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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之庄家四奶奶-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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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妹正想着自己的心思,外面突然就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三姐姐,三姐姐!”是陆正元,他是惯了的人未到声先至。
温大妹一听他的声音。就像听到瘟神的声音一般,急忙抱起了召召:“奶奶,奴婢还是……还是和小少爷到一边屋里去。”陆小其知道她是怕陆正元乱抛召召玩,嘴角儿忍住笑道:“好,去呗。”
温大妹刚出门陆正元就到了门口,陆小其问道:“正元,怎么这般冷的天气还到处跑?”
陆正元这次的心思似乎不在召召身上,他一边夹带着风雪跑进门来,一边在手里用力挥舞着一封信:“三姐姐,快看,爹爹来信了,他允许我去习武了!”他从小就调皮捣蛋不爱读书,打架的事倒是很在行,所以来了靖州后,见着了一些武师,就缠着陆香兰和陆小其两个要她们同意他去习武,两人被缠不过,只好写了一封信询问陆平安的意见,毕竟陆家也是书香世家,子弟弃文习武,怎么着也要陆平安同意才行。
陆小其接了信打开一看,果然是陆平安写的,他在信里头说,既然陆正元从小顽劣不爱读书也是没法子的事,顺着他的爱好去习武也未尝不是一件好出路,只不过习武之人往往争强好斗,所以陆平安千叮呤万嘱咐,要陆香兰和陆小其两人给陆正元找个品性修为好些的师傅,免得他习了武就到处闯祸。那就更糟糕了。
陆正元似乎早就想好了师傅的人选:“三姐姐,姑姑说你认得紫阳寺的枯木大师,听说他武功很好,你便带我去那里习武罢?”陆小其心道这个提议倒是不错,跟大和尚习武肯定比跟外面的武师习好,而且枯木和枯鱼两个的武功真是不赖,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答应,所以她笑道:“他若是肯教你自然是好的,改日等我去问问他。”
陆正元却十分迫切:“三姐姐,你今日便带我去问罢,正好让他看看我,说不得他一喜欢我本来不肯教也肯教了。”陆小其笑着一点他的额头,口中取笑道:“一见你就喜欢?你当你是天仙童子来的,人见人爱树见花开呀?”陆正元照常的不喜欢她这样的动作,“哼”了一声打开她的手:“休得象消遣小孩子一般消遣我,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我都快比你高了。”陆小其见他不高兴了,便笑着应了:“好罢好罢,今儿个虽是冷些,但左右无事,我便带你去罢。”
这样冷的天气,陆小其要出行,丫头们很是紧张。找羊皮靴子的找羊皮靴子,拿裘皮袍子的拿裘皮袍子,准备手炉的准备手炉,一阵忙乱后,陆小其便穿得厚厚的整装出发了。
尽管穿得这般厚,但她一走出门外,一阵寒风卷来,她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马车穿过大街上的时候,行色匆匆的人还真不少,尽管天气冷,但该出来做事的还是要出来做事。关乎生计是耽误不得的。
马车快到城门时,陆小其突然喊道:“停,快停!”车夫忙停了车:“四少奶奶,甚么事?”陆小其冒着冷风下了车,指着路边一个趴着的人对车夫道:“你上前看看,他可是冻僵了。”那车夫下了车,其实心里是不屑去看的,这般的天气不冻死几个流民才怪呢,只是这四少奶奶好心才会看看,一般人谁顾得他去。
车夫上前翻开那人,随便拿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回头对陆小其道:“回四少奶奶,死了!”陆小其叹息一声,正想作罢,旁边的陆正元却叫道:“不对,他好像动了一动。”他说着便自己跑上前去仔细瞧了那人,然后瞪了那车夫一眼:“你看得可真是仔细,他气是弱些,可怎么也不像个死的!”
车夫讪讪地不说话,陆正元也懒得和他计较,一把背起了地上那人,朝不远处一家药铺去了:“三姐姐,我先带他去看看大夫,你在这里等我一阵子。”陆小其答应了,心道这人幸好是碰到了陆正元,要不然真会被冻死了。她站了一小会又叫过小铜,拿了些银两给她:“你也过去看看,顺便把药钱付了,莫要让正元用他的零花钱。”
外面真是冷,陆小其站了一会子就有点忍不住了,正想上车去坐着,可这时城门外突然跑来一骑快马,她只好先在路边让他过去。
这人也真是厉害,这般冷的天气,还骑得这样的快马,她这样想着就看了马上的人一眼,没想到这一看之下。她的心脏几乎立时便停止了跳动——这人,这人……怎会是他?
马上的人带着斗篷,但那斗篷早就被风雪刮到脑后去了,此刻他的头上身上都沾着雪花,但那张有着一道疤痕显得分外冷酷的面容,让陆小其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看花眼,他,他分明就是周度!
周度不知道是看到了她还是不想马太快撞到人,手中的缰绳收了收,那马便开始减速,等到她跟前时,那马已经是“得得得”慢慢走着的了。
陆小其只是看住他,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眼去,一个多月未见,他看起来似乎更瘦了些,这让她心里一阵酸楚,她很想很想上前去摸摸他的脸,可她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寸步难移。
他在马上也在看着她,但他的眼神却只是惯常的冷漠,并没有她那般激动,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这让她心里很是难受,他,他怎么能见了她还这般冷漠呢?他难道忘记了……忘记了凤凰山上的那两天两夜么?那时候他对她是何等的柔情……。可如今,他竟拿这看陌生人的眼神来看她。
在陆小其的难受之中,周度的马就这样从她眼前过去了,而且他再没有回头来看她一眼,而是径直便这样去了。
陆小其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发痛,痛得不能自己。她很想很想追上去叫他一声,可终是没有,她只是抚着胸口站在哪里看着那马去得远了,远得没用影了,然后心如刀绞。
他,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是因为忘了她,还是因为恨她?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为何而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为何而来
陆小其呆呆站在哪里。直到车夫喊道:“四少奶奶,四少奶奶,风雪大,你快进去车里等着吧。”她才勉强收回神来,然后缓缓上了车,坐在车里却还是朝着周度消失的方向望着,心里头没有办法平静。
他不理自己,也许,也许是因为有事要办……陆小其想到这里,不由又担心起来,他如今是土匪的三寨主,只怕也是官府通缉的对象,怎么能只身跑来这么远的靖州?只怕……只怕他会有危险。
陆小其一会伤心一会担心,总之心里头是七上八下的,直到小铜和陆正元回来,她还是怔怔地想着心事,小铜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便“呀”的一声道:“奶奶,你的手这般冻,怎么不用手炉?”
陆小其这时才觉得手确实很冷,大概是方才被外面的风雪吹的。她接过小铜递过来的手炉,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心绪不宁,便顺口找了个话道:“方才那人还好么?”陆正元点点头:“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饿了,也冻得不轻,刚才给他喂了热粥热汤,这会已经好多了。”陆小其应了一声:“哦。”
陆正元说着又呵呵一笑:“我瞧着他年纪和我差不多,人也顺眼得很,就许他日后跟在我身边,那便再也饿不着了。”陆小其根本就没有心思听他说什么,这会只又“哦”了一声,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路上风雪大,马车的速度并不快,过了好半天才到了紫阳寺,陆正元兴奋地下了车,拉着陆小其一路往里边走:“三姐姐,你说枯木大师会不会不在?”陆小其道:“这也不好说。”
这般冷的天气,来上香问佛的人也少得很,紫阳寺较之往日自然冷清许多,但门口仍然有和尚很尽职的接待,陆小其问那小和尚道:“请问枯木大师在么?”小和尚双手合十:“大师正在禅室,小僧这便带施主过去。”陆正元好生欢喜:“那太好了!我马上就可以见到大师了。”
陆小其知道枯木大师的禅室所在,当下也不去劳烦这位和尚:“不劳小师父了,大师既在,我自过去就是了。”
一行人很快就行至枯木大师的禅房处,明慧小和尚正好出来。瞧见陆小其,远远就招呼道:“四少奶奶来了?快里面请。”他说话间瞟了瞟小铜,然后点头笑了一下,两人以往颇为投缘,小铜见了他自然也是眉开眼笑的。
陆小其跟着踏进禅室,一眼便望见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熟人——那人魁梧的身形,分明就是明月!
其实想想也不算太意外,周度之前便进城去了,明月八成是随着周度来办事的,既来了靖州岂有不看望师父的道理?所以说也不算得太意外。
明月也瞧见了陆小其,他惊奇道:“啊,施主怎么来了这里?我们三寨主刚才……。”他话才开了个头,旁边的枯木就立刻严厉地打断了他的话:“明月,这里没你的事,我和这位施主有话要说,你自进去待着罢。”
明月看起来还是很怕枯木的,所以尽管他话没有说完,但被枯木这么一呵斥,也只能摸了摸脑袋乖乖地去了。
陆小其虽然很想知道明月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毕竟在场的还有其他人。
陆小其正待和枯木见礼。陆正元已经急不可待地走了上去,他学着大人的模样激动地对着枯木一抱拳:“这位大师想来便是枯木大师了吧?在下陆正元,见过大师。”枯木并不认识他是谁,便望向陆小其,她笑了笑,当下也不多作婉转:“大师,这是舍弟正元,自小顽皮捣蛋,不爱读书,倒是想习武,他对大师十分久仰,所以想拜入大师门下,不知你可方便收他为徒?”
枯木闻言又看了看陆正元:“哦,学武么?这个……。”陆正元很怕他不答应,在一旁摆了几个像模像样的武术招式,口中道:“大师,你看,我是有些根基的,再说了,我学武时绝对不嫌苦怕累,学了武之后也不会为非作歹,您就收下我罢?”
枯木忍不住笑了笑:“小施主,你那招式就不用摆了,过来让贫僧瞧瞧你的骨骼才是正经。”陆正元自信满满地上去:“放心,我身体强壮得很!”枯木不言,伸手去捏了捏他的几处关节,沉吟了片刻方道:“实在是遗憾,我这里恐怕是教不了你什么,你的骨骼是不适合习轻功的。”
陆正元满心的热情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这。这怎么可能?”陆小其心里也有些失望:“大师,他当真不是习武的材料么?”枯木大师笑道:“两位施主休要着急,贫僧只是说这位小施主习不了轻功,但若是将他推荐入我师兄枯鱼门下,倒是适合得很,只要他肯勤练苦学,将来必得小成。”
陆正元看了看陆小其,他是不知道枯鱼是谁,毕竟枯鱼的名气远没有枯木那样大,当然枯木的名气可不是来自武功。陆小其听了却心里喜欢:“枯鱼大师的武功也是极好的,那便劳烦大师推荐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愿意……。”枯木笑道:“不必担心,贫僧推荐的,他还不至于驳回。”
枯木说着又对陆正元道:“小施主,你过来跟我去见师兄。”陆正元虽然对枯木不肯教自己很是遗憾,但听说枯鱼的武功也是极好,心里又高兴了起来,立即便跟他去了。
这时禅房里就只剩下了陆小其和小铜明慧三人,陆小其一边喝茶,一边有意无意地问:“明慧,你大师兄是甚么时候回来的?”明慧回到:“才进来说了一会子话呢。”
陆小其正想再问,突见明月在后面的屏风哪里探头探脑地朝她张望,心知他是有话要说,当下便支开了明慧:“哦。对了,我上次跟大师说过要借他的金刚经来看,能否劳烦小师父替我拿来?”明慧一听这等小事自然快快地答应了:“好的,施主稍等,我便去拿。”明慧去后,陆小其却又吩咐小铜:“差点忘了,除了金刚经还要地藏菩萨本愿经,你过去说说,随便跟他一起去拿经书吧。”
小铜和明慧都走后,明月便急不可待地跳了出来,他不愧是枯木的弟子。虽然身形魁梧,但很是灵活,那一跳就看得出他的轻功来:“施主,你可知道我们三寨主去了城里?”陆小其听见他说起周度,心中自然又是一阵波动,但面上却尽量平静道:“来的路上正好碰见了。”明月“哦”了一声,马上又问道:“那你怎么还在这里?”陆小其有些不解:“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明月跺了跺脚:“你道他跑这大老远的是作甚么来的?他嘴上虽然不说,我心里可是清清楚楚的,他是专程俩看你的呀。”陆小其听了心里波动更大了些:“这,这怎么可能?他根本就没有同我说话来着。”明月这下也纳闷了:“难道他真是为着其他事来的?”他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呀,自从你被我两位师父带走之后,他心里可是难受得紧,经常彻夜睡不着觉,我们出外办事的时候,还听着他在梦里叫你的名字呢,这次突然说要来靖州,我猜着他就是来看你的……。”
陆小其低头不言,假如真如明月所说,也许他当时表现得那般冷漠不跟自己说话,怕让不想让外人看见了?是了,当时还有车夫在旁,他若真停下来跟自己说话,只怕又要引来一阵闲言蜚语。
可他若真是来见自己的……。那自己倒是见与不见?
若是见了,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话,是想要让自己跟她走还是……。陆小其这样一想,还真是矛盾得很。她当初既随了两位大师下山,心底便已知自己是不可能跟他走的了,但他若再次开口,只怕她到时不知如何拒绝……她毕竟,已经伤他很深了。
或许,或许他是真的有事要办,并非来见自己的。她此刻心里又这样巴望起来。
可她一想起他那冷漠的眼眸,心里便难受的很。人实实在在是个矛盾的生物,她此刻也不知道到底是希望他怎样才好了,似乎怎样都教人难过。
纷乱之中,她又问了一句:“那,那你们这次要待几日?”明月回到:“山上的事情多。来回路程也得三日,之前办事又花了两日,只怕最多也只能待两三日的模样了。”
两三日么,真是好短。
她正自纷乱着,明月在一旁道:“施主不必难过,我估摸着他应该是去看你的,只不过上次你就那样走了,之后书信也没有一封,怕是伤了他的心了,所以刚才故意装作不理你,说不得你回去后他就来找你来了。”
陆小其很想说几句“我有什么难过的”等面子话,可终究是没有心思说,倒是明月又安慰她:“施主莫要担心,这件事两位师父都不知道,我也不会跟旁人乱说的,你只管放心地去见他。”
陆小其心里正自乱得很,小铜和明慧的拌嘴声远远就传了来,想是两人拿了佛经回来了,明月急忙往内堂去了:“施主,失陪了,小僧要进去了,免得让师父知道了我跟你说话着恼。”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迟来的书信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迟来的书信
自紫阳寺回来的第三日。陆小其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地梳着一头长长的黑发,她一边梳一边瞧着镜中的自己,小时候的圆脸已经变成了下巴稍尖的样子,但比瓜子脸又要圆润些,而那脸上的五官,竟越长越像她前世的模样,眉目紧致,清爽秀气,虽算不得甚么了不得的美色,但站出去也不落庸俗。
可这样的自己,在男人眼中必是个不起眼的吧?所以……周度才会将她渐渐给忘了吧?如若不然,今日已是第三日了,他怎么还不来见自己?明月说过,他们在靖州待三两日而已,说不得这时候人家已经在回山的路上了。
小铜在一旁见自己个的奶奶神色怔怔,快将头梳成了与日月恒久长,便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奶奶,奶奶,可要奴婢帮你梳头么?”陆小其回过神来,叹息了一声。懒懒地放下手中的梳子:“也好。”
前两日她尽管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周度,可每日却下意识地把自己精心打扮,甚至还上了从来不用的胭脂腮红,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周度却全无动静,她放下心来的同时,又难免失落之极,伤心难言。
从内心底,她是很想见到周度的,可惜……。人家却不想见她。
也罢,若能从此了断,倒也是好事来着,更何况她当初的回来,本就说明了她的选择,到如今又怎能要别人对自己念念不忘呢?
她心里正这样一时失落一时叹息着,外面突然传来画眉的声音:“奶奶,起了么?”小铜代为回道:“画眉姐,奶奶起了呢,正在梳头。”画眉便走了进来:“奶奶,今儿个丁婶去买菜,一个不认识的人让她捎了封信给奶奶,奶奶可要看么?”陆小其心中一动,忙道:“拿过来。”
画眉近前把一封封得十分好的信递了上来,陆小其的眼光一瞄见那信封上的字,伸出去的手便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只因那字体她实在太过熟悉,这分明就是周度的字!虽然在旁人看来这字并没有什么特别,可他的字全是她教的,就算他随便画出一个笔划,她也能看得出。
因为有小铜和画眉在场,陆小其忍住砰砰乱跳的心口,楞是把那封信放在了手边没有去看。天知道她有多想看这封信,天知道她有多想知道周度到底走了没有,信里又写着什么……。可她硬是凭着在大宅门多年的历练修为,竟硬生生忍了下来不去看。
这个头,可以说是陆小其感觉中有史以来梳得最漫长的一次。其实她也并非全是错觉,只因小铜见她前几日都精心打扮,所以今儿个自然也是精雕细琢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她那里知道自己个主子在哪里等得都快发狂了。
好不容易等小铜梳好了头,陆小其再没法子忍了:“小铜,我口渴,你出去帮我倒杯茶。”小铜有点奇怪:“奶奶,春儿刚才才上了茶。”陆小其道:“冷了,我要喝热的。”小铜心道哪里会冷了,明明才上的,不过奶奶既这样说。她也只好去了重新端茶。
小铜一出去,陆小其几乎是一把抓过那信来,手脚哆嗦着拆开了,大概是越急越做不好事,她拆信的动作不利索得很,弄了好半天才心急火燎地打开了信,抽出一页雪白信纸,终于看到了白纸上的一行黑字:大成街明月轩。
就这六个字,一个地址,然后什么都没了。陆小其想周度一定是在大成街的明月轩等自己,可明月轩,明月轩……。大成街几时有这样的地方来着?不过也许是地方小,自己平时并未在意吧?
总之……原来他是还没有走的,也并没有忘记自己……。陆小其捧着那信纸,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欢,之前的那些失落和哀怨一扫而光,再之前的那些犹豫要不要见面的心也早去了九霄云外,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快,马上,立刻,她要去明月轩,她要去见周度!
她这样一想,又急忙放好了信,匆匆忙忙地开始给自己点胭脂,虽然两人已经熟识了多年,但她仍然想要让他看到她最好看的模样。
小铜进来时,正看到自己个主子好像突然吃了神仙给的大补丸一般,一改方才懒懒的模样,正近乎手忙脚乱地忙乎着。忙乎完了还在镜前东瞧瞧西瞧瞧:“小铜,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大妥当的么?”小铜周围仔细看了看:“都挺好的,奶奶。”
陆小其站起来:“那就好,你去衣柜里拿了我那件新做的白底蓝花的袄子来。”小铜应了一声正要去拿,陆小其又叫住了她:“慢,还是拿那件紫色的吧……。哦,不,还是你陆家姑奶奶送的那件好……算了算了,都拿来试试罢。”
小铜依言把几套衣衫都拿了过来,陆小其在那里换了一件又一件,却都不甚满意,最后还是选了白底蓝花的那件:“咳,我怎么突然觉着,我竟是没有多少衣服穿?”小铜笑道:“是奶奶平日不喜打扮,改日去缝多几件就是。”她嘴里虽这样说,心里却是好生奇怪,奶奶今儿个倒是怎么了?一向讲究低调做人的她,从来也没这样挑拣过衣服。
陆小其装扮好就吩咐小铜:“你先去门房那里吩咐一声,我要用车。”小铜道:“奶奶要出去?”陆小其“嗯”了一声,又抽空照了几下镜子,小铜却迟疑道:“奶奶,这大冬天的。又这么早,外面的店铺九成九都没有开,你要去哪里?”
陆小其被小铜这一提醒,方觉得自己的不妥来:“这……早是早了点,不过……。我要去你陆家姑奶奶那里,有点事儿……咳咳,不去不成。”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算了,你不用吩咐门房了,我们这就出去,若是没车就在外面雇一辆。”
两人穿得厚厚地走出去,一问。结果陆家公用的马车都在,也难怪得,这一大早的,又是大冬天,有几个人会出去?陆小其无法只好上了车吩咐车夫朝她姑姑陆香兰家去了,她本来是想着最好没车,那样她就能自己雇一辆直接去大成街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大早路上的雪比较厚,马车也走得格外慢,得得得得地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快到了陆家,陆小其眼瞅着就快到了陆家大门,就喊了车夫停下:“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就在这里下了。”车夫应了:“那要回头来接您么?”陆小其摇头:“不用。”
等那车夫走后,陆小其又立刻吩咐小铜:“快,去雇一辆马车来。”小铜狐疑道:“奶奶不去姑奶奶家么?”陆小其摇头:“你莫要问那许多,等我走后你便自己也雇一辆车回去。”小铜见自己奶奶不愿意多说,当下也不好问,只郁闷地“哦”了一声算应了。
陆小其想了想又道:“若是我晚些回去,或是……。不回去,你便跟画眉说声,说我在姑奶奶家。”小铜刚才还只是郁闷,这会就忍不住大为惊讶了,她家这主子从来没有在外留宿的习惯……。她瞪大了一双眼睛,很是不放心:“奶奶,你,你不回去么?你又不去姑奶奶家,那……万一出了甚么事可如何是好……不行,奴婢要跟着奶奶。”
陆小其道:“你担心甚么,你奶奶我还能让人拐卖了去?快去快去,我还等着用车呢。”她说着被人拐卖这四个字,不由又想到周度,是了,他虽然不会卖她,但还真有可能拐……她这样一想,面儿就红了起来。
小铜看着自己主子脸上那可疑的红晕,终是没有再问。也没有再坚持要跟着,然后去道口找车去了。
大冷天的,车也少,小铜叫了好久才叫来了车,陆小其等得心急,上车之后就急忙催那车夫走:“快,大成街,明月轩。”那车夫犹豫了一下:“这位夫人,明月轩小人可是没听说过啊。”陆小其心道这车夫可真不称职,专门吃跑车这行饭的的居然都不知道地方。不过算了,如今车少,她也不去计较,只道:“那你到大成街就是。”车夫这才去了。
这样来回的一折腾,陆小其到大成街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算太早了,街道两边店铺也纷纷开了门,她付钱下了车后,就走到就近一处买包子的档口:“请问明月轩在哪里?”那人回道:“明月轩?没听说过。”陆小其又问了好几处地方,都是众口一词说不知道,她这下就有些不解了,周度明明写着是明月轩的,可为什么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呢?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僧明月在此。”陆小其回头一看,见是明月这和尚,心里便明白了——大成街根本就没有明月轩,周度写的明月轩便是指明月吧?他之所以那样写大概是怕人偷看了她的信。
他那样的身份,确实谨慎些好。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依我依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依我依
明月见过陆小其之后便转身去了:“施主请跟我来。”陆小其故意落下几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明月走了不多久就一转身拐出了大成街进了一条巷子,出了巷子后,又是一条巷子,不过这里就清静许多,路上也没有什么人,明月慢下脚步等陆小其走上来后小声道:“原本三寨主之前就要约你的,只是这中间出了点麻烦事,他便等到今天才得以见你。”
陆小其听了好生担心:“是甚么麻烦事?”明月道:“也没有甚么,他已经解决了,你只管放心的去就是。”陆小其见他不肯说,也没有法子,只是道:“那他,他现在可好么?”明月点头:“嗯,你见着了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巷子的一边,然后明月就停在了一间普通小宅子前面,往四周看了看才抬腿进去了。
陆小其也下意识地前后瞧了瞧,跟着进去了。
两人进去之后,明月却只站在门口,似乎并无进去的打算,他笑吟吟地道:“你自个进去吧。有人在里边等你,我可不想做个不识趣的和尚。”陆小其知道他说的人是周度,脸上一红,但也无法辩解什么,反正此刻说什么都是尴尬。
她一个人继续进去,见这小宅子虽小,却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还有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在东啄西啄,靠墙处又种了几棵绿意盎然的果树,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这样悠闲的居家景象让她心里莫名地放松了起来。
不过当她抬步走进正屋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又砰砰乱跳起来。好在这一过程很短,只因她的脚一踏进那屋,房门便被人“砰”地关上了,然后她还未来得及回身细看,就被拥入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与此同时,一张炙热的唇已经印在了她的嘴上。
是周度,她不消看就知道是他,他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熟悉了。所以当下她虽然很乱,但却并不惊慌。而且,在伤心失落了几日后的此刻,她再也无法拒绝这样的热情和这样的周度,在一阵眩晕中,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环住了他。
于是,他们连半句话也没有,就这样拥在了一起。
这样的场面是陆小其没有预料过的。但她却觉着这样更好。
这时候语言真正是多余,而且语言往往容易伤人,只有这最直接的感觉,才是最真实最不能骗人的。
月余不见,周度较之上次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狂热,他紧紧地抱着她的身体,狠狠地吸吮着她的唇,用力地绞缠着她的舌……她感到了痛,但却并不难受,甚至还很幸福,那是一种将彼此陷进骨髓的感觉,也是一种深深爱恋的滋味。
半个时辰后,陆小其懒懒趴在周度袒露的胸前,身上没有一丝丝力气。
周度拿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柔滑的腰背:“三小姐……”陆小其“嗯”了一声,在上面稍微动了动以作抗议:“还叫三小姐么?总觉着不大好。”周度的手稍微顿了一顿,然后道:“那你觉着叫什么好?”说实话,他还真不习惯叫陆小其的名字。
陆小其想了想,也不大喜欢他叫自己的名字,因为总觉得怪怪的,但三小姐又未免太过生疏了。她“嗯”了好半天,才道:“总之不能叫三小姐,至于叫什么……我也不想不到叫什么好,你自己想罢。”
周度沉默,大概是在思考这个虽不大却有些麻烦的问题,好在这时陆小其又想到了一种叫法:“哦,对了,我小时候还有个名字唤作静儿,你便这样叫我好么?”周静,是她前世的名字,静儿,是她最亲之人比如父母和近亲长辈们叫的。
周度从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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