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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九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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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扶桑瞥了九娘一眼,道,“你是觉得数量不对吗?”
九娘点头,开始扳着手指头同扶桑算。
扶桑哈哈大笑:“那些酒你都忘记是怎么做的了吗?”
九娘有些愣神,微微皱眉:“不管是怎么做的,也不可能送出去了一些之后还是十坛酒啊。”
“师妹,画眉咱们可是带来了。酒嘛,自然是越沉越香,所以,指不定咱们会邺城的时候,那坛子画眉都成了能够让师父称赞的佳酿了呢。而当初咱们送给豫王的那些……师妹,那时候你可是和为兄一起兑的酒,两两相消,咱们的酒自然还是一坛子不少的。”
看着扶桑的背影,九娘有些说不出话来。
无奈地跟在扶桑身后,将那些酒坛子一个个的搬到了土楼里,九娘又开了眼界。
这个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土楼子,里面居然还别有一番天地。中间是一个大院子,四周都是黄土垒起来的房柱。若是没有那些楼上,这格局倒是有些像老北京的四合院。
九娘他们进去的时候,正看到顾桦承站在院子里还一个老婆婆说着什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老婆子擦着眼角看了他们一眼。顾桦承也就停下了话头,拍了拍那老婆子的手。
“扶桑,九娘,你们过来。”顾桦承冲着两人招手。
“哎,这就来。”扶桑应着,示意九娘先将酒坛子放下,然后双手在身上揩了揩,笑眯眯地跑了过去,冲着先前那个老婆子唤了声:“哑婆好啊。”
九娘也跟着过去,看了顾桦承一眼,又看了看扶桑,最后才看着那个老婆子,学着扶桑道:“哑婆好。”
那个被唤作哑婆的老婆子睁着浑浊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拉住扶桑和九娘,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扶桑用空着的一只手拉了九娘一把:“我认识哑婆的时候哑婆就这样了,师妹,哑婆人很好的。”
“嗯。”九娘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哑婆拉着扶桑的手突然松了开,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九娘,双手握着九娘的一只手,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彩。嘴里发出“嗬嗬——”的动静。
九娘骇了一大跳,有些心惊地看了顾桦承一眼。却看到顾桦承死死盯着哑婆,满脸的不可置信。
“师、师父……”九娘哑着嗓子唤了顾桦承一声,顾桦承却还是没有动作。
先前被哑婆的动作吓了一跳的扶桑此时也回过神来,看着手腕被哑婆紧紧攥住的九娘,心急地上前帮忙。
一个年迈的老婆子,却又那样大的力量,任凭九娘和扶桑怎么使劲,都没能挣脱哑婆。
扶桑气急,转头喊:“师父,师父!你在想什么啊!看不到师妹都快被哑婆掐死了吗?”
顾桦承猛地一个激灵,回头看了一眼九娘,脸色瞬间苍白。
他上前几步,握住九娘的手腕,看着哑婆柔声道:“哑婆,这不是她。”
哑婆盯着顾桦承,却见顾桦承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终于颓然松手。
九娘猛地将手缩了回来,揉着手腕上那一圈青紫,看了哑婆一眼。
哑婆却还是盯着顾桦承,慢慢的闭了闭眼,豆大的泪珠顺着哑婆那沟壑纵横的脸滚落下来,竟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顾桦承拍了拍九娘的肩膀,柔声问道:“没事吧?”
九娘抬头,看着顾桦承的神色,抿起了嘴角。
夜间,九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耳边似乎一直萦绕着顾桦承的那句话。那句“哑婆,这不是她。”
不是谁?
为什么自从要来北胡之后,顾桦承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而这北胡,又似乎藏着巨大的秘密似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与顾桦承情同兄弟的扶桑都一无所知呢?
九娘翻了个身,猛地坐了起来。
朦胧的月光照射下,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她的床前,活像恐怖片里的镜头,似乎光亮打过来的时候,九娘便能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九娘看着那个身影,不敢出声,心里默念不信鬼神不信鬼神。
突然一个念头擦过,九娘猛地翻身下床,从床头那儿去过一个灯烛:“哑婆?”
对方没有动静。
也是,哑婆本来就是哑的,怎么会回答自己呢。
只不过这么一折腾,九娘心里的惧意倒也减轻了不少。摸了半天也总算摸到了火折子,正准备点起灯烛的时候,那边的人影却突然出声了。
“哎……”
那样清晰的一声叹息,完全不像是一个哑人能说出来的话。
九娘的火折子打了半天,还是掉到了地上,灯火明灭的一瞬间,九娘还是看到了哑婆的脸。
“吓到你了?”哑婆问。
九娘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看着将灯烛点起来的哑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说过他收徒弟了。”哑婆坐到九娘身边,缓缓道,“那时候,他年纪不大,扶桑那小子更小,怕是都不记得他早就见过我了。那时候,他师父刚去了。他也才十几岁的年纪,和玉娇娘一样的骄傲。便是在这儿,他遇见了那个姑娘,如你这般的相貌……”
九娘觉得后面的剧情自己已经不用听了,只是,自己这副身子不过才十岁的光景,都没长开,怎么就如她这般的相貌了。九娘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陷入回忆中婶婶不能自拔的哑婆,忍不住开口打断她。
“婆婆,我才这么小,怎么就和我这般……”
“眼睛,你的眼睛,和她很像。”哑婆叹息。“孩子啊,你不知道,当初,若不是承儿的师父去了,或许当初承儿的终身大事便结了,也不至于后来生出这么多事儿。”
九娘听着哑婆的话,大概理清了些什么。
顾桦承每年都来北胡,的确是为了他曾经心尖尖上的人。顾桦承曾经为了那个女子发誓,定要功成名就,名扬四海之后再来娶她,只是那个女子,却在漫长的等待中,选择了另嫁他人。
“那么那个女子如今……”
“死了。”哑婆摇头,“福薄啊!她不过嫁人一年,便在生产时去了……一尸两命。难为承儿那孩子,还每年都回来祭拜。”
九娘心里一种说不出什么感受的情绪萦绕在心间,只觉得心里有些发酸。她看了哑婆一眼,又问了一个问题:“婆婆明明不哑,为何师兄换您哑婆,而且师父也不曾纠正呢?”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对了,听说你喝了酒容易起酒疹子,闻到酒味就难受?”哑婆笑了笑,看向九娘的目光充满了慈祥。
九娘一怔,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明日,老婆子看着你酿酒。”
“啊?”九娘一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婆婆为什么来和我说那些话?”
“哪些话?老婆子记性不好,都忘了。”RS
051:姜女
第二日,扶桑一早起来,就看到哑婆手里拿着根竹条,指挥着九娘做这做那。扶桑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哑婆,道:“哑婆,你不哑啊?”
“老婆子可说过自己哑吗?”哑婆看了扶桑一眼,将手里的竹条放下,“九娘,吃饭吧。”
“哎。”九娘应着,冲着扶桑使了个眼色。
扶桑点了点头,在哑婆转身去灶房的时候,扶桑赶紧跑了个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儿啊?”
“我也不知道啊,昨天半夜里哑婆突然就跑到我屋子里去了,你可不知……师父。”
“师父怎么了?”扶桑皱眉。
九娘踹了他一脚,示意他抬头看一眼。
扶桑疑惑地摸着脑袋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的顾桦承,愣了愣,道:“师父早啊。”
顾桦承点了点头,问道:“哑婆呢?”
九娘伸手冲着灶房的方向指了指,顾桦承点了点头,便过去了。
“这个哑婆到底是什么人啊!”扶桑看着顾桦承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九娘也皱起了眉头,先前,九娘甚至怀疑过这个哑婆是他们的祖师娘,可是又想起之前哑婆的那些话。顾桦承来到北胡和她相识的时候,他们的师祖已经故去了。难不成,是那个死了的女人的什么人?可是想到之前哑婆抓着自己的手腕,那样发狠地模样,也不像啊……
这个人的身份倒果真神秘了些,九娘皱眉,摇了摇头,想不出来的事情,多想也没什么用处。
“扶桑,九娘,来吃饭了。”不一会儿,哑婆便端着一个大簸箕出来喊扶桑和九娘。
两个人有些不相信似的看着哑婆手里的簸箕,问:“饭?”
“怎么?”哑婆皱眉。
“没怎么。”扶桑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一直到了饭桌上,也没看到顾桦承,九娘忍不住问了一句:“婆婆,师父呢?”
“你们吃你们的就是,管那么多做什么。九娘,吃完了饭,记得把碗洗了。”哑婆将那簸箕往桌子上一放,转身便走。
九娘诺诺地点头,伸手将盖着的布子掀了起来。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扶桑问:“怎么了?”
九娘一把掀开盖布,那簸箕里是一些灰不溜秋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像芋头,又有些像山药还有些像地瓜似的。九娘问扶桑:“这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扶桑摇头,伸手抓了一个过来,烫的来回翻腾,嘴里还念叨着,“嗷嗷,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好烫啊!”
“……师兄。”九娘又看了一圈桌子上,除了这个簸箕以外别无他物,不禁奇怪地喊了扶桑一声。
扶桑还在来回惦着他的那个看不出什么的东西,一边瞥了九娘一眼,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今天起得太早了?一会儿吃过朝食我来收拾……”
看到扶桑怔住,九娘这才继续道:“方才哑婆是不是说让我洗碗来着?可是哪里有碗啊。”
“许是那哑婆说错了,年纪大了,总会有记错的时候嘛。师妹你怎么了?”扶桑在这儿说着,却发现九娘的表情愈发的不对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九娘看着扶桑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扶桑刚剥开手里的芋头,还没来及吃一口就吓得掉到了地上去。
他看着九娘,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心惊道:“不会是撞了邪了吧?”
“你一路跟着我们?”九娘不理扶桑,自顾地说着。
“师妹,你别吓唬我啊师妹,师妹你怎么了?”扶桑话音刚落,手臂上就一痛。
“啊!”九娘尖叫一声,使劲掐着扶桑的胳膊,指着他身后,“晕倒了晕倒了,师兄你快去看看啊。”
扶桑这才发觉自己身后站了个人,之前九娘的那些话,都是同身后的这个人说的。刚送了一口气,却在看清那个人时,又猛地提了起来。
那个昏倒的女孩子,分明就是之前他们在墨城遇见过的姜女!
扶桑将姜女背了起来,突然奇怪地看了九娘一眼。
九娘被扶桑看的心里发毛,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你看我做什么?”
“姜女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却比你重多了。”扶桑皱了皱眉,“师妹,说实话,其实跟着我们走了,你打心底里是一千一万个乐意吧。”
九娘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姜女的身上。这个女孩子,真的和自己差不多大吧,却不知道是如何有这样大的勇气跟着他们的马车走了这么远的距离。从墨城到北胡,这一路他们走了十多天,这个小女孩,是怎么跟着来的呢?
扶桑将姜女送进九娘的房间,便转身去找郎中。郎中来看过之后,只是说疲劳过度,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九娘原本是想着先知会顾桦承一声,可是一直到姜女幽幽转醒,他们也没能找到顾桦承。
姜女醒来的时候,扶桑正坐在床边啃芋头,猛地被夸张的咽口水的声音惊了一下子,抬头便看到姜女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芋头。
扶桑小心翼翼的问:“你要这个?”
那手才伸到姜女的床前,姜女就猛地扑了过来,夺过扶桑手里的芋头就往嘴里塞。
“哎哎,我说你慢些吃啊,我不抢你的!”扶桑着急的大叫,这玩意儿一个不小心,噎着了可怎么好。
这个念头刚转完,那厢姜女就拍着胸脯一脸的难受。
“水,水呢?”扶桑皱着眉头满屋子乱窜。
九娘正巧端着一盆水进来,看到屋里的两个人,微微皱眉:“师兄怎么了?”
“她她她噎着了,师妹快!水呢?”扶桑颠三倒四的。
九娘略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找了水来。姜女却已经缓了一些,又开始啃上了芋头。
“姑娘,先喝点水吧。”九娘将水房子啊矮几上,上前想要夺下姜女手里的芋头,却猛地被姜女推了一把。
“师妹!”扶桑立马站起身来接了九娘一把,转头冲着姜女吼了起来,“喂,你有毛病啊,我们好心好意给你吃的喝的,你做什么还来推我师妹。”
“师兄。”九娘皱眉,拉了拉扶桑的袖子,看了姜女一眼。
姜女却已经停了下来,不在一味的抱着芋头啃,而是咬着嘴唇,眼角通红。
扶桑拉了九娘一把,和九娘咬耳朵道:“师妹,我就随口一说,她不会就要哭吧?”
“不能吧?”九娘也皱眉,小心地看着姜女。
那姜女兀自喘了几口气,伸手将矮几上的那碗水端起来,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喝完之后抹了一把嘴,看着扶桑和九娘,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清凌凌的声音,配上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怜爱。
九娘默默地掐了扶桑一把,扶桑怪叫:“好好的,你做什么又来掐我?”
“我是为了你好啊师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九娘意味深长。
扶桑抽了抽嘴角,指着姜女道:“就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入不了你师兄我的眼,倒是你,方才盯着人家眼睛都看直……嗷——”
九娘收回脚,冲着姜女笑了笑:“我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儿?”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还需要跟你报备一声不成?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好呛人的丫头。九娘和扶桑对看一眼,笑眯眯地靠近姜女。
姜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气哼哼地瞪着九娘和扶桑:“你们要做什么?你们再过来,我可喊人了啊!”
“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九娘这话一说完,绷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
扶桑恨恨地看着九娘:“好好的你又笑什么啊!”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个笑话而已。”九娘没平复下来。
扶桑看了九娘一眼,又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姜女,一挥手,坐到一旁:“不玩了不玩了,师妹你还能不能行了?还能不能停下来了?能不能不笑了能不能干点正事啊能不能啊!”
“能,能,师兄你别激动啊。”九娘立马收声,可是看着扶桑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是有些忍不住。
“你还笑?”
九娘看着扶桑猛地站了起来,立马摆手:“不笑了不笑了。”
“你们……是在逗我玩吗?”被两个人冷落的姜女悠悠然地出声。
两个人立马转过头去看着姜女,异口同声道;“你是怎么来的?就这么一路跟着我们?”
姜女好像被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吓傻了似的,愣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还不是啊?”九娘看着姜女那垂下眼的模样,就觉得深深的无奈。就好像是讨你欢心的小猫小狗,得不到一个笑脸,就用那泪汪汪的大眼睛等着你,只让你觉得百爪挠心。
“我……你们……”姜女咬了咬唇,低下头去。
“师兄我受不了了,你来吧。”九娘看着姜女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抓了一把头发,伴着小杌子坐到门口去了。
扶桑动了动嘴唇,跟着九娘来到门口,拽九娘:“不是师妹,你就这么撂担子了?有你这么干的吗?”
“怎么了?当初在墨城给她银子的是你,如今在北胡她晕倒了把她背进来的也是你,让你问个问题有这么难吗?”九娘甩手。
“哎,师妹我说你这个人不对劲啊!自打来了北胡你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说,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呢?”扶桑看着九娘。
九娘转过脸去,有些不自在似的:“好好的,怎么说起我来了?咱们不是说好了,问出姜女是干什么的吗?”RS
052:姜女2
扶桑回头看了姜女一眼,又看了看九娘,笑道:“姜女既然能跟着咱们来,就不怕她不说出个子丑演卯来。可是师妹,你呢?”
“我怎么了啊?”九娘白了他一眼。
“顾先生!”
“什么顾先生啊,师妹你给我好好说话!”扶桑掐了九娘一把。
九娘嘶了一声,瞪了扶桑一眼:“你傻呀,那是我喊得吗?我能喊顾先生吗?顾……师父?”九娘猛地站了起来,看着自己身后的人,咧了咧嘴。
扶桑一惊,也赶紧跟着九娘看了过去,冲着顾桦承咧嘴:“哎哟,师父早啊。”
顾桦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姜女身上。
姜女从床上爬了下来,站在那儿有些局促。似乎只过了一会儿,姜女突然跪了下来,泪盈盈地看着顾桦承,“顾先生,姜女愿意跟着顾先生,侍候顾先生。”
“嘶——”扶桑抽了口气。九娘瞪了他一眼,扶桑这才摆着手道,“没什么上没什么,不小心咬着舌头了。”
“出息。”九娘冲着扶桑翻了个白眼。
扶桑扯了扯九娘的衣袖,示意她此刻先关注顾桦承的动静。九娘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盯着顾桦承。
顾桦承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问:“你是墨城的那个小姑娘?”
“正是奴家。”姜女跪在地上,头又垂了几分,声音越发的颤抖起来。
“你如何会到这里来的?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顾桦承的这个问题可算是又问到九娘和扶桑心底里去了,两个人又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到了姜女身上。
姜女怔了一下,快速地抬头看了顾桦承一眼,又低下头去,沉默了。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怎么疑问到你这个问题你就不回答了啊?”扶桑忍不住出声念叨。
顾桦承看了扶桑一眼,扶桑讪笑,伸手摸了摸脑袋,拉着九娘指着院子里:“师妹啊,你看看你看看,看看人家北胡的人家……”
“你有什么顾虑?”顾桦承回过头来,看着姜女。
姜女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顾桦承,道:“我是听爹爹说的,爹爹又输了银子,喝的大醉,说我不长眼力,不晓得将顾先生留下。爹爹说顾先生是热心肠的人,您身边的两个人都是孤苦的孩子,您那么好心,您也会收留我的是不是?”
“我说师兄啊,你觉得这妞儿是来讹咱们的不?”九娘叹气,拽着扶桑的衣袖,轻声说。
扶桑点头:“师妹啊,你很有见解啊!”
顾桦承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两人立马收声。顾桦承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姜女道:“你口口声声你爹爹如何如何,那你为何不听着你爹爹的话,而是千里迢迢跟着我们?”
“我爹爹会打死我的啊!”
姜女这话一出口,顾桦承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九娘一眼。九娘却已经低下了头,看不出情绪。只是一双手被扶桑紧紧握着,隐约还能看出还在颤抖。
顾桦承皱眉,看着姜女叹了口气:“我只问你,你是怎么来的?”
“……爹爹要打死我,娘亲非但不劝阻爹爹,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我趁着爹爹去找棍子,便跑了出来。我没有其他亲人,我只认识你们……我记得你们说过要来北胡,便问了北胡的方向,跟了来。那一日在城门看到你们的马车,我想那时候就说跟着你们的……可是……你们都没有人理我。”姜女说着,看了九娘一眼,“我听说那个姑娘……”
“好了,别再说了。”顾桦承皱眉打断了姜女的话,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看了姜女一眼,“你跪着做什么?”
“你有兄弟姊妹吗?”一直低着头的九娘突然出声,连顾桦承都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九娘一眼。九娘却只是盯着姜女,唇角绽放着一个奇异的笑,“我有。我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我爹爹也是要打死我……我不像你,我逃不了。后来,我就真的被爹爹打死了。”
“师妹?”
“九娘!”
顾桦承和扶桑看着九娘的神情,都有些心惊,忍不住唤了她几声。
可是九娘却似乎压根没有听到他们喊她似的,听着姜女说她的那些事情,九娘突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了?是那个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一抹幽魂,还是那个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打的半死不活的孟夏花?九娘只是记得那些打在身上的棍棒皮鞭还有巴掌,那样的疼,那样的令人心寒……
“我姐姐不喜欢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姐姐有一个胎记,好巧不巧正好长在了额头上,我没有。就因为这个,她便不喜欢我,事事同我做对,做了错事也全部推到我的头上。我娘啊,什么都相信姐姐的,从来不信我。她从来没有信过我。那个家里,唯一对我好的,就是我阿婆,可是阿婆……阿婆也怀疑过我……你说孤苦,你知道什么叫做孤苦吗?”
姜女愣愣地看着九娘,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的。
“九娘。”顾桦承却只是一个劲地喊着九娘,看着九娘有些迷蒙的眼神,一把将九娘抱了起来,转身出去。
“哎?师父!”扶桑喊了一声,回头看了姜女一眼,一跺脚,也赶紧跟了上去。
姜女一个人在屋子里,有些不明所以。她想跟上去,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而顾桦承抱着九娘出了屋子的那一瞬间,九娘就好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抓着顾桦承的衣襟,一低头一闭眼,眼泪就簌簌落了下来。
顾桦承止住步子,扶桑一个没留意,一下子撞了上去。
“哎哟,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扶桑赶紧摆手,绕着到了九娘面前,“师妹,你没事吧?”
“你瞎?这个样子像是没事儿吗?”顾桦承瞪了扶桑一眼。
“师父,师兄,九娘没事。”九娘却拉了拉顾桦承的衣服。
顾桦承低头看了九娘一眼,“那你可还能自己走?”
九娘似乎才发现自己在顾桦承怀里似的,猛地红了脸。
“师妹,你要是不舒服你也别硬撑啊,师父抱不动你了,你师兄我还是能背的动你的啊。”扶桑压根看不出九娘的不自在,一个劲地念叨着。
九娘却红着脸,同顾桦承说了一句:“师父放下九娘吧。”
顾桦承一时之间有些好笑,依言将九娘放了下来,看着九娘,给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笑道:“可是那个姜女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
“师妹,咱们不要她就是了,你别难过。”
九娘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男人,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该多嘴,可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其实很喜欢她。”
“我可没看出来。”扶桑撇了撇嘴。
顾桦承笑道:“为师也没看出来。”
“我觉得她很勇敢。”九娘抿了抿嘴,“其实,如果我有她的魄力,也许早就逃离魔爪了,不过那样也可能就遇不上你们了。”
“九娘,你是希望……”
“别看我。”九娘赶紧冲着顾桦承摆手,“姜女可是个大活人,不是小猫小狗的,也不是像我这样,人家都以为我死了的,平白无故的把她带在身边,能行吗?”
扶桑看看顾桦承又看看九娘,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师父,我记得先前,姜女她爹似乎是想把姜女给卖了啊?”
“你想说什么?”顾桦承皱眉。
“咱们直接给他爹些银两,买了来呗。”扶桑笑了笑,“这样,姜女也算是自由了,想去哪儿去哪儿呗。”
“我就想跟着你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姜女,站在不远处抿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
九娘就是受不了这种眼神,别过头去看了顾桦承一眼。
顾桦承没有表态,扶桑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女,似乎在琢磨什么似的。
“师兄?”九娘皱眉。
“你别说话。”扶桑伸手拦住九娘,皱着眉头走到了姜女面前,围着她走了一圈后,突然笑了一声,“你其实没说全吧?”
“什么?”姜女不解其意。
扶桑笑了笑,“先前我们请大夫来给你看过,大夫只说你劳累过度。没有说过你饿之类的,你若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你身上应当没有银钱才对,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你是怎么过的?”
姜女低下头去,嗫喏:“我是有些攒下来的银子……”
“呵,你觉得我会信吗?”扶桑抱着手看着姜女,眉头皱的又深了几分。
姜女整个脸都涨红了,看了顾桦承一眼,十分的可怜模样。可是顾桦承也来了兴趣,也想知道姜女到底有几句实话,便只是背着手,清冷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九娘却有些心软,看着姜女道:“你便说吧,我师兄是好人,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你若是想留下,我们总要知根知底的。”
“你的意思是我能留下?”姜女猛地看向九娘。
看的九娘又把脸别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其实,那些银子,是我……我……来的……”
“怎么来的?”离得姜女最近的扶桑都没听明白姜女说的什么。
可是当他们都听清楚的时候,却全部都愣住了。
053:相处
尤其是九娘,看向姜女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几分的崇拜。扶桑看着九娘的这个样子,就忍不住上前掐了九娘一把。
九娘冲着扶桑翻了个白眼,拽了拽顾桦承的袖子:“师父,你怎么看?”
顾桦承摸了摸下巴,看着一脸窘迫的姜女,问道:“若我留下你,你可……”
“我会改!我再也不去偷人家的东西了!”姜女赶紧回答。
“那便先留下吧,九娘,你跟为师来一趟。”顾桦承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九娘愣了一下,旋即快步跟了过去,走了一段路后,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姜女一眼。
阳光下,姜女轻轻扬着嘴角,看到九娘看她的时候,还冲着九娘眨了一下眼。九娘扯了扯嘴角,有些仓皇地回过头去,赶上了顾桦承的步子。
出了门,顾桦承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着。
九娘想问什么,却怕自己落下脚程,这外面除了长得一样的房子就是漫天的黄沙,九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迷了路。一直紧紧跟着顾桦承走到一处土堆面前,顾桦承才停了下来。
“师父,你要说什么?”九娘也跟着停了下来,脚底下还被绊了一脚。
顾桦承皱了皱眉,拉着九娘站好,才说:“你是真心想要姜女留下来?”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九娘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其意。
顾桦承便叹了口气:“她和你不一样,你……其实可以算是他们不要你了。可是姜女,是偷跑出来的。若是日后……”
“日后咱们再不去墨城了也不行吗?”九娘问。
“你真的希望她留下来?”顾桦承看着九娘。
九娘点头:“我希望她能留下来,一来……她的经历,和我差不多,看着她,我就会想到,若是当初没有遇上师父,有些九娘早就死了。她若是回去了,只怕真的就会被打死了。师父,咱们留下她不过是多一张嘴……九娘知道,这种事情,我不该乱说话,但是,但是……”
“咱们是能养得起她。”顾桦承拍了拍九娘的肩膀,目光却落到了那一处土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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