,原本要将我们这些所谓的恶魔绑上石头,沉入朗钦藏布江以祭水神。可就在那天晚上,哈桑的儿子格布由于在路上受了凉,发起了高烧,说起了胡话。哈桑以为此举激怒了天神,才降罪到他儿子的身上,连忙叫人把我们放了。恰好我身上有治疗发烧的药,给格布打了一针,吃了两片药,第二天就好了!哈桑认为我是天神派来救他儿子的神的使者,执意要和我结拜异姓兄弟。我拗不过他,只得答应!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离我们被抓的那个山谷不远,在神山的脚下,有一处神秘的地方,那里有一座神殿,神殿里供着一件神物。千百年来,保护神殿的阿图格部落勇士和居住在周围的藏民,不知道抵御了多少拨窥视神物的强盗。”

苗永建小心地问道:“父亲,阿图格部落的人不是被松赞干布杀光了吗?”

他在历史研究的过程中,知道阿图格部落的来历。

阿图格部落是古代党项族的远支,属于卫藏藏族,其族人体格健壮,野蛮而彪悍,最擅长于射箭和马下作战。当年,松赞干布率领军队纵横雪域高原,其最精锐的部队,就是阿图格部落的族人。阿图格部落有一个勇士叫格日桑,在作战的过程中立了大功。松赞干布建立吐蕃奴隶制王朝后,学着汉人皇帝的样子,对那些有功之人论功行赏,封格日桑为达达小赞普,封地就在冈底斯山脉西北端一带。

完成西藏的统一之后,松赞干布开始致力于政权建设,建立了完备的以赞普为中心、高度集权的政治和军事机构。同时,还制定法律、税制,派出大臣和贵族到印度求学,创造了本民族的文字——藏文。

几年后,格日桑受人挑拨,不甘心当一个达达小赞普,起兵叛乱,结果被松赞干布打败,阿图格部落族人遭到灭绝性的屠杀,从此在历史舞台上消失了。

苗君儒微笑道:“之前我也那么认为,可是哈桑告诉我,神殿是天神居住的地方,由于害怕天神发怒,本地的藏民都不敢贸然进去,只远远地朝着那个方向遥拜。阿图格部落的人世代居住在神殿那边的山谷中,极少与外人接触!”

苗永建说道:“刚才那个拿出那张图的汉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苗君儒说道:“每个藏民都有保护神物的职责。神物既然被人偷走,他们就有义务把神物找回去!”

苗永建说道:“你之前没有见过那个神物吗?”

苗君儒笑道:“傻小子,我连神殿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怎么有可能见过神物?不过,我问过哈桑,神物到底是什么?哈桑回答说连他都没有见过,只有一张神物的画图,图上画的样子和刚才你见过的那张图差不多。但是哈桑的那张图,显得很古老,图形也更加逼真!”

苗永建问道:“父亲,那神物是什么,又与什么传说有关呢?”

苗君儒喝了一口茶,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雪山之神与宝石之门的藏族传说么?”

苗永建惊道:“啊!原来是那个传说呀?难道那张纸上的图案,就是绝世之钥?”

雪山之神与宝石之门的传说,流传于西藏西南部地区以及印度北部地区。传说雪山之神为了惩戒愚蠢贪婪的世人,将世界上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收集起来,藏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并用神力把那地方封闭起来。为了奖赏智慧的勇士,雪山之神在那地方留了一扇门,这就是宝石之门的来历。雪山之神还给世人留下了一把开门的钥匙,那就是绝世之钥,只有拿着绝世之钥,找到了隐藏的巨人,破解了雪山之神留在门外三个谜题的勇士,才能进入宝石之门,获得惊人的财富。可惜千百年来,没有人知道那三个谜题是什么。当年松赞干布命一个心腹大臣桑布扎,带着绝世之钥和五百个勇士,去寻找传说中的宝石之门。几个月后,桑布扎带着两个受伤的勇士回来了,他带给了松赞干布一样东西,就是一颗比鸡蛋还大的红色金刚钻。那么大的一颗金刚钻并不稀奇,但红色金刚钻就显得珍贵无比了。

后来松赞干布向大唐求婚,在迎娶文成公主时,将红色金刚钻作为聘礼送给了大唐。《旧唐书》中有一段关于那颗红色金刚钻的记载,至于金刚钻的下落,历史学家普遍认为被唐太宗带进了昭陵。历史上,昭陵多次遭到盗墓者的疯狂挖掘,都是冲着那颗红色金刚钻去的。所幸昭陵依山为陵,深达山腹,盗墓者费尽心思,都无法挖开。

苗君儒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一个考古人,对于一切神秘的古物,当然有兴趣去了解。当年桑布扎带着那么多人去寻找那地方,最后只剩下三个人,带回了一颗红色金刚钻。这就足以说明,传说中的地方并非不存在,只是路途艰险,难以寻找到罢了!要想找到那地方,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十善经》玉碑,破解玉碑上的玄机。那绝世之钥,只不过是开启宝石之门的钥匙。”

根据藏族史籍记载,吐蕃王朝赞普松赞干布的御前大臣桑布扎,曾奉命带领16名藏族青年,携带许多黄金,途经异国的奇禽猛兽禁区,克服热带气候的不适,坚持前往天竺,拜师访友,受业于天智狮子和婆罗门利敬,学习古梵文和天竺文字。

桑布扎在天竺学业期满返藏后,根据梵文创制了藏文,被藏族人民奉为“字圣”。松赞干布为了感谢桑布扎为藏族作出的贡献,命人刻制了一块古梵文的《十善经》玉碑,以昭其千古功德。由于玉碑是用和田上等羊脂玉制作而成,因而价值连城。

高原上流传着有关这块玉碑的传奇故事。当年桑布扎去寻找宝石之门后,带回了一张画有如何进入宝石之门路线的羊皮地图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松赞干布担心日后羊皮地图落到野心者的手中,会因争抢财宝而给藏族人民带来灾难。他又不愿意将羊皮地图毁掉,以至于后人在困难的时候,无法取用那些天神赐给子民的财宝。在别人的建议下,他命桑布扎将羊皮地图中的关键地方翻译成古梵文后,分别嵌入《十善经》中。

有人说这块玉碑上除了藏有进入宝石之门的路线图外,还有那三个谜题的答案。只要破解了玉碑上的玄机,就能找到宝石之门,用绝世之钥打开宝石之门,就拥有了惊人的财富。

至于那把绝世之钥,在松赞干布死后,就一直藏在布达拉宫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公元9世纪,西藏赞普朗达玛灭佛,绝世之钥被神秘人抢走,从此下落不明。绝世之钥为什么会成为神殿中的神物,没有人知道答案。

如果苗君儒不通晓那一段历史,他也许不知道放在神殿中的神物,就是传说中的绝世之钥。既然绝世之钥已经现世,那么《十善经》玉碑在哪里呢?

据他所知,玉碑原先存放于桑布扎的府邸中,桑布扎死后,玉碑就失踪了。直到吐蕃王朝瓦解前,玉碑才现踪迹。藏南的一个大头人想用玉碑向天竺借兵10万,护送玉碑的卫队在泥婆罗的一个山谷中遭到袭击,全队人马无一幸免,玉碑从此下落不明。

苗君儒接着说道:“据说天神在宝石之门内还藏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一本能让普通人万年不死的天神之书。”

苗永建惊道:“能让人万年不死,那岂不是真成万岁了?”

苗君儒说道:“我怀疑松赞干布派桑布扎去寻找宝石之门,就是为了那本书!”

苗永建说道:“桑布扎虽然找到了宝石之门,可是他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并没有带出那本书,对不对?”

苗君儒说道:“每一个当皇帝的,都希望自己长生不老,无论秦皇汉武还是唐宗宋祖,可历史终究是历史。桑布扎知道他该怎么做!”

苗永建问道:“父亲,你真的要去寻找那个地方吗?”

苗君儒将身子往后一仰,说道:“其实我也不想去,可是有时候由不得我自己。以哈桑大头人那样的身份和地位,都没有进过神殿,更没有见到过神物,可想而知那地方的神秘与神圣。若是真的能够找到那地方,说不定会揭开一个尘封的历史之谜!”

苗永建说道:“父亲,我和你一起去!”

苗君儒摇了摇头:“若是我自行出外考古,肯定会带你去,可是这次不同。再说你有哮喘病,去那种地方,还没走几步路,命就搭上了!”

苗永建一脸忧色,他这哮喘是小时候生病落下的,每逢阴雨或干燥天气都会发作,不要说去西藏高原那种极端气候的地方,就是爬到峨眉山顶那样的高度,都吃不消。

苗君儒安慰道:“放心,我没事的!”

他和儿子又聊了几句,就起身进书房继续写学术研究报告去了。苗永建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后来他起身走到窗边朝外面望去,见那个倒在路灯下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正斜靠在灯柱上吸着烟的男人。烟头一闪一灭的,那两个人不时抬头望向这边。

苗君儒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口,对儿子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你不要管他们,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苗永建低声说道:“父亲,我知道了!”

苗君儒穿了一件外套,开门走了出去!

4月的山城,夜晚的风吹在人的身上,还是有些透骨的凉意。

苗君儒下了楼,刚走了几步,就被那两个人挡住去路。其中一个人说道:“苗教授,你要去哪里?”

苗君儒冷冷一笑,说道:“你们的老板也太多心了,我答应过的事情,从来不会反悔!”

“说得好!”一个黑影幽灵一般从黑暗处闪出来,站在离苗君儒不远的地方说道,“苗教授,我想知道那个藏族汉子找你做什么?”

那两个人一见那人出现,立即退到一旁去了!

苗君儒说道:“你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去?”

那人慢慢地走过来:“那个藏族汉子的身法太利索,这几个家伙都没本事拦住他。苗教授,本来我想上去请教的,没想到你下来了!”

苗君儒看清了那人的样子,微微一惊道:“是你?”

他认得这个人,是活跃在川西甘孜地区的一个山匪头子,外号叫飞天鹞。几年前他带着几个学生在甘孜考古的时候,遭遇过这股土匪,被蒙着眼睛带到一个山洞里。这股土匪绑架他们的目的,是想请他帮忙看一批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古董,给每件古董定个价钱,好找买家谈价。就在那批古董中,他发现了在历史上失踪千年的“万古神石”,从而引出了一场抢夺“万古神石”的闹剧。

那人微笑道:“不错,是我,谢谢苗教授还记得我!我没死,还活着,我现在的名字不叫飞天鹞,叫马长风!”

苗君儒说道:“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叫什么都一样!当山匪不好么,自由自在,总比现在受人驱使好!”

马长风说道:“我的想法和你说的不同,那种把脑袋提在裤腰上,住山洞土棚,睡干草破被,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我是不想过了!苗教授,我还得感谢你救了小玉,她现在是我老婆,还替我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有关苗君儒与飞天鹞之间的恩怨,拙作《万古神石》中有详细描述。)

苗君儒说道:“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当山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山匪能够找到一个很好的归宿。可是你这么做,也算是改邪归正了吗?”

他平生最痛恨那些鬼鬼祟祟跟踪别人的特务,这种人从来不干什么好事,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马长风朝那两个人挥了挥手,沉声道:“我想陪苗教授走一走,叙叙旧,你们就不要跟了!”

那两个人自觉地退到一边,并远远地走开。

两人走了一段路,马长风问道:“苗教授,你怎么不问我这几年都做什么去了?”

苗君儒说道:“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虽然是山匪,可骨子里还有一股男人的血性味,可是现在你却……如今国难当头,男子汉大丈夫应当保家卫国,而不是……”

他终究是有涵养的人,那些恶毒的话,他骂不出口。

马长风的脚步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哑声道:“几年前,你苗教授就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所以后来我带着那帮兄弟投军,以图报效国家。淞沪会战的时候,我这个国军连长带着100多个弟兄死守在上海外围的一个山头上,硬是顶了三天三夜,撤下来的时候,剩下不到20个人。上海顶不住了,我们逃到南京,可是小日本比我们要快得多,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早已经被小日本给包了饺子。我看着一个个兄弟倒在日本人的枪炮下,那种痛,比挖了我的心还难受……”

他眼中泪光闪现,目光迷离起来,仿佛回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带着一帮弟兄在炮火中拼死抗击。

苗君儒低声道:“保家卫国乃大丈夫所为,输赢胜败也绝非一时之事。”

马长风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说道:“苗教授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些杂牌军,哪里比得上老蒋的中央军嫡系部队,无论装备还是军饷,都严重不足,加上各级长官层层克扣,大冬天的,我手下的一些弟兄还穿着草鞋和单衣,和武装到牙齿的日本兵相抗,哪有不输的道理?还有我那些兄弟的家里人,连两块大洋的抚恤金都领不到,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对得起九泉下的兄弟们?”

对于国民政府的腐败,苗君儒也是很清楚的,他说:“日本的军力虽然很强大,但是受诸多因素的影响,无法维持常年战争的消耗。仗打到现在,不也江河日下,成强弩之末了吗?”

马长风点头道:“前些年,我带着手下的兄弟,干了一阵土匪的营生,专打小日本和伪军,可那不是长久之计!我想弄到一大笔钱,召集江湖上的兄弟组成队伍,买好枪好炮跟小日本干。苦来苦去,都不能苦了手下的兄弟。只要是打小日本,怎么打都行,干嘛非要跟着老蒋打?”

苗君儒觉得马长风说得有道理,只要抗日就行,至于用什么方式,那就看个人的行动了。

马长风接着说道:“两年前,我带着那帮兄弟来往汉藏两边做生意,有一天,我们遇到了一个晕倒在路边的僧人,他说他是从神殿中逃出来的,并对我们说了绝世之钥的事情。早些年我在西藏那边闯荡的时候,就听过有关宝石之门的传说,我们知道了神殿的确切所在,可也不敢急于动手。我知道那地方极为凶险,又有彪悍的阿图格部落的人守护,很多年来,不少人都有去无回,便想断了那个念头。要不是我急于想弄一大笔钱,也不会……”

苗君儒与马长风并肩慢步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他低声问道:“可是你最后还是找到了神殿,拿走了绝世之钥?”

马长风说道:“是的,有了那个僧人的帮助,我们成功找到了神殿,并从一尊巨大的金佛下面把绝世之钥偷了出来!为了那把绝世之钥,我失去了最后几个跟随我多年的兄弟。”

苗君儒问道:“这是两年前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你现在才把绝世之钥拿出来,而且要交给康先生?”

马长风哈哈一笑,说道:“苗教授,我不得已,才想到要和人合作。这两年来,有几拨神秘的人追杀我太紧。我整日东躲西藏,不得已再次去投军,就在一个多月前,我所在的部队被日本人打散了。我把那把钥匙送给了康先生,凭他的实力,西藏那边的某些人和阿图格部落的人一定对他无可奈何!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协助他找到传说中的地方,打开宝石之门!”

苗君儒说道:“不亏是飞天鹞,借别人之手达到自己的目的,聪明!可是你别忘记了,光有钥匙还不够,还得找到那块《十善经》玉碑才行。否则,你不知道宝石之门在什么地方。”

马长风说道:“苗教授,你有所不知。我通过西藏那边的朋友已经打听到,就在我从神殿偷走绝世之钥后,那块玉碑也已经现世,据说放在一间寺院中。”

苗君儒“哦”了一声,这倒有些奇怪了,神殿中的绝世之钥一被人偷走,消失了1000多年的玉碑突然现世,这不明摆着让人去寻找宝石之门吗?只要能够打开宝石之门,就能拥有惊人的财富,还能拥有万年不死之身,谁不想得到呢?

他听扎西贡布说西藏那边现在乱得一塌糊涂,莫不是跟这两件东西有关?

他换了一个话题:“你到康先生身边多久了?”

马长风回答道:“10天!我把东西给了他之后,和他达成了协议,找到宝石之门,里面的财宝按比例分成,他八我二。”

苗君儒问道:“他相信你?”

马长风笑道:“信不信随便他。”

苗君儒问道:“如果真的找到了宝石之门,你认为他会和你分么?”

马长风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

苗君儒听到弓弦响,箭羽破空之声随即而至,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并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在路边的林子中一闪,顿时不见了。他身边的马长风传来一声闷哼,他扭头一看,只见一支羽箭插在马长风的右腹部。

他忙扶住马长风,大声朝后面叫道:“快来人!”

马长风面露痛苦之色,拉着苗君儒的手,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艰难地说道:“他们……想杀我……这是毒……箭……没有救的……我抢走了他们的……神物……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苗教授……我想拜托你……拿玉佩……到云顶寺……找法能……大法师……救……救……”

毒箭果然厉害,马长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咽了气。

苗君儒见这块玉佩的正面是一朵玉兰花,背面是一匹骏马。玉是新玉,但玉色不错,是上等白玉。他见过无数玉佩,像这种纹理图案的玉佩,还是第一次见到。当下他已经看懂了玉佩上面的意思,这块玉佩无疑是两人的定情物,那玉兰花指的是马长风的妻子小玉,至于那匹骏马,自然就是马长风他自己了。

那两个人闻声跑过来时,苗君儒已经把玉佩放入口袋,并将马长风平放在地上。他对那两个人说道:“回去对你们老板说,他是被别人杀死的,箭头上的毒见血封喉!”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转身跑开了。

等那两个人走后,苗君儒拔出马长风身上的毒箭,见箭头的颜色暗红,箭身呈黑紫色,是一种硬度很高的树枝制作成的,箭羽上的毛有些奇特,看不准用的是什么鸟类的羽毛。他将毒箭折为两段,小心用布包好放入怀中。

他必须尽快赶到云顶寺,拿出这块玉佩,才知道马长风临死前究竟想他去救谁。

第二章神殿僧人

歌乐山云顶寺。

该寺始建于明宪宗成化年间,距今已有500余年。就在歌乐山的顶上,离北大重庆校区并不远。大殿佛钟敲响,声传20里,为巴渝十二景中最传神的一景……“歌乐灵音”。

与佛有缘的苗君儒,早在几年前就认识了该寺的方丈法敬大法师,也经常到寺院中与大法师谈禅论经。寺院并不大,全寺僧人也就20多个,大半是智字辈的中年僧人,也有几个小沙弥。

据他所知,法字辈的只有年逾七旬的法敬大法师一个。可马长风却叫他去找法能大法师,这法能大法师又是何许人呢?很多寺院都有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纵使他与方丈有些交情,也不一定知道寺院的秘密。

他摸黑循着山路来到云顶寺时,已经是半夜,该寺的僧人早已经睡熟,寺院内一团漆黑,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和远处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啼叫。

来寺院那么多次,对寺院的地形情况是一清二楚的。他不想敲门惊动其他僧人,正要纵身翻墙入内,直接去法敬大法师的禅房。刚走到侧面的院墙下,就见寺院的一扇小侧门突然开启,一个小沙弥从里面走出来。那小沙弥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一个竹篮,竹篮用灰布盖着,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苗君儒觉得很奇怪,以前他来寺院,都见这扇小侧门紧闭着,那门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用几根木棍支撑着。他也试探性地问过法敬大法师,法敬大法师说那小侧门是建寺就有的,一直以来没有什么用,本来想找人用砖石把门给封了,可寺院暂时没什么钱,要等到筹集一笔善款,寺院大修的时候,一起做。

寺院僧人一般都是早睡早起,这三更半夜的起来,肯定有瞒人的事。

苗君儒赶紧闪在一棵大树的背后,只见那小沙弥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下了台阶,沿着院墙旁边的山路朝山后走去。

苗君儒轻手轻脚地跟上去,与那小沙弥保持着一段距离。沿着院墙根走到尽头后,那小沙弥顺着山路继续往前走。

苗君儒以前也到过寺院的后山,这后山并没有什么风景,除了几棵老枫树外,就是一处峭壁和一个极深的石洞了。曾经有好事之人用绳子坠入洞中,上来之后连叫晦气,说洞底都是死人的骨头,想必是当年张献忠屠杀蜀人时,将死尸丢到里面,所以才有那么多死人骨头。自那以后,有人传出在寺院的后山遇鬼的故事,从此后山就更加杳无人迹了。

山上风大,吹得树叶哗哗地响,树林之中,似乎有无数个黑影在晃动,人在前面走,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让人觉得后背嗖嗖发凉。偶尔传来几声夜枭恐怖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苗君儒向来胆大,并不惧这样的地方,那小沙弥走走停停,数次回过头去看,好在树林内黑暗,加之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掩盖了走路时发出的声音,走在后面的人只要稍加闪避,就不会被前面的人发觉。

好不容易来到一根粗大的老枫树下,小沙弥将灯笼挂在树枝上,走到旁边的岩壁下,用手拍了几下岩壁,只见岩壁悄然开启了一条缝,里面露出灯光来。

苗君儒也到过这里几次,想不到居然有这样的一处地方。就在这时,从树林内窜出几条黑影来。那小沙弥吓得“唉呀”一声,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在这种地方突然出现几条黑影,苗君儒也着实吓了一跳,但是他很快看清,那几条黑影是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什么“鬼”。为首的那个人,正是不久前到他家找过他的扎西贡布。

扎西贡布对着岩壁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话,只见岩壁上开了一道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借着微弱的灯光,苗君儒看清了那人的样子,身材高大但显得有些佝偻,长发披肩,满脸胡须,颧骨暴出,双目深陷,穿着一身破旧的僧衣。这样的一个人,要是在这地方乍一碰见,不吓死人才怪。

扎西贡布朝那僧人又说了一通,听语气像是在责骂,而那僧人似乎并不服气,时不时地反驳上几句。苗君儒虽然略懂藏语,仍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想必他们说的是部落语言。

说到后来,那僧人双膝跪地,仰头朝天,痛哭跪拜不已,口中含含糊糊地忏悔着。

扎西贡布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那僧人的头部,正要扣动扳机。苗君儒从树后闪出,大声道:“枪下留人!”

扎西贡布转过头,惊异地望着苗君儒,问道:“苗教授,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苗君儒上前说道:“在你开枪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他?”

扎西贡布说道:“这是我们的事情,请你不要管!”

苗君儒一听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说道:“就在不久前,那个从神殿抢走神物的人,被人用毒箭射死了。”

扎西贡布“哦”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怀疑我们?”

苗君儒从怀中拿出那支毒箭,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会那么做,但是我觉得这件事和你们有关!”

扎西贡布接过毒箭,惊道:“什么人还会用这种箭?”

苗君儒问道:“你认得这支箭?”

扎西贡布说道:“这箭是红魔之箭,是巴依族人最厉害的武器!”

苗君儒当年在普兰的时候,知道哈桑头人的小老婆就是巴依族人,而且有几个贴身卫士也是巴依族人,他见那几个卫士使用的都是汉阳造步枪,从未见他们使用弓箭。

扎西贡布见苗君儒一脸疑惑之色,便接着说道:“这种箭的箭头上沾有红色的剧毒,见血封喉,被射中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活,所以叫红魔之箭。可是自从100多年前发生那件事之后,巴依族人就没有人使用这种箭了!”

苗君儒问道:“100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告诉你也无妨!”扎西贡布说道,“100多年前,有一个独自在草原上流浪的小伙子喜欢上了巴依族头人的女儿,由于那小伙子身份不明,头人说什么都不同意,还坚持把女儿许配给土司的儿子。就在结婚前的头天晚上,头人的女儿跟着小伙子出逃,头人带人在后面追赶他们。最后,他们俩逃到了‘圣湖’边上,决定投身‘圣湖’,让天神来主持他们的婚礼。就在这时,前面来了一队人马,是土司派来寻找儿子的,就在结婚前的一天,土司的儿子再一次离家出走,不知所踪了。头人见那小伙子拉着他女儿向湖里走去,紧张之余,便张弓射箭,一箭射中那小伙子的手臂。他其实并不想置那小伙子于死地,只想逼他们上岸。因为他刚刚知道,那个身份不明的小伙子,极有可能就是土司那个喜欢独自出游的儿子。可是他忘记了,他射出的那一箭是红魔之箭。头人的女儿见小伙子中了红魔之箭,大哭着拔出那箭,刺向自己的胸口,两人最终沉没在‘圣湖’之中。就在头人要派人下湖打捞他们的时候,‘圣湖’突然翻起了滔天的巨浪,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卷入湖底。头人见天神发怒,忙跪在湖边发誓,从此以后,巴依族人绝不再使用红魔之箭!”

这是一个很凄美的爱情故事,任何人听了都黯然神伤,如果头人射出的那支箭是普通羽箭,其结果定然不同,有情人会终成眷属。苗君儒想了一会,说道:“你刚才说100多年前巴依族人已经不再使用这种毒箭了,可是为什么还有人使用?”

扎西贡布说道:“巴依族人确实不再使用这种毒箭了,我们阿图格部落的人更不会使用这种毒箭!”

苗君儒愣了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别人得到了这种毒箭的制作方法?”

扎西贡布点了点头。

苗君儒说道:“照你这么说,那些人射死马长风的目的是什么?”

扎西贡布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也许那些人想掩盖什么!据我所知,就在两天前,重庆有好几个古董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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