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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君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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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大叔!”对着要走开的中年男子柳曼大声地道着谢,中年男子却只是回头对她微微一笑。

或许有些偏颇,但王五的贪婪,张大少爷的好色,还有那位大夫的虚伪自私,却真的是让柳曼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没什么好感。

却不曾想,今天又会遇上一位善解人意又贴心帮助的大叔,这不免让柳曼觉得有些意外,心里也自然地对他生出几分好感来。

通过与武子的交谈,柳曼知道了王五近段时间输得很惨,还欠上了类似于高利贷组织的不少银两。输红了眼的他,竟然荒唐地拿儿子向放债的人再押了二十两银子当赌注,期望一洗血耻。却不料,到头来,不但血本无归,连儿子也改为他姓。而从昨天下午他游魂似地跟着抱儿子的人离开后,就一直没人见到他来过。

二十两银子?听到这个数字,柳曼的心里大为光火。不是她对这个时期的银两多有概念,而是当初王五也是想把自己卖几十两银子的,这让她心内的怒火炽烈燃烧。

在他的眼里,这世上的任何东西,包括情感包括他的亲生儿子,都是可以用银两来衡量换算的,都只值那么几十两银子吗?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九章 初遇

又向武子打听了那个放债的罗六的基本情况,柳曼急冲冲地走出了吉祥赌坊。

迈着急切的步伐,融入来往的人流之中,柳曼的心里却不得不盘算开。

在现代,私自买卖儿童是违法行为。而在这个落后贫穷的时代,揭不开锅便买卖儿女可能是常有的事,王五的行为虽然有些荒唐,却并不触犯刑律,根本就没有人会来管这件事。

现在,也不知道那姓罗的是把狗儿留下了,还是把他卖了。此时,若是想把狗儿接回来,只能私下里同罗六谈,也必定是要花上许多银两才行,却不知道王五到底欠下了多少高利贷。

以王五家那一贫如洗的家底,别说银子,恐怕就是铜板也拿不出半个吧,到时要从哪里弄出银子来赎人呢。

唉!一切,只有等找到那位罗六,问明了情况心里有底再想办法了。

轻叹了一声,柳曼抬头四处环顾,打量着四周做着各种买卖的人,以期望顺便刺激刺激脑中赚钱的那根神经。

忽然,柳曼的目光停在了前面不远处。

一位上穿嫩黄衣裳下着粉色撒花长裙戴着齐颈帷帽的女子,举止活泼地在人群中行走着。而她的右侧腰间,一个绣工精致的鼓囊囊的钱袋煞是惹眼地左右摇晃着。

如此招摇,如此露富,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一大票羡慕吃惊的目光,其中自也有别有深意的。

一位身形瘦弱的男子,就在努力地向黄衣女子靠齐,一双眼睛贪婪地盯着那个钱袋。而在另一侧,还有一道漫不经心的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上一眼。

小偷?看到瘦弱男如同被钱袋吸住了的目光和他渐趋渐近的身形,柳曼一下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曾经被小偷偷掉一周生活费,最后只能借债度日的柳曼,从此后对小偷可谓是深恶痛绝。以前视力不佳,只能在电视里看到他们的偷盗伎俩,现在亲眼目睹如此低劣的行为,她怎么会任他得逞。

不管你是上有七十老母,还是下有一岁小儿,一个大男人不靠自己的劳动换取钱财,行此鸡鸣狗盗之事,实在是令人不耻。

柳曼气愤之下,举拳就想上前,想想又怕惹上事端耽误正事。四下张望了一番,她忽然状似无意地蹲下身子,一手轻轻地掸了掸鞋上的尘土,另一只手却从地上拈起了一粒绿豆大小的沙子。

这一举动,刚好被一旁向这边张望的锦袍男子看在眼里,不由抿唇一笑,好奇心顿起。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人,被这个恶作剧的年青人惦记上了,被沙子偷袭的感觉怕是不好受。唉!

瘦弱男终于从人群中挤到了黄衣女子的右侧,双目发亮地盯了鼓囊囊的钱袋一眼,随即便若无其事般地与黄衣女子并肩行着,左手却在某一刻快如闪电地直达目标。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瘦弱男的左手两指夹向钱袋之时,一粒沙子破空而出,在常人肉眼看不到的情况下直击瘦弱男的手腕。

“哎哟!”瘦弱男只觉得一股巨痛从手腕处传来,左手自然地缩了回来。但那声惊呼却因为他极力隐忍着而含在嘴里未发出,心里也有些惊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可是,这么一条大鱼就在身旁,若是得手够他享受好长一段日子的。机会难得,他实在舍不得丢下。壮着胆子偷偷地向四周溜了一圈,并未发现类似于见义勇为多管闲事之人,他松了一口气。

他奶奶的,虚惊一场!不过是路上风儿扬起的沙粒罢了,我堂堂“神三儿”什么时候也成了自己吓唬自己的胆怯之人了?

自我惭愧了一番的“神三儿”,自是不能容忍自己这样杯弓蛇影被莫需有的敌人吓跑了。不过转眼的功夫,他便仍然像个过往的行人,与黄衣女子保持着恰当行窃的距离,寻找着第二个最佳时机。

而第一次出手的柳曼,却在怀疑自己的能力。刚才那一击因为距离并不远,她明明看到沙粒弹向了瘦弱男的手腕,而且自己是用力而为,为什么他却像没什么反映一般。

原来,自己的功力竟是如此不堪吗?根本无法学着别人使什么“弹指神功”。难道,自己那梦中所学,都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只能用来强强身健健体的吗?

像是刚得到了某样东西又突然失去了一般,柳曼心底深处竟然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脚步不停地赶路的她,再次看到了前面瘦弱男的第二次行窃。

眼看着那只贼手探向黄衣女子腰间,钱袋就要到手,柳曼情急之下,脚下步子加快,一个急冲向两人中间撞了过去。

“哐当!”瘦弱男伸向黄衣女子腰间的手被柳曼撞开,来不及抓紧的钱袋受到拉扯掉落地上。

“就是他!抓住他!”黄衣女子被撞后听到钱袋落地的声音后,忽然转身指着撞到自己的柳曼对周围大喝了一声,立即有几个粗壮的男人向这边涌了过来。

原本移动的人群一时之间也停滞不前了,甚至还有许多好事者渐渐向这边围了过来。

而那位两次行窃的小偷,则趁柳曼惊讶不解之际,一个溜烟挤出了人群。

一切就像流水线作业一般,发生得那样快速而自然。柳曼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就感觉到三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围拢过来,将她团团围住。那位黄衣女子则用手指着她,情绪显得有些气愤激动。

“姑娘,我想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看了一眼面前的阵仗,又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瘦弱男的身影,柳曼很快就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嘴角不由浮出一抹苦笑来。

看来,多管闲事的好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需要讲究天赋与运气的。

人群外,锦袍男子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慌乱溜到身旁的那个人,又对着身后的一人挥了挥手,尔后便捏着下巴,站在原地饶有兴味地望着人群之内。

“误会?”黄衣女子提高声调,声音显得有些尖。

隔着面纱,她对着柳曼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嘴角一撇,露出一抹鄙视厌恶之情。

面前的男子长得很好,柳眉杏眼,粉脸樱唇,堪堪一张姣美精致的脸。墨黑的双眼灵动有致,静静地站在那儿,犹如一朵晨露中的白莲,清新淡雅。

说起来,比表哥长得还要好看几分。但,她平生最讨厌堂堂一位男子,偏偏顶着一张女人的脸蛋,看着就让人恶心。

更关键的是,这个穿着破旧的潦倒又阴阳怪气的少年,竟然还是个盗贼。真是又恶心又可恶。

至今还没有清楚看过自己长相的柳曼,不知道黄衣女子这样的眼神表示着什么。平静地对上那抹打量的目光,她也看到了面纱下黄衣女子的脸。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十章 误会

眉如翠羽、齿如含贝,一张樱桃小嘴微微地嘟着,一双大而黑的眼眸亮得能滴出水来,长得很美,但还远不到令人惊艳的地步。

略显瘦弱的鹅蛋脸上还有着些许稚气,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罢了。

与别人欣赏中带着一丝贪念的目光不同,柳曼的目光平静而自然,这似乎让黄衣女子的虚荣心受到了一丝打击,对柳曼的厌恶更多了一分。

她再度指着柳曼大声地质问,语气笃定而生气:“你昨天假装不小心撞了我,之后便偷走了我装着玉佩的香囊。今天故伎重施,又想偷走我的钱袋,还在这里跟我谈什么误会。”

柳曼无语问天,见义勇为竟然也会演变成偷盗行窃,这下可是被赖上了。遇上这样自以为是的人,一味地辩白恐怕只是对牛谈琴。

“姑娘确定你昨天看到的就是我这张脸?”柳曼对着黄衣女子指了指自己的脸,有些无奈地道。倒有几分面对屡屡犯错屡教不改的学生的意味。

她无奈而平静的神情,让一旁的锦袍男子嘴角微弯,噙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黄衣女子看了一眼立在身旁的蓝衣丫环,见到她摇头,稍犹豫了一下,很快又强硬地道:“虽然我昨天没有看清楚你的脸,但今天就是你撞了我,又想偷我的钱袋,这还不够吗?”

“请问姑娘可曾看过或是听过官爷断案?”柳曼突然转换话题让黄衣女子先是一愣,随即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那姑娘可知,官爷断案凭的是什么?”柳曼追问。

“自是呈堂证供了。”黄衣女子身旁的蓝衣丫环紧紧地望了柳曼一眼,轻轻地答了一句。

“这位姑娘说得不错。”柳曼不自觉地看了蓝衣丫环一眼,微点了点头。蓝衣丫环对上他的双目,不自然地低下了头,脸上涌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官爷断案莫不是凭着证人、证物和证词,这是天下皆知的道理。”柳曼樱唇微张,徐徐而言。

俊美的容颜,自信流利的谈吐和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平静清雅的气质,令周围好些人都看痴了。蓝衣丫环的一双眼睛更是紧紧地萦绕在柳曼的身周。锦袍男子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忽然,柳曼看向黄衣女子,语调略提,道:“那请问,姑娘如此笃定地认为,我就是两次盗取你财物的小贼,凭的又是什么?”

柳曼的话语像是有号召力一般,一时之间,许多人都把目光投向她对面的黄衣女子,似乎都在跟着她询问一般。

没有等黄衣女子开口,柳曼又径直道:“若说证物,钱袋此时却在这位蓝衣姑娘的手中;若说证人?”她环顾了一眼四周,大声询问道,“诸位可曾看到在下的手在这位姑娘的钱袋上停留过一刻?”

“没有看到。”众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摇头叫道。

柳曼对着众人一点头,又转向黄衣女子道:“至于证词嘛,只凭姑娘的一面之词,恐怕不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信服。”

“对!”

“对!”

人群中不知谁先叫了一声,一时之间,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对什么对?”黄衣女子气得贝齿紧咬,眼眶中隐含着委屈的泪水,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后,神情也显得有些失望,之后便声音尖锐地向众人道,“明明是他撞了我,来不及把钱袋取走这才导致它掉落地上,这不是想偷钱又是想干什么?你们竟然全部被猪油蒙了心,都相信一个窃贼的辩解之言。”

美人哭泣,我见犹怜。围观的众人突然又觉得黄衣女子所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相信谁好。

还是那几个壮汉,见自己一向气指颐使口齿伶俐的小姐,竟然被一个窃贼驳得可怜兮兮的,心中不忍,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的职责,赶忙一个手势,一齐向柳曼再度围拢,伸手就要向她抓去。

怎么办?看来就此与他们是说不清了,那只有用自己的那些花拳绣腿施行反抗了,却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这么多壮汉。

“慢……”就在柳曼准备动手之际,一声拖得很长的喊停声传来。

这声音如玉石相击般纯净清雅,既有水流击石般的清越,又有春风和熙般的轻柔,隐隐地还夹着几分庸懒的意味。

几个壮汉的步子同时停下,而黄衣女子却是一脸喜悦地望向正走入人群中的一位锦袍男子。

又来一位!柳曼有些头痛地想道。

围成一团的人群,自发地让出一条窄道来。一位俊美的男子折扇轻摇,翩翩而来。一阵秋风吹过,带起袍角轻扬,墨发飘飞。

俊美无暇的脸上,浓黑剑挺的眉毛微微上挑,一双稍显狭长的眼睛,因为带笑而略略向上弯着,一对墨黑的眸子如夜空中的星辰一般晶亮有神。颀长的身子配上那领口微敞的墨绿色宽袖外袍,使得他风流倜傥中又见沉稳,随性中带着几分洒脱。

“你很会说话。”墨袍男子经过柳曼身旁时,步子顿了顿,身子微侧,笑着对柳曼说。一双眼睛却微微地扫了一眼柳曼的耳垂,尔后,眼中不可见地闪过一抹失望惋惜之色。

“谢谢!”柳曼微微一笑,轻轻回了一句。

虽只是第一次相见,柳曼却莫名地从心底对他生出几分好感来。或许是因为那清越轻柔的声音,或许是因为那一份洒脱散漫的气质,又或许是他身上没有贵公子们特有的傲慢与骄奢之气,反而有几分亲和力。也或许是因为他清亮的眼中没有一丝怀疑。

“表哥,就是他。”黄衣女子迎向锦袍男子,欣喜又娇嗔地指着柳曼对他道,“我的法子果然没有错,这么快就让他现了身。表哥,你快帮我抓住他,带他去见官。”

众人哗然。原来,竟是一场引贼抓贼的戏码。可是,面前的这位言语犀利长相俊美的穷酸青年是不是真的贼呢?众人更加期待知道真相。

跟在黄衣女子身旁的蓝衣丫环,一双眼睛一直看着柳曼。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打心里相信面前的这位青年不是那盗贼。可是,自己的小姐一向自以为是,哪里容得她多嘴。此时,也只能同情地看着柳曼了。

忽然,她的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朝着柳曼的左眉角仔细地看了一眼后,激动地拉了拉小姐的衣袖,小声地道:“小姐……”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十一章 赎人

锦袍男子的突然阻止和他含笑看着柳曼的眼神,让黄衣女子很不满,听到丫环唤自己,只看了她一眼,也不等她说完,便径自下结论道:“珠儿,你也看到就是他对不对?”

“不是他。”不等珠儿摇头,锦袍男子便开口回答。语气肯定,声音不大,却清越有力。

柳曼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静静地看向锦袍男子,等着他下面的话。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不可能仅凭一面之缘便无条件的相信你。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知道真相。

而黄衣女子却显得有些生气,她朝着锦袍男子一跺脚,嗔道:“表哥,难道你也相信这小贼的胡言乱语么?”

“表妹,休得无理。”锦袍男子连呵斥声也轻柔至极,脸上还始终挂着笑。可即便如此,黄衣女子还是气得肩头微颤;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锦袍男子瞟了表妹一眼,对着看着自己的柳曼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似是在向她诉苦一般。之后,他朝来的方向挥了挥手,便见一位青衣男子抓着一位身形瘦弱的男子走了过来。

柳曼一看,心头一喜。青衣男子抓着的,正是刚才趁乱溜走了的小偷。此时正如一只被猫抓在爪子下的老鼠一般,神情惊恐,身体颤抖不停。

待到瘦弱男走近,珠儿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他的眉角对黄衣女子惊喜地道:“小姐,小姐,就是他,昨天就是他撞了小姐。”

看到众人疑惑的眼神,珠儿再度高兴地道:“没错,就是他。我刚刚记起来了,昨天撞小姐的人右眉处有一颗痣,就是这个样子。”

“哦?这么巧?刚刚我也是见他两次把手伸向表妹的钱袋,要不是这位小兄弟出手相助,他又可以享受好一阵了。”锦袍男子单手托臂用扇柄抵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瘦弱男。那笑容真叫一个阳光灿烂,真叫一个春风拂面啊。就好似是在半路之上,遇见了多见不见的好友一般。

当然,锦袍男子说的只是客气话。他们一行数人有备而来,到头来还让一个小贼得了手去,那岂不是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但,一位青年的见义勇为,是绝对值得称赞的行为,他又怎么能去打击呢。何况还是这样一位口才出众思维缜密的青年。

“原来如此!”人群中发出一片松了一口气的轻嘘声。

“那这位姑娘可真是有眼无珠不识好歹了。”人群中一句不屑的责骂,让黄衣女子才升起的一丁点儿惭愧也烟消云散了,反而在心里怪柳曼没有早澄清,害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在下不便久留,先告辞了。”柳曼不愿意接受众人目光的赞扬,也不认为自以为是的黄衣女子会向自己道歉,心里又急着去找狗儿,便对锦袍男子略拱了拱手,施施然地走开了。

对着柳曼远去的背影,锦袍男子的眉头微蹙了蹙,若有所思地紧盯了几眼,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按照武子说的地址,柳曼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在一条小巷中找到了罗六的家,还正巧他今天有些不舒服没有出门。

对着守门的大伯说了半天,直到最后声称是来还债的,才被放了进去,由一个仆人领到了罗六的会客厅。

“六爷,非得要九十五两银子么?就不能再通融通融?”柳曼耐心地恳切地望着面前神情鄙视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希望他能把赎人的银子再往下降一点。

她刚刚在路上看到行人买卖时都是几个铜板几个铜板用的,而从以前看过的小说里知道,每两银子大概能够换到一千个铜板,这让她能猜到九十五两银子的市值。

“不能,我可以给你两天时间,只要你能拿得出九十五两银子,我就让你把人领走。这还是我看在你一片助人之心的份儿上才答应的,否则,按照规矩,利滚利,这每天可都是不一样的价码。若是两天之后,你无法做到,那我就只能把孩子送走了。”罗六端起面前的茶碗,斜眼看了柳曼一眼,才慢慢地低头饮着茶水。

笑话,他已经找到了一位有钱又急于求子的大户,两天后就把人送走。价格比王五借走的四十两还要多出二十两,连本带利地,也算是小挣了一把。怎么能因为面前这个穷小子的软磨硬泡就心软了呢?

但人这一辈子,就算唯利是图,凡事要做绝,表面看上去也要让人家觉得是留了一手。这样风水轮流转,他日才不会死得太惨。

就好似现在,他虽然已经与人定了,表面上却还是给了面前的青年一次机会。而且,这样灵活机动,也算是给了自己一次机会,毕竟谁也不会嫌银子多吧。

柳曼明知道罗六这是坐地起价有意刁难,面对他的强硬态度却无能为力。一是孩子在他手里,他有抬价的权力,二是她答应过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刘氏,这唯一的一次机会绝对是不能失去的。

“六爷说话可算数?”柳曼尽量掩饰自己的心虚,假作平静地道。

罗六先是一愣,但很快便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罗六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崖下镇的人哪个不知道,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那就好,还请这两天六爷帮着好好照顾王五的儿子。两天后,我准时拿着银子上门来领人。”柳曼站起身,整了整身上还算凑合的衣服,语气笃定地道。

“不过,”柳曼没有迈步离开,而是对着罗六道,“我想看看狗儿,必须确定他完好无缺地在六爷这里。”

“好。”罗六答应后对着门外的丫环挥了挥手,很快便有人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柳曼是见过狗儿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脸蛋,逗了逗他,确定他除了哭闹,并没有其他不适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在罗六爷鄙视不屑的目光注视下,柳曼脊背挺直地走出了大门。直到离开那条小巷,她强装的坚定才一泄,心情杂乱地走在大街之上。

九十五两?九十五两?这么多的银子,也不知道一般的人要挣多少年才能挣到。

自己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异时空之人,又要凭着什么才能得到这么一大笔银子呢?刚才就那么硬气地答应下来,是不是太过无知自大了。

可是,看罗六说话的语气和神情,似乎已经找好了买家。这是自己唯一一次能够赎回狗儿的机会,如果不答应他,天知道他会把狗儿卖给什么样的人家,到时赎回的难度就更大了

哎,还是先回去同刘氏商量一下吧,顺便安慰一下她。

可是,当她又饿又累地来到王家村王五的家门口时,又被门前的情形惊住了。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十二章 寻钱

破旧歪斜的土屋前的空地上,仰面朝天地躺着一具肿胀的尸体。一旁的地上,刘氏蜷缩在一位老妇的怀里,那老妇正在极力地掐着她的人中。一位六七岁的小姑娘手里端着个陶碗,有些惊恐地站在老妇的身旁。

柳曼越过死尸走到刘氏的身旁。她不敢看,只是依据他的体形和目前的情形判定地上躺着的是王五无疑。

“给我吧,小姑娘。”柳曼轻轻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接过她手里的碗,静静地看着昏厥中的刘氏。

卖子丧夫,这样的人间悲剧不过两天的时间,就让她全赶上了,她是何其的不幸。

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平日受尽苛责与打骂,她的心里还是记挂着丈夫的吧。就算是卖儿的行为让她的心里有了恨意,此时,对着永不可能相见的一具死尸,剩下的也只是悲痛而已。

老妇惊讶地看了柳曼一眼,之后也不问她是谁,只是同情地看着昏厥的刘氏,重重地叹着气。

“她没事,只是心里难受昏死过去了。我男人已经去喊人啦,这人死万事了,就算他平日再混,人都已经死了,总得为他寻个安身之穴。”老妇如自言自语般地径自说着。

柳曼正把水凑到刘氏的唇边,强行喂了她一口。听到老妇的话,由衷地道了一句:“谢谢,大娘。”

不是代表刘氏对他们一家的帮助感谢,而是发自心底地对老妇在他人患难时伸出的援手表现出的真情表示称赞。

“出了这么大的事,左邻右舍的,还谈什么谢。”老妇抹了抹眼角同情的泪水,对着刘氏摇头叹息,“先扶她进屋吧。”

在众邻居的帮忙赞助下,当天傍晚,一口临时买来的薄棺装着王五,直接被抬往了村后的祖坟处。众人随便找了一块空地,挖了一个坑,把他草草地掩埋了。

就这样,昨日还在吉祥赌坊以儿为注嚎叫赌玩的王五,今日却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了村后的坟地里。没有人哭丧,甚至没有一个人去询问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因何而死。好似,他早就该这样离开人世一般,一切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或许,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就是恶人的最终下场。

****

“大姐,大姐!”柳曼冲入房中,抱着刘氏的腿,把她从房梁上的绳套中救了下来。

还好!柳曼把人平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呼吸的热度后,才颓废地坐在床上,怦怦乱跳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

柳曼早就从刘氏昨日绝望的神情中隐隐猜到她会想不开,从昨晚起就一直注意着她的举动。刚刚不过是去把老妇送来的些许白米熬了点粥,她却还是寻了短见。

“大姐,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难道你忘了,你还有狗儿要照顾吗?”望着喝了一口水后悠悠醒来却双目迷茫的刘氏,柳曼心情沉重地劝道。

“狗儿……我的狗儿……”刘氏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神情有些恍惚。默默地念了几遍儿子的名字后,才陡然清醒,哑声痛哭道,“我的狗儿,再也不能喊我娘了。”

昨天她一从昏迷中醒来,看到柳曼就向她问起了狗儿的情况。听完柳曼说必须拿出九十五两银子才能把人赎回来,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个人拿着儿子的衣物静静地坐着。

九十五两?那是一个比天还高的数字,她这一辈子统共也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别说两天之内,就是二十年二百年,她也挣不来那么多钱啊。

没了丈夫的呵骂声,没了儿子的哭闹声,屋子里一片死寂。她只觉得,心中唯一燃起的那点希望也破灭了,整个人完全处于崩溃绝望的边缘。

“不,大姐,狗儿吃的是你的奶,流的是你的血,只有你才配得上狗儿唤一声娘。”柳曼抓住刘氏的手,急急地道,“我说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的,我们现在还有一天多的时间,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给我一次报答你恩情的机会。”

若说以前,她想帮助刘氏,还会掂量一下王五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么现在,她对王五的怨恨和恼怒已经渐渐消散了。人之一死,万事皆了。何况王五的算计与羞辱并没有成功,对自己所造成的也不过是心里上的不舒坦罢了,何必还死揪着不放呢。

“没用的,姑娘。”刘氏泪流满面地望着急切难过的柳曼,死灰般的心里涌起些许感动,“这么多银子,有手艺能干活的男人也得十来年才能挣下来,你一个姑娘家,又人生地不熟的,一时之间,是不可能弄出这么多的银子的。何况,我王家与你,只有愧疚,谈起恩情,岂不是要羞死天下众人。”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柳曼极力地想让刘氏相信自己,却也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她的心里也虚得很,却不能让刘氏看出来,使她一点希望的光芒都看不到。

忽然,她想到了上次自己对刘氏所编的谎言,觉得或许可以以此让刘氏心中再燃起一些希望。

于是,她拉住刘氏的手,假装高兴地道:“大姐难道忘了吗?我可是出自大富之家,虽然我的家人至今还没有寻到这里来,一时半会我也不能回家去拿银子。但我现在可以去镇里的钱庄以我爹的名义借些银子啊,等我爹找来了,再还给他们就是。你看,我竟然把这么简单的一个法子都给忘了。”

听到柳曼的话,刘氏的眼睛果然一亮,整个人立马有了些精神,抓住柳曼的手,急切欣喜地说道:“是啊,是啊。”

忽然,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就势对着柳曼磕了三个头,感激地道:“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刘氏铭记在心。此生来世,定当做牛做马以报一二。”

柳曼以前最讨厌说谎不诚实之人,来到这儿后,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人。一次是为了自救,一次是为了救人。所以,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做错了。

看着刘氏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光芒,柳曼的心情既轻松又沉重。

她从不后悔自己选择了帮助刘氏,可是九十五两确实不是个小数目。时间只剩下一天多一点,现在,她却连个凑钱的办法也没想到。

从刘氏这儿是完全行不通的,可是要靠挣,一天的时间要挣到那么多银子,显然就是天方夜谭。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借。

可是,借,就要有债主。有哪一个债主没长眼睛,会把那么一大笔钱借给一个并不相识的陌生人,还是个一看就穷得叮当响的外乡人。

草草地用稀饭填了填两天没有进食的肚子,柳曼踏上了她的艰难寻钱路。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十三章 借银(修改)

借钱的结果,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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