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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之庄家四奶奶-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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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枯木大师

陆小其支开香儿后,拿就着那几支药膏去了找小铜。小铜住的房间就在没多远的厢房处,陆小其特意把她安排得这么近,是因为她日后都将是自己最贴身的丫头,住远了也不方便。而且小铜还是自己个单独一个房间的,香儿她们都是两个人一间房。

陆小其推门进去的时候,小铜正趴在床上,两只小拳头握起撑在下巴上,她抬眼看见来人是陆小其后,焉焉儿叫了声“四少奶奶”又把眼帘垂下了。

陆小其走过去拉开她的被子,揭起她的衣裙:“很痛吧?别动,我来给你上药。”小铜身体是没有扭动了,却小声嘟嚷了一句:“不是说不让给我上药吗?”陆小其没说话,只是认真查看小铜的伤处,那那小小胴体上的伤处让她心里好些难过,到底对方还是小孩子呢,皮肤嫩,经不得打。

陆小其心里叹息了一声,便把那药膏挤在了手指上,小心翼翼地往小铜伤处慢慢儿抹了上去,一点一点的,尽量不让手指触到皮肤,但饶是这样,小铜也痛得小身板一缩一缩的,陆小其用了好一会子功夫,才把所有伤处都涂好了药。

陆小其抹完药膏后在床边坐下,又身手摸了摸小铜的后脑勺,柔和地道:“你是不是怪我了?”小铜的脸还是朝下趴着的,所以看不清什么表情,但她的声音是透着些委曲的:“小铜知道做错了事儿是要罚的,小铜也不怕打,在家的时候我经常挨打了。可是,四少奶奶亲自动手打小铜,小铜心里难过。”

她虽然还在闹别扭,但肯这样坦白说出来就说明她已经软化多了,陆小其又耐心解释道:“你当我舍得动手打你么?你到底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在这里就数你跟我最亲了。但我也是没有法子,你抓了二小姐,这错儿不小,我要是不打得狠些,若是以后她寻过来算账,只怕没法子说得过去,她万一要把事情闹大了送你见官,那我到时候就保不住你了。所以我一定要打你,还要当着几个丫头的面打,一是让她们做个证人,证明我确实是罚了你的,另外呢也是让她们知道知道规矩,记着这院子里头不管谁做错了事我都不会轻饶的。”

小铜毕竟是小孩子性情,听了陆小其的解释,她就肯转过脸来瞧着陆小其了,脸上带着笑容,人也恢复了精神:“原来四少奶奶是问小铜好才打小铜的。我就说嘛,我心里对四少奶奶是最好的,你一定也会对我是最好的,。之前那个恶婆娘用板子打我,还是四少奶奶替我挡了呢。”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这件事到底是小铜不好,不知道规矩给四少奶奶添麻烦了,要是以后她们再敢欺负你,我就在暗地里给她们下绊子,等她们看不见是我干的。”

陆小其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说什么:“你呀,这样可不好,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只能劝架知道么?”小铜眨巴了几下眼睛,有些不甘心的道:“哦,小铜知道了。”

陆小其知道这小丫头心里头对自己是很好的,所以也不忍心多说她,只是吩咐道:“你日后要在我身边做事,就要多学些规矩,凡事都要小心些,莫要再出了茬子。还有和府里的人说话也要小心些,莫要什么都告诉他们,特别是画眉和杜鹃两个人,她们是很有些心眼的。到底他们都是庄家之前的老人儿,我们也不知道人家心里想着什么,如今这府里也没有我们说话的份,话少些总是不错的。”

小铜点头:“这个小铜也是晓得的,小铜但凡有什么心里话,便只对四少奶奶一个人说。”

陆小其点点头,又吩咐小铜道:“我还有些事儿,也不好在这里呆久了,这就要去了。若是有人来了你可要盖好了被子,莫要让人闻到了药味。另外我会让香儿给你送饭,你也别跟她说。”

从小铜房里出来后,陆小其就去了灵堂,毕竟她是守孝的寡妇,大部分时间还是应该呆在那里的。

她去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林管家站在门口,在问另外一个小管事话:“做法事的师父们还没有来么?”那小管事回道:“是,还没见着呢。不过有件事我倒是不大明白……四少爷年岁小;不是说这么早去的在家里设灵堂办法事不大好么?”林管家似乎和那小管事关系不错,并没有怪这小管事多嘴,还耐心解释道:“四少爷虽然是这么小就去了,但他到底是成亲了的人,从这点上来说也可勉强算是成年的,设灵堂作法事倒也无可厚非。再说了,老爷心里头最疼谁大家都清楚,只要不违了礼儿,这件事自然得尽量往大处办才是。”那小管事听了也连连点头:“您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那我再派人去催催看,别是那紫阳寺的和尚们架子大,拖着不肯来。”林管事摇头道:“这到不用,我们庄家在他们寺庙里使的银子还少了?怎么会拖着不来?只怕是有事情耽误了。”

说话间,外面就有人大声通传:“林管家,外头来了些做法事的和尚!”林管事立刻和小管事迎了出去:“你看,这不是来了?”

没过多久,林管家就带着七八个和尚进来了,陆小其客气地起身硬了,林管家就把当头一个眉目清逸的和尚给她做了介绍:“四少奶奶,这位是紫阳寺里的得道高僧枯木大师,平日里都难得请动,没想到今儿个居然亲自过来替四少爷做法事,当真是四少爷的福气。”

林管事这么客气,想来这枯木大师的确是很有名气的,陆小其也对着这和尚施了一礼,心里却寻思着这“枯木大师”四个字不知为什么竟好生熟悉?她随即就想起原来金庸小说里也有一个枯木大师。只不过此枯木非彼枯木,眼前这位枯木大师并不甚老,最多三十几岁,在大师行列中绝对算是年轻的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道行,年纪轻轻就这般有名。

枯木大师看到陆小其,原本静如止水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些惊讶,然后又定睛看了看她。陆小其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一眼看来,心里突然一阵慌乱,就如同做了什么错事无所遁形一般。这感觉让她大为震惊,不知道这和尚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不过她很快就稳住了,心道一个这般年纪的和尚还能真有什么神异不成?再说就算他真有本事又如何?自己也没有什么大罪孽,怕他干什么?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尴尬

但是陆小其想到另外一件事后心跳又立刻加速了,那就是她穿越这件事,万一要是这个枯木大师确实邪乎,看出了她是来自异世的灵魂该如何是好?这在古代完全可以被视为妖孽的,很有可能会被点天灯的。她想到这里又安慰自己:不,应该不会的,别说枯木大师没有那么厉害,就算他真看出来了也未必会说吧?佛教一向弘扬的是大慈悲,讲究的是众生平等,就连一只蚂蚁一个臭虫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得践踏的生命,更何况她这个异世的灵魂呢?

好在枯木大师看了她这一眼后,就再没有其他什么异常行为了,只是从袖中拿出一本经书,十分诚恳地递给陆小其:“施主与我佛是有缘之人,贫僧特将这本心经送于施主,还望施主日后能多加念阅。”陆小其稍微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她佛经,但还是谢着收了下来:“谢大师。”

枯木大师送了经书之后也就没有再说陆小其说什么,自去准备做法事去了。

不一会,和尚们就盘坐成两排开始念经。最开始是枯木大师一人独念,他低眉垂睑,一掌举在胸前,一手轻轻敲着木鱼,口里念道:“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木鱼声声中,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那一句句音节迥异的梵语经文,那带着浓浓远古气息的、神秘的、优美的语调,让陆小其第一次知道,原来和尚念经也可以念得如此好听。

枯木大师念完一段后,众和尚开始一起念,众人诵经的声音将枯木大师的声音淹没,除了庄严古老的意味依然相仿,陆小其再也听不到刚才的优美来。看来这“大师”二字不是乱叫的,不说别的,起码念经便念得比别人出色。

和尚们念起经来实在冗长,开始的时候陆小其还十分配合地在诵经声中默默替四少爷祈祷着,希望他有个幸福健康的来世。可到后来她就有点昏昏欲睡了,只好不停地掐自己的掌心肉提神,毕竟大白天的在灵堂打瞌睡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先不说庄家人怎么看,她自己也会觉得对不住四少爷,她对自己这个连面也没见着就死去的“小丈夫”还是很有些怜惜的,她之前的祈祷也都是诚心诚意的。

和尚们念经不知疲倦,似乎可以一口气念他个三天三夜,天色渐黑时也不曾休息,陆小其好几次想说大家都休息一下吧,但最终也没好意思开口,毕竟她对法事一窍不通,万一打扰了他们做法事可就不好了,她自己想先行走开又觉得不大好,只好一直陪在哪里。后来她才知道其实根本不用一直陪着的,只要每天象征性地跪一会就好了,哪里用得着与和尚们拼精神?那样的话谁受得了?

这时候差不多也到晚饭时节了,和尚们自有林管家等人安排,倒也不用操心他们,再说他们和平常人吃饭的时间就不一样,很多地方的和尚都只吃一餐或者两餐的,这个时候很可能不用吃饭。可和尚们不用吃饭,小其却是有些饿的,不知道为什么丫头们也不来请她吃饭,她自己又不好就这么站起来走了。

陆小其正左右为难之时,好在三少爷庄君华来了,因着和尚们还在诵经,他便上前小声道:“弟妹,你先回去用饭休息,晚上这里有我在就行了。”陆小其见来了救星,心中好生感激,不过她也不好意思显出很高兴的样子,只是点点头尽量表现出遗孀“沉重”的心情,缓缓起身了。

未曾想她先前跪得太久两腿已经麻木了,此刻一站起身,脚下就无力支撑,一下子往旁边歪歪倒了下去,三少爷急忙伸手过来扶:“小心。”

可是这一扶就有点尴尬了,三少爷因为心急这一扶就有点用力过猛,陆小其的双腿又使不上一点力气,那身子便不受控制地顺着力道倒在三少爷怀里去了。陆小其一时说不出的尴尬,脸色腾地一下绯红了。三少爷的脸色也有些发红,虽说陆小其年岁小,但到底都成亲了,她如今就这样子倒在他怀里,深受男女授受不亲思想影响的他,真是说不出的尴尬难言。好在在座的和尚都眼观鼻,鼻观心地在念经,那个添灯油打杂的下人也在哪头忙着,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三少爷虽然尴尬,但也不好徒然放手,只能赶紧地扶正了她,送到到一边坐下,为了打破尴尬气氛他又随便找了些话说:“杜鹃画眉几个呢?怎么也不在你身边伺候着?”

陆小其不大自然地道:“哦,她们啊,都忙着别的事儿呢。”三少爷就皱眉道:“净是些不学好的丫头,正经的主子在这里不伺候着,还有什么好忙的?”陆小其也不好意思说其实她们都是让自己给支开的,只能敷衍着说了几句,心里却想着下次一定不能全支开了,好歹得带着一两个丫头才是。

这时杜鹃过来了,看到陆小其和三少爷两个靠得那么近,她的表情就有些惊讶,那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下,才叫道:“四少奶奶,用晚饭了。”三少爷不满地看着她:“怎么现在才来?你家奶奶脚麻了,快点过来扶住。”

杜鹃哦了一声,上前扶了。这时陆小其的脚也恢复了一些,其实那刚恢复血液流通时酸酸麻麻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她出于尴尬还是让杜鹃扶自己走了:“三哥,我先回去了,晚上就劳烦你了。”三少爷将她送到门口:“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

陆小其回到后堂的时候,丫头们都在哪儿聚齐了伺候她,又是送水送茶,又是上菜上饭,几个妙龄少女好像花蝴蝶一般穿来穿去,不一会陆小其就安坐饭桌前开始用饭了。

守孝期间是要吃斋的,所以桌上的几道都是素菜,但搭配得还算不错,加上陆小其的确有些饿了,吃得很是香,她吃了一会子又想起卧伤在床的小铜来,便问香儿:“我日间吩咐你照料小铜,她哪边的饭送了过去么?”香儿回道:“回四少奶奶,奴婢记得呢,我刚才已经送给她了。”陆小其点点头:“哦,记得就好。免得传出去让人家说我这院子里苛刻下人,罚完了还不给饭吃。”

吃完饭后,陆小其便把日间一直记得的事情做了,那就是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她的大娘张氏,信里先是问了她爹爹陆平安的情况,有没有从大狱里出来?然后又说了自己不能回门的原因,还让张氏替帮忙隐瞒着,免得说出去让家里人担心,最后她又让张氏快点回信告之家里的情况。另一封则是写给她的母亲游氏,也问了陆平安的情况,但没有说自己在这边的真实情况,只说一切都好,然后问了些游氏的情况,叫她不用挂念自己,要自己过好。

陆小其封好了信放在桌上,准备明天一早就让人送出去。她心里很是担心自己爹爹的情况,一心想快点知道答案,又不好问庄家人,再说庄家人也未必肯好好跟她说,所以她还是写信回去比较妥当点。至于她让张氏替她隐瞒这边情况的事情,她相信张氏一定比谁都做得好,毕竟自己嫁过来是这么一种糟糕情况,别人知道了只怕会说张氏的闲话,她是巴不得隐瞒的吧。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诬陷

四少爷下葬后的第三天,陆小其的午饭吃得晚了些,才吃了几口,庄夫人哪边就派了个小丫头过来传话,说是让陆小其即刻过去,庄夫人有事情要说。

陆小其一听这话,心里立刻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因为之前庄夫人明明说过免了她半个月请安的,免得大家看到她又想起夭折的四少爷来。当然庄夫人说的这个大家其实主要是指庄老爷,自从四少爷不在了之后,他的身体便一日差过一日,听说这些天竟然开始咳血了,这使得庄家上下不由又想起四少爷当初吐完血之后一天就死了的情形,每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只是不敢说出来,免得真的应了恶兆。陆小其自然也不敢去胡乱扮孝顺献殷勤,庄夫人免了她的请安她就一直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呆着,连大院子里也少去。

这本来连请安都免了的,摆明了就是不想多看她一眼,如今又要专门派人请她去,到底会是什么事情呢?陆小其是猜不透,也没时间去猜,在目前这样紧张的形势下,庄夫人让她即刻过去那她就不能多耽误一丝儿,所以她听到这个传话立即就放下手里的碗筷,叫了眼前的喜鹊和画眉两个丫头匆匆忙忙过去了。

陆小其赶到的时候,上房的丫头却要她在外间等一等,说是庄夫人这么吩咐的,她自然不敢埋怨,也只好乖乖等着了。

陆小其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庄家二小姐庄翠平就从里面出来了,喜鹊和画眉两个一看到她就下意识地有些紧张,因为基本上这位二小姐每次看到陆小其都会生事。其实庄家多少人都看陆小其不顺眼着呢,但挽起袖子上阵的永远只有她一个。

可让两个丫头出乎意料的是,庄翠平今天并没有激动,她只是一转身就表情冷漠地坐下了。陆小其确定她分明是见着了自己的,没见她发作倒也稀奇,但陆小其也懒得猜对方的心思,只十分客气地对她叫了一声:“二姐。”庄翠平这时才把眼神儿放到了她身上,但扫了那么一眼就没有反应了,好像眼前根本就没有人跟她说话一般。陆小其也不在乎她这无礼的态度,反正自己尽到礼数了就行了。

她们坐了一会子功夫,外面又来了几个人,是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还有二少爷三少爷,以及一个面生的男子,反正庄家的主子差不多都到齐了。陆小其是庄家排位最小的,正要上去一一行礼,庄翠平却站起来道:“大家都进去吧,娘在里面等呢。”于是众人就鱼贯而入,不过在进去的时候,三少爷抽了个空隙对陆小其点了一下头当作打招呼了。

大家在里面刚坐下,庄夫人又从内堂出来了,众人又纷纷站起来见礼,庄夫人一进来就看着陆小其觉得面生的哪个男子,脸色不好起来:“君堂,你终于知道回家了?知不知道家里出了多少事情?”陆小其听她这么一叫才知道原来这个男子是庄家大少爷庄君堂,四少爷的大喜之日和丧事他都没赶到,确实有点过分,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这时候他见自己母亲生气,也不分辨,只是一副麻木等着挨骂的样子。

庄夫人叹息一声:“罢了,今天先不说你的事儿。”她说到这里就端正了身体,看着大家郑重道:“我今儿个叫你们来,是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件让我实在心寒的事情。昨儿个翠平跟我说的时候,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啊,唉,可这人证物证俱全,便教我不得不相信了,这事原本是想让你们爹爹处置的,可他今天一早又昏迷了,我到底是个妇人家,这等大事情也不好擅自作主,可这事又拖不得,所以今儿个便叫大家来,也是想让大家都表个态,看看这件事如何处置的好。”

庄夫人说完这些,便一副痛心疾首说不下去的样子,朝一旁的庄翠平摆摆手:“哎,作孽呀,我老婆子是不想说了,具体的事情就由你来说吧。”

庄翠平恭声应了声:“是。”然后就站起来清了清喉咙,眼神徒然犀利起来,突然一手指向陆小其,尖着嗓子十分激愤地道:“老四媳妇,你一进门就克得庄家人仰马翻,又是老四去了,又是爹爹病重的,之前我们还只道是你这个人的八字不吉利,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只怕不是八字的问题,而是你心肠太过歹毒的缘故!”

庄翠平这一指,庄家众人的眼光立刻就一起集中在了陆小其身上。

陆小其之前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庄翠平这样陡然指到面上了,她也是好生惊讶,立时便“腾”地一下站起来道:“二姐,小其实在不知你所指为何,还请你把话说清楚了,不要随便给我扣罪名!”

庄翠平哼了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能理直气壮?你就不想想,如果我们没有真凭实据,会招来大家说吗?”她也不给陆小其插话的空隙,又接着道:“我们知道你仓促嫁到庄家来冲喜一定是不甘心,可你不甘心也就罢了,到底是嫁过来了,好歹也算是我们庄家的人了,而且这也不是我们庄家逼着你来的,是你娘家自己愿意把你送来的,要怪也怪不着我们是吧?可你如何要日日诅咒我们庄家上下,还偷偷地拿桃木匕首去刺老四的棺木?”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陆小其突然听到这样莫须有的指控,第一个感觉是荒唐,第二个感觉却是心惊。她知道能令到庄夫人把大家都召集起来的事,能让庄翠平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中理直气壮说出来的事,只怕不是荒唐和胡说八道这么简单,而且对方口口声声说有真凭实据,这一切如何不让陆小其感到心惊?

庄翠平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是不会老实招认的,不过这可由不得你。”她向后面一招手:“你们两个出来!”这时内堂的门帘应声一揭,竟从里面走出让陆小其好生意外的两个人来,这两个人一个是面不改色的杜鹃,另一个则是有些惊惶的香儿。

陆小其看着她们,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来的冰凉,难怪出门时没看到她们两个,原来她们早已经到了这里。

杜鹃上前来看着陆小其,口齿清晰毫不畏惧地道:“四少奶奶,你可怪不得我们两个,实在是你心肠太毒,每晚都在房里念咒画画儿诅咒庄家的各位主子,还几次去灵堂里偷偷用桃木剑刺四少爷的棺木,嘴里念叨着什么让四少爷三生三世不得翻身的话。虽然我们是你院子里的丫头,按理说不该指证你,可我们到底也是庄家的人,始终良心不安,所以就告诉了二小姐和夫人。”

杜鹃说完,又拉了香儿一下:“四少奶奶做的那些事不仅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是不是?”香儿不敢看陆小其,一直低着头,口里嚅嚅道:“是……是的……我们两个都看到了。”

在场的庄家人都看着陆小其,都有些不敢置信,二少奶奶有点激动地叫道:“老四媳妇,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心肠儿这么毒!”大少奶奶也摇头应和道:“唉,之前我还觉得大家都因着她不吉利讨厌她有些儿过分,可没想到,这如今……”

陆小其心里愤怒,手掌紧握,也不理会其他人的话,只看着眼前两个丫头,不知是悲是怒地笑了两声:“好,好两个忠心为主良心不安的丫头!我是真想知道,到底是谁让你们诬陷我,又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香儿的头低得更深了,杜鹃却毫不胆怯,还从手里拿出几张纸来,对着大家一张张展开了,上面用黑墨画着一个个小人,每个小人身上都写着一个庄家人的名字,心口还插着一把小剑,杜鹃一边给大家看一边言之凿凿地道:“四少奶奶,奴婢怎敢诬陷你?这可是你亲手画的,你房里还有好多张,那桃木小剑也藏在你床底下,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不信请夫人派人去搜就是了。”

庄翠平转头看着庄夫人:“娘,我们这就是去搜?”庄夫人却看着陆小其,缓缓道:“事到如今,我看你还是老实认了吧,若是带这么多人去搜,下人们人多嘴杂说了出去,只怕你脸上不好看,我们庄家脸上也不好看。”

陆小其定定地看了庄夫人一会,想说些辩解的语言,却终是没有出口。她虽然愤怒,但还没有失去太多理智,她已经明白这是一场有准备有预谋的诬陷,自己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她相信如果去搜也必定会搜得出来哪些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所以她最后只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不知道是什么情绪的声音说道:“是不用搜了,杜鹃和香儿是我屋里头的丫头,她们说哪些东西在,那就一定会在。但不管你们今天拿出什么证据,用什么人来指证,又有多少人相信这些话,我只想说一句:那就是我陆小其没有做过的事情,便绝不会承认!”

正文 第五十章 大闹庄家

昨天没更今天就更多点,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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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翠平立刻刻薄地回道:“哼,这样的事你自然不敢承认。不过你倒挺会装的,明知道事情瞒不过去,还说得自己好像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般。杜鹃和香儿两个都是老实本份的丫头,和你又没有积怨,难道还会冤枉你不成?我今儿个还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如今人证物证都摆着,你自己也不敢让搜,那承不承认都是一样的,别以为做个窦娥样儿你就真成了窦娥,这世上哪个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不是哭爹喊娘的叫着冤枉?要是作作样子就想让别人受了你的哄,你还太小瞧我们家人了。”

陆小其不理会庄翠平,只咬着嘴唇看着庄夫人:“那么,母亲也这样认为吗?”庄夫人却不看她,只拿过旁边的茶喝了一口:“我只相信证据,你要是有能证明自己没干过的证据,也只管拿出来给我看。”

陆小其从庄夫人的神态中又看出了一点,那就是也许这场诬陷已经得到了她的默认或者认同,所以她才这副腔调说话,所以自己根本就别想在这里得到公正的对待,如果庄家人上下一心地要诬陷她,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她现在就是想知道,庄家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想怎么处置她?她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好,既然母亲不相信我,只相信那两个丫头的信口雌黄,那我也无话可说,我现在就想问问,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你们倒要如何处置?”

庄夫人听陆小其这样说,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明显的不公道,这会儿便又咳嗽了一声,把话说得柔和了些:“我说老四媳妇,你要真是没做哪些事儿,那你就只管说出来,我们庄家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其实吧,哎,就算这件事是真的,我们也真不想是你做的,这进了一家们就是一家人,你这样做我们的确伤心,可处置了你我们心里更难受啊。”

陆小其看到庄夫人这样假惺惺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来的反感和厌恶。

这时一旁的庄翠平又道:“老四媳妇,既然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请你先回去,不要在这里为难娘了,至于这件事要如何处理,大家商量好了自然会告诉你。”

陆小其于悲愤之中仍然行了一礼,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三少爷在后面看着她,眼神里分明写着不忍。

陆小其走到外间,喜鹊和画眉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只益发小心翼翼地跟着她出去了。

陆小其一路走过去,悲愤渐渐变成麻木,心里不知道该想什么,身子却机械般地一直往回走,她想回到自己的院子,一个只属于质自己的地方……可这院子也不是她的地方,不是她的家,这里是庄家,是没有她一个亲人的庄家,是容不下她的庄家。

陆小其木木然回到院子,正碰到老丁急冲冲走出来,一看到她就道:“四少奶奶可回来了?刚才家里来了个客人,几个姑娘又一个都找不见,我只好先把她安排在厅里坐了,又让孩他妈给沏了茶,只是我们都粗脚粗手的照顾不好,怕失礼了。”

陆小其的情绪总算回来了一点:“客人?谁?”老丁搓着手道:“这……我也没敢问,门房刚才引了来,我就让进屋了。”

陆小其心里乱糟糟的,实在想不到这时候还会有什么客人,也想不到会是谁,等她进到厅里,就看到里面站了个陌生的丫头,另外还有一个微胖的中年夫人正坐在哪里皱着眉头低头喝茶,一边吹着茶叶末子一边在埋怨道:“这泡的什么茶,一点也不地道。”

陆小其走上前去,妇人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映入陆小其眼帘的是一个十分熟悉的、标志性的、光溜溜的高额头,还有那圆圆胖胖的脸庞——来人竟是陆香兰!

陆香兰看到陆小其,立刻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左瞧右瞧道:“小其来了?过来过来,让姑姑看看,哎呀,想不到以前还是个小丫头,如今就变成人家的奶奶了。”陆小其勉强一笑:“姑姑来了?”虽然见着了亲人,可陆小其也高兴不起来,只因这个姑姑和她素来就疏远得紧,而且大家同在靖州,自己在庄家都这么些天了也不见她来看自己,如今倒是怎么的突然想起来看自己了?

陆香兰是个喜欢说话的人,也没注意到陆小其的不热情,只管自己说个不停:“嗨,我原本早该来了,可是你当时嫁得急,我又没提前接到信儿,那几天因为担心你爹爹的事就走去看他了,这不,我们就正好岔开了,你出门的第三天我正好到浮江,今天刚赶回来呢。”陆小其一听她从浮江来,忙抓住她的手臂一连串问道:“你从浮江来?可见着我爹爹了?他现在可好?从衙门里放出来了没有?”

陆香兰一叠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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