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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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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压着的人动作一滞,欢庆冷笑一声,“所以说,进门要先开灯是多么重要。”
声音依然清冷,不见喜怒,更显出窗外月夜的寂寥。
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空白,突然,啪嗒一声,床头灯亮了。
秦云彦疲惫的脸从灯光中映了出来,他身下的女人一脸淡然,漠然看着他。他目光有些茫然,盯着欢庆的脸看了会,突然翻了个身睡在了她身边。躺了会,带着酒意的声音悠悠响起:“果然是认错人了,怪不得尺寸不对。”暗含着几丝意味不明的戏谑。
欢庆瞪起眼睛,低头看了眼前胸。
她不屑地朝秦云彦哼了一声,又啪嗒一声,关了床头灯,“谁也没拦着你去找个尺寸对的啊!没事来占我一半床位,有病。”
秦云彦没说话,转身搂住她,不再理会她冷嘲热讽,不一会,就沉沉睡了。
欢庆有时也是拿他没有办法,明明知道双方不过是这样貌合神离,但有时候却也总现出些自然流露的亲昵。仿佛,秦云彦身边无论坐着谁,躺着何人,他都能这样如行云流水般地举手投足,也是能够上影帝级别的了。
然而让人心塞的是,他是个男人,却依然有着比女人更长的睫毛,有着婴儿般安宁的睡姿。不过,这也是总裁必备的睡相了,每个总裁总有身后无尽的孤独与寂寞,而又同时拥有着睡着后的天然与美好。
否则,怎么是总裁呢?
不过可惜,窗外月光不够亮,欢庆只能见到他俊朗的轮廓,以及夜里那轻轻起伏的呼吸声,就好像,真的睡了个丈夫在身边似的。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终于慢慢睡了。
【三】
第二天,欢庆醒得很早。
在床上躺着睁了会眼睛,肚子就饿了,微弱的咕咕声一直从胃里翻滚到喉咙口。忍了一会,还是决定起来做点早饭吃。她有个早上不吃油腻的毛病,早饭大多是蒸蒸煮煮的粗粮或粥,偶尔会打个蛋下碗面的。
今天大约是饿了,预算了许多。玉米,紫薯,鸡蛋还加上三鲜饺子的。等吃饱了才觉着自己浪费了,玉米紫薯没吃完,鸡蛋没动,三鲜饺子也只吃掉一半。想想倒掉也是浪费,望了眼楼上,才想起来还睡着一个秦云彦。
于是剩了一半早饭留在桌上,拿着包就去上班了。
一整天倒也无事。除了中午吃饭回来,在楼道里休息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一对情侣的聊天。
大致是男人同女人诉说前任,关于那个他做了如何如何多的事情和妥协,而他们曾经有过如何如何甜蜜的前任,他挑挑拣拣的,带着些许遮掩的意味,最终以微微的叹气结束,并总结道:“哎,往事总是说不清的。大约是我对不起她,总是我因为工作忽略的她,她怨我,我也无话可说。我总以为,我再努力一点,我们的以后就能更幸福了。”说着,他轻笑一声,仿佛是幽怨的自嘲,“可惜……”
欲言又止。
这一番话很有效,果不其然,那女人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啊,你那么努力工作也是为了你们的以后,是她忍不了寂寞,理解不了你。这样的女人也配不上你,你别太自责了,是你们没缘分。”
沉默了有一会,女人说:“别多想了,现在你不是有我吗?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谁没爱过几个渣呢。”
欢庆听到这里就走开了,回到办公室一个人乐个不停。
这就是人们看到的世界,以为的感情。
大多数人总是听着许许多多的一面之词来理解这个眼皮底下的纷繁世界,那些茶余饭后的感情。有多少倾诉就有多少负心人,有多少次分手就有多少个渣。
人们永远都不太愿意承认,拒不改变的他们自己,和根深蒂固的自私。
那个男人诉说的前任,在多少个夜里一个人空荡荡等着空白的短信和电话,在多少次需要依靠的时候默默一个人走过了每一座独木桥,在多少次的失望和泪水之后,她终于将所有曾经梦想的“两个人”变成“习惯了一个人”,这些大约只有天知道了。
可是谁知道呢,兴许那前任是个每天都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主儿,今天要求陪着看电影明天又要求陪着逛街还带要求付钱的主儿……人们也同样永远无法真正清楚那些感情里的真相与事实,然而其实感情并不需要真相。
前任那一段感情导致的结果是,现在那个男人和一个新的女人快乐和谐地在一起了,并赢得了新女人“你去忙吧,我不会怪你,那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的理解,这就够了。
这大概就算是世人在一段又一段的感情里辗转,终于吃一堑长一智。
其实许多人所谓的关于感情的“智”不过是让自私有了更好更美的新衣服,欧美风也好,中国风也罢,哥特风都随你,都是外衣,本质并无差别。
可就是有这样多的人,永远都痴迷那些金玉其外。
欢庆越想越觉得好笑,一个人乐开了,难免吸引同事的目光。隔壁桌的妹子忍不住就凑过来问:“乐啥呢,一个人笑得这么开心……”
欢庆收了笑容,认真地想了想,答道:“刚看了个情景喜剧。”
“叫啥名儿啊,我也去看看乐呵乐呵。”
“浮世情。”
“哦?这名儿这么文艺,我看看……诶,是叫这个吗,我怎么百度不到啊,没这情景剧啊……”
欢庆听了,笑得更欢了。
后来,欢庆玩得欢畅了,一个人又构思了好几个情景短故事。
也许,这次的男主该换个沉默些的。平日里从来不会提起过去,只是像一朵圣洁的白莲花,独自奋斗,独自励志,当然了,也许他会有一个小团队,有战友什么的,但他一定不会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就算别人问到了,也是讳莫如深。
而往往他就给人以一种“我有故事”的感觉,姑娘们便用一种或探究或叹息的目光看着他,总是这样看着他,久而久之,他就莫名拥有了一种沉默的魅力了。人们开始不再好奇他身上有过怎样的过去或者故事,人们只知道那是一个“受过心伤的沉默好男人”,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默认,也只有天知道了。
短剧的结尾是这男人拥有了一个理解他的新女人,放任他一个人默默忧伤地四十五度角看天空或者看远方或者看树梢,又也许是偶尔出神地看窗外,女人总在这些时候悄悄走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肩膀或者轻轻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
欢庆觉得,这样的男人应该算是极智慧的了,都不需要台词就能轻轻松松将过去一笔带过,而最终俘获新人。也许某天他会说起那些琳琅璀璨的前任吧,但一定不会说多了。说多了可该怎么好,毁了沉默好男人的形象才是大事呢。
自娱自乐了一会,欢庆觉得有些寂寞了。
可这不科学,安于现状,耽于享受的她怎么会觉得寂寞呢。她默默学着那些短剧里的男主一样,静静看了会窗外,有了些领悟。
啊,大概是因为太多的人和世事总是那样的不出乎意料。
就像那些丢在上学放学路上,上班下班路上又或者某段旅途中的钱一样,你永远都幻想着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捡到了你的钱,站在那丢钱的原地等你回去。
而永远你都会觉得“谁那么傻逼,捡到了钱还会呆呆等着失主呢”,你或许会脑袋一发热回头瞄一眼,又或许也因为丢失的钱太多而心很塞地回去找一找,可你总是失望的。却又能时不时地在新闻里看到那些丢了钱又碰上了好心人找回的事儿。
于是你终于才确信了,美好的事情还是有的,只是我不是那个幸运的人。
好了,这大概是我们庸碌了大半辈子得出的唯一正确的结论了。
然而这个结论在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了的欢庆身上是不成立的,但即便如此,欢庆还是十分乐见悲剧,以此来印证她心中这个让人悲伤的结论。
就比如,下班回家的时候,她在公司楼下看的一出好戏。
男主她认得,也不能算完全认得,只能说欢庆认得他的声音——就是中午在楼梯间诉说前任的男人。女主嘛……她是真认得,大约几天前,她还提着自以为很贵重的礼品来敲过她的门,她说,秦总裁为她办理了助学贷款她很感激。
几天前还是素气朝天的姑娘,这会已经拎着一只锃亮锃亮的皮包,踩着高跟同那诉说前任的男主对掐起来了。
严格意义来说,也不算对掐,碰上了这种事情,多半是都是男人的错。这不,那男主不就不吭声站在那,只是弱弱地拉着女主的手,轻声哀求:“别在这说,回去说成吗?”
开什么玩笑!身为女主如何能够关起门来解决家事!
她毅然甩开男主的手,长长的假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双戴了美瞳的大眼乌黑发亮的,不一会就盈满了泪水,朱唇轻启,声音凄楚:“你现在害怕丢脸了?你背着我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丢脸了!”
多么振振有词的控诉,欢庆站在门边,仿佛能够感受到从四面八方速射而来的谴责目光,瞬间就将男主刺得千疮百孔。
女主到底是女主,没点干货如何上得了位。她很有技巧地哭哭停停,带着哭腔的控诉自然也是断断续续,恰到好处地表现了男朋友背叛的悲伤,又淋漓尽致地展示着她不甘示弱的坚强。看!女主咬着唇仿佛极力忍着哭呢,可惜还是流了满脸泪水。
这才更加动人。
欢庆突然笑了,无端端想起了那句“能哭出来的悲伤便算不得悲伤”,想到又觉得矫情,都哭了,怎么还能不算悲伤呢。
她静静看着惹人瞩目的女主,那泪水顺着她的脸颊,逗留在那锥子脸的下巴上,在每一次她动作的时候滴落,晶晶莹莹的样子,像极了白莲上的露珠。
女主就位,渣男就位,围观的冷漠人群亦已就位,就差一位如天神般降临的白马王子了!
于是,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豪车便骤然驶至,停在了众人面前。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丰神俊朗的人物,必须是剪裁得体的意大利西服,锃光发亮的皮鞋以及那邪魅冷酷的笑容,无一不闪瞎众人的眼睛,举手投足都让女人尖叫,一颦一笑都回味无穷充满了男人味。
欢庆淡淡一笑,往后退了退,站在了众人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秦皇威武
在人头攒动间,她看到那个丰神俊朗的男人领走了那朵哭泣的莲花,那双白净修长的手一把就握住了女主羸弱细瘦的肩头,一秒钟,女主就依偎在了男人怀里,再也没有看那过气的男主一眼,高跟鞋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议论、惊呼里,艳羡的目光搭在豪车的尾气上,久久无法甩开。
这就是总裁,不说话,仿佛一只沉默优雅的豹子,一瞬间夺走所有的光芒。
欢庆微笑着看那豪车开远了,众人都渐渐散了,才慢慢走到那过气的男主身边。在看到他颓然的表情时,突然心生悲悯,“别难过了,不值得。”
那男人惊诧地抬起头,嘴唇微微抖动,好久才酝酿出一句话:“我……是我对不起她。”大概还打算说两句,但最终他只是眼含忧愁,没挤出一个字来。然而他的表情里还是能捕捉到不少仿佛找到了知音般的喜悦。
欢庆轻哼了一声,带着善意的笑容倒映在男人的眼波里,微一挑眉,笑得更是灿烂:“这句话今天中午你应该对另一个女人说过了。所以说,编剧是多么苦累的工作,要把一个故事圆满起来,可费劲了。”
男人一愣,脸色突地发白。
欢庆的脸倒是白里透红,朱口白牙的毫不留情,“老实说,刚那妹子跟你挺配的,莲花对绿茶,可是天作之合。”
她看着他更加惨白的脸,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我觉得也应该是你对不起她吧。要是她对不起你啊,才懒得别人面前跟你拉拉扯扯呢。”
那男人愤愤然瞪了欢庆一眼,“神经病。”甩甩手走了。
欢庆自然是丝毫没有在意,满心思绪都放在了晚饭该吃什么的问题上。由于看了一场好戏的关系,耽误了一些时间,再要去平时常去的那家店吃寿司的话,怕是要排队了。她很是不欢喜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于是顺路买了些小蛋糕,就直接回家了。
出人意料,秦云彦竟然在家。
看到玄关处的皮鞋,欢庆也只是微微一愣,用一种家里只不过多了一绺空气的自若,慢悠悠走到客厅,从冰箱里取了罐酸奶,一个人开始享受晚餐。
秦云彦也不生气,好像欢庆这样的反应早就已经司空见惯,慢慢踱到她身边,顺手拉起她拿酸奶罐子的手,把牛奶往自己嘴边一送,“现在别吃太饱了,等下宴会上有好东西吃。”
欢庆白了他一眼,“有秦总裁在,我一个总裁夫人平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呢?”说着把酸奶从秦云彦手里抢过来,又觉得很嫌弃这东西是被秦云彦吃过的。
“这东西这么甜。”他皱起眉,“你平时就爱吃这些东西?”
如果没记错,他之前每次来都能在欢庆的电脑桌边看到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零食。也真难为她吃了这么多垃圾食品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大的毛病。哦,对,他差点忘了,这房子里还有个房子专门是为了她设的健身房。
这女人总是波澜不惊,总是一脸的不在乎,但是任何让自己舒服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她又必然是从不错过的。
想到这,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收拾一下,化点妆,去个宴会。”
欢庆继续慢悠悠吃完了她买来的晚餐,“果然是总裁,这三个祈使句说得可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一面说着还是一面收拾了,走向楼上去换衣服。
“这些东西是谁的?”
楼梯走到一半,欢庆回头一看,客厅的角落放着一些很不起眼的东西,嗯,是那女孩送来的“昂贵的小心意”,她摆出一脸好看的笑容:“哦,这个啊,是你的小天使送来的。有些日子了,你一直没来,我就没跟你说起。”
他皱起眉,“小天使?”
“怎么?刚刚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呢,这会就忘了?”
迎着秦云彦疑惑的表情,欢庆笑得更欢了:“你该不会是已经忘了,前一个小时里,你在我公司楼下救走的那个楚楚可怜的小美人了吧?”她一脸遗憾地摊了摊手,“那可真是够残酷的,那妹子几天功夫就从一只朴素干净的小雏鸟儿蜕变成落落大方的花孔雀,竟然这样都没能在你秦总眼里留下一丝半点印象么?”
说着,一边叹气一边往楼上走。
欢庆背对着秦云彦,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略显森冷的表情。当然了,就算看到,欢庆也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秦云彦突然出声的一句话还是让她停了停脚步。
“哦,原来你在那幢大厦上班么?”
我了个大槽。
欢庆自问不是什么称职的好老婆,但他秦云彦从来也没有一副丈夫的样子。这别墅是他买的,写着她的名字,说是他们的新家。可他一年里回来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纵然貌合神离过了有几年了,她总也还记得宜丰大厦在哪——那就是他上班的地方。
如今秦云彦这么一句话,仿佛是挑衅她,又仿佛不过是反讽回来想占点言语上的威风。
仅仅是几秒的停顿,念头千百个从脑海里奔过。
她陈欢庆住在这里,还真没有底气跟他脸红脖子粗地叫嚣。虽说她私房钱也不少,但如果没有秦云彦养着她,怕是她也攒不下那么些钱来。
这大概就是许多女人的悲哀了。
感情和钱本来就该分开谈,许多女人自己钱不多,跟另一半将感情和钱糅合在了一起谈。于是他们再也没有收获纯粹的感情了。每次吵架低头,纵然不乐意道歉也还是道歉了,因为这房子有对方一半啊,闹掰了对谁都不好。一旦生了小孩,更甚。
欢庆忍不住开始庆幸起来,所幸,她和秦云彦只是牵扯着钱。这么一想,她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虽说人家顶着丈夫的身份,不尽别的义务又怎么了呢。给钱就行。
她于是回头嫣然一笑:“嗯,是啊。不过好在我这人平时低调,除了我没人知道我是秦总的老婆,于是乐得自在看了一场好戏。不然我还不知道呢,原来秦总裁最近又好上了学生妹这一口。”
本就是傍晚的时候了,客厅没开灯,光线不足。秦云彦的脸上有些阴影,却也分不出是因了欢庆的话还是光线问题。
欢庆说完就径直走到楼上了,打开衣橱选衣服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自己平时的着装风格。她本来比较喜欢轻快点的暖色系,就算是礼服类的衣服也会选择乳白,米黄或者水蓝这些。想了想那个清纯的学生妹,她面无表情从衣橱里拉出来一件深紫色的裙子。
一路上,秦云彦都没说什么话。
也就是在看到她一身深紫色裙子的时候眉头略微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仿佛自然不过地拥着她肩膀走向门口停着的车。
倒是开车的Dent一愣,“夫人今天穿得挺隆重啊。”
欢庆笑得眉眼弯弯:“那是自然了,你们家总裁邀请我去的宴会,我总也要拿出点总裁夫人的成熟稳重和不好接近的老女人架子出来。否则……”她说着看向身边这人此刻云淡风轻的脸,“怎么能震慑那些小姑娘呢。”
秦云彦伸手拥着她肩膀,“没办法,这是个慈善宴会,不带正室不行。”
欢庆一脸好笑:“秦皇威武。”
说着,她看起来一脸为难地皱眉,一副贤妻良母的语气:“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知道每次你带我出门后,都要花不少时间来安抚你那些小红小绿小白花的,不过有什么办法呢,今天这宴会可是慈善宴会,就需要一大堆的衣冠禽兽来充场面。”
前排开车的Dent满头黑线,腹中五内俱焚,他是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提这个茬。
犹记得当年秦总第一次带着这女人出门的时候,他还惊讶了一下,一向风流的秦总居然悄无声息地结婚了,还找了这么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女人。本以为只是个充场面应付应付秦老夫人的催婚大招的,没想到,居然好几年了也没离。
他本以为这女人迟迟早早都要跟秦总分,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今天什么都不要,明天就要钱要车要房子还要爱的女人,这两年没少在秦总身边见到。多少次烂摊子还都是他处理的呢,大概是看多了,觉得欢庆也总会落俗。
然而惊诧的是,她没有。
那时Dent大概觉得这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心思很深,懂得张弛有度地待在总裁身边默默无闻。有了老婆的名分再慢慢杀掉那些小三小四小五小萌芽,最终俘获总裁也一并将总裁的钱财收入囊中。
好吧,其实好像是他想太多了。
接触了有几年,他早已认定,这是很奇怪的女人。
平时从来不管秦总在外面如何如何,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不管,跟别的女人厮混她也不管,出了花边新闻也从没见到她闹过,这些暂且不论,可以定义为她能忍;然而总裁喝酒喝多了她也不管,总裁感冒发烧生病了,她还是不管,有次总裁喝大了酒精中毒进了医院,她都不闻不问。
如果真的对总裁有所求,她就算是做做样子也该做点关心的意味出来。可是什么都没有,她和总裁除了偶尔去出席一些场面,塑造一下总裁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沉稳形象之外,她跟秦总就仿佛是两个陌生人。
只不过碰了巧,名字写在了同一本结婚证上?
Dent一脸黑线地流下了冷汗。
不过接触了这么几年,他发现这个总裁的陌生人老婆还是有些脾性。就比如每次喊她出席什么场合,她总爱抓着些小话柄若有似无地跟秦总斗嘴。但是从来不尖锐也从来是很有分寸地该闭嘴闭嘴,该笑笑,该缓和就缓和。
简直奇葩。
这不,前一会还有意无意地讽刺着,这会儿就已经态度随意地问起慈善宴会的事了。
“所以,我要做什么吗?跟着你去和那些‘慈善家们’开特别低级的冷笑话,还是我只负责坐在一边补一补晚餐没吃完的怨念?”
秦云彦皱起眉,有些踌躇。
要说带着她去那些慈善家们中间转一圈说说冷笑话,他还真没这个胆带着陈欢庆去。
这女人在第一次出席一个商业交流宴会的时候,就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对一个他的合作伙伴轻飘飘说:“我老公啊,卖茶叶的。”直惊得对方搜肠刮肚想了半天,那天的商业交流宴会来的人差不多都是房地产方向的,没有说……有卖茶叶的……啊!?
直到看到他走近了,在欢庆身边站定,那合作伙伴才一脸尴尬呵呵呵地笑说:“秦夫人真是幽默风趣。”
后来得知整件事的秦云彦脸黑的不行。却很奇异地,知道这件事的别人都知道了他有一个“幽默风趣”的老婆,也有好些时候在谈合作项目之余,对方竟也会打趣说两句,“听闻秦总夫人又幽默又风趣,何时能一起吃个饭,大家也开心开心。”
看起来是秦夫人的名声走得比他这么个集团总裁都快许多啊。有时大约也是借着她的风,知道人家里有个幽默风趣的老婆,总也觉得秦总裁定是个能欣赏幽默的人了,印象一敲定,气氛一好,生意就容易谈。就这点来说,陈欢庆还在不知不觉中为他增添了不少财富。
这大概也是他一直奉她为老婆,结婚后再没想过离婚的念头的原因吧?
想到这,秦云彦开口问她:“你知道宜丰大厦那么多层,涉及了多少行业吗?”
欢庆一愣,对方没有回答她正经的问题,却不着头脑地这么问了句,她耸耸肩:“问大厦前台大约可以知道?”
秦云彦眉头跳了跳,“哦,身为秦夫人这么久,竟然还不知道自家老公在做什么生意?”
欢庆一笑,“说得好像你身为秦夫人老公这么久,知道自己老婆在哪上班似的。”
得,在这等着他。
但看着她仿佛有些愉悦的侧颜,秦云彦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也有些开心。好一会,才淡淡嘱咐道:“等会你就顾自己坐在一边跟那些形形色色的夫人随便聊两句就行,当然了,我一点都不会反对你展现你高冷不语的形象。要有需要我会来找你,别走远了。”
欢庆没说话,静静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的建筑物。
“对了,今天杨天昊和吴越都在,他们俩你总是认识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的误解
此时此刻,秦总裁提到的杨天昊和吴越在宴会大厅里莫名浑身一抖。
当然不是因为遥远的心电感应了,而是面前这姑娘说的那一句“秦总去接他夫人了,等会就到”。这句话带来的震撼度,可比看到眼前姑娘在说这句话时候淡淡的落寞强太多太多了。
眼前这姑娘在看到对面两人精彩绝伦的表情后,感觉出一些端倪,于是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呃……你们……”
“没事!”吴越声音略大,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倒是杨天昊先回过神,看了眼仿佛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的吴越,哭笑不得地说:“云哥那老婆啊,可真是极品。我们这一圈人里,没个人能战得过她,我说呢,怎么看起来这么平平的女人就嫁给云哥了,还一嫁就是好几年都没离。”
“她……很厉害吗?”女孩轻轻地问道。
吴越十分郑重地点头,“嘴很厉害。”
“哟,没听错的话,吴总这是在夸我呢。”
熟悉的声音一响起,吴越就整个人一激灵,从座位上刷的站起来,神情肃穆地对款款而来的女人说道:“大嫂好!”
欢庆呵呵一笑,表情温婉地走到吴越身边坐下,“瞧瞧这小胖腿小胖蹄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吴子跟谁请安呢。来,别客气,我准了,小吴子一块坐会。”
杨天昊憋笑憋出内伤。
看着吴越一整张胖脸扭曲得跟卡西莫多似的,就心里一阵痛快。
吴越这胖子平时无法无天的,除了听秦云彦的话,第二能治住他的大概就是陈欢庆了,然而个中原因他不好说。正乐着,就听见欢庆叫他:“小杨子乐啥呢,瞧你那小嘴儿翘得,能顶个头牌倾城一笑了。来,别客气,挨着小吴子一块坐呗。”
原本被杨天昊和吴越塑造的肃穆气氛,被欢庆几句话给搅得“其乐融融”。
秦云彦站在一边淡淡看着,眼底有些不明的情绪在流淌。
吴越和杨天昊是他这么些年最得力的小弟了,说是小弟倒也不大妥当。
杨天昊平时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到底家里也是开房产公司的。只是头顶上有个大哥,样样都优秀,把他这个看起来混吃等死的弟弟拉了一大截距离,每次回家不是被嫌弃就是跟父母吵架,养了一副叛逆性格。
然而到底是天下父母心,一边嫌弃一边还是十分在意这小儿子的。其实说到底秦云彦就是受人之托,收留人家儿子在自己公司干活历练历练,时间久了,杨天昊性格开朗热乎的,一直跟在他身后云哥云哥地叫,他自然也是乐意多个使唤小弟。
这两年,杨天昊懂事许多,跟家里的关系也稍有缓和,也算是好事。
至于吴越,倒是没什么身底,人特别老实。智商情商必须是没有总裁大人高,但在金融方面的眼光独到,前两年还是他小弟在公司里做总监呢。这两年已经自立门户自己开公司了,饶是如此,也没有影响到他俩这么些年的兄弟情谊,每次见到也总是云哥云哥的十分热乎,平日里没事也总爱找他喝酒聊天的。
其实秦云彦吧,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顺风顺水的,看起来也就是个富家子弟继承家业,不负所望,开启了第二代富业的成功男人。可越是如此,就越难说清楚一些身在高处的孤独。人爬的高了,虚虚浮浮的东西自然多了去,这么些年,那些真真假假的合作伙伴,来来去去的情人女人,从来都无法在他通讯录里长久地逗留。
他有两只手机,平常,人们联系他总是那一只。开会的时候,Dent帮他接;不开会的时候,他也是放在旁边,一个办公用具。而随身携带的那只手机,除了家里人的电话,通讯录一眼就望到底了。
杨天昊和吴越,就是他那只“随身机”里的人。
说来也奇怪,这两人跟他身边来来去去的燕瘦环肥平时没少打趣,但从没将人家放在眼里,唯独碰上陈欢庆,每次都跟见了鬼似的。每次在他面前喊着大嫂,可背后没少说她坏话。诸如脾气不好,嘴巴毒,心思太深之类。但说的再多,也从不会把欢庆跟那些燕瘦环肥比较过一次。也是挺奇怪的。
回神这会,欢庆早跟一边的小姑娘聊上了。
“我说这眉清目秀的小可人儿是谁呢,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吴越略惊奇,“大嫂,你跟她……见过?”
欢庆仿佛十分认真地皱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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