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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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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易啊,你们是一样的!”

花倾城连连点头,嘴里答应着,心仿佛被拧了一把,眼泪想尽情地流下来,却又不敢,只能流进心窝里。水芙蓉没想到侯爷会说这么一句,泪腺一涩,急忙别过头去,用帕子擦拭扑簌簌流下的泪珠。

青溪侯又合了一会儿眼,喘了口气,旋即眼眸温和地望向水佩兰,艰难地吐出一句:“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你们奶奶有话要说。”

三个人见他脸色发红,似是回光返照,急忙出去,将不多的时间留给老夫妻二人独处。守候在门外的人见状,急忙迎上来,三老爷问花倾城道:“老爷子怎么样了?”

花倾城红肿着眼睛摇了摇头:“正在和奶奶说话。”

话音刚落,只听屋里传来一阵嚎啕大哭声,众人一惊,连忙推开门奔进去,只见水佩兰正伏在床边放声恸哭,这恐怕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衣衫褶皱、鬓发散乱、狼狈不堪。

青溪侯静静地躺在床上,安祥地闭着眼睛,脸色竟比在世时鲜亮了许多。

满屋子的花家人齐齐地扑通跪倒在床前,高声痛哭,一时间阖府上下共同举哀,惊天动地的哭声响彻天际。

天福三十一年四月十七日,青溪侯花启轩于侯府内病逝,享年六十八岁。

青溪侯府开始了从未有过的热闹,从朱红正门到内宅门扇全部大开,一色净白纸糊了,孝棚高起,大门前的牌楼立起,阖府上下集体穿孝。花倾城将消息上报到宫里,家人们也各处报丧。

天刚破晓,两边灯笼还照如白昼,来奔丧的人就已经闹哄哄的络绎不绝,里面更是哭声摇山振岳。择了吉时入殓,停灵正寝,又请来一众和尚道士诵经。花倾城父亲早逝,花二爷为长,领着兄弟守灵。花倾城作为亲孙,带领几个堂兄弟到处分派家人办事,往来迎客。

花二爷本来不满意这样的分派,认为花倾城一个小孩子,指手画脚不合规矩。可不知道花倾城用了什么手段,和花二爷密谈了一会儿之后,花二爷竟脸色发白地出来,老老实实地跪到灵前去了。

内里水佩兰尽管悲伤欲绝,可仍在理事,有她震着,儿媳妇自然不敢翻天。水芙蓉里里外外地进出张罗,虽然不甚谙练,但有佟嬷嬷在一旁提点,又有玲珑帮衬着,倒也能应付。玲珑冷眼旁观,发现她自从成婚后,居然越来越成熟了。

天亮时分,皇上派内监来传旨,追封青溪侯为辅国公,并赏赐了一大堆慰问礼品,早朝过后更是亲自来府吊唁,又引来一片混乱。

其他王公贵族见状,看花家即使没了青溪侯,也照应圣恩隆重,来探丧的人更多了。

尽管青溪侯临终前希望葬礼一切从简,水佩兰也竭力想满足他的这个心愿,可无奈事不从人愿。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后,终于在城郊的祖坟里正式下葬,葬礼很是隆重。之后,水佩兰强忍住悲痛,召集全族人,拿出青溪侯的遗嘱,开始分家。

花家是一个庞大的氏族,侯爷在世时一直是花家家主,可死后居然要分家,这让一些人惊愕,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他们知道花倾城的能力不比侯爷差,他也是不少人心目中的下一任家主人选,精明的人都知道,不分家而让花倾城一直做主当家,每年分到的利益会比分家后靠自己赚的更多。

可水佩兰执意按遗嘱分家,花倾城也不反对,不少人用家主的权位来诱惑劝说他,但他仍旧不反对分家。家到底还是分了,一个庞大的百年家业,如今被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可这些小块仍旧姓花。

花倾城这一脉理所当然地拿到了最大头,根据青溪侯的另一份遗嘱,不动产,包括田庄、房产之类的全部分给了三个儿子,而凡是需要经营的商铺,经营权全部转给了花倾城,三个儿子少的那部分以股份作为补充,但所持有的股份只是些散股,无法对花倾城的决策造成重大影响。

花二爷首当其冲地不满,甚至告到了皇上那里。皇上作势要秉公审理,却发现青溪侯的遗嘱完全是按照律法的规定完成的,至于究竟公不公平,人家的产业人家说的算,又没犯法,即使是皇上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丧事彻底结束后,花家三爷回了怀南府,花四爷又去深山研究药材了。皇上仁厚,并没让改了侯府的牌子,毕竟水佩兰还在世。青溪侯府开始砌墙,一边水佩兰跟着花倾城居住,仍叫“青溪侯府”,另一边花家二爷的府邸则改名为“花府”。

水芙蓉正式从公主府搬到了青溪侯府,主要是怕水佩兰丧夫后感到寂寞。

五月初,太子水流苏纳云丞相之女云梦甜为妾,并册封为正六品承徽,接着很快便传来了云承徽怀有身孕的消息。此传闻一出,引来一片哗然,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分明是奉子成婚,作为水流国第一才女的云梦甜,怎么能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一时间,不知道碎了多少男儿的玻璃心!

可云承徽风头正劲,谁敢在她面前说闲话让她不自在。云梦甜自从“中邪门”过后,心理素质也明显提升,每天都得意洋洋地在宫里晃来晃去,用她日益凸起的肚子来回给人家添堵。

☆、第一百五十四章清理门户龌肚(18:10)

东宫玉芍殿,朱甍碧瓦,走鸾飞凤。阶前大片红芍药花团锦簇,雍容绽放,美艳妖娆。

水流苏显然刚刚下朝,仍旧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四爪蟒袍,负手在台阶下来回地踱步,行动沉稳,表情平和,可仔细观察却会发现,他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突然,正房的门开了,他内心一顿,抬起头,只见玉美人一身素服施施然地走出来。衣袖下的拳头缩了缩,他略微僵硬地迎上前,笑容里掺杂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讨好:“玉,今天是你父亲的忌日,我陪你一起去拜祭吧?”

玉美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静静地道:“太子殿下公务繁忙,妾身的私事不敢劳烦殿下费心。”

水流苏脸色一僵,神情霎时阴郁了下来,在她将要离去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冷声道:“我都已经退一步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难道非得要我跪下来向你请罪吗?”

玉美人回眸望着他,眼底深处划过一丝陌生:“殿下说的话妾身实在不明白。”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自从云梦甜进了东宫,你已经两个月不肯和我说话了!父皇和母后每次问起,我始终都在帮你遮掩,可你却一直不懂我的心!”水流苏讽刺地一笑,双手强硬地箍住她的手臂,强大的力道足以将她雪白的胳膊掐出两条紫血印,“小玉,你要明白。我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但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不可蘀代的!”

玉美人脸色苍白,踉跄了半步。尽管她已经明白了这个事实,可当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她的心还是感觉到了一阵被撕碎般的疼痛。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双眸深邃地望着他,轻轻地说:“流苏。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去做,我唯一想要的不是在你心里不可蘀代的位置,而是要你的身、你的心只属于我一个人。”

水流苏从她苍白的语调中读出一丝凄凉,心里一涩,轻柔地握住她的双手,认真地望着她。用试图努力去说服的语气道:“小玉,身处帝王家,命不由己身,就算是父皇当年深爱着云皇后,不也同样是三宫六院。佳丽三千。从小到大,你是对我最好、也是最为理解我的人,为什么在这一点上就是不肯多理解我一点?我会让你成为整个水流国最尊贵的女人,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不可蘀代的,难道这还不够吗?”

玉美人咬了咬褪了血色的唇,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退后半步,惨然笑道:“妾身还有事需要出宫,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了。妾身告退。”

说罢,扶着玉兔的手转身,快步离去。

水流苏想上前去追,后脚跟刚抬起来,前脚掌却下意识地钉在地上。眼看着她越走越远,他的心脏如被压上一块千斤巨石。沉重得让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玉美人站在定国公府内的祠堂里,对着父亲的画像恭敬地上了三柱香,而后略微提起裙摆,跪倒在蒲团之上,轻轻道:“父亲,女儿无能,不但无法将玉家发扬光大,还被皇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暗中打压。父亲曾告诫女儿不要过多地接触皇家人,女儿却一意孤行,造成了如今内忧外患的局面。父亲说过,身为家主,要临机决断,失败了也能完美地去挽回。今日女儿将努力清理门户,铲除内奸,尽力挽回局面,还请父亲的在天之灵保佑女儿!”

说罢,恭敬地拜了三拜,缓缓起身。

此时,玉兔在门外轻声提醒:“姑娘,人都到齐了。”

“知道了。”玉美人淡淡道,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画像上那名英俊锐利的男子,转身出去。

打开祠堂院内的假山,露出一条宽敞的暗道,两名年轻男子手持火把在前面开路,两名身穿劲装的女子断后,玉兔跟随玉美人进了暗道,假山再次缓缓合上。

暗道内灯火通明,并无地下城那种沧桑荒凉之感,反而显得庄严肃穆。一阵左转右转之后,过了三道石门,来到一扇雕刻有秃鹰图腾的白玉石门前。玉安压了一下门旁的碧玉扳手,石门缓缓滑开,里面是一座极大的会议厅,正中央最上首一张纯金座椅上雕刻着诡异的秃鹰,下面左右两旁各一排乌木椅子。石壁上刻着精美的雕刻,棚顶上描绘着氛围阴冷的壁画。两排乌木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不是彪形大汉,就是神情阴鸷狡诈之徒,清一色的黑道角色,三五一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石门滑开的一刻,却集体缄默,至少表面上是恭敬的,全部起身,面向门开启的方向。

玉美人施施然步入,在黄金椅上落座,众人动作整齐施了一礼:“参见家主!”

玉美人淡淡扫了一眼那些真心臣服亦或是假意恭敬的人,轻轻说:“诸位不必多礼,远道而来辛苦了,都坐吧。”

“家主突然召见,不知是否有要事发生?”河东省大总管玉城,年近五旬,荣孝侯旧部,完全忠于玉美人,其幺女正是玉美人暗卫中的一员。

“莫不是玉家主被东宫内的恶妾欺负,希望属下们来帮您报仇?”薛寅三十来岁,相貌清俊,满身配饰像个暴发户,他是东南、海湾、川溪三省总管,玉美人亲自任命,是个圆滑狡诈的商业奇才,擅长与阿曼国商人打交道,不懂忠诚为何物,做事全凭兴趣,是玉美人手中的险棋和王牌。

玉美人没瞥他一眼,淡淡道:

“本家主的私事不劳薛总管挂心。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为了‘玉港船运’近些日子被朝廷打压、东安省阿芙蓉被查扣,玉家在河西省境内损失了价值三十万两海盐的事。”

话一出口,玉家的副家主、曾与荣孝侯争夺上代家主之位的玉美人的叔父玉斌一声冷笑:“玉家发生这等事,还不是因为家主无能!哼,老夫早就说过,一个女娃妄想统领作为百年世族的玉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要不是因为你巴巴地去倒贴太子,玉家也不会这么快被皇家觊觎打击。那太子殿下为人阴险狡诈,一边利用玉家的势力,一边巴不得玉家被打压到永不得翻身,只有你天真地以为将来能够母仪天下,借助皇家的势力保全玉家的永久富贵。”

“副家主此言差矣,玉家当年能在水流国占据一席之地,太后娘娘功不可没。若将来家主能顺利登上后位,玉家必会借助皇家势力变得更加繁荣。只可惜当今皇上疑心重,纵使家主没能成为太子妃,凭借玉家的财力势力,也足以成为被皇家觊觎的理由。”玉城反驳。

“那都是因为家主将玉家拖入夺位之争这趟浑水中,若不是家主公然支持太子,皇上会打压玉家吗?”玉斌之子玉田起身,大声指责。

“玉公子真是太天真了,当今皇上连自己的母后都不相信,怎会放心不在自己掌握范围中的势力,这与家主是否为太子妃毫无关联。”

“哼,所以女娃根本不配成为家主,女大外向,玉家的家业早晚会被她脑子一热,全部送给皇家,那些铁需铜需就是最好的例子!”

“家主舍弃需业保住其他产业是最明智的决定,副家主当时也没提出更好的建议不是么。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除了皇家男子,还有谁能配得上玉当家?依老夫看,论才论貌,玉田公子给太子爷提鞋都不配!”玉城冷笑,早看这对父子不顺眼,老子觊觎家主之位,儿子觊觎家主美貌。

玉田气得头顶冒烟,薛寅笑嘻嘻地煽风点火:“话说副家主如此关心家主的家事,甚至强词夺理,莫不是还在记恨着九年前争夺家主之位时,副家主输给了年仅八岁的家主?”

此话一出,不少家主派的人都闷笑出声。玉斌一张老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重重一拍扶手:“放肆!薛寅,老夫是副家主,而你只是个区区总管,竟敢对老夫出言侮辱!”

“副家主息怒,薛寅的这个东南三省总管由家主亲自管辖,准确地说,薛寅是家主的三省总管,不是副家主的。况且副家主输给家主是事实,何来侮辱?”薛寅懒洋洋地笑道。

玉斌脸色更青,玉美人面无表情地道:“够了,本家主召你们前来,不是为了听你们来争口舌,也不是为了听你们对我的做事方式指手画脚,而是为了清理门户。”

平淡的语气,却似一道如刀的寒霜在众人的心头刮过,让人们从心底里打了个寒噤。室内一时间陷入了冷酷的凝滞。安定了太久,已经忘记了八年前玉家大洗牌时的惨状,那时年仅九岁的家主也是这样面无表情、语调平淡地说出这句话,之后整间石室便惨叫连连,血流成河,也就在那时,人们知道了这个如玉般温润的美人究竟是怎样的心狠手辣。

“副家主,”她不急不缓地开口,“你暗中被皇上收买,甘愿充当朝廷走狗,费尽心思帮助皇上打压玉家,绞尽脑汁干涉陆总管处理玉港船运的事,自以为掌握到玉家行贿避税的证据,还向皇上请出两江巡抚调查。没想到吧,最后被处斩的却是两江巡抚;利用东安省的内奸,让玉家损失了价值五十万的阿芙蓉;将私盐的贩运路线透露给官府,让玉家整整损失了三十万两。我知道你始终心怀怨恨,却没想到你为了报复,不惜毁了玉家,居然相信拉我下马,皇上就能让你掌管玉家,这么天真,难怪当年你会输给本家主。”

☆、第一百五十五章夫妻交易基泊(18:10)

玉斌的脸瞬间褪了血色,僵直地起身出列,望着玉美人平淡无波的脸,哆嗦着嘴唇努力镇定地道:“家主,老夫自问无愧于玉家,您将您的一切过失强加给老夫,让老夫给你做蘀罪羊,老夫不服!老夫为玉家尽心尽力一辈子,临老却要受到这种诬陷,更何况老夫还是您的亲叔父!即使您将老夫一直视为眼中钉,您也不能如此对待维护玉家一辈子的功臣啊!”

玉家有不少服侍了家族数十年的老人,听完这番哭诉,某些人心里或多或少地产生了一点兔死狐悲之感,有些坐立不安。

玉美人也不急于反驳,耐心地将他的哭诉听完,唇角一勾,淡淡说:“要证据?本家主给你!”

她轻拍了两下手,左侧一扇角门开启,两男两女分别扛着两只麻袋,捧着一摞账本鱼贯而入。麻袋被解开,从里面滚出两个人来,一个是身量偏瘦、病容恹恹的年轻人,另一名是身穿囚服的中年男子。玉安将两人推到玉斌面前,玉美人轻笑道:“这两个一个是东安省的内奸,一个是两江巡抚手下的师爷,副家主,还认得吗?”

玉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湣鹪じ械阶约旱哪┤眨硖宥兜萌绶缰惺饕丁�

玉美人湣鹂床患幕炭郑俗谥魑簧希簿驳厮担骸安蝗绾樽芄芾慈先希馊丝墒悄闶窒碌牧豕苁拢俊�

洪总管是少见的女总管,闻言屏息上前。单膝跪地,回道:“此人正是属下的管事刘发,是属下管教不严,才会出现内奸。请家主处置!”

“你也算补救及时,处置了失手的部下,抓住了内奸。将功补过。这次殉职的兄弟,每人十万两安家费你出,再把缺口补上,也就罢了。”

“多谢家主宽恕。”洪总管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此时终于暗中舒了口气,迅速退到一边。

玉美人起身,再将一叠账本、信纸扔到玉斌面前。冷笑道:“这些是你十年来贪赃公帐的私人账册,还有这些是你和皇上手下的周大人往来的书信,副家主,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吗?”

玉斌腿一软,瘫在地上。慌乱地捧起那些书信,直直地瞪着她,语无伦次地道:“这……这些怎么会在你手里?”

“从你府中搜到的。”她唇角挂笑地回答。

“你……你……”玉斌哆嗦着手指对着她,大脑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笑容在他眼里湣鹗堑赜蘼薜哪Α�

“要想处置叛徒,必先斩草除根。”她轻盈地笑道,“在你离府的第三天,本当家的人已经将你府上的三十七口人全部处置。顺便放了把火蘀他们好生安葬。现在,轮到你二位了。”

“你……玉美人,你好狠啊……”

“无毒不丈夫,叔父,这句话小时候爷爷没教过您吗?三岁时,爷爷可让我抄过一千遍呢。作为侄女。我宽容了您十年。可作为家主,我无法容忍一个叛徒。”

“玉美人,你别太嚣张!我警告你,你今日敢动我和父亲,明日父亲的人就会踏破定国公府,大不了和玉家玉石俱焚!”玉田跳起来大喝。

“那些人是指鸀芜山庄豢养的打手吗?你以为不先处置了他们,斩草除根有那么容易么?叔父在各地安置的暗桩名单我也已经掌握,三日内会全部除掉。叔父,你可以安心去了,若是见了父亲,记得蘀侄女给他老人家带好。来人,送副家主上路。”

话音未落,玉斌已经足尖点地,身体跃起,五指成爪,如眼镜蛇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玉美人攻来。玉美人面不改色,仍旧坐在椅子上。玉斌还没近身,便被玉美人身旁的玉安三人用长剑钉在地上,玉城幺女玉冰凌空挽了个剑花,一剑割下玉斌的头颅,霎时,血浆四溅,泼在墙上,染红了石壁。玉田眼见父亲被杀害,脸色惨白,抖若筛糠,一股带着骚气的温热液体顺着裤裆流下来。玉和甩出一支飞刀直接贯脑,玉田两眼惊骇地圆睁,眉心一点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玉和点燃了角落里一只硕大的熔炉,玉冰、玉洁面不改色地提起两具尸体扔进去火化成灰。玉美人淡淡扫了一眼下面各人或平静或谨慎或胆战心惊的表情,淡淡一笑:“本家主接手玉家近十年,今天再重复一遍当年定下的规定:我可以容忍你们的任何失误,但绝不容忍你们的愚蠢,更不会原谅你们对玉家一丝一毫的背叛。自我成婚后,某些内部流言也听闻一些,今日我郑重地说一次,无论我在东宫是何种处境,我始终都是玉家家主,试图挑战我耐性的人,希望你们能付得起代价。余下的事玉安处理。”说罢,款款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石室,留下一群额头冒冷汗的下属。

今年对于水流国来说,似乎是个多灾之年,春汛来临之际,暴雨连绵,山洪频发,贯穿着整个水流国的淮萨河多处大坝更是相继决口,导致整个南方如一片汪洋,数以万计的难民流离失所。

水流苏大步踏进玉芍殿,小宫女慌忙迎上前行跪拜礼:“给太子殿下请安!”

“太子妃呢?”

“回殿下,太子妃正在沐浴。”

水流苏二话没说,直接掉头去了浴室,绕过鎏金嵌玉屏风,但见朱红色纱帘曳地,层层叠叠,恰似一**红浪。青玉池里漂浮着色彩斑斓的花瓣,一只栩栩如生的鹤头正源源不断地吐出清澈的泉水。玉美人被花瓣包围,肌肤胜雪,芳泽无加。延颈秀项,肩若削成。一头乌黑的发漂浮在水面上,呈放射状,如一朵盛绽的大丽花。

美景当前。他心尖一跳,喉头微紧,身子有些发烫。

玉兔正在帮玉美人按摩肩颈。见他进来,惊了一下,慌忙站起来屈了屈膝。水流苏挥了挥手,玉兔看了玉美人一眼,水流苏颦眉又挥了挥手,她才屈膝退了出去。

水流苏蹲下来,望着玉美人光滑细腻的背。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刚要触碰到她的肌肤,忽然,一只湿漉漉的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水流苏心里一惊。只觉得重心偏移,身子往前,一头栽进温热的池水里。他慌忙稳住脚跟,湿漉漉地站起来,狼狈地望着她。

玉美人张开双眸,看着他,不冷不热地问:“有事?”

水流苏面对她的冷淡,心口一涩,指尖屈了屈。忽然毫无预兆地扑上前一把抱住她,将她湿润柔软的**深深地埋在自己的怀里,柔软的唇贴近她的耳廓,喃喃地道:“小玉,原谅我吧!别再这样对我了,我真的受不了!原谅我好不好?”

玉美人淡淡道:“好啊。只要你打掉云梦甜肚子里的孩子,让她和墨蝶舞绝嗣,并发誓再不纳妾,我就原谅你。”

水流苏身躯一震,双臂下意识松弛下来,眼眸复杂地望着她。玉美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舍不得你的小妾,还是舍不得你的孩子?”

水流苏渐渐地垂下头,沉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说出来,我一直以为……”

“你以为我会亲自动手?”她冷笑一声,“她们还不配。”

“小玉,你也知道,三哥、四哥、五哥都没有子嗣,云梦甜的这个孩子或许会成为父皇的第一个孙儿。我可以答应你,等孩子落地之后,我会马上过给你抚养,不再给云梦甜接近孩子的机会。”

“你肯纳云梦甜为妾,心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拉拢云家和潘家的势力。云丞相只忠于皇上,他是不会参与皇子之争的。至于潘家,潘家与玉家是宿敌,安庆伯间接导致我爷爷过世,虽谈不上仇深似海,可我也不会眼看着只剩个京畿营的安庆伯府再站起来。你不可能同时得到两家的支持,换言之,云梦甜这一步,你走的是废棋。那孩子,与其让他将来后悔出生,还不如现在就扼杀在胎内。”

“小玉,我们是夫妻!”他语速急迫地说。

“我首先是玉家家主。之前为了你,我努力忘记这一点,才让玉家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以后不会了。”玉美人从水里站起来,晶莹的水花从白璧无瑕的**上滑落,香艳性感,她毫不遮掩曼妙迷人的身段,莲步轻移走上岸,从软榻勾起一条青色纱衣裹在身上,“水流苏,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爱上你吗?因为你城府深又心狠手辣,却独独在我面前不会掩藏自己。”

“小玉。”他站在水中轻唤。

玉美人停住离去的步子,水流苏望着她冷凝的背影,支吾了片刻,道:“河东省的洪灾,父皇下令要我去筹集赈灾款,可京城里的那些富商不是闭门不见,就是哭穷……你在京城的商人中还是很有名望的……”

玉美人冷冷地扬了扬唇角,顿了一顿:“还有呢?”

“父皇让我们去椒房宫用晚膳,他想问问你叔父的事,那场火灾父皇已经下旨彻查了……小玉,你叔父的死因……”

“我也很意外,没看见我很伤心么。”玉美人淡淡打断他的话,移开步子。

“小玉,赈灾款的事……”

“等我原谅你吧。”她轻声说完,离开浴室。

水流苏站在温暖的泉水里,过了一会儿,忽然凝气于掌,重重地拍在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

玉美人身披纱袍,刚走出门就听到一片嘈杂声,却是玉兔和云梦甜的丫鬟锦瑟在争执。

“什么事?”她冷冷问。

“回太子妃,这贱婢居然敢擅闯玉芍殿,还大呼小叫,奴婢正要惩治她!”

“太子妃,是云良媛身子不舒服,派奴婢来请太子殿下,玉兔姐姐却不许奴婢进!太子妃还是让奴婢进去通报一声吧,良媛现在身怀殿下子嗣,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太子妃也担当不起不是!”

玉美人冷冷一笑:“玉兔,进去按原话通报给太子殿下。来人,把这个擅闯主子寝殿大呼小叫、不懂尊卑的贱婢拉下去杖责三十大板!”

锦瑟的脸瞬间惨白:“太子妃饶命!太子妃饶命!太子殿下,救命啊!”她恐慌地伸出玉手。

玉美人似笑非笑地回头望向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出来的水流苏。玉兔上前屈了屈膝,将刚刚锦瑟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水流苏看了看锦瑟,淡淡说了句:“杖毙。”

然后对玉美人道:“我会马上处理的。”

玉美人浅浅一笑,美丽却残忍。

☆、第一百五十六章另一场婚礼嚎床(18:10)

骄阳似火,赫赫炎炎地洒在身上,空气闷热潮湿。

玲珑摇着团扇来到后花园,人工湖旁的茵茵草地上,水流觞正手持重剑,虎虎生风。他做复健治疗已有不少时日,站立行走并无大碍,只是要再捡起武功还需花费一段时间。他总是不分昼夜地练习,一遍又一遍,越练越焦躁。他心里很急她知道,但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寒光闪烁的剑影在空中纵横交织,如银蛇狂舞。剑光影浪奔腾,却在最后一个七百二十度回旋时错了步伐。落地,茕茕孑立,白色衣袍随风翻飞鼓荡,身礀挺拔却萧索。手持长剑,他垂下头,失望地长叹了口气。

“心不静神不安则事不成。”她走过去,递了帕子给他擦汗。

水流觞接过来擦了擦,掩饰住内心的沮丧,问:“你今天不是要去青溪侯府吗?”

“听说金陵的铺子遭了抢,花倾城一更时就走了,今天谈不上了。有红豆冰沙,要不要尝尝?”

水流觞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接过一碗凉凉的冰品,大口地吃起来:“这一场灾情导致南边的局势越来越混乱,你的酒坊也该早作打算,免得也被流民抢了,造成更大的损失。”

“算算时间,最后一批酒也该出窖了,我打算在灾区全面减产,反正局势混乱也没多少人买酒。余下来的原料,用于赈灾怎么样?”

水流觞思忖了片刻,忽然咧开嘴一笑:“我差点忘了,你是开酒坊的。手头肯定有不少米粮。也好,以你自己的名义就行,不必拉上王府。你也该多给自己赢点好名声了,省得今后一提你。就说你是个往酒里掺水的奸商。”

“我才没往酒里掺水!”她梗起脖子反驳。

水流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玲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辩解道:“掺点水省得上头。我是为顾客好。”

水流觞噗地笑了,玲珑想了一想,又说:“不过,如果我真去赈灾,你父皇不会多想吧?”

“不会,现在南方的局势日益恶化,国库空虚。赈灾款迟迟募集不上来,他巴不得有人蘀他排忧解难。水流苏因为没募到款,昨儿刚被父皇骂了一顿。你要是悄无声息地去赈灾,不但把名声赚了,回头父皇还得赏你。”

“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好了。”

“那是自然。”水流觞将最后一口冰水喝进去。只觉得凉沁心肺,十分舒畅,用帕子擦擦嘴,忽然道,“是我想太多吗,为什么有时候我会感觉你好像很防备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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