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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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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风景好,多走了两步,让娘和妹妹久等了。”顾海笑道,对遇见沈安林的事决口不提,扶着她们上车。
“妹妹,你瞧……”顾海牵马在车旁慢行,一面指着两旁的货摊说笑。
顾十八娘掀着帘子,随着顾海的指点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这个泥人好玩吧?”顾海笑道,一面停下脚,从码放整齐的泥人架上拿下个胖乎乎的大头娃娃。
大头娃娃身穿大红肚兜,仰面卧倒,抓着藕节般得脚玩,栩栩如生。
“好。”顾十八娘笑道。
“这个我要了。”顾海忙转身付钱,将泥娃娃递给顾十八娘。
顾十八娘没料到他真的买下,虽然一愣,但没说什么,含笑接过,拿在手里端详一刻,嘴角的笑意便蔓延到眼底。
“娘,你瞧,做得真好。”她拿着给曹氏看。
曹氏含笑点头,帘子放下了遮住了母女俩低头交谈的身影。
此时顾渔和黄世英也迈出了了然大师的屋子,回头看了眼,母子二人面上皆有些疑色。
“母亲……”顾渔开口要说话,却被黄世英抬手制止。
“渔儿,命格之言,你谨记于心便是,无需多言。”她含笑说道。
顾渔便低头称是,心内却是依旧起伏不定,方才的事,带给他与其说震撼还不如说更多的是困惑。
他回头看了眼,那木屏风后,隐隐显出一个身影,他不由想起方才的事。
他和母亲转过这道屏风,看到端坐在蒲团上的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僧。
“大师。”黄世英恭敬施礼。
老僧这才睁开眼,露出和蔼的笑,伸手一抬,“来了,坐吧。”
黄世英道谢依言坐在一旁的蒲团上。
顾渔正想着在她身后站定,就见那老僧一双眼看向自己,一道异彩闪过。
“小施主,”他坐直身子,冲自己伸出有些枯瘦的手,“可否让老衲一观?”
顾渔应声不敢,忙上前几步,将手伸过去。
老僧慢慢抚上他的手,闭上眼,顾渔站得近,可以看到他枯皱的面皮微微发抖。
“小施主,你的命格被人改了……”过了许久,老僧才长吐一口气,缓缓道。
他收回手,光光的头上有密密的汗水渗出,似乎方才的摸手算命耗尽了极大力气。
“什么?”顾渔不由脱口问道。
命还能被改?一想信奉自己的命自己掌握的少年有些愣神。
他本是一个出身低贱,今生也似乎永无法跳脱低贱的人,但是,凭着他细细谋划,忍辱负重,得到了顾泷的青睐,也借机能看到书拿到笔,他相信只要在谋划一步,他就可以进入学堂,将来一定能官袍加身,到那时,那些曾经踩他入污泥的人都必将被他踩在脚下,将那千般耻辱万般恨加倍偿还……
但是这一步他走得好艰难,而且几乎不能实现了,而在这时竟然遇到天大的机缘,得到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多的机会……
可谓柳暗花明,这就是所谓的命改了吗?
顾渔有些迟疑地看向这位大师。
大师却似乎看透他的心事,冲他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看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这眼神让顾渔心里咯噔一下。
“大师此言何解?”黄世英很少见了然大师如此神态,不由问道。
“小施主幼年孤苦,才学不凡,乃困龙入海大富大贵之命……”老僧缓缓说道,目光在顾渔身上盘旋一刻,慢慢垂下视线,“只是……”
困龙入海,岂不是正和如今他的境地,顾渔心里一怔,这么说,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只是如何?”黄世英对于老僧张口断定顾渔困龙入海如此高的批语也很吃惊。
她觉得这小孩子很是聪明,善加引导,应该能成才,但也没想蛟龙入海的成就……
蛟龙啊,入海……那岂不是随心所欲无所不能了……
“夺命……”老僧再看了眼顾渔,张口说道。
黄世英和顾渔脸色均是一变,人常说少年有才多夭寿……
“非也,”老僧看出他们误会了,一笑道:“此命非彼命……”他深思一刻,看着顾渔若有所思道:“说起来这种奇异之事,老衲倒是头一回见……”
他喃喃自语,顾渔感觉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却又不在自己身上,似乎要透过自己看到什么。
“……莫非此乃劫数?”他终于停止了喃喃自语。
“大师。”黄世英站起身冲他施礼,“还望大师明示。”
“小施主的命格,已被其他人所夺……”老僧看着顾渔,慢慢说道。
顾渔闻言,耳边如同一声炸雷响。
“渔儿?”
有人轻轻抚了抚他的肩头,顾渔从回想中惊醒过来,看到黄世英担忧的眼神。
“母亲,我没事。”他忙笑道。
“渔儿,”黄世英拍了拍他的肩头,“命数这种事,终是虚无缥缈之谈……渔儿,莫要往心里去……”
顾渔冲她点点头一笑,但眉宇间依旧难掩一丝郁结。
黄世英突然有些后悔,还不如不来求这个机会呢……
“渔儿,方才大师也说了,事在人为,你的命格既然被外人所夺,你如是心性坚定,也必能夺回来……”她看着嗣子,整容说道。
顾渔心内一凛,是的,方才那老僧说了,夺他命格的是外力人为所致,而夺命的因由也不过是为了改其命格,既然外人能夺命格,那么自己自然也能守命格……
既然是人力,而非天命,他顾渔还怕斗不过吗?
看着嗣子浑浊之气一扫而光,黄世英不由松了口气,一般少年面对盛名的了然大师批命,必然已经惶惶,再听了如此惊悚的批言,定会失魂落魄,但顾渔却只是一瞬间迷茫,旋即就恢复如常。
此等倒不负困龙之言……黄世英心内道,她不由多审视自己这个随口收来的嗣子几眼。
这孩子今年不过十四岁,相处这段后,他已经褪去初见时的惶惶不安弱弱无助,取而代之的是温文尔雅,他不爱说话,但脸上常带着笑意,面对自己恭敬有礼,进退得体,对于一个那样环境下养出的孩子能做到如此,的确很出乎黄世英预料。
她几分欢喜几分惊异,欢喜的是这孩子很和她心意,不管怎么说,这辈子,这个孩子就跟她结上了母子之名,望子成龙是每个母亲的天性,而惊异也真是因此,这孩子的表现太好了,好的似乎披着一层外衣,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心思。
她想起方才了然大师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施主,佛言善恶报应,可信乎?”
善恶报应……
她伸手再一次抚了抚顾渔的肩头,缓声道:“君子坦而夷任,荡然无私,天不欺也。”
“是,谨遵母亲教诲。”顾渔低头施礼道。
扶着黄世英坐入车中,顾渔翻身上马,再回头看了眼香火缭绕,佛号声声的寺院,双目微闪。
夺命吗?他的手攥紧了缰绳,夺走了他的命?夺走了他该有的东西?
他一定要让此人付出代价!
只是,这个人会是谁?顾渔眯起眼,随着马的缓行,看着眼前熙熙攘攘而过的人群。
不管那老和尚说的怎么虚虚幻幻,总结一句话,就是那些该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
他顾渔这样一个低贱的人,拥有的东西少得可怜,找出他丢了什么,自然也就找出是谁抢走了……
他的思绪缜密地开始转动,他丢了什么?或者说他拥有过什么?或者说他应该拥有什么……
一道亮光闪过脑海,抓着缰绳的手不由一勒,马儿一声嘶鸣停下了。
“少爷?”黄世英的丫头掀起帘子回头疑问。
她看到坐在马背上的少年神色变幻一刻,俊秀的双眼转过来。
“无妨,走吧。”顾渔嘴边挂着一丝浅笑说道。
眼看要出正月,天气反而更冷了,一大早雪就密密地洒下来,很快将曹氏家的院子披上一层雪白的外衣。
两个仆妇挥舞着扫帚将甬路扫出来,听得厅门一声响,回头见顾十八娘走出来,披着大斗篷,举着把布伞。
“小姐要出去?可要备车?”其中一个仆妇忙问道。
“不用。”顾十八娘答道,越过她们而去。
顾十八娘在城外转了一圈,很失望地看到那老头还是没有回来,她解下斗篷,将屋内擦拭一遍,这才叹了口气锁好门离开。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总不能这老人一辈子不再出现,她这辈子就不卖药了吧?
这是她唯一谋生且让一家人站稳脚跟的手段。
刚走回巷子,就见家门口停着一辆车,她不由苦笑一下,瞧,正月还没出,又有人上门了。
放着这银子不能挣,实在是让人很闹心。
她咬了咬下唇。
家里曹氏和顾海正陪着王洪斌喝茶,王洪斌面上带着焦急,应对曹氏和顾海的话有些心不在焉。
“王掌柜来了?拜个晚年。”顾十八娘笑道,一面解下斗篷,仆妇接了下去。
“顾娘子……”王洪斌站起来,还礼。
曹氏和顾海便退下,由他们谈话。
显然王洪斌已经火烧眉毛了,他顾不上客套地立刻讲明了来意,要顾十八娘炮制紫金丹。
“紫金丹?”顾十八娘略一思索,刘公书中的记载立刻在脑中过了一遍,这药并不是很难,但是却有些费事。
“对,要得急,量倒不多,还望小娘子救急。”王洪斌站起身施礼道。
“这药并不少见,贵堂难道没有?”顾十八娘迟疑道。
王洪斌苦笑一下,“顾娘子,这一般的紫金丹自然有,可是这天下能把紫金丹药效发挥到一等的,只有刘公他老人家得手艺才能啊……”
第91章 申明
丸药在炮制过程中,因为材料以及炮制师傅的手艺不同而药效不同。
如今的紫金丹就是这样一味炮制手艺起决定作用的药,市面上常用的紫金丹,不能说没有效,而只能说药效只达到了一半,远远没有达到大夫药方中所要的成效,已经有无数人钻研,却始终不得其法,当然也有人研究出来,但这样状况下自然是绝密之方,只存与第一个将紫金丹药效发挥到极致的刘不才手里。
“不瞒小娘子,这一次是京城的贵人订购的,关系到我保和堂太医局药房供奉之位,还望小娘子相助……”王洪斌再一次大礼相待,并且拿出一大盒子银钱。
顾十八娘笑了,将银子推回去。
“有一事我想要问问王掌柜。”她沉思一刻道:“不知道这次的紫金丹,是要药效呢,还是要刘公之名?”
王洪彬一愣,这两个有区别吗?
刘公之名就是药效保障啊。
看他的神情,顾十八娘知道他心中所想。
“我想,这天下的药师,并没有谁的手艺都是生下来既有,都是一步一步练出来的,说到底,大家不过是做药,既然做药,那么最重要的还是药效,而非做药人是谁……”她想了想,将心中所想一一说来。
王洪彬了然,想起自年前后,这位顾娘子突然就不卖药了,各家药行不断提高药价,这顾娘子皆不为所动。
这次自己拿着王一章亲笔书信求过来,也是仗着当初最早相识的关系,心里也是很忐忑。
“顾娘子,可是师门有命?”他不由好奇问道。
顾十八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王洪彬忙为自己的唐突道歉,又点头道:“小娘子放心,这次确是急需上好紫金丹,并非图刘公之名。”
顾十八娘闻言,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才点头应允了。
一则她需要用钱,二则不管怎么说王一章这个老先生留给她的印象很好,书信上写的很恳切,她总得给个面子,三则再说她总不能为了避讳刘公名号就永远不再卖药了吧,所以药还是要卖,但申明了顾娘子名号,至于这些药行心里怎么想,她就无能为力了。
过了正月十五,学堂开课,大周朝科举惯例,三年一考,分别为二月初九的乡试,八月初九的会试,以及次年三月初一的殿试,一气呵成。
因此这个正月,对于各个有志的学子们过的并不轻松,顾海更是夜夜研读不休。
曹氏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夜夜炖熬汤水为助。
顾十八娘因为炮制药材单独隔了个小院子,夜色深深雪花飞飞时,屋内灯火透亮。
曹氏托着碗盅敲门。
“娘……”顾十八娘打开门,请她进来,看着曹氏肩头的雪花,这才发现下雪了,她探头看了看已经铺了一地的雪白,“天不好,娘,你也早点休息……”
因为这是顾十八娘炮制药材之地,按规矩外人不得入内,仆妇收了伞侍立在屋檐下,听屋内母女二人轻声细语,闻着窗缝里透出浓浓的药香味。
将紫金丹送到保和堂,顾十八娘并没有多停留,连斗篷都没解下,只站着说话。
“王掌柜,这是我顾娘子做的药。”她再一次重申一次。
看着面前一托盘小瓷瓶,王洪彬神色激动,连连点头,再三挽留不得,亲自送顾十八娘出来。
“王掌柜,请留步。”顾十八娘谢过,转身而去。
看着那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王洪彬才转身进店内,再一次审视了那十几瓶丹药,才吐了一口气小心地捧着向内堂而去。
刚走到后堂议事厅外,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他的眉头不由皱起来。
“……那些家伙太嚣张了,哪有这样抢生意的……”
伴着这声暴怒的声音,屋内响起瓷器碎裂声。
王洪彬推门进去了,重重咳了一声。
屋内坐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个年轻人站着,脚下是被摔碎的茶杯,茶水溅了一地。
“晋一!”王洪彬皱眉喝道:“成何体统!”
年轻人脸色涨红,用拳头砸了下桌子,“三叔,我们如今已经流失了一半的客户,这都是那瑞生昌搞的鬼……先是跟我们抢董老爷的药,如今还散布谣言说我们的偷工减料……前几天上门闹得家伙肯定也是他安排的……”
听了他的话,王洪彬也不由叹了口气,自从保和堂得了太医院供奉,这些生意上争斗就越来越厉害了……
在京城还好点,天子脚下错综复杂大家都收敛,但外地的分号日子就难了些,本地药行的排挤,再加上有心人的煽动,这生意做的越发不顺。
“……我看他们是铁了心要把咱们赶出建康……”坐着的一个老人叹口气说道。
“我们已经被挖走三个炮制师傅了,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另一个年轻人攥着拳头咬牙切齿。
王洪彬叹了口气,炮制师傅的事,他也没办法,人铁了心要走,留也留不住,那些炮制师傅又没有签死契……
他摆摆手,“先不说这个,晋一,你们快些将京城要的紫金丹送去……”
只要保住太医局药供,获利就是极大的,建康这一个分号的损失不算什么,任他们闹去,只要咬牙顶住,那些心存不轨的药行又能奈何,不过是生意暂时受些影响罢了。
他这话一落,那年轻人的眼一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瓷瓶上。
“这……这就是那刘公高徒做的?”他大步过来,伸手拿下一个,打开瓶盖,倒出药丸。
幽香在手心里丝丝散开。
“果然好药……”年轻人深吸了口气道,面上浮现喜色,“这么说,她果然卖药给我们了……三叔……”
他想到什么,晃着瓷瓶大笑,“三叔,只有咱们有刘公的药,这下,那些人还能说咱们保和堂的药是次品吗?”
王洪彬面色一沉,从他手里拿回药,“休得胡来……”
“三叔?”年轻人很是不解。
“晋一,且不说顾娘子再三嘱咐,这是她自己出药,不得冠以刘公之名……”王洪彬耐心解释道。
年轻人面上浮现不以为意,“这些药师,就爱故弄玄虚……”
“再者,如今人人收不到刘公的药,独独我们收到,晋一,我们已是风头浪尖,韬光养晦才是……”王洪彬话对着年轻人说,视线扫过室内。
在座的人闻言皆是点头。
年轻人面上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显然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他应了声是坐下了。
“他娘的……再熬几天,如果李庆那群混账还得寸进尺……”他将拳头攥得咯咯响,暗自说道。
“快去吧,拿这些先要家里的老师傅们鉴定下。”王洪彬面带几分喜悦,不管怎么说,解决了这紫金丹的事最要紧。
众人应声,各自散去不提。
而此时的顾十八娘正坐着和灵宝说话,灵宝红着眼,再一次抱怨顾十八娘宁愿买仆妇,也不要她去家里伺候。
顾十八娘看着眼前面色红润的灵宝,暖暖一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头。
“傻孩子,你们当初那样艰难,为何宁愿讨饭做贼也不去卖身为奴呢?”她缓缓说道。
灵宝眼圈一红,哽咽道:“小姐大恩大德……”
“行了,别说这个,我说过,是灵宝人好命好……”顾十八娘笑道,一面看着眼前做的针脚密密的几双布鞋。
灵元卷着一身寒气进来了,看到顾十八娘在,愣了下,眼中闪过一丝喜气。
“我正要找你去。”他说道。
顾十八娘抬眼看着他笑,“什么事?”
“顺和堂要出售了……”灵元说道。
虽然还没出正月,但商铺们都已经开门了,相比于四周挂着大红灯笼年味十足,客流不断的药行,顺和堂越发冷清了。
门半掩着,可以看到里面只有一个小伙计。
“……那个掌柜的已经辞了……原是年前就要盘了出去的,不知道为什么又留下了……”灵元在她身后低声说道。
“你那几个兄弟还打听到什么?”顾十八娘转过头,抬眼看他。
“只有这些……你知道沈家不是一般人家,他们……”灵元低下头说道。
“这就很好了。”顾十八娘笑着说道,转身迈步。
这么快啊,看来沈三老爷家急着用钱啊,顾十八娘有些出乎意料,旋即嘴角笑意浮现。
“可是要谁去呢?”灵元在一旁低声问道。
顾十八娘愣了愣,想到这个关键问题,灵元肯定不能去,而自己呢?
她咬了咬下唇……
过了三天,保和堂王洪彬亲自将紫金丹的钱送了过来。
“找了多人验证,的确一等一的药效。”他笑呵呵地说道,一面将慢慢一袋子钱递过来。
顾十八娘接过,倒出来一半,将余下的钱又送了回去。
“顾娘子这是何意?”王洪彬问道。
“如今市场上紫金丹单价从一两到十两银子不等,既然王掌柜说我的是上品,那我也不客气,就按十两银子收……”顾十八娘笑道,一面指了指眼前的银子,“这些够了。”
对于上品紫金丹是够了,但对于刘公这样身份的药师来说,可是远远不够。
打过交道,王洪彬也知道眼前这个小娘子看上去柔和平顺,却是极有主意,又想到王一章的嘱咐,便也不多说,说声那多谢顾娘子,便收回了余下的银子。
送走王洪彬,顾十八娘看着眼前的银子,盘下顺和堂的钱是有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到底该怎么去……
正在屋内想着,仆妇在门外道:“小姐,夫人要你去客厅,有客人来了。”
顾十八娘应声出门,一面问道谁来了。
“说是仙人县的,大夫……”仆妇想了想说道。
“仙人县?大夫?”顾十八娘一笑,“是不是姓彭?”
“对,正是呢。”仆妇答道。
这还没出正月,他怎么来了?顾十八娘暗想,现在已经是建元六年了,怎么这个神医还是一点苗头也不显?莫非自己重生,将他的命运也变了?
迈进前院,就听见彭一针大嗓门的笑。
“……这一次是不走了,老彭我要在这里行医……”
行医?顾十八娘脚下一停,旋即脸上浮现笑,东风来了……
第92章 相遇
随着大考期限的临近,曹氏和顾十八娘都变得紧张起来,曹氏日日在家拜佛烧香不算,还亲自去了建康几座有名的寺院道观。
“娘,你是信佛还是信道?”顾海笑道,看着曹氏求回来的观音香附等等物件挂满自己的屋子,“你这样各方上香,反而显得没诚意,还不如就抓住一个,省得最后神佛道家都不买你的账……”
曹氏啐了两口,先合手念叨小儿妄言莫怪,才接着忙手里的香烛。
仆妇来说车备好了,母子两人走出屋子,见顾十八娘已经站在车前。
“妹妹也去?”顾海有些意外。
自从彭一针来了后,妹妹不知道跟他密谈了什么,这日子都是忙得很,很少在家。
顾十八娘冲哥哥一笑,点点头。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门,走了不多时就到了族学门前,顾海跳下车。
顾十八娘掀着帘子看了眼,见门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但相比于往日则是少了很多,那些明知没有希望的学子们干脆都不来了。
“顾海兄……”几个学子看到他,脸上带着笑热情地打招呼。
自从那一日暴打顾泷,七步成文后,大家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也有个别几人哼了声,面带几分不服仰头走开不理。
对于这些或讨好或鄙视的表现,顾海根本就不在乎,他甩了甩袖子,对那几个态度好的学子点头回礼,正要大步而行,一辆马车在他身边停下。
顾渔神态悠然地下车,目光一转,看到站在一侧的顾海,他的长眉微扬。
顾海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顾十八娘说这顾渔会是连中三元轰动大周的第一位状元……
不过最关键的是,顾十八娘说了当日曹氏被顾宝泉在梅园纠缠一幕,他也看到了,并且发出了威胁,虽然这威胁暂时被化解,但不代表就不存在了。
“所以,哥哥,对于这个人,要小心,不要去惹他。”顾十八娘叮嘱道,咬着下唇,“哪怕他做出失礼举动,只要不是逼人太甚,咱们能退就退一步……”
妹妹的话闪过脑海,顾海的面上浮现一丝笑。
“学弟……”他拱手笑打招呼。
顾渔一笑,拱了拱手,目光在顾海脸上盘旋而过。
“听闻学兄才学极好,有机会切磋切磋……”他的声音轻柔,淡淡道来,落在顾海耳内,却觉得倒似是金戈铁马扑面而来。
这是顾渔第一天来学堂,吸引了大批人的视线,再听到他这句话后,更是惊讶。
这个曾经是顾泷小厮的家伙,前一句夸赞了顾海的学问,下一句竟然不是虚心求教,而是扬言切磋……
从没上过学,没有先生指导,又是顾泷那个草包的小厮……
这也太狂妄了吧?你不过是换了个爹娘,又不是换了脑袋!
“好。”顾海一笑,点头说道,并没有迈步走动。
顾渔看着他亦是一笑,转身迈步,素白斗篷随着走动飘飘,神色极为洒脱。
正挤着进门的学子们不自觉地停下脚,给他让开一条路,顾渔脚下未停,面色虽然带笑,却是目不斜视。
待他进去了,大家才回过神,纷纷交头接耳。
“这小子……”有人在顾海身后道,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叹息。
顾海回头看了眼,看是一个神情温和的素衣学子。
“顾远学兄……”他点头施礼。
温雅学子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走吧。”
二人随着人流进门,远远地见顾渔停在顾泷身旁,面带笑意地正听他们说话。
“……说是对下联?”他听完了,眼带笑意问道:“谁对不上就输了?要学狗叫?”
顾泷点头,一面拍着鼓鼓的肚子,“哼,哼,竟敢来耍小爷玩,小爷怕你不成,来,来,小渔儿你来替我对……”
说这话,冲着面前三四个同样油光满面的少年露出大大的笑脸。
“哈哈,想学狗叫,小爷就叫你叫个够!”
对面的少年看到顾渔,面上都露出几分迟疑。
“四哥,算了吧……”有人拉着为首的那个少年低声说道。
顾渔如今的身份可不比以前了……
“我替你对?”顾渔看着顾泷笑问道。
顾泷对他的态度有些不高兴,白了他一眼,“怎么?如今我使唤不得你了?”
顾渔笑了,“不敢,不敢,哪里哪里。”说这话,冲那对面的少年们一伸手道:“请出对。”
少年们一阵踌躇。
“干嘛干嘛?”顾泷见状气势大涨,挺胸腆肚用手点着他们,“怎么?现在怕了?想跑啊,呸,小爷告诉你们,没门!快出对!小爷还等着听你们狗叫呢!”
顾渔只在一旁含笑不语。
对面的少年被他说得也急了,心一横,道:“闲看门中木。”
这对子并不难,路过的学子都低声笑起来,知道这完全是给顾渔面子了。
顾泷得意洋洋,习惯性地抬脚踢了下顾渔,“快对。”
顾渔素白的斗篷上印了脚印,他低头看了眼,神色未变,抬头冲那几个少年道:“哦,这个好难啊,我对不上,认输了。”
此言一出,双方皆愣了。
“顾泷,你输了,不过,对子我替你,这狗叫就不该我替了吧……”顾渔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顾泷胖嘟嘟的脸,“……那么……你现在可以学狗叫了……”说罢,转身而去。
“你这个小混蛋……你吃了豹子胆了敢耍我……我打死你……”顾泷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大怒,跳脚骂着就要冲过去。
对面那几个少年惊讶过后,已经明白顾渔的行为意思了,哪里容顾泷上去纠缠他,一窝蜂地涌上来,将他按住。
“顾泷,男子汉大丈夫,耍赖皮!学狗叫!”
笑声骂声闹声四起,顾渔已经走出了众人的视线,其间并没回头。
“这小子……”温雅学子笑了,摇了摇头,看向顾海,带着几分戏谑,冲被少年按在地下的顾海抬了抬下颌,“怎么?不去帮帮你堂哥?这个对子,该不会你也对不上吧?”
顾海一笑,道:“大丈夫行事敢作敢当,既然自己与人下赌,岂能再找他人相助?输了就是输了,认输不算丢人,找人相助才是丢人。”
说罢,一抬手,“学兄请。”
温雅学子哈哈笑了,不再多言迈步而行,顾海抬脚跟上,伴着一阵钟响,学堂的大门徐徐关上。
曹氏的马车已经到了兴隆寺外,扶着仆妇的手下了车,看了看依旧熙熙攘攘的人流,母女二人举步而行。
依次拜完各个佛殿,待回家时,曹氏有些迟疑地停下脚步,看了眼人头攒动的正殿。
“不如,去给你哥哥求个签问问……”她说道,看向顾十八娘,眼里带着几分忧色。
顾十八娘关于重生的一席话后,他们一家人对于抽签算命不自觉地回避,所以那一日在人邀请抽签时,母女二人谁也没应声。
害怕而又好奇两种心境在曹氏心里斗争,最终还是想为儿子求个签。
“好,娘,你去吧。”顾十八娘很理解母亲这样一个妇人的心思,毕竟重生的是自己,不是她。
命运这种神秘莫测的未知,的确很吸引人。
“十八娘,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来。”得到女儿的允许,曹氏松了口气,嘱咐她一句,留下一个仆妇,自己带着另一个去了。
“小姐,你这里坐坐。”仆妇很机灵脱下自己穿的比甲,叠了铺在路旁的木墩上。
顾十八娘冲她一笑,往路边站了站,“不用了,我站着就好,不累,你快穿上吧,仔细受寒。”
仆妇不再勉强,笑着拿起来穿上,一面说道:“小姐夫人心善,给我们做的袄子那么厚,就是再冷也冻不着……”
她来到这个家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自然明白这个家是谁撑起来的,带着几分讨好将小姐摆在夫人前头。
顾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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