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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女先生-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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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一路顺遂,打算开车直接回去,谁知道再上高速开了两个多小时我脑袋就木了,迷瞪的差点着了,好悬陆沛给我来了电话,知道我大晚上去了安远农村正往回赶自然就怒了,最主要是我嘴里一秃噜说错话了,还说自己正开着车呢,差点睡着了。

陆沛什么反应就不用说了,手顺着声音都要伸过来掐我了,让我马上找个就近服务区休息一会儿再开,不然一会儿我还得迷糊着,还说这个自信他绝对有。

弄得我是溜溜的就找了个服务区啊,睡了三个多点才缓了点精神开回来,在上道他是半个小时就给我来个电话,可能也是怕当时就跟我吵影响我开车情绪吧,还算是压着情绪,直到我进了庞旁家门给他又回过去这才开始给我上课——

微微吐出口气,哄好他也不容易啊。

从包里拿出那张孙全友的照片,仔细的看了看,脸上却控制不住的泛起冷意,害我男朋友担心我就算了,还有我为这事儿花出去的钱付出的精力呢。

“苏小雨,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跟你好好的玩玩儿啊……”

第252章 天很蓝

……

先把照片收进床头抽屉,躺倒床上又睡了一会儿,没几分钟的功夫,莫名的就梦到我跟陆沛去民政局甜甜蜜蜜的领证,然后举办婚礼,都很顺利,可到了最后一步我却大声的喊停,我说还是不行,陆沛很焦躁的问我为什么不行,我说还有事没做,胡乱的解释,蓦地睁眼——

大事啊!!

扯过手机一看才八点,神叨叨的就睡不着,起来后走到客厅就开始压腿,疼的呲牙咧嘴的在那抻,庞旁睡眼懵懂的出来,看见我这出儿吓一跳,“葆四,你干什么呢。”

“压……腿。”

这韧带猛一拉疼得我想死。

庞旁理解不了的轻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不是打电话说有事儿要办么。”

“早上回来的……”

嘴里直抽气,昨天下午走得急就给小六还有庞旁去了个电话说要办点急活,办完就回来了,小六说他要跟着我没让,那能让他知道吗。

我弄苏小雨这事儿多少得背着点小六,不,谁都得背着,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安九一个人知道就行了,我了解安九的性格,苏小雨这事儿我在电话里跟她说的差不多可,她很清楚我这么做的用意,不会多嘴的。

“那回来不赶紧休息,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压什么腿啊……”

正说着呢,小六那屋的房门也开了,“四姐,你回来了啊。”

“噗!!”

庞旁当即就喷了,“小六,你,你这是……”

我咧着嘴抬眼,撑着地的胳膊一软,差点大一字跨直接下去,疼的一口气直接卡上来,拼命的往旁边一座,眼睛还不敢相信的看着小六,那锃光瓦亮的脑袋,我差点以为他那脖子上顶着个灯泡,这怎么一宿的功夫变秃瓢了!

小六顺着我跟庞旁的视线不怎么在意的摸了摸自己的亮晶晶的头顶,“天热,这样凉快。”

“妈呀!”

庞旁捂住自己的心口,“我还合计昨晚你晚一个人出去干什么呢,原来是去剃头了啊,这都入冬了你要凉快,这发型可老凉快了!”

我怔怔的看着小六,挪弄着屁股慢慢的撑着坐到沙发上,大腿根还疼得要命,“小六,你不怕冷啊。”

小六情绪不高,闷声坐到我身边回了两个字,“不怕。”

这反应正常,说放下了那也需要时间慢慢去愈合伤口,否则立马就变得跟没事人一样那就不是没心没肺了,那是没长心。

庞旁啧啧了两声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我算是看出来了,葆四啊,你们这姐弟俩是一个要去峨眉一个要前往少林啊,都是要往武林高手那奔啊……”

我侧脸看着小六笑意轻轻,声音压得很低的出口,“从头再来啊。”

小六抿着唇坐在那,没回话,只点了下头。

我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事儿,也挺好的,以后也方便了,一洗脸就顺便洗头了,干净利索,没看出你这脑形还挺正的,不难看,挺可爱的。”

小六反应不大,只是微微的正色了几分看向我,“四姐,陆大哥给我来电话了,他说你昨晚一个人去了安远那边的农村看事情,那么远你怎么不带我啊,至少我可以跟你换着开车啊,晚上开车上高速很累的,眼睛会很疲劳的。”

我嘿嘿的笑了两声,“我知道,可事主不是着急吗,我就想嘁哩喀喳的处理完好赶紧回来,就这一次,下次你想不去都不行了!”

说完我还摸了一下他的光头,小六有些排斥的想躲,我偏不随着他意,笑的逗着他,直到看到他嘴角微微浮现的笑意才就此作罢。

从头再来。

嗯,除了天冷冻些脑袋,小六这新造型我还是挺满意的。

……

上午没事人一样的再去了医院,按照师哥的说法就是案件到这阶段对朝阳姐的探视就自由了,朝阳姐的个人动向只要符合情理警方也不会干预,因为她是要受到保护的那个。

而我最关注的是朝阳姐日后需不需要出庭作证的问题,因为我觉得这个对朝阳姐很残忍。

师哥的回答还算是让我满意,他说被害人虽然是广义上的‘证人’,可不等同于被害人,因为被害人本身就是当事人,而证人却不是当事人,所以被害人跟证人不同。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只要是人民法院认为证人有必要出庭作证的,证人必须配合,甚至人民法院能会强制其到庭。

而被害人是否要出庭完全是由其自主决定,如果被害人希望出庭,可以提出申请,在庭审中对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权参与质证,也有权对案件发表意见。

也就是说朝阳姐去不去法院警方都无权干涉,交给代理律师就行了,她不需要做证人的活儿。

师哥随后又补充了几句,“这件案子光是故意杀人,用人骨制作传播非法药品两项,苏小雨就死罪难逃了。”

我应了一声示意明白,只要朝阳姐不需要就这事儿出庭我就放心了,不用合计都知道那天一定会有很多记者,就算是不让进去旁听在门口堵着也受不了啊,谁愿意揭开伤疤让人采访!

顺便又问了一嘴师哥我要去看苏小雨的事儿,师哥说让我放心,他申请提交上去了,在苏小雨出院前肯定能带我进去看看,“怎么,你着急吗小薛。”

“不急,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到时候想单独跟她聊几句,可以吗。”

“她那个病房是二十四小时监控的,我同事在她病床对面的休息室监视,一面钢化玻璃墙壁直观看护,她一直被捆绑带束缚手脚,饭都是由护士喂得,可以说,除了必要的治疗或者是大小便,其余时间她只能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我倒是能想象的到,“那你几个同事在那看着啊。”

“四个,白天两个,晚上两个,轮流值班。”

连说了几声辛苦放下手机,这心里就算是有数了,熟门熟路的走到朝阳姐的房门门口,扭开门,朝阳姐的养母看到我就笑了起来,“你来了葆四。”

我点了下头,大姨拉着我的手往病房里走了几步,抬手轻轻的指了下朝阳姐后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着,“今天一起来就说要坐到窗户那里,愿意下床了,葆四,这都是你功劳啊。”

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眼睛还看着朝阳姐,她还是背对着我们,坐在窗边的一把椅子上,窗帘拉着,静静地,谁也不知道她是在发呆还是在想着什么。

“朝阳姐。”

轻快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朝阳姐回头,看着我笑,“葆四……”

心里吐出口气,最起码记住我了。

欢欢喜喜的应了一声拽过一个凳子坐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后上身微微的前倾,直接看着她的眼睛,“朝阳姐,你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猜不到……”

她柔和和的应着,嘴里仍在发笑,有些憨憨的意味。

我却兴致勃勃的拍了拍自己的包,神秘兮兮的往里面一掏,嘴里还不忘配着音,“登登登登登~~”

朝阳姐被我这样子弄得发笑,直到看清我手里的东西,“是叶子……”

“对啊,我来的路上从树下捡的!”

我笑眯眯的看着她,“再不捡啊这秋天就要过去了,路旁的树就又要变成挂满霓虹灯的样子了,晚上看还行,亮晶晶的,白天看就不好看了,叶子都要掉光了……”

朝阳姐小孩子一般的仔细的看着我递过去的黄叶,嘴里轻声的说着,“今天什么天啊……”

“今天是十一月九号,风有些大,所以啊就吹着这树叶越来越少了,下霜了,早上一哈气会都是白雾,阳光很好,中午照到身上会暖暖的,街上特别热闹,穿什么的都有,有的早早的就把冬装换上了,有的呢,爱美,这天只穿了丝袜短裙,要风度不要温度……”

我笑呵呵的说了半天,朝阳姐牵着嘴角听着我的话也在轻笑,我像是讲故事似得,又瞎编了来的路上看到的哪个逃学的孩子被我教育后重返校园了啊,还瞎编了小情侣吵架又被我劝的和好了,最后编的谁捡到钱包问是不是我的啊……

反正各种正能量啊,编的我都特别的服我自己,总之就是阳光洋溢,人心温暖,积极向上,出门我就成了发光发热的小太阳!

朝阳姐抬眼看着我轻轻的笑,“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我各种认真的点头,“当然了,每天都有很多事的,只要你想做,就有很多事去等着你做的,真的!”

朝阳姐的眼却忽然暗了几分,“可是秋天,是很萧条的季节……”

没等我回话,朝阳姐就摆弄着那黄叶自己默默的念叨,“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阑……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

我惊住了,朝阳姐这是——

她念完就抬眼看我,仍旧是透着那么一丝憨傻的笑,“对吗。”

我心里紧了紧,表面上却还是笑着,不接她这茬儿,“当然不对了,不是有那首吗,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啊,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你听后面的多好,万里晴空,一只仙鹤凌空飞起,引发的我的诗性都到了蓝天了,多乐观豁达的情怀啊,对不对?”

朝阳姐还是笑,“葆四,你真好……”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握着她的手又说了很多,感觉她累了拿着水果去给她洗,转身时听到了‘哗啦’一声,身体一震,木然的回头……

朝阳姐对着窗外顷刻便扑进来的阳光不适应的抬手遮挡,指缝里流出的光带着几分斑驳的落在她的脸上,她微眯着眼,抬着手的造型很久都没有动,回到病房的大姨看到这一幕异常惊讶,“朝……”

“嘘~”

我轻声打断了大姨的话,示意她就让朝阳姐这么待一会儿,她排斥很久了,总需要个适应的过程,我们作为旁观者不需要过分关注,那会让她无端的增加很多的心里压力的。

大姨瘪着嘴看我点头,我轻手轻脚的扶着她坐到一侧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要给朝阳姐洗的水果,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看着朝阳姐颤颤的放下胳膊,脸还冲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回头,背光的脸被镶上了一层光圈,“葆四,天很蓝啊……”

“嗯。”

我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很蓝。”

第253章 时间很好

……

晚上回去后我还在脑子里不停的想着朝阳姐忽然出口的钗头凤,手机兀自响起,是朝阳姐的养母,一听到我的声音她就哭了,“葆四,朝阳刚才忽然崩溃了……”

“怎么了!!”

我急着起身,听着大姨哭着继续说着,“我给她开了电视就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她就自己换台了,就看到那个什么重播的第一现场了,然后就崩溃了,一直在哭,撞墙,我怕出事儿啊!”

“我马上去!!”

开着车几乎是一路狂飙直到医院,等我跑到病房时很多护士还有医生正从里面退出来,墙面上还有血,朝阳姐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床上,眼睛紧闭着,“大姨,这怎么了。”

朝阳养母擦着泪看我,“她发狂了,刚才医生给打了麻醉药,不然控制不住,头都撞破了,又给包的,现在没事儿了,医生说等她睡到明早再看看……”

我喘着粗气走到朝阳姐的病床旁,毛线帽子摘了,光光的头皮上包着纱布,隐约的,还能从下面看到新鲜干涸的血迹。

沾着血的病号服有些撕扯坏了,应该是刚才他们要控制她弄得,我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袖头只要向上稍微的撸起一点,就会看到长长的结痂瘢痕,大姨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背,“没事了,葆四,是我太着急了,让你担心了的。”

我晃了晃头,抓着朝阳姐的手不放,“她是看到了苏小雨么。”

“应该是,正好曝光说苏小雨虐待她的事儿,还有苏小雨邻居家的采访,我要关电视,她不让我关,就看着,看到后面就开始叫,第一回,打从她进来这还是第一回,用力的撞墙,到处都是血,葆四,你能帮我把她的衣服换了吗,这病号服上都是她的血……”

我点点头,等大姨从护工那拿回一套新的后着手给朝阳姐换了起来,我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朝阳姐不听话不配合,她像个熟睡的婴儿一样很老实,只是她的身体,没办法让人直视,腿上,小腹,胳膊,肩膀,全是各种恢复中凸起的褐色瘢痕,抬起朝阳姐胳膊的时候我还看到了内侧十多个圆圆的伤疤……

“这是……”

大姨瞄了一眼吸着鼻子张口,“苏小雨给烫的烟疤,小许说那个苏小雨用朝阳试药,肯定要验痛感,记录簿上都记录了,给几粒,会有多大的痛感反应,几级疼痛什么的……”

我想起那个不怕疼的向阳,暗自咬牙,行事儿啊苏小雨,你行事儿!

那晚我本来不想走,可是大姨不让,说在医院休息不好,回去睡一觉再来,不然就熬垮了,我一想也是,直接说明早再来,回去的一宿也睡的不安稳,早上一睁眼,第一个想法就是摸手机给大姨回电话,听到她说没事儿我这心才算是放了。

“四点就醒了,没事儿,还能跟我说话呢,挺正常的,她爸还起早来看朝阳了,朝阳说要买上学时候玩的那些东西,他爸还去给她买了……”

“那就好,我一会儿过去。”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急匆匆的出门,心一直为朝阳姐悬着,直到进到病房看到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折纸,跟她聊了几句见她反应很正常这才稍微的吐出口气。

大姨握着我的手把我拉倒病房的门口小声的聊天,“葆四,你不用着急了,现在情绪都好了,医生说就是刺激了一下,没事儿的,她说话都很好,就是一睁眼忽然跟我说要走,问我她怎么还在这里,我给小许打了个电话,他说我可以带着朝阳出院……”

有些惊讶,“出院?能行吗。”

大姨叹了口气,“这么住下去,朝阳心思重,其实她都挺正常的,我想能好,医生也说了,外伤不耽误事儿,主要是心理,我跟她爸商量了一下,以前我们俩为了养老在云南腾冲买了处房子,那里也没人认识我们,我想去个环境好的地儿,对朝阳也好,正好,我们老两口就带着她养老了,这边的事儿,有需要就我跑两趟,别的,交给律师就行了。”

腾冲……

顺着病房的门口看到里面,朝阳姐还在病床上很用心的折纸,去个没人认识的地儿,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主要是朝阳也想走,走也挺好的,在这太闹腾了,家里亲戚都知道这案子,都要来看,还不如我们躲出去,等淡了再说……”

大姨说着计划,抬眼又看向我,“你放心葆四,你要是担心啊,就给大姨来电话,咱往好的地方想,要是朝阳的记性什么的都彻底好了,她要是还想出国我跟她爸就陪着她,反正以后她在哪我们在哪了,经过这个事儿啊,我们是不敢在放朝阳自己出去了。”

我点头,知道这大姨既然已经安排明白了那就说明都定了,抬脚回到病房,我坐到床边看着朝阳姐用心的在那折纸,每过一会儿,她就牵着嘴角朝我笑笑,然后低头继续。

一直看着她的脸,走,是好的选择,这大概也是,朝阳姐自己做出的选择。

朝阳姐养父母的动作很快,我以为怎么着都得磨叽个十天半个月的,但没有,也就三天吧,就给我打电话,说去机场了。

当时我正开车从顺口给人看完厂房回来,接到信儿就直奔机场,她说不急,可我还是着急,小跑一般的进了候机大厅,远远的,就看到大姨在朝我挥手!

“葆四!”

眼睛一下就热了,我顿了下脚步走过去,看着朝阳姐随着大姨的指引从座椅上起身回头看我,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款棉服,戴着毛线帽,围巾,还有一次性的口罩,包裹的真的是严严实实。

她的养父母左右还有些搀扶她的动作,都是上了些年岁的长者,难免有几分佝偻,可是他们还得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被伤害过的朝阳姐,这画面,任谁看了都觉得心酸。

明明红了眼,我走上前还是跟大姨还有姨夫打了声招呼,再看向朝阳姐,很多话却如鲠在喉,不知道怎么去说。

大姨在旁边看着我笑笑,“是朝阳着急了,一直在催我们,我们一想,也没什么可带的,现在坐飞机也方便,有事儿我就回来了,她爸不能老坐飞机,正好就留在那陪她。”

我嗯了一声,却一直看着朝阳姐的眼睛,她的脸包的太严,只有一双眼睛是露在外面的,“朝阳姐,你千万别忘了我了,记着,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听说那里气候特别好,风景特别好,我忙完了就去看你……”

“葆四……”

她叫着我,眼底却慢慢的溢出水光,身体慢慢的前倾,抱住我的胳膊却有几分发力,我吸着鼻子,手臂也伸了出去抱住了她,“朝阳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朝阳姐抱的我发紧,声音低哑的在我耳后响起,,“葆四,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睁大眼,“朝阳姐。”

她抱着我不动,发紧的手臂伴着声音继续压低响起,“我什么都记起来了,只是不想去面对而已……葆四,我知道蓝天一直都在的,可我不能在这待下去了,给我些时间,我会走出来的……”

胸口控制不住的发颤,我抱着朝阳姐眼泪却控制不住的蔓延,“都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她的声音也囔的厉害,“我不想去恨任何人,救赎别人,就等于救赎我自己……葆四,就当我失忆了,当我忘了在那里的那段时间……你要好好的,有时间,记得来看我……”

“恩,我知道,我会的……”

朝阳姐松开了胳膊,满眼含泪却抬起手给我擦了擦泪,“别哭了,好难看的……”

我控制不住,手放在鼻子那里,傻傻的站着。

“妈,我东西呢。”

“哦,在这儿……”

大姨好像是递给了朝阳姐一个瓶子,朝阳姐小心翼翼的捧着放到我的怀里,“这是我送你的,葆四,我谢谢你,别哭了,我很好不是吗……别哭,我要过安检了,记得,打电话……”

我抱着那瓶子站在那里,模糊的看着朝阳姐一家三口走远,用力的擦泪,低头,才发现她送我的是个大大的装满纸鹤的瓶子,上面还贴着一个信封,我蹲在地上哭着打开那封信——

‘亲爱的葆四,传说,用心折一千只纸鹤能给爱的人带来幸福和好运,我折了一千只,希望能把我这辈子所有的好运以及幸福全都给你,曾经陌生的小妹妹,谢谢有你,我会好好的,保重,朝阳。’

我直直的看着,突觉眼前大雨磅礴,抱着那瓶子追到安检口,“朝阳姐!你要好好的啊!”

看不清人影,但我想她应该听到了——

呆站了许久,转身默默的朝着出口走去,手机在兜里响起,吸着鼻子接听,“喂……”

“小薛?你没事吧,去送朝阳了吗。”

我抽了抽鼻子,“嗯。”

“情绪别太激动了,这对她来讲是好事,我这边申请下来了,明晚七点可以去看苏小雨,你有问题吗,有问题我这边可以在调节下时……”

“没问题!”

我大声的应着,怀里用力的抱着那个玻璃瓶,抬眼看向天空,“就明晚……时间很好……”

第254章 心头之恨

“葆妹儿,你想好了?”

“想好了。”

坐回车里,我一边跟安九通着电话指尖一边轻轻的摩挲着那个装满纸鹤的玻璃瓶,一千只,朝阳姐也就用了两三天,我原以为她折纸只是为了消遣,没想到,却是为了送我。

想起朝阳姐那天在医院忽然低吟而出的《钗头凤》——

呼吸沉了一下,隔着风挡看着机场上空有飞机冲入云霄,那时她记忆应该就差不多了,她也清楚自己需要承受的什么,只是不想去面对,没成想,当晚却意外的从电视上看到了关于自己的这起案子。

打击了,爆发了,却也明了看清了,所以,她想给自己找个出口,不然要怎么办啊,待在这儿,哪怕你不愿意去想,也总有好心人会以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你,****煎熬着你。

走,是好事,就像是四年前的我,总有一些事情需要自己去面对,一直成长,直到把那些痛苦咀嚼干净,在记忆力深埋,然后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笑着面对一切。

她可以。

“还有问题吗。”

苏小雨的八字以及我的详细地址已经已经通过短信给安九发过去了,剩下的,只是等她把蛊虫送过来跟我配合了。

“没得!”

安九还在手机那头也大刺刺的笑,“葆妹儿,老娘啷个就说自己有先见之明,幸好当初用蜈蚣试过你的身,不然老娘还得先找个媒介去送,麻烦的很!”

我懂,蛊这个东西是需要传送的,下蛊谁都听过,但首先你得去碰,这跟玩鬼神的不一样,蛊就是实打实的东西,例如你吃到了,用手摸到了,或者是玩蛊的人收集到你的指甲毛发了,蛊下去了,蛊女那边才能根据等级威力对承受人继续下咒。

简单理解就是光有八字不行,人家得让这个虫真正的过去,这个得承受人自己去碰,或者是有人去送,再不济也得是毛发指甲。

是必须要动真章的。

苏小雨的毛发指甲我倒是能弄到,就是太麻烦了,回头难不成还给远在海南度假的安九发个快递过去啊。

所以我想到了配合,这事儿打一开始其实我就在心里做好了盘算,我知道她用蛊虫试过我是不是白虎,也就说那她身体里的虫是知道我的气味儿的。

那东西有灵,能钻山入地,只要寻着味儿就能找到我,回头我在作为媒介把这虫子送到苏小雨那,就算是能跟安九配合上了。

“时间是明晚,七点左右,我一会儿去弄个小耳朵,咱们俩在过程里随时通话……”

安九还是笑,“好噻,那我今晚就就烧了苏小雨的八字加我的血喂我的虫,让它好能在苏小雨的身体里好好的玩,你要做的事情不用我特意交代吧。”

“不需要,我懂。”

正了正神色,我继续开口,“等虫到了,我就喂它点我的血,这样,它也会明白我的用意了。”

“对头!”

安九的状态跟我比起来是绝对轻松,“一滴就够了噻,到时候你想玩什么,想让苏小雨看到什么,只要让我的虫稍微吃一点,那它就会明了你的心意,保证做的让你满意!”

我嗯了一声,“谢谢你了安九。”

“谢个啥子哦。

安九一听我口气有些发沉也有几分无奈的在那边张口,“老娘一开始就说过,她啷个狗有问题,骚的很,谁晓得这么快就撞你手头上了,也是好事,你是替天行道了,就是你那个弟弟应该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吧!给他迷得,死去活来的!”

我吐出口气,“小六还行吧,比我想的要懂事的多,郁闷是肯定的了,他是认真的么。”

“唉,过段时间就好了噻,你弟弟还是年轻,嫩得很,不过说真的,他也是摊上个好姐姐,有你老公在,以后啥子都不愁了哦。”

心情压抑,嘴里应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安九聊了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个重要的事儿,声音一重,“葆妹儿,这个反噬你得清楚哦……”

“我明白。”

手把那瓶子千纸鹤放到副驾驶的座位上,事儿我既然要做,后果,我自然也就想到了。

“是这样的,我之前给别人干这些,你晓得,我自然都要跟事主说没得反噬,事实上,是我可以给推几年,五年八年都是没得问题的,至于几年后找我帮忙害人的事主会多倒霉,那我就管不着了,反正到时候他们想找老娘也找不到,在混个七八年,老娘钱赚够就收山了,只是你这,要不要我给你推几年……”

安九还真是说的清楚明白,虽然她不说我也懂,这种事,算是行业内部不需明说的猫腻儿。

不说别的,咱就简单合计呗,找安九的能有好人?不都是看别人不爽要害人家的么,害的过程里安九做为被雇佣者肯定跟你讲放心,没事,安九不就是靠这赚钱的么。

可事实呢,害了别人还想有好啊,安九能做的就是让你这笔账晚点再算,有个词儿叫‘秋后算账’,用在这上正好。

也可以说,安九能做个弊,把这事儿先给你压压,过几年她就一撂挑子,你爱倒霉倒霉去,反正她钱早就赚完了,帐谁也算不到她身上,就算你想找她,也费劲了!

我这仔细的合计了一下,安九这个打法不就跟温奇他爹那种的生基差不多么,通过作弊手段延了寿,可最后还是得去还,造了孽,就有帐,想脱干净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葆妹儿,你在听我说话吗,我给你延五年怎么样,五年后我再给你延一哈,别的不敢说,这个反噬,我可以一直给你推……”

“今生不还来生不也得还吗。”

安九笑了,“啷个还想来生的事,这辈子过的潇洒就可以噻!”

我牵了牵嘴角,“谢谢你了安九,我这不需要延,就正常承受,我是先生,这种事,做了就违反天道,可我要做,也愿意去承受反噬。”

“嘶……”

安九吸气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很明显,“你犯不上啊!啷个晓得是怎么反噬的,有生病的,有倒霉的,还有出门就被花盆砸头撞车的……那苏小雨本来就是恶人,你这么做也只是替天行道噻,能延就延,没必要让自己因为她身体受伤啊!”

“安九,可我是先生啊。”

我轻声提示,“苏小雨是属于已经有了恶报的,我此举,完全是个人的泄愤,打我懂事的时候开始,家里人还有我师父,都让我一定要清楚善恶,可我总觉得,常理上的善恶,太过不公。

所以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来,你也知道,我身上是跟着仙儿的,我是领堂大神,这种事就是故意害人,你就算是帮我延了,老仙儿也都心明眼亮看到了,我既然敢做,就不怕老仙神明知道,这口气我得出,造成的后果,我也愿意去承担。”

天有天道,人有人道,凡事皆有道,有规矩,成方圆。

《道德经》曾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意思是天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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