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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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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两人全部下水,去寻找让这个水潭开启的机括。来来回回、浮浮沉沉了好几次,水潭随着墓穴的震动,水波的晃动开始越来越厉害。等到第三次换气,两人对视了一眼,已经近乎绝望了。
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背后砰地一声,巨大的声响把两人吓得汗毛一竖,回过头,只见浮雕上探出来的那只巨大的龙头掉落在地上,墙上的浮雕只剩下了一道蜿蜒的龙身子。
然而,那龙身与龙头的接缝处,竟露出了一颗圆润的白玉珠子。
两人心头一顿,玲珑实在是形容不出来那种从大悲到大喜,心脏犹如坐过山车似的激烈感觉,满腔激动只余这一声:“靠!”
石门右侧角落里,两根石柱已经垮塌,重重地摔在地上断成两截。石室的震动越来越严重,眼瞅着即将塌掉,西凤谣瞬间跃出池子,玲珑紧随其后。
西凤谣也来不及想那么多,抓住那枚珠子,轻轻一拧……
轰!
在杂乱的环境里,隐隐能听到一阵沉闷的爆响。紧接着,一侧石壁缓缓上升,随着石壁的推移,比海浪还汹涌的水花大片涌入,如飓风一般激射进来,两片水域交缠在一起,碰撞起浑浊一片。
玲珑和西凤谣在岸上,是感觉不到这些变化的,但她们能很明显地看见潭水汹涌得比刚刚更厉害。两人对视一眼,在石室即将完全垮塌的一瞬间,跃入冰冷的水潭里。
幸好两人这些天经常在冷水里泡着,已经有点习惯了,并没有出现抽筋之类的症状。
刚一下去,两人就能感觉到水潭一侧的激荡,就在她们的右边,越往那边去,那股子对抗的冲击力就越大。
二人下意识地朝着那股向她们施加反作用力的方向费力游去,顶着逆流的滋味很不好受,玲珑的水性虽然不错,可还是比不过西凤谣。要不是这些日子一直受力量训练,她恐怕还真挺不住。要知道,她们必须快点游,谁也不清楚外头的河道究竟有多深,万一气息不够,她们就算没被活埋,也会在水中溺死。
西凤谣果断地在右侧的石壁下找到了一个能容一人进出的缺口,迅速游过去。玲珑紧随其后,此时激荡的水流逐渐变得平缓下来,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口鼻间一股泥土的腥气。地宫在底下,那么出口自然就在上头,所以两人奋力地向上游去。
气息开始变得不够用,双颊鼓胀起来,明显感觉到头因缺氧在昏沉。可求生的本能是无穷尽的,两人尽管脑子都变得不太好使,但手脚依旧在机械性地划动着,漾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这种时候,没人能帮她们,能救她们的只有自己。
……
终于,上方出现了波光粼粼的昏黄色,水面上映出了一团团扭曲的圆圈儿。
玲珑骤然见到了曙光,心中一阵激动,更加卖力地向着那处光芒游去,破水而出!
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清新的空气和灿烂的阳光,哪成想竟是一大片灰蒙蒙的浓雾,她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西凤谣拖回了水里。
玲珑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跟着她继续往前游了一段,才跟着她再次破水而出。
这回迎接她的终于是美丽的太阳和清新的空气,玲珑大口地呼吸着,从来没有感觉风是如此的美好,世界是如此地美妙。
此时应该是黄昏时分,正前方,一轮落日,是那样大,那样圆,像火红的珊瑚球一样。身处的这条小河窄得犹如玉带,碧绿的水被一脉淡淡的红光笼罩。南岸,一大片茂密森林生机盎然,北岸则是一座陡峭又连绵的高山。
可奇怪的是,那山居然被一大片混沌的重雾所笼罩,就像一只磨砂玻璃罩子,将整座山完全地扣住。她下意识回头看来时的方向,这一看,更是吓了一大跳。
那远远的一头,雾霭更加厚重,竟从北边的山峰一直延续到南岸的丛林,仿佛完全阻隔了明亮的光线,看起来竟黑黢黢的。浊雾在那一处形成了一道深灰色的界限,将这边的清澄和那头的阴暗完全隔离开来。翻滚的雾海随着风时起时伏,缓缓地游动,就像是一头伺机而起的怪兽。
玲珑望过去时,只觉得一阵阴森,有一刻她甚至感觉那儿是地狱的入口。
“凤……凤谣,那是……”她指着那片仿佛朝她张开黑洞洞大嘴的雾霭。
“那是阎罗山和恶鬼林,据松原县县志记载,这儿千百年来一直被毒瘴所笼罩,人畜只要进入,必定有去无回。所以久而久之,那一处就成了松原县的禁地。没想到前朝竟将皇陵修在了那儿,难怪一直找不到。”西凤谣借助浮力,仰躺在水里,她实在是累坏了,连指尖都不想动。
玲珑不语。她曾经看过书,上面记载前朝皇室蓝姓家族的人跟其他皇族不一样,他们的皇陵绝不能被外界所知,所以不会在皇城附近大张旗鼓地修陵墓,他们的帝王驾崩后究竟葬在哪儿,没人知道。
当时看到那一段时,她觉得蓝氏皇陵简直跟大象墓地有一拼。
“喂!大姐姐,你们在水里干什么?!”
突然,一声稚嫩的呼喝惊动了二人。两人放眼望去,南岸上,一个**岁的小子正跳起来呼喝着,招呼她们。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名荆钗妇人,正用诧异的眼神望着她们。
二人对视一眼,这一刻,她们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斜阳的余晖映照在她们湿漉漉的脸上,如出水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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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三更,传完再一起改。
☆、第七十一章 闭口不谈一(20:16)
荆钗妇人姓董,是南岸森林里的住户,那小子是她的儿子叫二华。西凤谣谎称她们是在上游嬉戏时,不慎跌入河水中,被冲到这儿来的。
兰月河的上游水流湍急,这是整个松原县都晓得的,所以董氏并不疑她们。农家人的朴实善良让她热情地邀请两个在她看起来很可怜的落难姑娘回家,并为她们准备了热热的洗澡水和干净衣服。
当温热的水从早已冰透僵硬的肌肤上滑过时,那种微微刺痛的酸麻令两人差点哭出来。
董氏的男人田富和长子大华全是砍柴人。据他们讲,由于这片林子连着东边的恶鬼林,所以村户极少。
这一家子人非常善良淳朴,丝毫不觉得救人回来是麻烦,董氏竟然在晚饭时特地宰了一只鸡给两人吃,这让她们十分感动。
西凤谣说两人的家在樱华府,董氏马上说,明天田富出去卖柴时,可以顺路送两人回家。
两人在田家的小木屋住了一宿,由于太累了,日上三竿时才起来。平时里,田富都是天不亮就起来进城的,今天为了迁就她们,很明显时辰晚了。
玲珑和西凤谣都很愧疚,董氏却摆摆手说不碍的,并与两人依依惜别。
樱华府在山南省的南边,离临山府有一天的路程。
田富的牛车是个敞篷的,西凤谣和玲珑坐在上头,一路按照西凤谣的指挥,来到了樱州的知州府。
西凤谣知道田富不敢把车停在知州府门前,便远远下了车,让田富等着,自己和玲珑来到了府门前,看都没看坐在门口的门房,直接往里闯。
“哎哎哎!大胆刁民,居然胆敢擅闯知州府?不要命了!”凶恶的门房一看就是个势利的,大声呼喝,蛮横地拦住两人。
西凤谣眼中寒光迸射,一记飞踢将对方踢进了大门里,引来一片瞠目。就在这时,一个胖胖的中年管家撩着袍子,小跑过来,一脸苦相地高呼:“大小姐!哎呦喂,您可算回来了!老爷都急死了,那边老太爷也发火了!全福,赶快去通知老爷,说大小姐回来了,让老爷赶紧给老太爷去个信吧!”
跟在管家后头的小厮忙一溜烟儿地跑了,管家这才看见倒地的门房,诧异地问:“大小姐,这是……”
西凤谣嫌恶地瞥了地上的门房一眼,冷道:“只认衣服不认人的东西!狗仗人势!还刁民?‘刁民’这个词也是你这个奴才嘴里说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知州府也是个仗势欺人的地方!拿这种人放在门面上,也不怕毁了舅舅的官声!”
“是!是!奴才这就把人换了!”管家点头哈腰地应着,“大小姐,您赶快进屋吧,老爷可急坏了!”
“你看见那辆牛车了吗,他叫田富,你把他叫到门房喝杯茶,再给他五十两银子。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可别怠慢了。不必让他去见老爷,人家不爱这大宅子里的木头规矩。”
管家连连答应,西凤谣便拉起玲珑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淡淡笑说:“这儿是我庶出的舅舅家,他是樱州知州。我外公是山南省布政使。哼,一家子趋炎附势的伪君子。等下如果有失礼之处,你别在意。我好歹也得进去拜见一下主人,然后要匹马,咱俩就回家。”
玲珑点头,并不觉惊讶。其实西凤谣那种洒脱却不失富贵、英气但不江湖的性格,让她早就猜到了她定是出身不凡,事实也果真如此。
西凤谣见她不吃惊,也不感讶异,只是扬眉一笑。
西凤谣的舅舅贾文早已迎了出来,眼睛只在玲珑身上溜了一下,就掠过去了,开始对着外甥女一阵嘘寒问暖。
贾文的妻妾闻听此消息,也全部蜂拥而至,直接将玲珑挤出圈外,对着西凤谣一阵关心。还有几个总是在擦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言辞甚是肉麻,好像死了亲儿子都比不上丢了西凤谣更让她们悲痛。
玲珑数了数,这舅舅的妻妾竟有十二个。
西凤谣不耐地皱皱眉,对贾文道:“行了,十三舅,给我两匹马,我要回崇州。”
贾文听了,忙说:
“别呀,谣儿!云少爷、六皇子、七皇子全在找你,他们已经进了阎罗山。舅舅派人去通知他们了,他们应该快回来了。云少爷很担心你。你外祖父那儿你不用在意,舅舅这就让人去给他们去信儿。”
开玩笑,皇子、丞相公子好不容易来了他这个知州府,哪能还没巴结,就让他们跑了!
西凤谣的心咯噔一声,眉头紧锁:“阎罗山全是毒瘴,他们怎么进去的?再说,他们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多亏六皇子给宫里去了信儿,向皇上要来了避毒瘴的神药,那可是阿曼国进贡的。
☆、第七十二章他的吻和他的吻(求首订)他(20:16)
眼看着云翎玉对西凤谣的话产生了疑惑,正准备将疑问对准自己,玲珑连忙开口:“那个,凤谣,你应该还要回知州府吧,我就先回崇州了。出来这么久,家里还有事呢。”
西凤谣看了她一眼,明白地点点头,诚恳地道:“等我再进崇州,就得回京城了。我在崇州出入不太方便,等你什么时候去了京城,就到越阳侯府来给我捎个信儿,我去找你。”
玲珑无语,本以为西凤谣只是山南省布政使的外孙女,原来她竟还有个更大头的身份——越阳侯府的大小姐。
她可真够低调的!
玲珑点点头,转身上了马,和墨羽离去。
回去的路上,墨羽给她讲了这些天发生的事。
原来那天晚上,墨羽从城里回去后,本打算像往常一样继续去玲珑的房间外守着,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敲了好久的门,可没人应,推门进去,发现茶杯摔碎在地上。他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少女失踪案终于还是落在她身上了。
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四处找了一夜,到回来时,花湖才提醒他去找云翎玉想想办法。墨羽知道云翎玉毕竟是贵族,门路一定比他多,心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求上门去了。
云翎玉当即就带着他去了山南省布政使的府邸,结果到了那儿才听说,布政使的外孙女、越阳侯府大小姐在去庙里进香时,也失踪了。那时墨羽才知道,原来云翎玉有个未婚妻。
这下云翎玉也急了,布政使府派了一大批人明察暗访,他和墨羽也分头去找。直到第三天。云翎玉从樱华府回来,说他在松原县的阎罗山发现了西凤谣的踪迹。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玲珑和西凤谣肯定是被同一伙人掳去的,所以墨羽二话没说,就和云翎玉带人去了阎罗山。可那里的毒瘴实在是太厚了,根本进不去。
这时,水流苏提到了阿曼国进贡的一种药粉。那种药粉配在身上可避免毒瘴。阿曼国是丘陵地域。也是毒瘴之乡,所以他们的药定是极好的。
水流苏当即给京城写信,皇上还真派人把药粉给送来了,于是一群人顺利进山。可阎罗山太大了。加上毒瘴干扰了小甲虫,它实在辨别不出来西凤谣到底在哪。
足足找了十天,最后才发现那个地下古墓。
当时大家都很激动。但同时也认为能在阎罗山找到这么大的古墓,里头的人一定很不一般。于是众人分成四个方向,包围了古墓。炸开了四个入口。可没想到他们刚一进去,连人都没见着,古墓就开始坍塌。要不是云翎玉机灵,他们就死定了。
墨羽极不善言辞,本来很惊险的过程却被他讲得平淡如水,讲完之后,他好奇地问了句:“玲珑。在古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一直被囚禁着。”
玲珑笑答。可刚说完,却觉得脑袋一阵猛烈的晕眩,眼睛一花,身子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栽去。
墨羽吓坏了,忙飞身扑过去,落在她身后的同时,险险地接住她下坠的身子。
玲珑已经昏过去,满脸酡红,身如火炭。他往她的额头上一摸,上面滚烫一片,很显然是发烧了。
原来他刚刚抱着她时,感觉到的灼热不是她的体温,而是她发烧了。他懊丧地一拍额头,自己还真笨!
玲珑的这场病来得很急,湣鹪诘毓锸艿恼勰ゴ耸比勘⒘耍呱詹煌耍萑牖杳浴�
墨羽心急如焚地请了郎中开药,衣不解带地守在玲珑床前。望着她消瘦的面容,他满眼心疼。他知道,虽然她没说,但她在被囚禁的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
他不断地责备自己没用,没保护好她让她受了那么多罪;在去解救她时,他更是无能,一切都是云翎玉在做,而他只能束手无策干着急;甚至现在连她饱受病痛折磨,他也不能为她分担一点。
花湖端着煎好的药进来,看见他正在痛苦地发怔,上前推了推他,问:“喂,小子,想什么呢?”
墨羽垂着头,喃喃地道:“花掌柜,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花湖一愣,问:“这是怎么说?”
墨羽望着玲珑憔悴的脸,很是痛恨自己:“我没保护好她,让她受了那么多罪,除了会干着急,一点用也没有!”
“你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这或许就是姑娘命里的一劫,你别太放在心上。”
“如果换做是云翎玉那样的人,也许就能好好地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吧。”墨羽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悲凉。
花湖愣了愣,噗地一声笑了:“云少爷的未婚妻这次不是也丢了么。更何况我觉得姑娘这样的女子,是不用别人来保护的。小子,不管你和别人到底差了多少,但光凭自己瞧不起自己这一项,你就输了一大截。”
墨羽心一沉,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花湖将药碗递给他,笑道:“行了,别胡思乱想。快喂姑娘喝药吧,药都凉了。”
说罢,出去了。
墨羽端着药碗,望着里头黑乎乎的药汁,叹了口气。定定神,舀起一勺,喂给玲珑。可她烧得太严重,紧咬牙关就是喂不进去。他心中着急,又试了两次,还是喂不进去。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时,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旋即他就被这抹灵光给吓住了,脸腾地红了大半边。他惊慌地望了玲珑一眼,心中犹豫不定,就像有只小恶魔在乱窜似的,又痒又乱。某种绚烂的**在呼之欲出。
他开始拼命给自己找理由,比如她不喝药就会病得更重等等,在心里默念了一气之后,他的犹豫开始逐渐减少。直到彻底被那只小恶魔给压下去。
他望着她红彤彤的嘴唇,她的嘴唇很干,湣鹫却拍持肿倘蟆K男奶布潇成臁K蛄嗣蜃齑剑底陨詈粑Ω娼胱约赫蚨āU庵皇窃谖挂V皇窃谖挂D盍巳橹螅艘豢谝┲夯旱叵蛩战�
药很苦,让他忍不住皱眉。可当他的嘴唇覆上她的红唇。撬开她的贝齿,将药汁哺渡到她的嘴里时,他的唇齿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蜜一般的甘甜。
她的嘴唇是那么的柔软。一股强烈的电磁流从她的唇瓣经过他的心脏,瞬间直击他的下腹部,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那是一种动人的感觉。让人晕眩,让人沉醉,他的心激荡得让他差点跳起来。
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登上了天堂。
他的身子颤了一下,赶忙收敛起想要继续深入的**,告诫自己这只是在喂药,绝不是在占便宜。默念了十遍后。他兴奋的心才平复下来。
当整碗药全部喂进去之后,他白净的脸已经成了一只熟透的番茄。尽管玲珑仍在昏迷。可他坐在她面前,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始终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她。
四天后,玲珑完全好了,在看到墨羽浓重的黑眼圈后,只是有点愧疚,便赶他去睡觉。墨羽虽然不舍,但做贼心虚,总怕她看出什么端倪,自是对她的命令言听计从。
要是玲珑知道,墨羽犹如羞涩小鹿般的模样只是因为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过,她一定会吃惊地大呼,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纯洁的娃,亲个嘴也至于这样!
可见,她是很不纯洁滴。
在玲珑养病期间,云翎玉、水流苏兄弟均来过一次,很明显,在西凤谣那儿没找到答案,他们将注意力转向她这儿来了。
玲珑可不愿意再掺和这件事,观音教很明显会牵扯到朝廷,甚至可以说她们对抗的大概就是朝廷。更何况她们不仅是邪教,又涉及到培养黑暗势力、或许还与前朝皇室关系复杂等,这么多骇人的内幕,她可没那么多条小命够参与其中。
于是,为了躲避骚扰,她将临山府酒坊的尾声工作交给了花湖全权处理,自己则和墨羽连夜启程,前往此次拓展之旅的最后一站——金陵。
墨羽自然高兴她能和达官贵人保持距离,但同时又很担心她的身体。玲珑再三保证,他才勉强答应。
两人乘坐马车,墨羽担心玲珑的身体,所以将马车驾得很慢。玲珑则是因为这是南行的最后一站,所以也不着急。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离开临山府时是五月末,在道上,他们通过朝廷下发的公告得知了两条重大消息。
第一条:朝廷宣布,山南省少女失踪案已经被六皇子和七皇子顺利解决,涉案人员由于拒捕,被六皇子带人全数歼灭。并将那伙人说成是吃人的变态,以吸食少女的血来保持青春的恶魔,然后又吹捧两位皇子是多么多么地英勇等等。
玲珑汗,古代官比现代官编故事的能力都神勇,更神勇的是,老百姓居然全信了!
第二条则是:七月,皇上下旨,先皇后丧期已过,国不可无后,今册立镇国公之妹、六皇子之生母、当朝的墨贵妃为正宫皇后,天下大赦,举国欢庆。
玲珑摇头叹息:前一阵还“闲处低声哭,空堂背月眠。”现在就成了“但见新人笑,哪闻旧鬼哭。”自古帝王多薄情啊。
进入金陵地界已是七月末,南方多雨,本来觉得草木青翠、夏花繁茂,再加上细雨绵绵,定是极美的景致。可事实却是,这一路来阴沉沉、潮乎乎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雨下多了可苦了墨羽,他得驾车,只能穿着蓑衣,冒雨坐在外头。玲珑很是过意不去,便撑着伞在外头陪他。墨羽赶她进去她也不进去,说自己是在看雨景,把墨羽着实感动了一把。
他实在很容易感动。
又是一场小雨。
墨羽扬着鞭子,让马车缓慢地行驶在山间小路上,左边是陡峭的山石,右边则是一条绵绵西流的河滩。
天上黑压压的,积雨云越来越厚,游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墨羽抬头看了看天,说:“这雨恐怕要越下越大,咱得趁着还没下大之前,快点赶到镇上去。”
玲珑不语,目光定格在河里,突然“咦”了一声。
墨羽微怔,不解地问:“怎么了?”
玲珑瞪圆了眼睛,好奇又有些畏缩地指着前头的河滩,问:“你看,那是不是一个人啊?”
墨羽放眼望去,果然,前面的河水里,一抹白影正在里头浮浮沉沉地飘着。不得不说,墨羽是个很有正义感的青年,他立刻勒住马车,跳下去跑到岸边。
玲珑在后头赶着他,大声道:“你小心啊!你看他死了没有,要是死了,你可别拖一具浮尸上来!”
可以说,她是很没道德的,一点也不怕浮尸会污染水源。
墨羽已经脱鞋跳进河里,奋力游过去,抱住白衣人的脖子,本是想低头感觉一下他是否还有呼吸,可这一看,却愣住了。即使那张脸因为失血过度而苍白如雪,可依旧不掩他的天人之礀,反而更显得楚楚可怜。
这一刻,他忽然想,他是不是该把他再扔进水里。
“怎么样?死了吗?”玲珑在岸边大声问。
墨羽被她的声音一吓,随口回答:“没死!”
结果,这回他不得不将人救回岸上。
玲珑一听没死,这才放下心来,小心地踩在石头上,伸手接过白衣人,帮墨羽一把。
当她将那名昏迷不醒的男人扯上岸,翻过来,看清他的容貌时,心咚地一撞,愣住了!
他们还真是有缘!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
“怎么了?”墨羽狐疑地问。
玲珑回过神,管他有没有缘,救人要紧!
她说了句“没什么”,趴下来,听了听他微弱得湣鹚媸币У暮粑贾辶酥澹钗艘豢谄笞∷谋亲樱齑礁驳搅怂拇缴希灯�
墨羽的脑子嗡地一声,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不可置信地道:“玲……玲珑,你……”
“不给他吹气,他会窒息而死的。”玲珑草草解释了句,继续认真进行心肺复苏。
墨羽脸色惨白,心开始龟裂,慌乱了好一阵,才努力稳定住自己,终于抓住了她的话尾。原来那是种治疗方法,可这方法……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牙齿格格作响。他就不应该多管闲事!他现在真想把那个小白脸揍回河里,顺水飘向西天!
玲珑也不知道自己折腾了多长时间,终于,在她浑身酸疼即将灰心之际,只见那人一阵咳嗽,吐出了几口河水,胸口开始用力起伏。
他似是奋力睁开眼皮看了她一眼,这才放心地昏过去。
在水流觞陷入黑暗之前,他朦胧看见了那张久违了的芙蓉面。
☆、第七十三章靠道谢会不会会(20:16)
古朴的泰安镇,淫雨泡轻尘,青青柳色新。
傍晚时分,镇上最大的福来客栈灯火通明,大堂里食客如云,人声鼎沸。大家都在谈论今日黄昏时分衙门贴出的布告,大意是西南的战争终于尘埃落定,叛军被完全镇压,投降者不计其数,肃亲王逃亡不知所踪,朝廷已经下令全国通缉。
“你们是没看到青州那头,这场仗打的,那个惨啊!啧啧!老子亏了没赶上最后那场仗,要不然漩在里头,早升天了!”一个络腮胡嚼着花生米,说。
“管他打成什么样,我只知道,仗打完了,盐价终于可以降点了。这场仗倒是成全了你们这帮贩私盐的,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邻桌,商人模样的瘦子略带嫉妒地说。
“嗨,老弟,你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生计艰难,咱也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那种危险勾当!”络腮胡反驳。
“要我说,这场仗最得意的就是墨家,长兄在前头立功又立威,妹妹在后头封后又得宠,墨家这次又贵了一级。依我看,要不了多久,那六皇子也该被立储了。”
“只可惜了云皇后生的皇子,生母一死就被排挤出京城。现在听说,那云皇后的大公主也要被送去阿曼国和亲。”
“大公主和云皇后一样德才出众,和亲去蛮子国,也太糟践人了!”
“皇后生前,帝后明明伉俪情深,现在怎么会……”一人感叹。
另一人嗤笑:“平民百姓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皇家!”
这时,掌柜的过来。给各人挨个斟了酒,笑眯眯地道:“诸位,吃好喝好,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小厨房门口,玲珑倚在一根柱子上。小二将煎好的药端出来,笑嘻嘻地问:“姑娘。小的帮您把药端上去?”
“不用了。给我吧。”玲珑见没八卦听了,无趣地接过药,给了小二一块碎银子,“准备好两份饭菜帮我端上来。”
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答应。
二楼,一个安静的房间里。
水流觞昏沉地睡在床上,墨羽刚给他换了衣服。包扎好伤口,现在还要照顾他直到他退烧,这让墨羽很是窝火。
可这些活他自然不肯让玲珑去做。所以一住进客栈,他就违心地、十分热情地要求和水流觞同住,主动请缨去照顾他,让玲珑感觉他实在是太善良了。
水流觞的身上有多处刀伤,对方的手法十分狠辣,有一刀只要再稍微偏一点,他就没命了。可以肯定。他是被人追杀了。
墨羽很怕这次的收留给玲珑带来麻烦,可他并不敢向玲珑说出让她远离水流觞的提议。怕她会以为他小心眼,更怕她会认为他是个见死不救的冷血人。
不过,他隐隐感觉,玲珑心里清楚这个男人是被追杀的,而且两人似乎早已认识。
墨羽看了一眼水流觞俊秀的容貌,心中忽然涌出一股难以压制的酸意和怒气,这是从未有过的,即使当初云翎玉出现时也没让他有过这种感觉。男人的第六感,他认为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是他的劲敌。
他到底是什么人?
墨羽的目光落在对方换下来的,那一件沾满血迹的白色长袍上。他摸了摸,这是上等雪缎,衣摆处还绣有银色的祥云花纹,一看那精良的做工,便知道衣服的主人非富即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掏了袖袋,从里面舀出一大叠已经湿了的银票,还有一枚细滑如脂的白色玉佩,圆形,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
墨羽舀近,仔细看去,只见玉佩的背面,一条凶猛的金蟒游弋于团云之上;正面,高贵的家徽图腾前,赫然雕刻着两个硕大的篆字——幽王。
他的心咯噔一声。
门忽然被敲响,让他一惊,慌忙将玉佩放回袖袋,抱起水流觞的衣服塞进角落里,定了定神,前去开门。
玲珑端着药碗,笑眯眯地进来,问:
“药煎好了,他怎么样?”
“还是没醒。”
玲珑点点头,将托盘放到一边,端起药碗坐在床边,要喂水流觞喝药。墨羽见状,急忙道:“还是我来吧。”
说罢,快速夺过药碗,坐在床沿,一勺一勺地给水流觞喂药。
“他的衣服呢?把那身衣服烧了吧,省得再惹出麻烦。”
“这些我来做就行了。玲珑,你是女儿家,还是多避讳一点的好。”墨羽头都没抬,快速地说。
玲珑被他古怪的语气弄愣了,眨眨眼,反应迟钝地“哦”了一声。墨羽嗫嚅了一阵,忽然问:“那个,玲珑,你……和他之前认识?”
玲珑愣了愣,才笑答:
“哦!认识!上次我碰见他,他也是在被人追杀。我两次碰见他,他两次都受伤了。这么容易被追杀,我看他肯定是人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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