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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北魏有个约会-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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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我灵机一动,趁机说道“这样,赢的一方带我走,输的一方带密录走”
“凭什么?”陈泽成和洛长风忽然停住那边的打斗,竟然也参与到我们这边的‘讨价还价’。
我才不理他们呢,直接问两位当事人“你们意下如何?”
“少主——将军”洛长风更换着称呼,看来他的身份确实是多重的,“李氏密录是我好不容易为你拿到手的,我们的将来全靠它呢,怎么能轻易交出去”洛长风有些无奈的说道,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别忘了”陈泽成接过话“你这李氏密录可是从我手里夺过去的”
“都别说了”我说道“听他们两位的意思”
“不必多说了,赢的一方带小鱼走,输的一方带密录走”洛阳满脸的胸有成竹,仿佛并不在意这李氏密录。
“那就来吧”拓拔亦不甘示弱,但我十分担心他的身体,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拿到密录,取到宝藏,解决国库空虚和军饷欠缺的问题。
他们拉开架势,众人旁观。
拓拔明显体力不支,渐渐败下阵来。很快,洛阳的剑已经直逼拓拔胸前,我惊慌道“不要”,那剑锋霎时止住,洛阳保持着姿势,浅笑道“本就只是点到为止”
“将军”洛阳在一旁急切说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这是要洛阳杀掉拓拔。
陈泽成趁其不备,顺手制住洛长风,说道“你还真是要把小人做到底”,洛长风并不理会,自顾自的朝洛阳说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洛阳把剑收回来“陛下放我一马,我岂是那忘恩负义之人”,说着朝洛长风走过去“密录拿出来”
“将军”洛长风一脸的无奈,看看洛阳,又看看身边的陈泽成,视线转到陈泽成手中指向他的利刃,摇摇头,叹了口气拿出密录递给洛阳“你会后悔的”。
洛阳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我想睁开,却被他抓得更紧,生疼生疼。他拉着我走到拓拔跟前,把密录递过去“我们是公平较量”
拓拔神情复杂的看着我,想说些什么,半天都没有说出来,他的眼神满是期待,仿佛等着我的某种承诺。我有满肚子的话要说,我努力忍住,我是女人,我需要的是你的承诺,哪怕一生只有一次。
再见吧,就在这无声的注视中。我说过,不想离开你一分一秒,但助你完成大业,也是我愿意做的,何况,有朝一日,我还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
洛阳拉着我转身离开,我的脚步有些沉重,我依然期待背后的那个男人说些什么,哪怕只是“珍重”。
“你若不离不弃”背后传来他温柔而悲怆的声音,在空气中灵动的跳跃着,这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话。我使出所有力气挣开洛阳的手,飞奔过去,再一次感受他怀中的温暖“我必生死相依”,我紧紧抱住他“一定等我回来,一定”。
当我说着“一定”的时候,心里忽然很害怕,我怕那“有朝一日”太过遥远,我怕他等不到我回来。
“密录已交,怎么还不放手”忽然听到洛长风高声吼道。陈泽村轻蔑一笑“放了你?我可没有答应任何人要放了你”
洛长风有些疑惑,又有些惊慌的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我想要你的命”陈泽成说道“你别忘了,我的夫人是你杀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陈泽成也不多废话,一刀刺了进去,顿时涌出一股浓血。
此情此景,我傻了,洛阳也傻了。这是我第一次见陈泽成杀人,我虽恨洛长风,但他毕竟对洛阳有养育之恩。洛阳一言不发,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情形,神情崩溃。这恐怕是他所料不及的。
“将军,有大股魏兵过来,必须离开”一个黑衣人上来禀报,我们朝军营的方向望去,还看不到人影。
那帮人涌上来把有些呆滞的洛阳和已经奄奄一息的洛长风迅速带走。
我逃过一劫,同时也更加明确了拓拔对我的心意,可心里没有丝毫的开心,此时的洛阳一定万分心痛。我知道,我若此时跟他走,他的伤痛或许会少一些。
对不起,洛阳,就让我自私一回,因为此时,不只是拓拔需要我,而是我更需要他。有朝一日,我会把今天还给你。
回到军营,想着刚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鱼儿”拓拔坐在我身边把我揽在怀里“我以为刚才会失去你”
“不会的”我答道“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
“对了”他忽然想记起什么事情“你开始说我们有一个什么?”
“我们……我们……”我有些犹豫了,想着刚才的事情,我仍然惊魂未定,我的乐儿还是平凡的好,最好不要和任何利益纷争沾上边“我们之间有个约定,不离不弃”
他听了我的话,浅笑道“嗯”,又从身上取出那本《李氏密录》,继续说道“我现在把它的秘密告诉你”。“五百多年前,汉代李陵出使西域,和鲜卑族公主成婚,据传我们拓拔皇族就是他们的后裔,但李陵本有一位汉族的夫人,也育有李陵的后代。李陵在出使西域的途中,发现了一个宝藏,而这个秘密他只告诉过一个人,也就是当时同样出使西域的张骞,张骞请能工巧匠打造了这本的李氏密录,把李陵的故事刻在表面的竹简上,把宝藏地图藏在内部的机关之中,传说只有李家后人的鲜血和李陵留下的玉佩,才能开启密录中的机关,取出藏宝图,那玉佩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李陵鲜卑后人手中,另一半在李家另一脉的后人手中”
“这么说,现在需要找到李家后人的血和李陵留下的玉佩了”我说道,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按照你说的,那你不就是李家后人吗”
“我不知道”他答道“李陵是娶了鲜卑公主,确实没错,但我们是不是他们的后人,查无实据,唯一知道的是,那玉佩的一半现在在我们拓拔皇族,也就是在我手里”
难怪,元勰说拓拔有一块和我那个很像的玉佩呢,原来是真的。
他把玉佩拿出来,递给我,果然一面是兰花,一面是个‘子’字,既然他如实相告了,我再有所隐瞒就太不通情理了“另一半在我这里”
“这我知道”他淡淡说道,仿佛一直瞒着我,只字不提,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那你怎么一声不吭的”我索性就问个所以然。
他悠悠答道“那时候,没有密录,说来也无济于事,何况,我那时又不知你是不是对我忠心”
“喂,你不是吧”我有些生气“莫不是三番两次的把我留在身边,是为了这玉坠?还怀疑我的忠心?过分”
“鱼儿,那都是以前的事”拓拔说着,把我的手握住,放到他的胸口“你在这里的位置,已经清晰明了”
“鬼才信”我微微朝他胸口打了一拳。
“哎——疼”他喊道。“怎么了,很痛吗”看他一脸的痛苦状,我也跟着心疼起来“我不怪你了”
“我想让陈泽成替我去找宝藏”他说道“眼下,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可我的玉坠不在手上”我解释“在宫里”
“那就晚点再说吧”他说着,忽然咳嗽起来,好一阵都没歇下来。
“军营里的军医,医术有限,不如请宫里的太医过来吧”我提议道,真怕他咳得缓不过来。看他这症状,像肺炎或者支气管炎之类的。
“他们说我是超劳过度,能不操劳吗,天下事事都要费心”他有些无奈的低声说着“我是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统一中原,不知道这等目标能否实现”
听着他的话,我眼眶有些湿润“你一定能做到”,拓拔是个仁孝善义的皇帝,治国谋略在历代皇帝中也是排得上名的,只是有些激进,短短几年之内,就完成了洛阳迁都,汉化改革,平定叛乱以及屡次南征,这些自然会拖垮他的身体。纵观历史,他的功业为中华民族的大融合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第八十四章 被迫回京
“陛下”外面传来元勰的声音“臣弟有要事禀报”
“进来吧”拓拔朝外轻喊道。
元勰进来行了个礼,递给拓拔一个奏章“尚书仆射李冲上表”
拓拔接过去细细阅读,脸色缓缓起了变化,怒色越加明显,忽大喊道“岂有此理,朕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都闹成什么样子了”
“两个李姓的人竟然到了如此水火不相容的地步”拓拔恼怒的摇头说道“李冲言词虽然激烈,但所举李彪之事,并无大是大非,若要说李彪骄傲,那李冲又何尝不是自满呢”
原来是李冲和李彪打起来了,意料之中的。且不说别的,就他们两个的性格,一个精忠耿直,一个恃宠生娇,而李冲的女儿在后宫当贵人,李彪和冯秒莲又暗地勾结,就这两点,他们不擦枪走火才怪。
我和他们二人并没什么交情,自然也不会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这李彪竞派人暗杀我,我此时该不该来个落井下石呢?
我正犹豫着,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员外散骑常侍宋弁并刘先生觐见”
两个人进来之后,拓拔并不避讳的告知了李冲和李彪的事情。那宋弁极力为李彪说情“李彪出身寒门,秉性可能上不了台面,可忠心是有的,对陛下也是敬佩有加”,陈泽成只是听着,不发表意见,他和此二人并无交情,过来应该是关于密录的事。
“宋弁说的也是有理的”拓拔说道“那就斥责一顿,下不为例”,拓拔还是比较纵容李彪的,谁让他和李彪投脾气呢。李冲虽然忠心,拓拔也倚重他,但他太过刚直,说话不知道转弯,和拓拔脾气并不那么契合,所幸拓拔是个仁君,广言纳谏,从善如流,并不是太在意他的‘过于刚直’。说到底吧,主要还是门阙观念起了重要作用,李冲是名门望族,而李彪只是一介寒士。
“陛下”陈泽成忽然站出来说道“我们去新野的路上,李彪派人暗杀小鱼,此事有些诡异,不可不查”
拓拔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我反倒不知该怎么说了,只得搪塞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我正没想到陈泽成会把这事捅出来。
“改日再议”拓拔脸色一沉“你们先下去”。
众人退去,拓拔看着我,一言不发,仿佛是等着我‘从实招来’。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我说道,转念又补充道“兴许也是知道了我的玉坠”
他微微舒了一口气“他怎么会知道你有这玉坠,且不说玉坠,他又怎么知道这玉坠的用途”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问道“在宫里,还有谁知道密录和玉坠的事?”
“皇后知道,是我告诉她的”拓拔简洁的答道,忽然又低头冥想“难道她告诉李彪了”
“这么说,我有木字玉坠,也是你告诉她的?”我追问着。他点了点头“是的,我没有瞒她”。原来是拓拔告诉冯妙莲的,不见得是秋环。
这么一说,拓拔心里大概有了谱,不再多问。只是,他的神色有些淡淡的忧伤,也许是在心里掂量,冯妙莲竟也有和他分心的时候,又或者在想,冯妙莲确实已经和平城的那个时候离开太远了。只是他还固执的坚守着初见时的美好,自欺欺人。
每当这个时候,我也都是沉默不语,我给他空间,让他梳理自己的心境,毕竟他年少时,是冯妙莲陪着度过的。
拓拔忽然又一阵咳嗽,我焦急的给他抚着后背“不能再耽搁了,请徐謇来前线吧”。
拓拔缓了缓,喝了口水说道“徐謇是尽人皆知的神医,若请他来,势必会引起外界的猜疑,认为我病重,到时候军心动摇,连京师也不安全”
他担心的不无道理,可这身体怎么能耽误呢。我固然知道历史,可如今的我根本无法接受那样的历史。
关于李彪的事,拓拔最后的批复是贬为庶人。这样一来,无形之中打掉了冯妙莲的一只臂膀。
转眼间,七月来了。兵马征集已经告一段落,定于八月再次开拔南伐,可军饷还有欠缺。元勰自己提出捐出所有的家底,拓拔为其动容并下令后宫所有开支全部减掉一半。
军营里的士兵日渐忙碌起来。我偶尔晃悠到简陋的厨房,给拓拔开开小灶,做些吃食。
“鱼儿”拓拔说道“我想让你去做一件事,我想让你和刘泽成一起打开李氏密录,去寻找宝藏”
“一定要我去吗”我问道,心里有些不情愿。
他看着我,抑扬顿挫说道“别人我不放心”。
他的心意我是明白的,可是我要拿什么理由留下来呢,“一定要现在去吗”我说到“你现在病着,我怎么能离开”
“下个月吧,下个月太子会来悬瓠,到时候你们一起返京取玉坠,然后去找宝藏”拓拔说道“至于我的病,我会自己注意的”
拓拔的话,我没有什么好办法反驳,如果依然撒娇耍赖,似乎不管用,这次毕竟是正事、大事。
一切只能等太子来了再说。
八月初二,太子来了,意外的是,瑛儿也来了。这真是太令人高兴了。
拓拔和太子共叙父子天伦,商谈国家大计,而我则和瑛儿腻歪在一起。
我拉着瑛儿的小手问道“瑛儿,住在玉熙殿好吗,皇后娘娘对你好吗”。
“皇后娘娘没空理我的,整天都是宫女陪着我”她撅着小嘴说道“我央求太子哥哥带我来看父皇,没想到会见到姑姑”,说着又往我怀里蹭“我好想姑姑呢”
看着瑛儿,我想起了我的乐儿,现在都半岁多了,也不知长什么样了。
半月后,我们该启程回洛阳了。我内心十分纠结,该怎么办呢?
“鱼儿,你们明天就要启程了”拓拔拥着我,看着夜空中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我可以不去吗”我x在他肩膀上“或者等仗打完了再去”
他犹疑的看着我“南伐是一件长久的事,正因为长久,需要大量的钱银来支持,我才想要你替我去找宝藏的”
“可我不想离开你”,我觉得鼻子特别酸,忍不住哭了起来“真的不想”
“鱼儿,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他说着,伸手抹掉我眼角的泪,捧住我的脸,仔细看了看,忽然轻轻吻着我泪花朦胧的眼睛,慢慢的,柔柔的游移到我的鼻子、嘴唇、下巴、颈脖……
他细致的吻着我的每一处,我心疼的配合着他,这是最后一夜吗?
如果时光能倒退,如果当初知道现在的难以割舍,在太和十三年,和你第一次相逢,我就应该抓住你的手。
第八十五章 劫持
惜别拓拔,我们踏上了回京的路。我一心想着的是,尽快回来。
“姑姑,你好像不开心”瑛儿看着我,原本欢快的小脸,也有些愁眉不展,“姑姑是不喜欢瑛儿吗”
“姑姑怎么会不喜欢瑛儿呢”我把她抱到身上“姑姑只是在想你父皇”
“可我们不是才见过父皇吗”小丫头不依不饶的,我被她问得越加心慌意乱。这丫头还小,即便是没了父皇,只怕也就是哭一通也就好了。
“瑛儿,睡一下吧”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很快就睡着了,我也跟着打着盹儿。
“姑姑”迷迷糊糊中听到瑛儿叫我,“怎么了”我随口问道,此时才感觉到,马车没有走动,正稳稳停着。我微微朝外面看了看,不好,有杀手定睛一看,那领头的可不是洛阳么,这一回该是冲着太子来的吧。
原本以为洛长风死了,他该大伤元气,没想到还是有这般精力。
护卫队保护着太子的马车,陈泽成在最前面挡着,我和瑛儿坐在后面的马车上,悄然关注着前方的动静。
洛阳将手中的剑一挥,他的人便拥了过来,陈泽成和护卫队迎上去,一片刀光剑影。
打斗中,洛阳的人已经逼近了太子的马车,只见,太子手持利剑从马车上破空而出,犹如蛟龙腾空一般,和那帮人打起来。这太子元恪,平时极少见他舞刀弄棍的样子,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有两下子,像他爹。
瑛儿似乎并不太害怕,只是拉着我的衣襟,朝外探着头,不时说道“太子哥哥真厉害”。正看着,忽然听到瑛儿大叫道“放开我,放开我”,原来有两个人从马车那边把她抢抱了出去,是我大意了。
我跳下马车“把她放了”,那两个人哪会听我的,情急之下,我大喊道“洛阳洛阳”
洛阳和陈泽成边打边朝我这边靠近。“叫你的人把那女孩儿放掉”我高声喊道“抓个小女孩儿算怎么回事?”
洛阳不为所动,打了个手势,让那些人带她走。怎么办?我高喊道“你们抓我吧,把那女孩儿放了”
洛阳犹疑了一下“可以,不过要加上密录”。
“姑姑,你别管我了”瑛儿哭着喊道,看她那小模样,我怎么舍得不管她,“我答应你”。
“小鱼”陈泽成说道“你想清楚”
我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你帮我转告皇上,相信我,我一定会和密录一起安全的回来”。
就这样,我把密录交给了洛阳并跟着他离开了,去往雍州。
我一路上都在纳闷,洛阳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密录的,知道我们要去取玉坠开启密录的只有四个,拓拔、元勰、我和陈泽成。
是谁泄露了风声呢,元勰还是陈泽成?结合所知道的历史和对他们两个的了解,思来想去,陈泽成的嫌疑要大一些。陈泽成是什么意思?他有意让密录落入洛阳之手?这不对啊,如果是这样,那天在树林里,他又何必出手对付洛长风呢?我有些想不通。
“将军,到了”只听士兵传话,我下了马车一看,已经来到了一座府邸门前。
“小鱼”洛阳说道“既然已经答应来我身边,那就踏踏实实的住在这里”
我看着眼前的高强阔院“你打算让我住多久?”
“一辈子”他语气铿锵,仿佛三个字就真能把我在这里圈禁一辈子。
我低头道“我会逃走的”
“你若逃走,拓跋皇帝永远都不得安宁”,他脸上显现出复杂的微笑,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宣誓。
“你想怎么做”我微微抬高音量,希望他来句痛快话。
他倒是轻轻一笑,“那就看你怎么做”,这句话简直包罗万象,令人无限遐想。
我迈开步,踏进院子,忽然间,真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怆之感。
住在洛阳的府里,三四个丫鬟侍候着,一口一个夫人的喊着。纠正了好多次,她们都当耳旁风,我索性就懒得说了,由着她们这么喊着。
南朝的明帝病重,洛阳显得有些忙碌。没几天,那皇帝就驾崩了,他反倒闲下来了,日日在府里醺酒。
“夫人,夫人”丫鬟灵儿慌忙跑进来“将军喝醉了,倒在院子里了”
“让护院的下人送他回房便是”我心里虽然有些担心,可在下人面前,一直都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然这假夫人倒变成真夫人了。
“夫人,你就去看看吧”灵儿哀求道“下人们去了,都被将军喝斥走了”
“那就去看看”,走到院子里,几个伙计围在他身边,就是没一个下手的,“你们几个,把将军抬回房里”
他们犹豫了一下,顶着洛阳的胡言呵斥,送他回到房间。
“灵儿,去打一盆水来”我吩咐道,看着醉成烂泥的他,以前那个阳光男儿已经没了踪影。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人改变得如此彻底?
“小鱼儿,你知不知道”他忽然悉悉索索的说道“他竟然杀死了所有高帝、武帝的子孙,他凭什么,他的位置不也是从别人那里夺来的吗”
他说的是刚刚驾崩的明帝。明帝萧鸾是齐高帝的弟弟,他的皇帝宝座是从两个侄子皇帝手里夺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他自然是害怕齐高帝萧道成和齐武帝萧赜的子孙起来推翻他,他即位以来便对皇室成员多有杀戮,更是在临死之前,放心不下,一口气清除了所有的后患。
真没想到,作为本朝的将军,他还会为先朝的人难过。床板‘吱’一声响,他忽挺起身,大喊道“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什么,为他们报仇?这可真是胡话了。等等,我忽然想起了洛阳的玉佩,莫非他真和皇室有莫大的关系?都醉成这样了,等清醒了再说吧。
“夫人”灵儿一大早就嘻笑着跑进来“将军来了”,说完又退了出去。
“听说昨晚是你照顾我的”他一进门就说起这事“多谢”
“不必客气”我淡淡说道“既然来了,我跟你谈点儿事”
“你说”洛阳有些高兴的坐到椅子上。
“能不能给我半年的时间”我迎着他探索的目光,继续说道“我保证,半年以后寸步不离开这院子”
“为什么要半年”他问道“你若能给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我可以考虑”
我想了想,心里念着以前那个给我煮面的洛阳,鼓足勇气说道“他活不了多久了”
洛阳的脸上瞬间掠过惊讶之色,“谁活不了多久?拓跋皇帝?”
“是”我低声道“患了不治之症”我缓缓说着,心里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你不会乘人之危的对不对”
他忽然站起身子,在屋里踱开步子,仿佛在思量着什么,盘算着什么。“好,就半年”他干脆的说道“多一秒也不行”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说到“那密录,能不能还给我,你拿在手上,反正也打不开”
“这不行”他断然拒绝“我已经答应了给你半年的时间,也绝不会乘人之危,密录就不要再提了”
“如果交换呢”我说道“我有一件东西,对你来说,肯定比密录重要”
他疑问道“什么东西?”
我拿出那枚被称作南朝皇室身份象征的黄龙玉佩,“这个呢,虽然我还不敢肯定他和你以及南朝有什么关系,但我知道,他对你来说,一定比密录重要”
他看了看我手上的玉佩,一脸的惊讶“竟然在你这里——没错,这枚玉佩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凭着它,我可以集结高帝旧部,为死去的人报仇”
“高帝?”我有些不解,难道他和高帝有什么关联。
“我爹告诉我,我是高帝的儿子,当年被爹带到北魏,就是为了找机会深入北魏的心脏,里应外合,吞掉北魏”他说着,有些伤感的看着我“如果能选择,我一定不会当什么高帝的儿子”
天啦齐高帝萧道成的儿子?难怪他说要报仇呢?
“这么说,你们已经和御史萧顺之打通关系了?”我联系起前面发生的事情。
“这只是第一步”洛阳说道,表情深邃,仿佛有千万计谋。“好吧,成交”他话题一转,爽快答道。
不管他怎么变,仍然是个君子,对我依然那么真诚。只是,从今以后,我要记住,他不只是洛阳,还是萧衍。
第八十六章 半颗通心草
是该去京城,还是回悬瓠军营呢。
算算日子,已经是九月中旬了。拓拔既执意要让我先去打开密录,那不如就先回宫把我那枚玉坠拿到再说。
刚回到京城,就碰到街上的迎亲队伍,这是哪家的小伙子要娶亲了,又是哪家的姑娘要出阁了?满条街跟着热闹起来。忽的想起,离开这里的时候,不也元勰成亲的时候吗,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竟遇到相同的事情,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人群中开始有人议论起来:“彭城公主改嫁呢,可真是新鲜哪”,“那冯夙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是国舅呢,说起来也是门当户对”……
原来是彭城公主,我的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野史记载彭城公主不愿意嫁给冯夙,结果逃到拓拔跟前告状,还把冯妙莲不知检点的事情抖落出来。那眼下,公主是已经逃了,还是正要逃?我可不想他去刺激拓拔。
干脆去公主府看看。
公主府已经人去楼空,大概是上路了,我现在回去只怕来不及了。怎么办,拓拔能受得住那样的打击吗?此时此刻,我不在他身边,还有谁可以给他安慰呢。
回到宫里,我径直去了太。子。宫。外面的情况,只有他最清楚,为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我得先和太。子碰碰头。
没想到,春吉已经在太子*当差了。见到我回来,悲喜交加,待情绪稍稍稳定,把我拉到一旁,神秘兮兮的说“主子,你可不知道,出大事了”
“怎么?”我问道,不知道这大事是前朝的还是后。宫的。
“皇后不知检点,现在满朝都知道了”春吉说着,脸上还微微挂着不屑的神情。
“这个晚些再说吧,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下”我说道“我还是先回秋水轩落脚,你还是在这里当差吧,不必管我”
“主子”春吉喊住我“秋水轩先前被人翻查得一片狼藉,也不知道在查什么”,说着看了看我“不过,我都收拾好了,就盼着哪天你能安安稳稳的再回来”
“谢谢你,春吉”我朝她感激的笑道。
“对了”她忽然左右打量着我“孩子呢,生下了吗”
“春吉,我真累了,改天再和你细说好吗?”我不等她回答,便走了出去。
回到秋水轩,一切如旧。我没有上阁楼,而是绕到外面的秋水湖边,这个季节的秋水湖真美。为免夜长梦多,我跑到亭子里,快速地在上面的横梁上取下玉坠,回到秋水轩,关好门,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启密录。
既紧张又期待。
我将两个玉坠拼好,放在里面的凹槽上,又把手指割破,让血滴上去,静待奇迹展现。
不一会儿,一声清脆的响声,犹如某个机关开启一般,里面出现一块帛,我取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张地图。
现在该怎么办?
我把密录按原样拼好,把玉坠取出来,就像没有打开过一般。藏宝图该怎么办呢?思来想去,带在身上是最不安全的,不如依然放在亭子里,连同我那一枚玉坠一起放在那里。
既然事情都安排完了,趁着还未发生意外,赶紧离宫。
清晨,当第一束晨光照进窗户,我便起床了。不能去和春吉叙旧了,也不能去找宁则和余香了,我得尽快回到拓拔身边。
可惜,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前脚刚踏出秋水轩,就看到冯妙莲迎面而来。
“皇后娘娘万福”好久都没有说过这句话了,今日说起来,到觉得格外顺畅。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冯妙莲依然露出好看的、令人玩味的浅笑。
该怎么说呢,先前只是想着要奉拓拔的命,回来找藏宝图,可竟没有好好盘算一下该怎么和众人交代。
“我这次回来是看翰儿”我答道“顺便进宫看看春吉,好歹,当初也是她舍命救我”
“那丫头,也不知是修了什么造化,竟然让太子事事维护”冯妙莲冷哼一声说道“莫不是受了你的教诲吧”
“皇后娘娘说笑了,奴婢若有这本事,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我答道“皇后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该走了”
“等等”她轻声喝住我,又略带诚恳的说道“有一件事,我你要你替我办”
我问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彭城公主已经在去前线的路上了,我要你为我作证,就说彭城公主是恶意诽谤”冯妙莲的底气已经消减了好几分“我让刘全贵明天启程去前线探听情况,可他忠奸难辨,而且陛下也不一定会听他所言,但如果你帮我说话,效果就大不一样。”
没想到她还有求我的一天。“我为什么要帮你?”,我确实需要一个理由,虽然我早就下定决心把她的事情掩盖住,但不是为了帮她。
“就凭乐儿”她说着拍了个巴掌,只见冬雪抱着个孩子从侧面宫墙边走了过来。
那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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