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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君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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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救了你的命,你怎能一再地把大哥赶走呢?”王五晃荡着步子,摇摇晃晃地坐到柳曼的床上,顺势就想把柳曼揽入怀中。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五章 变故

几天的调息,柳曼身上的疼痛感已快要消失,但因为胸口不知怎么落下的伤,使得她仍像是得了心脏病般,顶多只能在房里稍稍地慢行一会儿。

现在看到王五竟然坐到了她的床上,还要搂着她。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几乎是跳着从床上下来了。突然做出如此激烈的动作,她的胸口立时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憋闷气短,几乎要令她窒息。努力地强撑着,她才没有当场昏倒。

一直以为,王五只是想把自己卖了换些银子的,从没想到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会不顾一切后果,先下手为强。

原来,就算能暂时住在这里,也不是安全稳妥的。

性致正高的王五看到柳曼竟然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先是一愣,但随即看到她那摇摇欲坠惹人怜惜的样子,心头更是被什么撩拨了一样,心痒难耐。

“妹妹身体正弱,让大哥扶你上床歇息吧。”王五挣扎了一下从床上站起来,趔趄着要向柳曼扑过来,却带翻了床旁的条桌,发出“嗵”的一声巨响,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柳曼松了一口气,这么大的动静,刘氏该被吵醒了吧。只要她出现在这里,王五总不至于如此放肆吧。刚才怎么没想到呢,早在他一进来的时候,便把条桌推翻不就得了,哪至于把自己弄得这样难受。

当王五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时,刘氏在柳曼的期盼中,出现在房门口。

“孩子他爹,你这是干什么?”一进屋,刘氏便什么都明白了,看到丈夫的行径,她心里很生气,话语中却不敢表露出半分。

“少管老子的事,给我滚回房睡你的大头觉去。”王五眯着眼看了刘氏一眼,对着她狠狠地挥了挥拳头,不耐烦地道。

天,这时代怎么有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外加不知廉耻的男人,这种时候他居然想把老婆赶回去。而看到刘氏对着拳头犹豫踌躇的模样,柳曼要开始绝望了。

如果今晚刘氏不帮她,她是没有办法在王五的攻击下全身而退的。难道她一个从千百年之后来的现代人,这么快就要在这位古人的逼迫下自刎保贞洁吗?

还好,刘氏虽然踌躇了片刻,最终却没有屈服于王五的淫威之下。而是迎着王五刀剑般的杀人目光,拽住了他的一条胳膊,硬着头皮低声道:“孩子他爹,你莫不是喝酒喝昏了头。你今晚要是这么一乱来,那可是要坏大事的。就算你打定主意把这姑娘卖入张府,那张大少爷知道你动了这姑娘还会给你那么多银子么?日后万一这姑娘凭着张大少爷的宠爱,对你施行报复,咱们不是连条活路都没有?”

你就没想过你们欲要不声不响地把我卖了,他日我一旦得宠同样饶不了你们?柳曼听完刘氏的话不免在心里冷哼一声。

酒壮色胆,经这么一闹,王五的酒似乎也醒了一些。现在听到刘氏的一番话,也感到有些后怕。想到因为贫穷,自己只能与眼前的美人失之交臂,王五只觉得满腹的遗憾。

他妈的,要不是今日手气不好,输光了所有的银子,还欠下一屁股债,也不至于这么急着把人出手。本来还想再等等什么“福运来”酒楼的人来寻,顺便找些走南闯北的人问问的,现在只能便宜那张大少爷了。

贪婪地再望了一眼慢慢走到床边的柳曼,王五不舍地回了自己的房。柳曼却惊魂甫定地躺在床上,许久之后心境才渐渐平静,开始不停地思索着如何自救。

王五今日突然做出如此举动,醉酒固然是一个原因,但肯定还有其它诱因,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或是下了某个决定。否则,他若想从自己这里如愿得到银两,是绝不敢这样做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经决定把自己卖给张大少爷了,却又有些妒嫉和心理不平衡。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等着王五把自己送到什么张府去吗?

可是,自己现在这副身子,实在是弱得可以。就算能顺利地跑出王五家,也撑不了多远,更别说到时王五带着人来寻找捉拿了。凭着王五所说的张大少爷在此镇的势力,怕是也没有人敢收留自己吧?

就在柳曼苦思冥想的时候,一道黑影闪入了她的房中,立即进入备战状态的柳曼定睛一看,却是刚刚离开的刘氏。

“大姐这是要干什么?”柳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寒着声音问。她真想把心里多日来的怨气和刚才受到羞辱时的气愤恼恨,一股恼儿地全撒在刘氏的身上。

“快,姑娘,你快离开这儿。趁现在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我带你离开这儿。”刘氏有些慌乱地来到柳曼床前,伸手就要把她拉起来。

柳曼一愣,她没想到刚刚还劝丈夫把自己多卖点钱的刘氏会突然这么好心要带自己离开。随即她便轻轻地挣脱了刘氏的拉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别说她不相信刘氏有这么好心,有这个胆量,就算她相信,也如刚才分析的一样,她根本逃不了多远。与其再次被抓回来,闹得人尽皆知,倒不如留下来等待时机想个周全的法子。

看到柳曼拒绝,刘氏显得有些着急,在房里急急地转了一圈,她才有些羞愧地对着柳曼道:“说出来也不怕姑娘怨恨,我男人是存了心要把姑娘卖给镇上的张大少爷的。自那日听了姑娘说自己家境富裕后,我以为他终于能听我的劝,打消那可恶的念头厚着脸皮多从姑娘身上讨些赏银的。没想到他这几日又输惨了,刚才那一番对姑娘不敬的举动,怕是等着钱用,准备明天骗了姑娘去换银子的。姑娘快些随我走吧。”

“难道你就没有过同你丈夫一样的想法?”柳曼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恼怒与气愤,还有一股敛不住的寒意,听得刘氏心头一颤。

偷偷地看了一眼柳曼,对上她冷而静的目光,刘氏诺诺地道:“不瞒姑娘说,一开始我就是有些不赞同男人的话,也没有太过反对。一是因着怕太过反对会遭至毒打,不敢多言。二又想着兴许姑娘嫁个有钱人家,会高兴过那种好日子。”

想想,刘氏说的前半部分倒是大实话,柳曼也是有些察觉的,但被算计被羞辱的不悦恼恨感不是说能消去就能消去的。后面又听她自作多情,竟然以为自己会喜欢给人作妾的日子,不由嘲讽地道:“那如今你却又为何反而偷着带我离开,难道你就不想既得了银子,又让我过上好日子?”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六章 逃脱

刘氏有些讪讪,低着头揉了揉含泪的眼眶,叹息道:“也不怕姑娘笑话,我男人就是个赌鬼,但凡家里有一个闲钱,也得被他拿了去赌坊一试手气,哪里还能到得我手上。何况姑娘竟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自是不会像我浑想的那样,再说我这几日打听得那张大少爷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他那刚死的小妾就是被他一个不高兴狠揣了几脚致命的。我就是再没良心,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男人把姑娘往死路上推啊。”

“那你就不怕被你男人知道了再打你一顿?”柳曼稍稍动容,半关心半嘲讽地道;“又不怕我因此忌恨你们一家,对你男人做出些什么事来?”

“打……是会打的。”刘氏带些自嘲地道,“长年累月的也不差这一顿。这是我的命,就算不为姑娘,也总有借口让他对我拳打脚踢的。”

顿了顿,她又可怜地向柳曼祈求道:“原本我男人有这样的想法,今日又做出如此禽兽行为,姑娘别说忌恨,就是让人把他打个半死也是应当的。只是,他毕竟是我的男人,是狗儿他爹。我只能厚着脸皮在此求姑娘能看大人有大量,饶了我那口子。”

柳曼虽没有答应饶过王五,但也并不是个心肠很硬的人,听到此处,心里最后一点强装的对刘氏的气也被泄掉了。归根到底,真正贪婪罪恶之人是王五,刘氏确实一直都不曾赞同还在不停地为自己争取,就在刚才还亲手把自己从他丈夫的魔爪下救了下来。只因为她的家庭地位低下,而使得她的努力没起到什么效果。

现在,一直弱势的刘氏提出要带自己离开,柳曼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她的内心经过了多么激烈的斗争。

一边是丈夫的利益,一边是她人的性命与幸福,还有另一边却是自己以后的处境。一旦被丈夫发现她胳膊肘儿往外拐,等待她的不知道会是怎样非人的待遇。

虽然站在外人的角度,刘氏如此做绝不是是什么可歌可颂的行为。但柳曼一向理智,就事论事,这足够显示刘氏的善良。这让曾经怨怪过她的柳曼觉得心中愧疚不已。

可是,当柳曼想要欠下刘氏这份恩情却又觉得不安两下挣扎的时候,隔壁房里传来了王五的大喝声:“别跑!”

柳曼心头一惊,紧张地看着房门口。而刘氏早已吓得手里的包袱也掉到了地上,她的身子已经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叫你别跑,小美人儿。”王五咂巴了一下嘴巴,声音逐渐变小,“爷可抓着你了,看爷怎么好好教训你。”喃喃地几声过后,屋里再度响起他粗重的鼾声。

原来,不过是一场春梦引起的虚惊一场。柳曼轻拍了一下胸口,呼出一口长气,向刘氏看去,却见她差点瘫软在地上。

“大姐,你真的确定要帮助我吗?”柳曼温和的目光中有着感激,更有着理解。

王五迫不及待的算计,自己的反抗与逃避却显得那么地苍白无力,这个时候的柳曼是懊恼的,焦虑的。她太希望有个救世主般的人物出现拯救于自己了,但绝没想过会是刘氏。因此,在她看来,就算刘氏现在拒绝,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她甚至会选择理解她。

“是的,虽然我怕挨打,但我更怕泯灭了良心。”刘氏胆怯又坚定的眼神,让柳曼心头悸动不已。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地把这份恩情铭记在心,希冀他日能够有机会报答。

“你说的地方……到了没有?”强撑着一边运功调息一边慢慢前行的柳曼,气喘得厉害,不得不停下来稍稍休息一会儿。

望着淡淡月色下朦胧隐约的山影树影和身旁刘氏抱着旧薄被的瘦弱身影,那穿越到异时空的孤独迷茫感首度袭上柳曼的心头。

我要去哪儿?我能去哪儿?这滚滚红尘茫茫天际之中,可曾有我柳曼的一席之地?前世,从农村漂泊到城市,从一个农村娃变成一个拥有一份稳定工作的小知识分子,那一份坚韧不懈,那一份苦涩辛酸,虽然只能一个人在暗夜里独自品尝。但,她从来就不孤独,她的心里,还有她最爱最牵挂的亲人。

而此刻,她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孤独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前途漫漫,我该去往何处?

“姑娘,到了。”朦胧月色下,穿过一片小树林,又经过了一条狭窄的山道,来到一处长着杂草的山壁前,刘氏终于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面前的一大片杂乱的藤蔓看向柳曼道。

“就在这儿?”柳曼有些吃惊,但很快就看到了刘氏拨开藤蔓后露出来的一个洞口,转而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样一个隐蔽的山洞的?”

刘氏一边抱着东西示意柳曼跟在自己身后走向洞内,一边轻轻地开口道:“有一次来林子里打柴,我不小心割破了手,往这山道中寻找止血的草药时,便发现了这山洞。这洞口隐蔽,洞里也干净得很,并没有动物的痕迹。”

刘氏熟练地走到漆黑的洞内,把手中的被子往地上一放,探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竟“啪”的一下点燃了洞内的一堆干柴。

柳曼清楚地看到,这个洞很小,长长的,不过几个平米。除了堆在一角的一堆干柴,并无他物,确实很干净。

刘氏再把手里的被子抱到最里面的一处较高处铺开,让柳曼坐到上面,才又幽幽地道:“我娘家并无亲人,有时被他打得狠了,没地儿倾诉,便独自一人跑到这儿来,躲在洞里哭泣一番。在这里,不论你哭得多么痛快,也没有人会嘲笑指责你。”

柳曼望着悄悄抹了一把泪的刘氏,久久无语。

她,过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啊。生活极度贫困不说,还得在丈夫的压迫与暴力下生存,甚至还因为丈夫的踢打辱骂引来邻里的嘲笑。

可她,却仍然保留着那颗最纯洁、最善良无私的心。柳曼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这样一位长相丑陋心灵却美好至极的妇人。

“大姐,人贵在自重。只要自己看得起自己,别人的所谓嘲笑又何值一提。”柳曼静静地望着刘氏,深有感触地道。

看着刘氏微微地苦笑了一下,柳曼又颇为认真地看着她道:“但是,你更要学会反抗,如果你只一味地作低伏软,只会让欺负你的人更加猖狂。夫妻之间本应同甘共苦相互携持,你丈夫如今如此虐待于你,你不能一味地再这样容忍下去。你要让他知道,你和他都是这个家的主人。”

刘氏吃惊地两眼瞪着柳曼,好似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言,直到柳曼不解地看着她,她才慢慢地道:“姑娘这话可不兴让别人听了去,否则非遭人笑话不可。这各家各户哪家不是男人说了算,男人才是一家之主,哪里轮得到女人做主了。”

随后,她的表情一黯,幽幽地道:“男人们就是我们女人头上的天,是疼惜还是打骂,都是我们的命。”

柳曼愕然无语。倒是自己一时心急失言,过于激进了。在这样男权横行的时代,女人基本的尊严尚且难以保全,又何来当家作主一说。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七章 卖儿

比起王五家,山洞虽然荒凉无人,却更让柳曼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但,自刘氏离开后,柳曼的一颗心还是提了起来。

她不只担心自己的处境,也更担心刘氏。虽然她们两人商量出了一套自己受到欺辱半夜逃走的说词,但她仍是怕王五把满腹怨气都发泄到刘氏的身上,对她下重手。

直到第二日上午,刘氏按照约定准时地提着点野菜粥出现在山洞内,除了嘴角处的破裂并未看出其它不妥,柳曼才舒了一口气。

还好,王五虽然听着可恶,终归没有对自己的老婆下狠手,倒还有几分人性。不管他是看在自己儿子的份上,还是有些相信刘氏的说词,又或是忙着四处追寻自己,这都是好事。

此后的十来天里,王五是如何地气急败坏,如何地四处搜寻,柳曼能猜到却未曾亲见。山洞里的日子还算安全悠闲。

刘氏总是每日一次或两次的悄悄出现在山洞内,为她带些勉强能填饱肚子的稀粥野菜等。虽然吃食有时差得令人难以下咽,但她每次都默默得把它们吃个干干净净。

饥饿固然是原因之一,但她却更知道刘氏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情意。每每看到刘氏极力掩饰脸上、手上不同程度的瘀青时,柳曼就觉得心里很难受。歉疚、感动、气愤,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暗暗告诫自己,好起来后,一定要帮助这位最质朴的古代妇人争得一份起码的尊重。

在山洞的日子里,柳曼不光坚持运功调息,还一次次地把脑中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招式一遍遍的慢镜头演练,以达到熟练运用和强身健体的效果。

除了练功,她做得最多的,就是竭力回想当时落水时穿越的那一刻,希望能够找个相同的情况再努力穿回去。可是,她溺水而亡的那一刻,只是感觉呼吸困难自己要死了,根本没有任何其它异常。而现在,她是每时每刻都面临着呼吸艰难胸口疼痛的问题,哪怕掐着脖子试过一次要死亡的感觉,却也并未见有要回去的征兆。

难道,她也得遵循大多数穿越女回不去的规律?

穿回去的实验失败,强身健体的目标倒是达到了。这也是好事一件。

经过柳曼的不懈努力,十一天后的一个早上,她终于在运功调息了一会儿后发现,胸腹间的气流突然之间可以畅通无阻地来回循环了,再也不会出现以前那种撞击到什么东西后又回返的现象。而她的胸口,憋闷滞涩感也突然消失了。一股气流在体内顺畅流转后,她整个人更神清气爽,有了一种要飘起来的轻松感。

天哪!我终于成功地把身上的内伤治愈了。柳曼欣喜异常,眼眶内甚至涌出了几滴喜极而泣的泪水。

人们常说,健康是福。而柳曼却能更深刻地体会到其中的涵义。要不是身受重伤,她一个现代来的小知识分子,也不会被一个一穷二白目不识丁的赌鬼算计逼迫到如此地步了。

还好,还好,现在这具身体绝不差于常人。即使不算什么能人高人,也绝对是个在正常情况下可以维护自己安全的女子。

只是,柳曼的欣喜很快就被腹中的饥饿感和对刘氏的担心给压了下去。自前天傍晚离开后,刘氏已经一天多都没有出现了。以刘氏这些天的行事来看,这是不正常的。这让柳曼隐约觉得刘氏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循着来路,柳曼避开路上的行人悄悄来到王五家所在的王家村,很快便来到了那间快要倒掉的矮破泥屋旁。

透过两扇饱经风霜的半敞着的木门,柳曼看到屋内一片狼藉。破旧残缺的桌椅东倒西歪地躺着,地上七零八落的全是陶碗的碎片。而屋内,却静得仿佛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一般。这让她心中的不安更甚。

柳曼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走到敞开着的刘氏所住的房门边,小心地探头往里一看,却意外地看到了披头散发坐在床边地上的刘氏。

她的身旁散落着破破旧旧好些小孩的衣物,而她正低着头一声不响地盯着手中紧紧攥着的一件小外套。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柳曼急急地走上前吃惊地问道。

可是,刘氏却仿佛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一般,仍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上的小孩衣服。柳曼疑惑地蹲下身子一看,顿时惊呆了。

只见刘氏脸上嘴角全是血迹瘀青,整个人就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到底坐了多久。她的双眼更是目光发直,眼中毫无光彩,唯有那一滴一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无意识的滑落,还能显出一分生机。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柳曼双手握着刘氏的肩头,用力地摇晃着,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担忧。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慢慢地把刘氏看成了自己在这个陌生时空里的唯一一位朋友啦。

刘氏缓缓地抬起头,傻傻地望着柳曼,木然的双眼毫无焦距,只有那清泪兀自流淌。

在柳曼不停的摇晃与叫喊中,刘氏的飘忽散漫的目光渐渐收缩,直到聚为了一个点,她才看清面前的人是柳曼。

“狗儿,我的狗儿……”刘氏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切地拉着柳曼的手哭叫着。

“是不是被他爹抢走了?”柳曼竭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压低嗓子问。

她扶刘氏的时候,透过被扯烂的衣袖看到了刘氏胳膊上布满的新旧瘀痕,震惊之下,又拉起她的裤腿一看,同样是红肿瘀青一大片。而那条右腿,更是肿得面目全非,也不知道有没有断。

旧痕未去,新伤又来。这个王五简直就是个畜生。她还一直天真的以为,王五会看在儿子的份儿上手下留情,却原来是他每次都把伤留在暗处。

“是,是他把……”刘氏的眼泪流得更快,声音哽咽地道,“他把狗儿抱去还赌债了。”

“他怎么下得了手?”尽管柳曼隐隐有些怀疑,亲耳听到刘氏说出来,还是觉得荒唐不堪。

一个赌鬼竟能无耻无情到如此地步吗?那可是他与刘氏的唯一孩子啊,是他王家的唯一血脉。或许,如果刘氏不是长相太差,此时被卖的应该是她吧。

“我的狗儿……”刘氏像是被从极度的伤心中突然唤醒了一般,拖着满身的伤和肿腿艰难地爬向门外,声音悲恸而嘶哑,“没了狗儿,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吃不饱穿不暖,她没有怨言;丈夫的踢打辱骂,她极力忍耐。那是因为,她还有希望存在。她的狗儿,就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所有动力。只要狗儿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她就余愿足矣。

可是现在,她心中唯一的希望也被丈夫亲手掐灭了。若是没了狗儿,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刘氏绝望悲痛地不顾身上的伤痛疯狂爬行的举动,柳曼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般,难受极了:感动于她无我的深沉母爱,同情她悲惨之极的遭遇,气愤于王五的畜牲行为,还有那一份时常涌现的歉疚。

“大姐,你不要这样难过,我去帮你把狗儿找回来。”柳曼忍着眼眶中泛出的泪意,紧紧地抓住刘氏道。

听到柳曼的话,使慌乱绝望的刘氏,仿佛是长期行走在黑暗中的人陡然看到了一丝亮光,连忙重重地点着头。急切得就仿佛那亮光会一闪而逝,尔后便再也没有了希望一般。

可随即,她却又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再度变得恍惚,半晌才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没用的,都一天一夜了,我的狗儿再也回不到我的身边了。”

“不,就算是狗儿已经被别人带走了,我也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的。”柳曼再次摇了摇刘氏,表情认真眼神坚定地看着刘氏,“相信我!”

柳曼从来不是个轻易向人做出承诺的人,何况她对王五夫妻的感情太过复杂矛盾。但面对善良无私却命运如此悲惨的刘氏,面对她对自己的帮助与照顾,她无法让自己袖手旁观。

静静地凝视着柳曼,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神情,刘氏黯淡的双目终于恢复了一点亮度,缓缓地点了点头。

柳曼的承诺,让她觉得已近绝望边缘的人生还有最后的一丝希望。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八章 寻找

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刘氏的伤势,发现并无大碍后,柳曼又询问了一下王五常去的地方,便快速地走出了土屋。但很快又似乎是记起了什么,急急地返回来了。

她记起,自己以现在这副样子走出去,只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只出入王五常去的场所不方便,说不定被张大少爷看到还会惹出一大堆麻烦来。

在破得连门都没有了的柜子里,柳曼翻到了一件质地极差却绣工很好的陈旧男子长袍,那是里面几件男装中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她快速地套上后又急急地整了整那本来就是简单束就的长发,尔后二话没说的离开了。

刘氏直到柳曼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还怔怔地坐在屋门边,一动不动地望着柳曼离去的方向。

她不知道柳姑娘有没有那个能力,但她信任她。因为她是唯一一位帮助自己的人,也因为她眼中的坚定。

崖下镇因为靠近柳曼所坠落的清碧崖而得名,是个地域较广的大镇。王家村就是其中的一个村庄,却离镇上并不近,柳曼边走边问,又幸运地搭上了一辆同行的牛车,也走了一个来小时才到达。

由于临近交通要道又靠近县城,地理位置优越,崖下镇显得要比周边的其它镇子繁华热闹得多。镇上街道纵横交错,平整宽阔,街道两旁更是茶楼酒肆应有尽有,来往的行人,过往的客商也络绎不绝。

置身古朴的街道之上,踩着脚下还算平整的青石地板,看着两旁林立的古式木屋,门庭之上古拙多样的招牌或是迎风飘舞的旗幡,再混着街道之上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如此真实自然的场景,柳曼心中的空寂疏离感却越发强烈。

就仿佛当初旅游时走入古式建筑一般,只有欣赏却没有融入感。因为潜意识里清楚,自己与它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收起心中的怅然,柳曼继续急急地向前走着,一双眼睛不停地在两旁整齐的房子前扫视着,希冀早点看到王五常去的那个吉祥赌坊。

扫视过两旁高矮不一却结构相似的木屋,双眼溜过屋前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招牌字匾,却仍是不见“吉祥赌坊”四字。柳曼急急地收回目光,欲要去另一条街道上寻找。

转身回眸的那一瞬,兴隆客栈宽阔高大的门楣之下立着的一抹挺拔修长的雪白身影,让柳曼的目光一滞。

秋风萧瑟,吹落树上的枯叶,吹起地上的尘埃,也扬起了那一片雪白的袍角,却吹不皱男子微蹙的眉头;微暖的阳光,冲破了云层,溶化了薄雾,却蒸融不了男子时刻散发出的冷漠气息。

柳曼的目光所到之处,看到的不是男子如何出色的容貌,而是那股冷漠孤寂而又飘然清雅的气质,还有那深邃淡漠的目光中一闪而逝的苦涩。

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他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寻常之事。柳曼的头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就好似以前总是能通过眼神与表情判断学生的情绪一样。

短暂的失神过后,柳曼摇头苦笑。这就是所谓的职业习惯吗?只不过做了几年班主任而已,什么时候竟自我感觉像是心理老师一般了。

抬步离开的时候,柳曼还是忍不住再向兴隆客栈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已经没有了那一抹白色。暗笑了自己一声多事,柳曼再度开始了她的紧急寻人工作。

在另一条街上,柳曼终于寻到了崖下镇上最大的赌坊——吉祥赌坊。看着里面喜怒哀乐表情各异的疯狂人群,听着他们扯着嗓门大喊的嘈杂声音,楚曼的心情有些烦燥。

“小兄弟,要不要来玩两把?”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挤过人群走到柳曼身边,扫了一眼柳曼身上的衣着,淡淡一笑道。

既不过分热情,也不见鄙视冷淡,这是个聪明的商者。来者便是客,别管客人穿得如何破旧,只要能来这里消费,同样能从他们身上榨出油来,又何必瞧不起人家呢。

何况,看这位公子的长相不俗,身上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倒未必真是什么穷困潦倒之人。说不定是一时贪玩,故意装扮成这副样子从家里偷出来的。

这样的招待让柳曼觉得很舒服,也回以同样的淡淡一笑,道:“您可是这里的管事?在下是来此打听一个人的,不知可方便告知?”

柳曼的观察一向比较细致,男子的穿着明显不差,再加之他的双眼会不自禁地常常四处扫视一番,明显是在巡视各处有什么状况。以至于柳曼猜测他不是这里的老板,便是这里的管事。

中年男子再次打量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后道:“不知小兄弟要找的是何人,不妨直说。”

“王五,他今日可曾来过?”柳曼紧望着中年男子,语气客气地道。

“王五?”中年男子略皱了皱眉,似是在脑中搜寻这个名字,半晌后才道:“想起来了,就是昨天抱着儿子来赌的那一个。”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望着皱眉的柳曼道:“今日倒没见着他。”

“那他儿子呢?真被拿去当赌债了?”柳曼急切地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柳曼急切苦恼的样子,顿了顿又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伙计招手道,“武子,过来一下。”

等到那名叫武子的小个子少年伙计走到近前,中年男子对着柳曼说了一句:“有什么事,你问他吧,他比较清楚。”之后,便微点了点头,走开了。

“谢谢你,大叔!”对着要走开的中年男子柳曼大声地道着谢,中年男子却只是回头对她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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