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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之庄家四奶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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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正说着,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丫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好,不好了!”庄夫人一见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哪屋里的丫头?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咋咋呼呼的成什么样子,连话也不会好好说么?”那丫头愣了愣,忙跪下了:“回奶奶的话,我是四少爷屋里的丫头香儿,三少爷刚才一走,大夫就过来替四少爷瞧病来了,可是他这一瞧,竟说,竟说……”庄夫人和在座的人都有些紧张起来:“说什么了?”香儿看了看大家,小声道:“他说四少爷撑不住……过,过去了。”
香儿此言一出,大家都惊了一惊,庄夫人手里正拿着茶杯,一听这话,那茶杯就“当啷”一声滚落下来摔了个粉碎。二小姐庄翠平哪边反应更激烈,大家都还没从这个噩耗中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嚎开了:“哎唷,我的个老四啊,你小小年纪的怎么就去了?二姐还想着等你醒过来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香荞饼子,你为啥不等等啊……”庄翠平的一番哭天抹泪,立刻引得屋里的人都悲痛起来,几个女子都在哪里低着头抹眼泪,庄夫人也一手扶着头,似乎是头痛得很,身子也突然一软,差点就坐不稳了,身边的丫头急忙给扶住了。
陆小其看着眼前这副架势,只得低着头作默哀状。明明是她的丈夫死了,可她却是众人中最不伤心的一个。这不能怪她,毕竟她连这个丈夫见都没见过,成亲也是因势所逼,她到哪里找感觉伤心去?她现在最多不过有些沉重罢了,当然也还有惊讶,她没想到自己这个丈夫死得这么快,除此之外还有些隐隐的担心,因为她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不好过吧。
三少爷和二少爷显然也很难过,但到底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们站起身来,哑声道:“大家都去看看老四吧。”庄夫人也由丫头扶着下来了,众女子便一边哭的哭,喊的喊,一边跟着出去了,陆小其身为“遗孀”,理所当然也要去的,外头等着的小铜见状也紧跟着去了。
到了四少爷房里,庄夫人当头上去抱着床上躺着的人就哭,后面的人也都挤了上去,把陆小其生生给挤在了最外面,和一群丫头们站在一起。接下来屋里一片悲恸之声,这情形维持了好一阵,最后才在庄夫人的昏迷中结束了。
大家都停住哭声,七手八脚的照顾庄夫人去了,陆小其这才有机会看清楚床上躺着的四少爷,也就是她的丈夫——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他静静地躺在哪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一张瘦瘦的脸上还看得出稚气未脱的模样,容貌竟依稀和陆正元有几分相似,
说来也奇怪,陆小其之前对这个丈夫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如今见了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倒难过起来,也许是因为他看起来只是个半大孩子,也许是因为他象陆正元,总之陆小其心里好生怜惜,伸出手去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算是和他道别。
按理说一般人都很怕死人,可陆小其一点也不怕这庄家四少爷,她甚至不大相信他已经死了,她从来没见过死人,可她觉得他不像个死人,倒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直到她握着这只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手,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同时也似乎感受到了这小少年临死时的无望。这样的感觉,让她不由又想起自己前世早逝的无奈和悲伤,想起早生华发的父母,想起自己竟无法尽孝……她这样想着,竟在无意识中滴下一滴泪来,等她感觉到了脸颊上的凉意,自己也有些意外,急忙抬手抹去了。
不想这一幕却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那就是三少爷庄君华。当他看着陆小其握住他家老四的手,眼里滴下泪来时,他心里似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虽然他家老四是陆小其的丈夫,但他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名分罢了,所以他不曾期望她会难过。可是,她却让他意外了,他想这一定是因为她太过善良的缘故。
三少爷知道今天有人在假哭,但他相信陆小其一定不是的,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相信没有人能作出这样的假来。更何况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庄夫人身上,这个时候陆小其根本没有做戏的必要。
三少爷这样想着,人也不由自主地走过来了,他没想过此刻的自己其实更难过,反而出声安慰陆小其道:“弟妹,请节哀。”
陆小其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注意到她,意外的同时立刻放开了四少爷的手,心里多少有点尴尬,毕竟不会有几个人能理解她刚才的心情吧,说不定有的人还会以为她是在惺惺作态呢。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红歌
庄夫人被众人送回去歇下后,周管家很快就过来了,他一面指挥着一干下人把庄家大院里所有喜字红贴红花红对联全部都收拾了个干净,一面又安排人手开始准备死者入殓时所需要的东西,以及让人扎设灵堂、请法师……等等,看得出来是个干练的,安排起事情来井井有条,丝毫不乱。于是不到半天的功夫,张灯结彩的庄家立刻就变成了冷冷清清凄凄凉凉的模样,昨儿个还办着喜事,今天就变成了办丧事,庄家这变化也真够大的。
庄家虽然设了灵堂灵柩,但因着四少爷到底是太年幼,只能算是夭折的,所以丧事并未大办,就没有大张旗鼓让人来吊丧,只是庄家人自己内部通传了一下。与此同时,陆小其也从东院搬过来了,她现在的身份是寡妇,在四少爷灵柩停放的未来七日内,她都将披麻戴孝地守在灵堂。
等到林管家忙完一应事务,已经到了下午,这时候他开始安排四少爷的净身换衣,下面紧接着就是入殓仪式,庄家人也陆陆续续赶过来准备见四少爷最后一面。
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先过来,庄翠平也在后面跟着来了,她一进来就发了疯一般冲过来拉扯着陆小其哭叫道:“你这个丧门星、扫把星啊、你这个灾星!你害死了我家老四,还害得爹爹和娘身子都不好了,你怎么还有脸呆在庄家?你给我赶紧滚回浮江去,你这个……”
陆小其毕竟才十三岁,个头小,也拉扯不过她,只是一边拦开她乱抓乱舞的手,一边大声道:“二姐,四少爷刚过去,你就要欺负我这个未亡人么?”庄翠平不放手,而且更加嚣张起来,泼妇一般又是抓扯陆小其的头发,又是抓她的脸:“你算什么未亡人?老四就是你害死的,我要是不把你赶走,他就是到阴间也不会瞑目,你个……”在庄翠平的骂声中,突然“嘶”的一声,陆小其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痛起来,原来却是让她狠狠给抓出了两道血印来。
陆小其想不到对方堂堂的庄家二小姐,居然这么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对着自己大打出手,她一时间也拿这泼妇没办法,只能频频后退。她气恨地同时,也想不通这庄翠平为什么一见她就反应如此剧烈,难道她认为寡妇很好当么?她为什么就死不想陆小其留在庄家?又或者是怕陆小其这一房分了一份家产去?可她只是个女儿,根本就没有资格分家产的,要赶陆小其也轮不到她的份。
两个主子在这里打架,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都站在一旁没有劝架的意思,一旁的丫头自然也不敢上前劝,只有小铜见自己主子受欺,便跑过去在后面去拉庄翠平,可她人小力小,哪里拉得开庄翠平?如今又见陆小其被庄翠平抓伤了,情急之下也不多想,便放弃了拉庄翠平,上前去也是一抓,把庄翠平的脸上也生生抓出几道血印来。
庄翠平没想到一个丫头居然敢跟她动手,气得她大骂了一声:“作死的小蹄子!”就放开陆小其,转过去抓住小铜的头发,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小铜立刻就被打得嘴唇边流出血来,但她一点也不怕,仍然恨恨地看着庄翠平。
庄翠平被这胆大妄为的丫头气疯了,顺手抄起旁边一块木板,就朝她当头砸下去:“贱坯子,居然刚打老娘?老娘让你知道自己怎么个死法!”陆小其一看那木板有点份量,也不及多想就闪身拦在了小铜身前,然后那木板就不偏不倚,“咚”一声砸在了陆小其背上,砸得她闷哼了一声,差点直不起腰来。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苍老虚弱却有些威严的声音:“翠平,你,你干什么,快给我住手!”庄翠平回头一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由三少爷和二少爷一左一右搀扶着,正脸色发青地瞪着她,她心里一虚,手里的木板应声而落,但嘴上还委曲地叫道:“爹,你知不知道,是她害死了老四,她是个不吉利的丧门星,庄家不能留她啊。”
她叫他爹,那来人显然就是庄老爷了,但他似乎并不支持自己的女儿这么做,反而把手里的拐杖猛地在地上顿了一下,道:“你,你是想气死我么?”他说完这句话,就猛地咳嗽了好一阵,咳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他身边的二少爷三少爷急忙帮他拍着后背,好一会才让他止住了咳嗽,三少爷明显不满地看了庄翠平一眼,她终于没敢再撒野,只垂肩低头站在哪里。
陆小其见自己公爹来了,便忍着脸上腰上的痛,用手匆忙梳理了一下头发,走过去一礼:“儿媳小其见过父亲。”庄老爷看了看她的狼狈样子,既没有安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就走了进来。在场的各人也就一起缄默,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陆小其自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说事的时候,只能忍下气来,拉着愤愤的小铜在众人边上站下了。
终于到了入殓的时候,大家依次走过去看过四少爷最后一眼,到庄老爷的时候,他在三少爷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似乎每走一步都支撑不住一般,等他终于看着自己小儿子冰冷的面容,这个有些沧桑的男人也忍不住动容了,他眼里流露出无比的悲痛,只紧紧盯着四少爷的脸,然后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最后说出来一句:“红歌,我对不起你呀。”然后一滴浑浊的老泪流下,人也跟着往后一载,就不省人事了。
现场又是一阵混乱,没有人注意到,庄老爷说到红歌两个字的时候,之前还是一副悲痛样子的庄夫人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并咬了咬嘴唇抓紧了手掌。陆小其当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只是有点疑问,红歌是谁?很明显不是庄夫人,也不是一个大家女子常用的名字,倒像是些艺名什么的。为什么四少爷死了,庄老爷却说对不起红歌呢?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立威
庄老爷这一晕倒,三少爷和二少爷就把他背了回去,反正这里的事儿也完了,其它人自然也跟了过去,但陆小其身为守孝的寡妇就没有必要跟去了,所以她把大家送到门外,就回到内堂坐下了,也好不容易得了一会清静了。她来庄家虽然才两天,但庄家人多事也多,一会儿是二小姐三番五次找茬撒泼,一会儿是四少爷去了,一会是夫人晕倒,一会又是老爷晕倒……总之是事儿不断,不知道是不是大户人家都是格外闹腾的?
陆小其才坐下来休息了一下,四少爷房里的一个丫头就端了一盆温水过来:“四少奶奶洗洗脸吧。”陆小其也知道自己刚才被庄翠平抓了,脸上一定不好看,所以就拿起毛巾慢慢地洗了把脸,洗到脸上被抓破的血印子时还有些火辣辣的痛。她心道那庄翠平真是个疯婆子,一个大家闺秀居然干出这种打架的事儿来,她就不怕传出去了被别人笑话么?她就是真恨自己,也没必要自己来动手啊,庄家这么多丫头婆子,随便指使几个来对付自己,那才像是大户人家的内斗嘛,象她这样直接开战的,简直就是给她自己丢脸!真不知道她是蠢呢还是天性就喜欢这样低劣的手段?
陆小其刚洗完脸,另外一个丫头又拿了药膏过来:“奴婢替四少奶奶擦点药膏吧,这药膏是城里康复堂买的上等货,擦在脸上好得快。”陆小其点点头,就让她擦了,果然那药膏好生舒服,擦上去有股清凉清凉的味道。
待擦完药膏,又有一个丫头拿了壶刚烧开的热水上来,手脚灵巧地沏了一壶清香扑鼻的茶水,然后倒了一小杯恭恭敬敬递过来:“四少奶奶请喝茶。”
陆小其喝了口茶,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并非单纯对茶满意,而是对四少爷屋里这几个训练有素的丫头满意,果然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丫头就是不同些。
不过陆小其立刻又想到自己刚才被庄翠平抓扯的时候,她们可没一个人上来劝解,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得出来,这四个人训练有素是另一回事,但心里头大概并没有重视自己吧。
陆小其想到这里便思量着:这庄家门户大人员多关系也复杂,这里边的情况和人事关系一时半刻也弄不清楚,是得等日后慢慢来。可外头归外头,她这一屋的人还是得赶紧地整顿整顿才行,要不然屋里的就作反,自己日后如何能在这个大家庭里立足?
陆小其确定了现阶段的目标,就坐好了,腰板挺得直直地,摆出一副主子应当有的样子,严肃地扫了一眼眼前的几个丫头,问道:“四少爷屋里就你们几个幺?”眼前的四个丫头一起回道:“回四少奶奶,就我们几个。”陆小其点点头:“我刚来也分不出你们谁是谁,都自己个报下自己的名吧。”刚才沏茶的丫头先站了出来,她看起来十分机灵的样子,说话也很伶俐:“回四少奶奶,奴婢叫杜鹃,杜鹃花的杜鹃。”刚才送洗脸水的丫头也跟着站出来,她的样子比较沉静:“奴婢画眉。”擦药膏的看起来比较活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勃勃生气,她连行礼的节奏都比别人快些:“奴婢喜鹊。”最后一个在旁边收拾着的跑过来道:“奴婢香儿。”这个香儿陆小其是认识的,之前到庄夫人屋里报信说四少爷去了的就是她,这个丫头看起来有点憨,不过嘴唇鼓鼓的很是可爱讨喜。
陆小其又叫过小铜:“小铜,你和她们几个都认识一下,大家日后就一起共事了。”小铜乖巧地对着四个丫头一一行礼:“小铜见过四位姐姐,以后我要有什幺做得不对,做得不好的事儿,还请各位姐姐不要嫌弃,多说几句。”四个丫头也一一回了礼:“这是自然的。”她们话虽这样说,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就有些复杂了,先不说其它,就小铜今天居然敢动手打庄翠平一事,就让她们十分侧目。毕竟主子们之间打架是她们自己个的事,身为丫头只能劝解,冲上去帮着打是绝对不行的。
陆小其并没有忘记打架这件事,其实不但她没有忘记,她相信庄翠平也不会忘记的,以其等她有时候了来讨伐,倒不如自己趁早的处理了这件事。于是她等小铜和四个丫头客套完了,便猛地一拍桌子沉声喝道:“小铜,跪下!”小铜见她刚还十分平和地让自己和四个丫头认识,这会突然被她一喝,惊得立时跪了下来,疑惑不解地看着陆小其:“四奶奶?”
陆小其板着脸道:“小铜,你知道自己今天犯了什幺错幺?”小铜前前后后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最后老老实实道:“奴婢不知道,。”她这样说又让四个丫头在旁边侧目了一回,她明明犯了那幺大一个错,居然还说自己不知道?
陆小其却是明白小铜的,她才当丫头几天,不明白的规矩多着呢,但她还是继续板着脸:“杜鹃,你来说。”杜鹃见四少奶奶点了自己的名,也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道:“这,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正在里间忙着收拾屋子倒呢,没看到小铜妹妹做了什幺。”
陆小其心想好一个圆滑的丫头,她当时明明在旁边看着呢,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陆小其也没有揭穿杜鹃,只又问另外三个丫头:“那你们谁来说说看,总不成没有一个看到的吧?”喜鹊在底下把眼珠转了转,便道:“一定是她不该动手打二小姐。”香儿也娇憨地跟着点头:“是哦,这件事我也想起来了。”
陆小其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一桩不对,小铜你也太胆大妄为了,居然敢跟二小姐动手,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小铜有点委曲:“四少奶奶,可是,可是她当时打你……”陆小其一拍桌子:“就是她打我也不行,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也不敢打主子,知道幺?”小铜见陆小其发火,终于低头:“是,小铜错了,日后再也不敢了。”
陆小其看看其它四个丫头:“你们说,按照家里的家规,犯了这等错的丫头当如何处置?”杜鹃和画眉都不说话,只喜鹊和香儿不确定地说:“应该要打板子吧?或者饿她两顿?”
陆小其这时候直接点了不肯说话的杜鹃和画眉两人:“杜鹃,画眉,你们两个说!”
杜鹃仍然是不坚持圆滑地不发表意见“回四少奶奶,奴婢只知道打主子是不对的,但庄家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至于怎幺处置奴婢也不知道。”陆小其把眼光转向画眉,画眉倒没有推托,只是略为沉吟了一下,便道:“回四少奶奶,依奴婢所知,奴才冒犯主子是大罪,但具体怎幺处罚却要视事情的严重与否而定,若是严重的的便要送交官府,轻的也要打二十板子。”
其实陆小其自己也不知道这具体的处罚该是什幺,听画眉这样说来,她便立刻决定了:“那好,念在小铜不懂规矩是初犯,就打三十板子吧,你们四个来动手,一人打她七下517Ζ,最后一个打九下。”她又指了指旁边一跟不大不手腕粗的棍子:“就用这个好了。”
四个丫头一听,面面相觑,这打棍子的事情她们都没做过呢,不过自己的主子这幺吩咐下来了,她们也只好照做。这回倒是画眉主动打了头阵,她拿起棍子,说了声:“对不起了小铜妹妹。”就举起板子“啪啪”打了七下,手下也用了些劲儿的样子,响声不小,但看起来小铜没有什幺反应。
接下来就是喜鹊和香儿,两人到底是小姑娘,心肠软,就只轻轻儿打了几下,陆小其一见就皱眉道:“你们两个没吃饭幺?重新给我用力打!”两人被责骂,只好又用力重新打了,但比起画眉来,到底是轻了许多。
最后杜鹃上去也不轻不重地打了几下,陆小其见状,怒而起身,一手拿过木棍,高高举起狠狠落下,一连打了十几下,只打得小铜脸上青筋暴露,两手死死儿抓住了板凳,想是吃痛得紧,但她小小年纪却十分硬气,到最后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也愣是一声没哼。待陆小其打完,小铜那浅绿色的裙子上面已经泌出隐隐血迹来,可想而知这下手是如何的重了,幸好陆小其才十三岁,力气还不够,要不然小铜今日不知道要被打成什幺样子。
打完之后,陆小其把手里的棍子一扔,也不叫人给小铜上药,只是冷冷看着其它四个丫头道:“你们四个日后也给我记住了,在我这儿就得老老实实地,若是犯了错,无论她是谁,我都决不轻饶!”
四人之前因着看她小,的确是有点轻瞧她的,所以那些个恭顺也不过是表面的动作,是因为庄家调教得好罢了。如今四人见她连自己带过来的丫头都下如此重手,自然有些惊怕,便对这年纪不大的主子生出了些敬畏来,一迭声道:“奴婢们不敢。”
正文 第四十六章 问话
陆小其见收到效果,便斜眼儿也不瞧小铜一眼,坐回椅上挥挥手:
“行了,喜鹊,香儿,你们两个把小铜送到她房里去,然后就到前面屋里去候着,看到有什么人过来就通传一声。另外给我记住了,三天不准给小铜上药,听见没?”两丫头答应着就上前扶起小铜,可小铜实在没法子好好走路,喜鹊直性子一上来,就“呼啦”一下把她背走了。
陆小其在后面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茶,杜鹃和画眉就一直站在哪里听吩咐,后来见她也没说什么,画眉就自己个上前问道:“不知道四少奶奶晚上准备在哪边吃饭?”陆小其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稍微想了想就反问道:“四少爷呢,他平日都到哪里吃的?”画眉答道:“回四少奶奶,四少爷身体好的时候便去和夫人老爷一起吃饭,身体不大好的时候就在这边吃。”陆小其心道庄家人现在最讨厌自己了,她还是尽量不要去讨那个没趣的好,于是便道:“哦,那我日后就都在这边吃了。”画眉点头,就要退下去:“奴婢先下去告诉厨房的丁妈,好让她准备了。”
陆小其叫住了她:“不是说就你们四个嘛,怎么还有个丁妈?”画眉回道:“四少爷屋里边确是只有我们四个,外面却还有两个,一个是负责打扫院子和劈柴火干重活的老丁,另一个就是负责做饭的丁妈,他们两个是夫妻,都是家里的老人儿了。”
陆小其“哦”了一声,又道:“画眉留下,让杜鹃去告诉丁妈吧。”那杜鹃似乎有点不大想去,总想留下来听她们说什么,但到底还是知道自己个的身份,最后还是没敢有什么二话就去了。
陆小其之所以留下画眉,是因为在她刚才的一番观察当中,已经大概看出了其他三个丫头的个性,杜鹃是个有些小聪明小心计的,香儿则和她的样子一样憨,喜鹊呢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直性子,只有画眉一个却有些让人看不透,所以陆小其便想留她多问几句,看看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所以这会子陆小其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就问道:“画眉,你是哪一年进的庄家,又是哪一年到这院子里的?”画眉恭顺沉静的道:“回四少奶奶,画眉是十四岁时卖到庄家的,先是在外院帮忙,去年就分到四少爷身边了。”陆小其点点头:“那其他三个呢?”画眉也一一说了:“杜鹃以前是夫人屋里的丫头,也是去年分过来的;喜鹊比我们都要早些,前两年就到了这院子里了,以前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至于香儿,则是四少奶奶大喜当日调来的,她之前是后院负责打理花园子的。”
陆小其道:“哦?那么以前这里只有三个丫头了?”画眉摇头:“一直都是四个,之前还有一个鹦哥,是专门负责给四少爷熬药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冲撞了夫人,之后就被调走了,也不知道到哪个院子去了。”
陆小其问了一会子,也问不出个什么来,再说又不想问太多了,心想还是以后慢慢观察吧,一天两天看不出来她,一月半月还看不出来吗?自己也不用这么急,所以当下便道:“嗯,那你退下吧,把前面的香儿给我叫过来。”画眉也不问陆小其找香儿干什么,只是恭谨地退下了:“是。”
其实陆小其还是有些欣赏画眉的,她是不爱多话的,但说起事儿来又说得很好。只是有点看不透她,也就不太放心她。
过得一会儿,香儿就来了,她也不知道陆小其找她干什么,因着之前陆小其打了小铜,她这会子就有点儿怕,远远地站在前面:“四少奶奶可是唤香儿?”陆小其点点头:“嗯,你近前些说话。”香儿硬着头皮走了上来,陆小其见她那副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再过来些,你怕个什么?你又没做错事,怕我会打你么?”香儿脸上的神情明显松了下来,还小声嘟嚷道:“我还以为要挨骂哩。”
待香儿近到身旁,陆小其才问她:“我找你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些话。”然后就问了她刚才问画眉的哪些问题。香儿答得也和画眉差不多,只不过两人各人有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罢了,大体上也就是那些事。
陆小其前面这些话问完,才开始问到她真正想问的正题上来:“我刚来庄家,很多事儿还不大弄得清楚,你把你平日知道的哪些事儿都给我说说吧。”陆小其之前嫁得匆忙,对庄家的人和事是一点概念也没有,来之后又遭到了非一般的排斥,所以她此时最需要知道的就是庄家人的情况了,之前原本想问画眉的,但最后到底还是犹豫了,挑了这个一看就没有心眼儿的香儿来问。
问香儿话安全是安全点,但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和香儿说话有点费劲。
开始的时候,香儿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挺为难的道:“四少奶奶,这府里的事儿好多呢,我每天看到的事情说也说不完,香儿也不知道先从哪儿说起,说哪一桩好。”陆小其只好提醒道:“就说说府里这些个主子的大概情况吧,比如各人的性情,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些事儿,简单的说说就成。”
香儿这时总算知道怎么说了,便点点头:“哦,那先从老爷说起吧。他是个挺严肃的老爷,我每次见着他都是扳着着面孔呢,不过倒没听说过他打骂人。他平日里嘛,就是打理庄家的生意哩,我们庄家的生意真是好大好大,听说……”
香儿和画眉不能比,说话没有什么条理性,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有些事又说得十分琐碎啰唆,有些又跑了题,陆小其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她说完,自己又大致整理一下,庄家这些主子的情况基本是这样的:原来庄家是家做生意的大户,但又非一般的生意人,庄老爷的父亲庄老太爷可是红顶子商人,之前被朝廷封过三品官儿,庄家的生意也非常大,米粮,绸缎,茶叶,药材……好多生意都做,在庄老太爷哪时候庄家在靖州可算是首富了。不过庄老爷有两兄弟,庄老太爷过世后家业也一分为二,庄老爷是老二,分得的是米粮和药材生意,生意是不比以前大了,但其实力仍然不可小瞧。而庄老爷自己又有四个儿子,大少爷朱君堂主要负责打理外面的生意,二少爷朱君林则在家打理生意,三少爷朱君华不爱打理生意,倒喜好读书,却又不去考功名,庄老爷很是不高兴,最后逼得三少爷答应成亲后就去打理生意,可他现在都十九了,就是迟迟没有成亲。
在这里要单独说下四少爷,那就是一向管教子女甚严的庄老爷却一直对四少爷爱如掌上珍宝,娇惯到几近溺爱,基本上是他想干什么都成,可惜他却无福享受这份溺爱,自小身体就体弱多病,庄家用尽了贵重药材,请遍名医,还急吼吼到处找八字相合的人冲喜,可到头来还是夭折了。
庄老爷自己呢,身上一直都有咳嗽的老毛病,之前调养得好也没怎么严重,但自打四少爷今年身子特别不好后,庄老爷的心情变得非常差,病也跟着严重起来了,也没有太多的精力打理生意了,很多时候就都全盘交给大少爷和二少爷在打理。
最让陆小其意外的人是二小姐庄翠平,原来她不是庄家亲生的女儿,而是庄夫人的姐姐所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庄家认来当了女儿,因为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二少爷,但她又比二少爷大些,所以庄家就有了两个排行老二的,一个二少爷一个二小姐。
以上就是香儿所说的了,反正也是个大概,有些事情也没有说到,陆小其问得实在累,也就没有再多问了,只吩咐她:“今儿个我用的药膏倒是很好的,你去帮我多拿几瓶过来,我好放着备用。”香儿自己也说得挺累的,见这个四少奶奶终于放自己走了,也是如获大赦,答应得那叫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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