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井绳-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吴越略惊奇,“大嫂,你跟她……见过?”
欢庆仿佛十分认真地皱眉思索了会,恍然大悟道:“喔!你不就是上次来我家门口送快递……哦不,送礼物来的小姑娘么?”
杨天昊没忍住,“送快递?!”
欢庆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她那时穿得比较朴素,我看着那眉眼干干净净的特老实,跟送快递的小哥有异曲同工之处啊。想象一下,下雨天,快递小哥带着憨厚的笑容出现在你家门口,怀抱着那被雨水微微沾湿却远远不及他身上全部湿透的衣服的你的快递……”
那小姑娘神情有些难看,尴尬地说道:“今天……唔,是秦总说要参加……参加宴会,才,才特意带我去……去打理了一下的。”
“嗯,顺便也打理了一下负心汉。”
“啊?”小姑娘抬起头,一脸茫然不解,仿佛一朵沾了晨露的小白花般无暇。
“你叫什么?”
“我叫张子书,书本的书。”
“挺文气一名儿,跟你人倒是挺配的。”欢庆说着,剜了眼站在一旁看戏一般的秦云彦,“哟,总裁先生,这什么风水都转成这样了?还轮到我来过问你的新妹子了,显得好像我特老特黄脸婆似的,你就不知道介绍一下你的新口味?”
秦云彦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眼神却看向了这会略显激动站起来的张子书同学,她脸很红,白皙的手有些颤抖。
定定地看着欢庆不解的面容,她的声音很清脆,在宴会大厅里毫不起眼,却一字一句异常铿锵似的。
她说:“秦夫人,我无意冒犯您。但如果您觉得因为助学款这件事情,我和秦总之间会有什么的话,我想您可能错了。秦总裁资助我读书我很感激,我确实没有很多钱,但我对秦总只是单纯的感激而已,如果我的什么行为让您误解了,我跟您道歉。”
说着,深深鞠了一躬,随即不卑不亢地看了秦云彦一眼。
欢庆笑容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她,那眼神淡若无波,好像是洞悉了一切,又好像是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她不过是随口几句话就激得她一池春水,到处泼人。被那眼神看了一会,刚刚还略显慷慨激昂的张子书,没一会,气焰就有些发蔫了。
欢庆支起手,把下巴搁在手掌心里,饶有兴趣地看着张子书,一脸等待的神情,却在一会的沉默之后略显失望地说:“你说完了啊?”
张子书显得有些气愤,小脸通红通红的。
在她开口之前,欢庆声音低低地说话了,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认真:“为什么你会在意我的误解呢?我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吗?还是我的误解会导致让你在意的什么人也误解你,让你不能忍受了呢?”
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愣。
杨天昊和吴越只知道这嫂子很不好打发,特别是那一张嘴,最不好打发。但也不会料到她说起话来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对嘛,陌生人的误解有啥好在意的!
也就这会功夫,张子书已经调整了面部的颜色,从气愤的通红变成了略显气愤的微红。但还是没有接上欢庆的话。
突然,欢庆笑了,“哦,又或者你只是习惯性对每一个误解了你的人去解释和争辩。不得不说,这种性格导致的你日后的工作量蛮大的,怪不得看起来你瘦瘦弱弱的。”
这下气氛是彻底尴尬了。
秦云彦却依然是一脸的云淡风轻,饶有兴趣看着张子书。
她脸上气愤的神色几乎消失无踪了,带了点委屈,带了点伤心,轻轻地说:“很抱歉,我给了秦夫人十分糟糕的第一印象……”
“不,没有。”欢庆干净利落地打断她,“我对你没有任何的偏见,只是……”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张子书的着装,奶白色的一袭连身短裙,衬着她姣好的容颜与身材,恰到好处的妆饰点亮着她精致的眉眼,那一脸干净得体的笑容也是恰好到处。就是这样一个恰到好处任谁都看着舒服的女孩,在一些天以前,带着惴惴不安,穿着洗得发白的一身衣服来她门前敲门,局促地绞着手指,只为了送一点她以为的贵重的礼物。
欢庆轻叹,“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张子书没懂这句话,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欢庆。
就在这时候,宴会中间高台响起了通过麦克风放大的主持人的声音。开始介绍今天这个晚宴的目的以及到来的都有某某某。因为是宴会的形式,所以随意了些,没有庄严的介绍和鼓掌,本着慈善应低调的原则,只是让那些接受帮助的人上台说了几句话。
张子书是其中一个代表,自然是断了这边的话头,如临大赦一般走开了。
秦云彦这会才拿出插在裤袋里的双手,闲闲地来到欢庆身边坐下,十分自然,将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可惜什么?”
欢庆眉眼又是弯弯的,笑起来十分灿烂。
看这架势,怕又是一场舌战。
杨天昊和吴越果断是起身,有多远滚多远,刚刚才见识了一场“女人的战争”,这会再来第二场可是吃不消。而且欢庆那张嘴带来的寸草不生,大概只有云哥能扛得住,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还不够塞牙缝的。
“可惜了一朵祖国的花骨朵,没开呢,就摧枯拉朽地给残了。”
秦云彦轻笑一声,“我可没对她下手。”
“纠正一下用词,是‘还没’下手。”
他笑了笑,论他身边有过的学生妹,张子书绝不是第一个。倒是难得,欢庆会独独针对这一个,“你以前可没这么针锋相对一个学生妹。”他看到她皱起眉,“终于觉得自己开始老了么?”
欢庆一脸惊讶地看向他,“脑洞开大了补不回来,多少面和水都救不来你啊。秦总裁,你觉得我在针对她吗?我想我说过了,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你确实误解她了,她为自己争辩,有何不可?”
欢庆放下手里的红酒杯,看着台上那个笑容大方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笑意,“如果她不是只为了误解而争辩,是为了她的自尊而争辩,我会真心实意跟她道歉的。”说着她转头盯着他的眼睛,“我刚刚踩的,是她的自尊。可她不介意这个,就介意被误解了。”
“那你觉得她要怎么维护她的自尊?”
“喷我啊。”欢庆一脸理所当然,“有钱人了不起啊?有钱人就随便看扁别人啊?别以为自己男人有几毛钱,就搞得好像全天下女人都在觊觎你男人似的。”
“她不喷我。”欢庆冷哼一声,“站在那边给我解释,她和秦总真的没什么,还用了一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我要真是个黄脸婆,当场就得撕了她。知道让人误解的最好方式是什么吗?”
他笑着摇头,一脸等她继续的表情。
欢庆耸了耸肩,“笑着说谎,或者急切认真地解释一个事实。这种行为简直就是灌溉怀疑种子的最好肥料了。”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认真的光芒,那是他平时见不到的,平日里她的眼睛除了冷淡就是嘲弄了,再不然就是看不透的笑意。闪烁起这种光芒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她饿了想吃食物,困了想睡觉,那种面对自己生活基本需求时候的认真。
是的,陈欢庆最认真的时候就是对待自己的时候,又认真又郑重,仿佛这世界上除了对待自己再没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慈善宴会
这之后,张子书再也没走过来。但每次欢庆看向她,总能发现她在同别人说话时,眼光多少会有意无意看向这边,是在看欢庆还是在看秦云彦就不得而知了。
秦云彦就在她身边坐了没多会,大总裁总归是很忙的,要应付许多许多人。作为总裁,秦云彦的缺点大概就是忙了吧,一般人们心中的总裁怎么能是忙人呢,必须是坐在高级大厦的高级办公室里,任何事情任何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对待的。
如果还没做到这一步,只能说明,你目前还在走向真正的国际总裁的路上,还没到终点呢。
欢庆看了眼不远处那个谈笑风生说起话来总是滴水不漏的秦云彦。无端会想起那天他睡在身边疲惫的声音,大约只有那会才觉得这个人稍微接了点地气,还算是个人。其余时候,总觉得他也就是个高高在上的禽兽。
有些无趣,她一个人站起来走到了阳台。
从这边看向宴会大厅,就有种两个世界的错觉了。那里面灯火通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和形形色色的傲然——是啊,来参加这种宴会的人有几个能有淡然的谦卑。写着“慈善”的红联明晃晃贴在高台上方的大理石上,那高冷的姿态仿佛在告诉底下穿梭在人群里的珠光宝气们,慈善是多么遥不可及。
欢庆依着栏杆浅浅地笑,夜风有点凉,她穿的裙子并不长,冷飕飕的。
转身看了眼悬挂的明月,无端就想到那句“万物如刍狗”,突然间觉着有些寂寞。
“秦总一人忙着应酬,把秦夫人落在这里吹凉风呢,真是罪过啊。”一个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欢庆听着陌生,疲于应付却还是转身轻笑,眼前这个人她不认识,但毫无疑问是秦总裁认识的某个合作伙伴,当然了,今天,他是以“慈善家”的身份在这里的。大约是如此,才非常“慈善”地来照顾阳台吹冷风的她了。
“刚喝了点酒。”欢庆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有点酒意了,出来透透风。”
“哦?秦夫人还记得我?”
欢庆十分大方地耸耸肩,“不记得。”
那男人失笑,“他们都说秦总裁有个很有意思的夫人,看来不是虚传啊。”
“哦?所以为了证实一下,就抛弃跟慈善家们聊天谈论的机会了么?”
那男人淡淡一笑,站到欢庆身边,神色不明地看着宴会大厅,“秦夫人觉得,这真的是慈善吗?”
“当然是了。”她说着看了眼男人仿佛是略显失望的眼睛,“刚刚那几个小伙子小姑娘的不都上台说了吗,助学贷款帮助他们找到了正确的人生道路。你不觉得这是慈善吗?”
“秦夫人不觉得,与其有钱在这里开宴会,不如用这些钱去造个希望小学吗?”
欢庆噗嗤一声笑了,“用今天开宴会这点钱就去造小学啊?你也不怕随便震一下就倒了房子,到时候慈善帮助的人还没死得多,那就有戏看了。”
那男人眉头一挑,略一皱眉:“哦?那你是如何看待今天这场慈善宴会的呢?”
欢庆淡淡一笑,“人有去处,钱也有,今天办宴会的钱已经用来办宴会了,没有什么该这样该那样的也许了。”她说着往里走去,“况且,你们慈善家也需要一个展示的舞台,不是么?否则怎么能有动力,再把钱投入到所谓的‘慈善’里去呢。”
那男神闻言一震,突然笑开了,“说的是。”
宴会结束的时候,时间有些晚了。坐上车的时候,欢庆瞥了眼秦云彦的手表,接近十二点,“秦总裁好像没打算要送张子书小姐回家?”
秦云彦一脸漠然,“慈善协会有车会送他们回去。”
“他们?那些受到帮助的被指名了正确的人生道路的孩子们?”
他转头看着欢庆嘴角的笑容,“你好像有点意见。”
“有是有,不说也罢。”
“反正回去的路上也没什么事情,我对你的‘意见’还挺感兴趣的。看起来你很不屑这种慈善晚会啊。”
“我觉得我还是挺有必要纠正一下你的用词,不要随便省略好吗?这不叫慈善晚会,这叫慈善投资晚会。”
“哦?”他眉头一挑。
欢庆转头看着车窗外,明明应该是漆黑一片的晚上,却因城市的繁华而到处都是光亮,挺扎眼睛的,然而却因为这光亮,原本该在这个时间点展现孤独的城市依然喧嚣着。也许城市也是十分害怕寂寞的,所以它总是彻夜彻夜地不睡觉,即便是超出了负荷,还是彻夜彻夜地不息。
“秦云彦,你累吗?”
身旁带着兴味表情的男人突然有些怔住,欢庆的脸在夜色里显得并不那么清楚,然而她低低的声音却十分清晰,好像是砸在他心口一样。在一起有几年了,他也大约能分辨得出,眼前这个女人似真似假的演技,有时真,有时假。
许多时候他还依然不确定,她到底是真是假,但这个时刻他十分确信,欢庆认真的。
静默了片刻,他淡淡说:“累。”
欢庆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看他,突地笑了,“但你不能停下,不能休息对不对?就算你也觉得今晚的宴会很假,很多东西都很假很假,那些合作伙伴的称兄道弟,你公司员工的阿谀奉承,你就算统统看不起你也得照单全收。因为你是秦云彦。”
“于是久而久之,你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了。你是秦总裁。”
“不对。”他默了会,突然出声,“在我是秦总裁之前,首先我是秦云彦。”
欢庆微愣,看了会身边人熠熠发光的眼睛,没有再说话。
在Dent的记忆里,这大概是两人最安静的一次路程。
作者有话要说:
☆、何一清
【四】
周五,欢庆最爱周五了。
接着的两天休息基本是她一周的盼望。虽说平时工作并不算累,但心里要是有了点盼望,就能让人觉得这日子是在往前走,否则那种平静无波的日复一日该多难熬。
每周五,欢庆都会去超市大采购。
这决定着她双休两天的饮食质量以及心情好坏程度,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挺爱吃膨化食品的,糖也是,然而吃多了,不管什么东西都多少会腻味。每周的超市大采购都不大有什么零食能一直让她青睐。好像每个人多少都有点爱吃的东西,就像喜好那样,以前欢庆也有,但现在……没有了。
她现在只区别她讨厌的和不讨厌的。
考虑到这周末她想看一看行尸走肉的更新,于是她买了些酸劲彩虹糖,作为刺激食欲的必杀武器,又随随便便拿了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就去排队了。
下班点的队伍总有些长,等欢庆快挪到收银员处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女孩。
大约也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挺秀气。
她手里只拿着一袋锅巴,缩着肩膀脖子对排在欢庆前头的男人说:“那个……请问能让我先付一下吗,我马上要去上课,快迟到了,很快的,我就一样东西。”
那男人打量了她一会,点点头。
就在那锅巴放到了收银台上那会,欢庆闲闲地站在原地惊讶地开口:“咦,小姑娘你插队居然只要征求一个人的意见就行了吗?”
那女孩脸色有些发红,回头看到欢庆,大约觉得欢庆那笑嘻嘻的面容很好说话,于是好声好气道:“我有些着急,让我先付一下吧,很快的。”
“不行哦。”欢庆笑着看她,“如果我身后的人同意,你可以考虑排在我身后的。”
女孩面色很囧,看了眼欢庆身后的长队,有些踟蹰。
磨蹭了一会,后面的人就开始不满地抱怨了:“嘿,前面咋回事儿呢,怎么不动了啊?”
“人小姑娘就一样东西,较啥劲儿呢,赶紧让人付了。这耗着的时间都够走好几个的了,真是……”
“就是啊,跟人磨叽啥呢!”
欢庆一听,眉角稍扬,一脸无害的笑容对长队里那些排队的中年妇女说道:“诶,手里提着一两样东西的,赶紧上来,我让你们先付啊。”
队伍乱了。
“呸!还讲不讲秩序了!扯啥呢,该排队排队,该收钱收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就是,就你事儿急,我们还急呢!好端端的,插什么队,多大人了都……”
拿着锅巴的女孩一脸快哭的表情,最后也只能愤愤地瞪了欢庆一眼,甩手一把将锅巴扔到了收银台,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送欢庆一句“神经病”。
欢庆笑了笑,看起来十分好脾气的样子。
那收银员皱眉看了眼锅巴,一边望着女孩跑走的方向,一边念叨:“嘿,懂不懂事儿啊,这锅巴是随便能丢的东西吗,要给摔碎了,卖给谁去呀,小姑娘真是不识趣……”
结完账出门,欢庆想着那女孩气得通红的一张小脸,思绪有些远。
她从前也是那样一个女孩,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然而性格使然,她从小就不大喜欢开口求人,大约是父母走的早,除了爷爷这世上再没有几个可以贴着脸说真心话的亲人。她忘了自己从何时开始觉得,开口求一个方便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开口求人就是一把测试恶意度的利器。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个眼镜女孩一定会在睡前的宿舍座谈会里,说起一个在超市碰到的“爱找事”的“老女人”。
她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想起那女孩的那副眼镜,跟她从前最爱的那副眼镜有点像。
欢庆是有些近视的,好在度数不深,戴不戴眼镜只是看心情。她读书时候很爱戴眼镜,每次戴上眼镜,这世界就很清晰,清晰得看久了会觉得头晕目眩。而每次摘下眼镜,世界就模糊了,不是十足的模糊,只是看不清边缘,每个向她走来的人在她眼里都只是一个影子。
后来她爱上了这种模糊的感觉,从不眯眼试图看清是谁,只默然看着每一个向她走来的人。终于在朋友圈里落下了一个“冷漠”的罪名,她也没什么所谓,该干嘛还干嘛。
直到——
“欢庆?”
她吓了跳,循着声音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身后边的这个人。
先前茫然的表情变得有些冷,还是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也在这里。”
对方温雅地笑了笑,“嗯,出来买东西?”说着他看了眼欢庆手里一袋子花花绿绿的东西,仿佛失笑,“什么年纪了,还爱吃这些呢。”
欢庆觉得太阳穴猛猛地一跳,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没啥别的爱好了,一直这样。”
“也是。”他笑了笑,“你以前就挺爱吃这些,吃得整个人胖胖的,现在……倒是瘦了好多。”
她皱起眉朝他看去,面前这人只是一脸闲适的表情,比年轻时更显得深邃的眉眼已经没有了那时的意气。突然记起那天在母婴店门口看见的他,毛背心陪着白衬衫,陪大肚子的老婆逛街。
“你老婆快生了吧?”
对方明显愣了下,随即柔和地笑了,“嗯,再过一个月就是预产期了。所以……”他无奈耸了耸肩,提了提手里的购物袋,多是些小孩和孕妇的东西,“被打发出来跑腿了。”
欢庆有些厌倦这样的寒暄,低着头沉默站了会,没接话。
“嗯,你这几年在做什么呢?”
“上班过日子。”
“还玩着呢,没想要安定下来?”
欢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安定,嫁人过日子么?”说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还是待产生孩子?”
“欢庆,我……”
“秦太太,你逛超市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
突然插进来的熟悉声音让欢庆一愣,侧头就看到秦云彦西装革履地站在几步外看着她,边说边走过来拎走了她手里一大袋零食。没等她说点什么,就抱着她肩膀,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这是你朋友?”
“不是。”欢庆看到对面男人微微一愣,“他叫何一清,我同学。”
秦云彦非常有礼貌地朝何一清笑了笑,又转头对欢庆说:“今晚回爸妈家里吃饭,我们去趟商场,买点东西过去。”
欢庆点了点头,和秦云彦走了几步才回头看何一清,“我先走了。”
他在原地,笑得一脸温和:“嗯。”
欢庆看到他的笑容,觉得心头有点堵,但也只是一会儿。坐到了车上,舒服地靠在坐背上休息了会,才懒懒问起:“你怎么在这里?”
秦云彦神色不明,语气淡淡的,“从公司过来看到的。”
“你眼神这么好?”
他勾起嘴角,“这不赖我,大概是某些人吃多了零食,体型比较遮挡视线。”
“你说我胖?!”欢庆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难道,你觉得你瘦?”他说着,把手环到欢庆腰上捏了捏。
欢庆吸了口气,突然不在意地笑,“也是,秦总裁什么样的燕瘦环肥没见过,当然是阅女无数,独有一套审美。”
秦云彦仿佛是被她取悦了,十分开心地笑起来,“那是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不急
秦父和秦母是十分满意欢庆这个媳妇的,商场上厮杀久了,自然也练得一双火眼金睛,家里是从不缺钱,就缺个能管得住儿子的媳妇。虽说是故人的女儿,接触不算多,但在看到欢庆的第一眼,合了秦母的眼缘。
欢庆那总是一脸淡淡然的样子,看着就觉着这女孩心思不深。加上秦云彦娶了她之后,果真也在私生活方面收敛了许多,相比于之前隔几天换个女人来说,现在是好太多了。
像秦云彦这样的浪子,秦母自知怕是找不到什么心地善良的好姑娘,特别是只爱人不爱钱的那种,一生平安的老实人。难得碰上欢庆这样一个符合条件的,最可贵是欢庆出门在外懂得维护儿子的脸面,在家也不闹腾,她去过几次小两口家里,两人虽说算不得亲密无间,但总也是和谐友爱。
对秦母来说,这就足够了。
秦云彦和欢庆到家的时候,保姆还在做菜。秦母跟着保姆一起在厨房忙里忙外,秦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两人回来了,秦母放下手里的活儿,一眼瞥见欢庆手上拎着的东西,皱起眉,“回来吃饭就吃饭,带这个那个的也不怕麻烦。”
“有些日子没回来吃饭了,给妈捎点礼物。”欢庆笑了笑,换了鞋走过去,“云彦说最近您喜欢下象棋,路过商场,就给您带回来一副。”
“她哪是喜欢下象棋,那叫三分钟热度,只降不升。”坐在客厅的秦父插话道。
“你爸就爱占个嘴巴便宜。”秦母往客厅瞪了眼,笑着收下象棋,“别跟这站着了,饭菜都好了,收拾收拾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还算舒服和气。
秦父必然是拉着秦云彦说公司和生意上的事情,偶尔也会在欢庆和秦母的谈话里插两句。就算是插话,秦父也是乐于取笑,欢庆也听着觉得习惯,秦云彦也是这么张嘴,两父子还真是一条道上的。就是不知道秦父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秦云彦这样风流。
吃完饭,秦父就拉着儿子去了书房,留下保姆收拾餐桌。秦母照例是和欢庆坐在客厅,一边看看电视,一边闲聊几句。
“小庆啊,你过完年也有二十七了吧。”
“嗯。”
“你和小彦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呢?”
就说怎么右眼跳呢,在这等着呢,“妈,这事儿得看缘分。”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秦母明显是一块老姜,已然不吃这一套,“你和小彦都年纪轻轻的,身体也没问题,怎么就得看缘分了?你们俩这是没打算呢?”
欢庆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想来想去除了秦云彦不举这个理由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能站得住脚了。而这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又简直跟怪谈似的。这下要怎么办呢?从前她回家来吃饭,顶多插科打诨演演戏,倒是还没料到秦母总有天提这茬。
要她和秦云彦生个孩子吗?开什么玩笑,就算是生活太无聊了,也不该是这个打发法。她没兴趣做一个家庭主妇绕着老公孩子转,更不愿意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凭空造出一双眼睛,更可怕的是万一养大了,跟秦云彦一个熊样,太心塞了。
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借口,只有沉默了。
秦母看了眼欢庆,叹了口气,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我也知道你委屈了,不过到底也老大不小了,总该开始打算打算了。有个孩子在家里,男人在外面拼,责任感会比以前重一些,毕竟担负着一个家庭。”
“我知道。”欢庆语气淡淡的,看着电视的眼睛没什么焦距。
“我看小彦对你还是挺上心的,我这个做妈的看得出来,找个时候你也该跟他商量商量这件事了。有些事情啊随年纪走,不能拖,要拖久了年纪大了,可就麻烦了。”
“嗯,我会的。”
回去的路上,欢庆什么话也没有说,一个人静静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明亮的灯火。因为不爱,她从未想过以后,她没想过她要和谁过一辈子,也没想过要给谁生孩子。她每天关心的只有她吃什么,晚上回去玩点什么,随心所欲地过一天是一天。
当然,她曾经想过的。
在一个人身上有过一个关于以后的梦想,想着他们要有一间房子,不大不小但是和爱的人住在一起就会很温馨。她还要有一个比厕所大一倍的厨房,她要成为一个会做很多菜的能干女人。她还会为那个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融了他和她的骨血,健健康康地幸福地长大。
不过很可惜,这个梦被炸裂了。
她成了现在的陈欢庆,壁立千仞,无欲而刚。
“今天妈跟你说什么了,瞧你这一脸小白菜样。”
欢庆回头剜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哦,你妈说我们该生个孩子了。”
秦云彦仿佛一愣,意味不明地笑起来,“那么你是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我要不答应了,你妈今天还能放我走?”她耸耸肩,“缓兵之计我还是玩得比较精深。”
“总有缓不了的那天。”
“到那天再说。”她挥了挥手,又把头靠在了窗上,没再多说。
晚上,比较破天荒,秦云彦没去别的地方,在欢庆惊讶的眼神中走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她已经自顾自坐在电脑前,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动画片了。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盘着腿坐在小沙发上,时不时笑一笑,那扎起来的马尾辫就轻轻颤动,细碎的散头发在暖灯下柔和地零落开来,仿佛给她镶了一圈暖色光晕。
他心头一动,披着浴袍坐在了欢庆身边,一只手环着她,“在看什么?”
欢庆把一块薯片放嘴里,看也不看他,含糊道:“新番。”
他皱起眉看了眼欢庆手里那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一把拎起来放在一边,“不吃薯片。”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抓过一袋橡皮糖。
才吃了一个就被他再度拎走,“晚上吃糖不好。”
随后,欢庆眼疾手快拿到一罐陈皮,刚看到秦云彦皱眉朝她看来,她就护住陈皮,指着他鼻子警告:“再动手打你了,君子不夺人所食懂不懂?”
他忍不住笑开了,耸了耸肩,没说话。
欢庆警惕地又看了他几眼,再度投入了动画片的怀抱。
之后,不管是秦云彦假装不在意地松了松浴袍带子,又或者是摸一两下欢庆的马尾辫,又或者拍拍她肩膀,她都没有理会他。小动作起得频繁了,她就微皱起眉头,嘴里含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