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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不算事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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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萧致彦又一次追上来道,“你不也昨夜一宿没睡,怎么跟苏副将比起来就那般活泼呢?”
秦砚选择只回答萧致彦的第一个问题:“我现在去伤员那里转一圈,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手的。”
萧致彦的神色在此刻才正经了一些:“那我也随你一同去探望他们。”
营地中的所有伤员都集中安置在一个很大的军帐中,原本应该坐落在军营的最东边,因为秦砚的特意嘱咐,是以将这个军帐立在了距离秦砚所住不远的地方。
宁国军队虽然上一次在与睢阳王的交战中略胜一筹,可受伤士兵的数目却不少,虽然大多数是轻伤,可是战时营地之中毕竟不比在凌安城各个军营之内,因为条件有限,有时即便是小伤一旦伤口感染溃烂,也会置人于死地。
是以秦砚每日都要来此军帐中探望几次,以防有谁的伤势出什么差错。
因为秦砚与萧致彦来的时辰尚早,大部分受伤的士兵仍在睡梦之中,放眼望去整整齐齐躺了一片,倒是仅有一个年轻的士兵睁着眼睛,看到秦砚与萧致彦掀了帐帘进来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秦砚匆忙走上前去将他按住,口中压低了声音道:“躺着即可,就当萧将军不在此处。”
那小兵有些忐忑地望向萧致彦,却见他对于秦砚的话并无过多表示,仿若习以为常一般。
小兵这才放心地重新躺了回去。
“今日感觉如何,伤口处还发痒么?”秦砚一面问着,一面细细查看着小兵肩上的伤口。
这士兵前几日与睢阳军对战时被敌军一箭穿透了左肩,抬回来时已经奄奄一息,却硬是被秦砚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本以为他已然逃过了这一劫,却没想到第二日他的伤口便开始逐渐溃烂,竟是有感染的兆头,是以秦砚对于他格外关注。
小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道:“是还有些发痒,不过相比于昨日已经好许多了。”
“是一条汉子,不愧是我萧山军。”萧致彦开口夸奖道。
小兵一顿,怯生生道:“萧将军,我原本是苏家军的兵。”
萧致彦一怔,随即一拍脑门,爽朗笑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平日里萧山军说得太顺口了,该罚!方才应该说你不愧是我大宁朝的兵!”
小兵面上露出一丝羞赧之色,同时却骄傲地昂起头道:“我是大宁朝的兵。”
秦砚温和一笑:“伤口确实恢复的不错,本来若是不感染,此刻估计你已然可以下地走动了,现在便再多躺几日,安心养伤罢。”
小兵连声应了。
“对了。”秦砚用旁边的干净布子动作斯文地擦了擦手,随后问道,“我记得你前几日与我说过,你以前是随着苏逸少将镇守边关的苏家军中一员,对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门被雨打了,好冷好冷好冷≥﹏≤ 本来今天应该6000字的,我只能先欠着了,嘤嘤嘤,作者菌捂大脸
章节目录第七十八章
猝然间听到苏逸的名字;那小兵的眼眶红了红;艰难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回秦大人;我的确是苏逸少将麾下一员小兵。苏逸少将在世时便十分敬仰他,总以为能一直跟随着他;却没想到……天妒英才。”
“的确如此;怪只怪世事无常。”秦砚神色凝重道;“当初在边关你们与胡国大军对峙,虽然那时我本人远在凌安;却亦听闻了那一役你们在援兵未到之时有多么凶险。”
原本在一旁探察其他伤员的萧致彦也被秦砚的话引来了注意力,一脸不解看着他继续对那小兵问道:“从你的经历来看,此次我们与睢阳军的几场战役与边关一战相比,哪一个更为棘手?”
那小兵埋头苦苦思索了片刻;最终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神色困惑的萧致彦,回答道:“虽然我在这里受了重伤,却依然觉得当初在宁胡边境的战事吃力一些。”
萧致彦似是从小兵的话里面听出了什么,面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起来。
小兵被萧致彦的神情骇了一跳,再开口时声音便有些讷讷的:“可是我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并没有。”秦砚眉目温和看着小兵信口胡扯道:“你与苏逸少将出生入死,所得的经历与阅历肯定不只一星半点,此次你觉得的战事轻松,正是因为你在不断成长。”
萧致彦收敛了方才的神情,严肃开口道:“秦大人此话说的没错,如今我们与睢阳老贼的生死之战至关重要,需要的正是你这样从沙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兵,所以你要专心养伤,争取尽快康复。”
小兵听到萧致彦的话精神一震,挺了挺胸膛口吻坚定道:“萧将军与秦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早日重归战场。”
萧致彦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小兵另一个没受伤的肩膀作为鼓励,这才与秦砚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从双方眸中读出对方有话要说。
秦砚眸光动了动,伸手一指帐门口,在萧致彦起身向外走之后,跟着萧致彦轻手轻脚出了军帐。
待到秦砚悉心地将帐帘漏风处遮掩好,萧致彦这才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道:“你方才问那小兵这些话,究竟是何意?”
秦砚扫了萧致彦一眼:“你是否认为我们自从与睢阳王正面交锋,虽然每次仅是小胜一筹,但也赢得太过轻松?”
宁国大军此次来到睢阳王的老巢睢城已经一月有余,与睢阳王正面交锋过数次,虽然各有伤损,总体来说却占了上风。萧致彦虽然不至于被几次小胜冲昏了头脑,却亦不赞同秦砚的话。
“你应该想到睢阳老贼年前在与胡国一役中遭受重创,加之前一阵子马不停蹄长途跋涉回睢城扎营落脚,实力到底大不如前,这不也正是我们如此急迫出兵攻打他的原因么?”
秦砚的面容一片云淡风轻,清俊眉眼在被人反驳之后依然一派平和:“睢阳王实力怎样我们并不知晓,但是这一个月余我们与其说是与睢阳王交战,不如说更像是有人故意将睢阳军留在原地让宁国军打。”
萧致彦蹙了蹙眉向四周一望,伸手一指不远处秦砚的军帐道:“我们去你帐中说。”
秦砚摇头道:“这件事其实你最应该与苏副将去商讨,与你们两人相比,行军打仗之事我太不在行。”
“那更要去你帐中。”萧致彦道,“反正苏副将就睡在你帐中。”
“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他与我同住一帐了。”秦砚无奈道,“不过苏副将刚当完值归来,此刻怕是叫不醒。”
“叫不醒便一桶水浇起来。”萧致彦毫不犹豫道。
秦砚先是讶异了片刻,随后清俊的面容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与苏逍同住一帐了这么些日子,秦砚倒也算是了解了苏逍的一些习性。此人一旦困极了睡下,除非是出兵的号角声,否则无论用什么方法叫他,就是天崩地裂也会雷打不动。
而苏逍身为苏玉的大哥,秦砚虽被他压迫过几次,可为了苏玉,一般时候都不会主动去得罪他,但这却不代表他不喜欢在别人与苏逍交锋的时候站在一旁看好戏。
只是待两人走到秦砚的军帐处之后,秦砚的好戏却并没能看成。
苏逍不仅没有在睡,反正睁着通红的眼睛正襟危坐在军帐上首处的矮桌旁,而他的下手便坐着此次苏家随军一同出征的老清客于明堂,这老头子此刻正撸着胡子絮絮叨叨地与苏逍说着什么。
秦砚与萧致彦掀了帐帘跨步进来,于明堂便从容不迫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来,对着两人行了个礼。
“老先生快请起。”秦砚将于明堂搀扶了起来,口中歉意道,“我与萧将军进来时倒是没有注意到你与苏副将在说话,是我们唐突了。”
于明堂带着深刻纹路的眉眼上波澜不惊,嘴角的胡子却动了动,沉声道:“这本就是秦大人的军帐,又哪里能算是唐突,更何况我与大少爷倒也没聊什么,如今你们回来了,我便不打扰你们议事先行告退了。”
话毕,于明堂竟也没等几人同意,便拂了拂袖子施施然地出了军帐。
秦砚与萧致彦对视了一眼,在他的平静的眸光中读出了一丝不悦之情。
“于老先生是随我父将出生入死的老清客,平日里自视甚高一些,还请两位不要介意。”苏逸从上首的座位上走了下来,带着一脸倦意解释道。
萧致彦挑了挑眉,最终却还是缓缓道:“一个老头子而已,无事。”
苏逍糟心地笑了笑。
“方才我离开时,见你已经睡下了,此刻又爬了起来,是于老先生将你叫起来的?”秦砚问道。
苏逍揉了揉眼:“那时我还没有睡熟,被他进帐的声音吵起来了。”
军营毕竟不是等闲之地,更何况是副将的军帐,平常人等又怎么能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秦砚的身份仅是一个监军,自然不便开口说什么,倒是萧致彦早就看那倚老卖老的于明堂不顺眼,轻哼了一声道:“真是应了那句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我真不知道你身为苏家的嫡长子,是怎么能忍这老头这么久的。”
苏逍无奈苦笑:“这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萧致彦本还想再说什么,但转念一想于明堂是苏家老清客之首,虽然轻易得罪不得,却也年纪一大把了嚣张不了多久了,苏逍现在放任着他不管倒也算是明智之举。
顿了一顿,萧致彦决定放过于明堂这个老顽固,转入正题问道:“你可以忍住在一个时辰内不睡着么?”
苏逍瞪着泛着血丝的双眸,淡定回答道:“不可以。”
萧致彦了然点点头:“思路如此清晰,那就是可以了,你再忍忍罢。”
苏逍:“……”
秦砚在一旁状似安慰道:“其实也就是小憩一会儿的功夫,要不了一个时辰这般久。”
苏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圈,最后狠狠合了合眼睛又忽然睁开,破罐子破摔道:“说罢说罢。”
萧致彦趁着苏逍还未反悔之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苏逍细说了一番。
苏逍闻言沉吟了片刻,摇头道:“我认为秦大人所说确实有道理,前几次出兵,我都有一种睢阳军便是平铺在路上的落叶,等我们一次一次来清扫的错觉。”
萧致彦反驳道:“只是若真是如此,睢阳老贼岂不是白白送出自己的军队叫我们砍?这样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苏逍神色倏然冷凝道:“萧将军若是联想到上一次的宁胡边境之战,便不会觉得难以理解。当时睢阳王扔下了自己的五万大军来围困我二弟,而他自己却及时抽身而退,远远躲在了后方。睢阳老贼从来都不会在意别人的性命,于他来讲,别人的命便不是命。”
“那你们二人的意思是?”萧致彦眉头紧拧着,张口问道。
秦砚看了苏逍一眼,回答道:“睢阳王既然不惜自损,必然有阴谋在其中,要么是想用不断的胜利麻痹我们,使我们卸下警惕,要么是想诱我们深入,毕竟这里是睢阳王的地盘,论补给自然是他占优势,随着我们不断的深入,我们的劣势只会被他的优势衬托得更加明显。”
萧致彦下颌紧绷道:“当初我确实没想把战线拉得如此长,只是每当我们主动突袭时,无论白日还是入夜,睢阳军都在整军备战,每次留下一小队士兵与我军在沙场抗衡,待我们解决掉那一小队,大部队早已滑溜得如泥鳅一般撤退了,抓也抓不住,除了追击,我们倒也别无他路。”
说到此处,萧致彦的话音突然一顿:“如此说来,倒确实像你所说的那般,睢阳王在诱我们不断深入。”
秦砚神色沉敛,凝神思考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方才你说的那两点?”萧致彦问道。
“不只。”秦砚回答道,“若是睢阳往早有预谋引我们将战线不断延长,却也不应该撤退得如此井然有序,如此看起来倒像是整支军队在不分昼夜地全军待命。”
苏逍指了指自己通红的双眼,竭力将它们瞪大一些,不赞同道:“你看我便知道,不分昼夜全军待命必然不现实。”
秦砚侧了侧头,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问道:“既然如此,睢阳整个军营在我们每次进攻时,碰巧整军都在待命,并足以从容不迫拔营后撤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几乎为零。”苏逍毫不犹豫回答道,顿了一顿,苏逍神色沉了沉,“除非……”
萧致彦的瞳孔蓦地一缩,到了此时才理解了秦砚说此番话的真正用意。
作者有话要说:shaoss扔了一个地雷
拜谢s投给我的地雷,此文冷了这么多天之后的意外之喜~么么哒!╭(╯3╰)╮
章节目录第七十九章
在宁国军营中的萧致彦顿觉醍醐灌顶之时;凌安主城内却有人在自己屋内踟蹰了许久,左思右想仍是觉得迷茫。
这个人便是苏玉。
苏玉虽然睡了一夜的囫囵觉;醒来时却依然铭记着前一天遇见陈坚时,他对自己说得关于于思远近日来状态不佳的话。
本来想直接去书房看看于思远在不在,可苏玉转念一想此时就算他在苏府,也必定正与苏世清一同商议政事;自己若是现在去必定会打扰他们。是以苏玉便派了冬儿去书房门口蹲守着,而她自己则轻轻摩挲着昨日买回来的那两个蝙蝠纸鹞;在厢房中静静坐着发呆。
好不容易挨到了日头正中,苏玉暗忖着苏世清应该与清客们议事完毕,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焦急奔走的脚步声。
“小姐!”冬儿的清脆的声音在人未至苏玉面前时便先一步传了过来,苏玉蓦地一回神;将纸鸢放到红木桌子上;不急不缓地向厢房门口处走去。
冬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莽撞,埋着头一路匆匆奔进门时差点与苏玉撞了个满怀,幸好苏玉身手灵敏,在两人将将撞上时向旁错开了一步,这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跑这么急做什么?”苏玉蹙眉无奈道,“后面有猴子追你不成?”
冬儿一抹额头上跑出来的汗水,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我这不是完成了任务,着急回来向小姐汇报嘛?”
苏玉向冬儿身后扫视了一眼:“让你在书房等着,待父亲他们议事完毕之后将思远请过来,他人呢?”
“他没来!”冬儿脆生生道,“老爷今日没留饭,商议完正事大家就都出来了,我在人群中扫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于大人。”
苏玉闻言诧异地挑了挑眉,想到昨日陈坚说的话,转身就回了里屋,再出来时,手中已然将那两个做工精致的蝙蝠纸鹞捧了出来。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冬儿跟着苏玉走了两步,不解问道。
“我去书房一趟。”
冬儿在跟与不跟苏玉走之间挣扎了一瞬,哭丧着脸试探问道:“可是现在是晌午,已经到了饭点儿了。”
苏玉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啼笑皆非看着她:“我又没说非让你跟着我,你要去用膳便快去,在这里磨磨唧唧做什么?一会没饭了别又来我这儿哭。”
冬儿双眸一亮,欢欣地向苏玉行了个礼。
苏玉无奈一摇头,这才转身出了自己的房门。
一面走,苏玉一面想着苏世清今日既然没有留清客们一起用午膳,书房此刻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在了。果不其然,待到苏玉拿着蝙蝠纸鹞来到书房门口时,里面只有叶责一个人在埋头清理屋子。
“叶责?”苏玉跨入书房大门,口中唤道。
叶责停了手中整理书的动作,急匆匆上前道:“二小姐。”
苏玉摆了摆手,示意叶责继续去忙自己的,口中问道:“现在是你在书房当值么?”
“最近这段日子都是。”叶责回答道,“小姐来书房是要找老爷?老爷刚离开书房不久,应该去正厅用膳了。”
“我不是来找父亲的,”苏玉摇头道,“既然你今日在书房当值,在为他们送茶点的时候可有见到于思远?”
“不曾见到。”叶责面露不解之色,“于大人这几日不是身体抱恙么?反正我是有几日没见到他人了,难道他已然大好了?”
“身体抱恙?”苏玉低声咀嚼着叶责的话,若是自己记得没错,陈叔昨日可是说前几日于思远还去庄子上看过他,怎么在这里就变成身体抱恙?
“可是有哪里不对劲?”叶责小心翼翼问道。
苏玉沉吟了一下,“嗯”了一声,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缓步走到书房侧面的一块空白的墙壁前,将两个纸鹞一左一右依次挂在上面。
挂完之后苏玉没有转过身,凝视着纸鹞抿了抿嘴唇,对着叶责道:“你随我一同去思远那里看一看。
叶责整理书籍的手一顿,迟疑道:“于大人正在病中,小姐这样过去……怕是不太好罢?”
“有何不可?”苏玉托着纸鹞的底部将它摆正,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叶责问道。
“既是上门探望病人,自然要先备下礼物的。”叶责道。
苏玉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思远不是外人,不会见怪的。”
叶责还是有些迟疑:“要不我们请个大夫一同去看于大人?”
苏玉沉吟道,“那就叫秦……”
话到此处,苏玉才猛然惊觉,将还未出口的“秦大人”三个字重新吞回到腹中,改口道:“不必了,就你与我二人直接过去即可。”
叶责的提议都被苏玉否决,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匆忙将手中的书整理妥当,将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两下便与苏玉一同出了苏府。
因着于思远的父亲于明堂本就是苏府的家臣出身,当初在安置家宅时,刻意选了处离苏府比较近的位置。
苏玉与叶责两人一路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也只花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于家的门卫识得苏玉的身份,不敢让她在门口等着自己去通传,便打算先将苏玉直接领到正厅候着,随后再去将于思远叫过来。
只是没想到本应卧病在床的于思远此刻就坐在正厅中的大桌前,双手紧紧相绞放在桌上,眉头深蹙地看着眼前一本摊开的书册发呆。
此情此景看着无甚离奇,只是若是将目光放在桌上那本书上细看,便会发现最上面的那一页并不属于这本书册,而是一页裁剪得与书页一般大小的信纸。
“唉……”于思远轻叹了一口气,用手轻触了触那张放在书册顶层的信纸,目露迷茫之色。
“少爷?”正厅门口传来门卫的一声惊呼。
于思远眸光一凝,飞快伸手将眼前的书册合上,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正厅门口。
除了方才出声的门卫,还有苏玉与另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立在那里,那个小厮于思远知道,有几次在苏世清的书房议事时便是他来端茶送点心,应是很得苏世清信任之人。
此刻这三人都看向于思远,神色各异。
于思远不动声色的将面前那本书向侧旁不起眼的地方推了推,这才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向苏玉道:“二小姐?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苏玉走进屋来,将于思远重新按回到椅子上,口中不赞同道:“我今日才听叶责说你病了,所以便来看看你,你既然还未病愈,怎么不好好在屋中休息?”
于思远抬眼便能看见苏玉一双潋滟的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怀之色,心头有些愧疚,面上却故作轻松道:“我其实也不是得了什么病,就是前一阵子太过劳累,找了个借口在家中多休息几日罢了。”
苏玉看着于思远苍白的面色,狐疑道:“你真的无事?”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于思远凝视着苏玉的眼睛道,“所以还请二小姐千万不要告诉苏老将军我偷懒。”
若是一般人见了于思远这般笃定惬意的神情,兴许便相信了。只是苏玉与秦砚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别得没练出来,看人却是一看一个准,是以一眼便瞧出于思远闪烁的眸光有些古怪。
苏玉合了合眼,于思远心头必然有什么难言之隐,陈坚昨日说于思远主动去找过他,怕就是因为这个,而这件事到了如今还没有解决。
苏玉与于思远虽然也是儿时的玩伴,却毕竟小了他几岁,与于思远的关系自然没有他跟苏逍陈坚那般亲厚,苏玉心中清楚既然那日于思远主动去找陈坚都没有将话吐露出来,今日自然也不可能主动对自己说。
此时继续发问只会让于思远为难,可若是什么都不说,于思远这幅模样又实在是令人忧心。
苏玉心头权衡了一下,最终装作被他的话劝服,嘴角弯出一抹笑意打趣道:“没有事情便好,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帮陈叔来传话。昨日我在城南遇见了陈叔,陈叔说你自从前几日去找过他之后便再没来过,心头对你甚是想念,让你时不时多去看看他。”
于思远的眸光一动:“陈叔还与你说什么了?”
苏玉故作苦思冥想道:“好像……倒也没什么其他的了。”
于思远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日因为刚从苏老将军那里告了假,便顺路去探望了他老人家。我过几日便去看他,多谢二小姐带话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苏玉清丽面容绽出一抹温婉笑意,“大哥将你视为兄弟,我亦将你视为我的兄长,你如今对我说这个谢字,难不成还将我当做外人?”
于思远神色一怔,脱口而出道:“怎么会?我与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是不会变的。”
“那便好。”苏玉站起身来,拍了拍于思远的肩道,“你今日面色看起来确实太颓废,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但是若是你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对我说出来,记得你方才说的话,我们从小到大的交情摆在那里,我从不将你当做外人,你也不要将我们往外面推。”
于思远苍白的眉宇间划过一抹挣扎之色,放在桌面上的手向方才那本书册的方向微不可见一移,最终却硬生生顿住,紧握成拳。
苏玉一直凝视着于思远,自然不会漏看他这一微小的动作,她的眸光缓缓瞥向桌上那本书,目露疑惑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写论文写到头昏脑涨,便跑去收拾行礼打算调节调节,爬回来码字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凌晨3点了qaq
抓心挠肺码完这一章,作者菌表示整个人已经不好了,我要碎觉碎觉碎觉,若是有什么错别字,我爬起来再改……
章节目录第八十章
“这是什么?”苏玉故作懵懂地将手向于思远身侧的那本书伸去;口吻打趣道;“思远你莫不是得到了什么好看的,这些日子才一直闷在家中?”
于思远神色蓦然一变;飞快伸手将那本书拿起紧紧握在手中;口中慌乱道:“并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书籍;只是我以前的一些游戏之作,二小姐也知我文采不佳;平日里写写画画只为附庸风雅,实在是不敢将拙作拿给你看。”
苏玉沉默了片刻;随后轻笑道:“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我便不强求了。”
于思远闻言轻舒了一口气。
“不过思远……”苏玉的视线与于思远的对上;弯弯的眉眼配着她清丽的面容,看着便让人觉得真挚万分,“你可要记得方才的话,待到休息好了便多出来走动走动,莫要再一个人闷在家中了。大哥若是看到你现在这幅模样,必然也会忧心的。”
于思远听到苏逍的名字,喉咙微动,最终低沉“嗯”了一声。
苏玉神情有些落寞:“说到大哥,其实我挺想他的,只是平日里在苏府之中也不能提他的名字,生怕让母亲伤心。你既然是大哥的挚友,又是我半个哥哥,得空了也常来与我说说话罢,我也就只能对着你能说说大哥的事情了。”
于思远嘴角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你放心罢,他定然能安然回来的。”
“这是一定的。”苏玉清丽面容上神色笃定,随后失笑道,“我方才就说要走,结果到了现在还没走,果然是遇见你了话便格外多一些。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这回真的走了。”
于思远扶着桌面站起身来:“我送二小姐。”
“不必。”苏玉拍了拍他的肩,口吻柔和道,“好好养病,身体调养好才能与我一起等大哥回来。”
于思远闻言沉默不语。
苏玉笑了笑,转过头来对着叶责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这便回去罢。”
叶责今日没用午膳,在苏玉与于思远闲聊之时便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对于两人聊天的内容倒也没怎么在意,此刻只听到苏玉的这一声“回去”,如获大赦的连连点头。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回到苏府,叶责便频频向后厨的方向望。
苏玉原本还一直在挂念着于思远的不同寻常,此刻见到他的模样,拧得紧紧的眉头也不禁舒展开来,忍俊不禁问道:“饿了?”
叶责尴尬的挠了挠头,肚子在此事应景的传来“咕噜”一声。
“看头顶的日头,现在应该已经未时初了,你就算去了后厨也没饭了。”≮更多好书请访问。。≯
叶责闻言苦了脸:“我也就是想去那里碰碰运气。”
苏玉看着叶责这幅可怜的模样,心下不忍:“不如你直接去前厅罢,冬儿应该给我留了午膳,你拿去吃了便是。”
叶责大惊失色道:“这这这……这可使不得。”
“有何使不得?”苏玉挑眉道,“今日本就因为你随我一同去于家,才错过了饭点儿,你过去就说这顿饭是我赏你的便是。”
“那小姐您呢?”叶责问道。
“你觉得我会让自己饿着?”苏玉似笑非笑,挥了挥手打发叶责道,“我这几日都没什么胃口,你要去便快去罢,若是在前厅遇到了冬儿,替我将她叫回来便是。”
听到叶责答应了,苏玉这才转身继续向自己的房中走去。
于思远一事苏玉本来便觉得蹊跷,方才看他对那本书如此紧张,苏玉便猜测那本书册里面必定有什么与于思远的反常有关。只是苏玉太过了解于思远,这人平日里看着温和有礼,却继承了他父亲于明堂老先生的一把倔脾气,在如此的情形下若是逼迫他开口,只会弄巧成拙,不若慢慢打感情牌。
但是这感情牌的效果如何……苏玉喟叹一口气,若是明日依旧是这样,她便去陈叔那边请他再去试试,无论于思远究竟为何如此,事关何事,她总不能做到不闻不问,留他一个人在那里挣扎。
到了第二日晌午,苏玉算着苏世清应该与书房内的众人例行商议完毕,这才一个人急匆匆来到了书房,想问问叶责于思远今日究竟有没有来。
没想到苏玉前脚甫一跨入书房的大门,便看到苏世清一人孤零零地静坐在书桌后面,手中拿着墨条正在细细研磨。
苏玉在猝不及防之下与苏世清撞了个正着,心跳猛地一滞。
自从那日苏世清在她面前亲口承认他为保苏家的安危,对苏家所有人隐瞒了太后刻意打压苏家的原因,这其中甚至包括自己与秦砚和离的内情,苏玉便下意识的躲避着苏世清。
虽然理智上十分清楚苏世清这么做是为了整个苏家好,可苏玉心中仍有一个结却始终都没有打开。毕竟当初在自己一人苦苦挣扎之时,在苏逍与自己紧张于太后疏远苏家的举动时,苏世清一直在默默旁观,却始终不发一语,这样的事实对于一个当局者来说,无论怎样都难以接受。
苏玉记得当初母亲便对自己说过秦砚虽然扮假成仙,却终究比不过自己的父亲,那时苏玉觉得不解,如今却深深的领悟到了这句话究竟是何意。
只是她却没有醍醐灌顶的快意,此刻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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