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南宋生活顾问-第6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张夫人打交道轻松许多。唐夫人的庚申会,与扑卖会结合到了一起,既是斗宝,也是卖宝,一群夫人和小娘子,顽得十分开心,只有张夫人一脸的不屑,拉着小圆,非要与她谈论诗词。唐夫人瞧出小圆的不甘愿,连忙过去将她解救出来,抱歉道:“她是我手帕交,不请她说不过去,请了来,却让你受了累。”

小圆摇头,轻轻将她的手拍了几下,以示自己不甚介意。唐夫人十分有趣,自头上取了根金钗,放到签筒前,笑道:“程少夫人,来,博一回,当我向你赔不是。”小圆一笑,也不客套,摇了几回签筒,博了那钗子来,转手又送与了唐夫人的闺女唐冬凝。

唐夫人见其他客人都顽得尽兴,不需她过多招呼,便拉了小圆到一旁小坐,问起她李五娘的情形。小圆瞧着她是有话要讲的样子,又晓得她与李家素有生意往来,对李五娘的事很是了解,就直截了当地反问道:“莫不是我三嫂家有事?”唐夫人既然问起,自然是有事,她之所以不直接讲出来,是怕小圆不想听,此刻见她发了话,就放心大胆讲道:“你三嫂铁了心要和离,夫家人和娘家人却都不同意,她前些时同官人闹了一场,带着闺女搬到别院去住了,个把月了还没回去呢。”小圆大吃一惊,没想到何耀弘两口子又闹开了,而且还没消息传出来。

屋里有李家几位嫂子在,唐夫人不好讲,同她又扯了几句闲话,起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小圆于何耀弘一家,到底只是外人,他们要和离,她插不上嘴,再说李五娘这些年,也的确是苦了些,离了何耀弘一个人过日子,或者再嫁,恐怕还好些。

她这里不将李五娘的事放心上,唐夫人却把李家嫂子们送去了园子里耍,回身又向她讲个不停。小圆先是疑惑,后来想了想,明白过来,这唐家与李家是利益共同体,都不愿李五娘和离,失去何耀弘那座靠山。

果不其然,唐夫人见她听得心不在焉,就将心思挑明,求她去劝一劝李五娘,让她回去还与何耀弘过日子。唐夫人为了自家利益,有这念头,倒也无可厚非,但小圆却是不愿掺和三哥的家务事,便道:“唐夫人,我是程家人,怎好置喙何家事?”唐夫人久做生意的人,自然听得懂这话,脸上一红,连连道歉,又重起话头,将话题引开了去。

蕊娘牵着昭娘的手跑进来,见了小圆,走过来悄声向她讨小物件,好拿去扑卖。小圆学了方才唐夫人的样,自头上拔下一根簪子,交与她去耍。唐夫人笑道:“程少夫人也是个宠闺女的。”小圆笑道:“我也只一个闺女,不宠她宠谁。女孩儿家,人前挑不出大毛病就成,咱们又不指望她们建功立业,拘束那些紧作甚么。”

这话与唐夫人的教女方针十分吻合,听得她连连点头,与小圆交流起育儿经来。

张夫人瞧出了她们投缘,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唐夫人的闺女,年纪与辰哥相仿,说不定就打了与她一样的主意,她生怕未来的乘龙快婿被人抢走,顾不得矜持,走过去插话,唐夫人身为主人,自然要应付几句,小圆看在午哥的面上,也笑着搭话,于是三人亲亲热热聊了会子,又携手一同去其他客人斗宝,直到庚申会结束才分开。

回到家中,小圆向程慕天抱怨道:“我今儿被张夫人缠了一整天,好不烦恼,该让午哥来与我捶背。”程慕天的手,自动自觉地放上她的肩头,慢慢捏着,奇道:“张夫人不是自诩清高的,为何要缠着你?”小圆抿嘴笑道:“大概是怕唐夫人抢先将闺女嫁进了我们家罢。”程慕天手下一顿:“唐夫人也瞧上咱们辰哥了?”小圆摇头:“这正是我佩服唐夫人的地方,她为了攀附我三哥,撺掇我去劝三嫂,但却不肯利用女儿与我们结亲来达到目的。”程慕天毫不犹豫道:“换作我,也不肯的。再好的姻缘,夹杂上这些目的,女儿要被夫家瞧不起哩。”

他说完,又问何耀弘与李五娘的事体。小圆将唐夫人的话,转述给他听,暗道,何耀弘两口子,此番闹和离,不声不响,竟连程慕天常在外跑的人都不晓得,这年头,越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越是真的,他们夫妻俩,怕是真的走到头了。

程慕天问道:“你不去瞧瞧你三嫂?”小圆摇头:“我们没有接到消息,定是他们不想让亲戚知道,既然如此,还是当作不知情的好。”

没出半个月,何耀弘来寻程慕天吃酒,醉得迷迷糊糊间,讲出了他与李五娘已经和离的事体。李五娘带着嫁妆,离开了何家,李家却不收她,她只好带着闺女住进了别院。

程慕天回来,向小圆转述了此事,小圆听说闺女是跟着李五娘过的,很有些意外,这在临安,可是没有先例。程慕天解释道:“在你三哥心里,女儿都是替别人家养的,跟着谁不是一样。”小圆本还有些话要讲,全被他这一句噎了回去,她又不能讲自个儿三哥的不是,垂着头闷坐了一个晚上。

好在李五娘和离后,比先前更为精神,场场庚申会,必定带着闺女到场,还在她的别院办了一场大的。她带着闺女,不愿坐吃山空,想把铺子再开起来,但她娘家兄弟们恨她舍了何耀弘,不肯与她行方便。进价给的高高的,害得她接连亏了好几次本。小圆还记着她的好,私下求了程慕天,把程家的外国货,低价卖了她几回,这才让她的生意慢慢缓了过来。

李五娘虽已嫁过一回,又还拖着个女儿,但胜在有十万的嫁妆,上门求娶的人络绎不绝,媒人多得快要将她家的门槛踏破,但她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犹犹豫豫,始终不敢再嫁。小圆略劝过她几回,她却不肯听,也只得罢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弄潮 

午哥自从用个粉盒子对张昭娘表了心意,就天天盼着她回礼,可惜张夫人对闺女的管教甚严,轻易不让她出门,更别提悄悄送物件出来。蕊娘见大哥每日茶饭不思,不心助他,正好这日富贵娘子产的三只小猫满月,就借了这个由头,请张昭娘来家耍。

三只毛团似的小猫仔在地上滚,张昭娘蹲在一旁,瞧得眉开眼笑,午哥趴在墙头,也瞧得眉开眼笑,富贵娘子认出了午哥,跳上夹道院墙,蹭着他的脸,“喵呜”了一声,吓得他直直跌了下去,摔了个屁股墩。张昭娘听到动静,看看院墙,又看看蕊娘。蕊娘不好解释得,只好抓住富贵娘子骂了一顿,责怪她不该扰了客人的兴致。富贵娘子替午哥背了一回黑锅,委屈得喵喵了两声,跃过了墙头去。

午哥摔到浑身疼痛,倒也没有白摔,张昭娘看完小猫告辞时,悄悄将个荷包交给了蕊娘,托她转交到午哥手里。粉盒换荷包,午哥也有了定情信物,快活地似天上的小鸟,只恨不能生出翅膀来。

他收到荷包没多久,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他学着大人样,欲备一份中秋节礼送到张家去,却被小圆告之,“追节”乃是已定亲的人家所为,羞得他扎进房里,躲躲藏藏了三日。直到八月十八,钱塘江潮头最为猛烈的一天,一向好静的辰哥突然来兴致去观潮,才把他给拖了出来。

这日,程慕天特意歇了一天,又到书院替两个儿子告了假,带着他们去钱塘江边观潮。

三人一路行来,只见从庙子头到六和塔,绵亘三十余里的江畔,布满了专为观潮扎缚起来的彩棚和看幕,连一块可供安坐的空闲地方也无。幸好何耀弘去的早,又是个官,占了个好位置,招手唤了他们过去,这才得以好生观看。

钱塘江的入海口,乃是喇叭形状,江口大而江身小,起潮时,海水自宽阔的江口涌入,却受到两旁渐窄的江岸约束,形成涌潮。涌潮后又受江口拦门沙坎的阻拦,波涛后推前阻,涨成壁立江面的一道水岭。

海门方向,一条银线似的潮头,遥遥连着天边,好似万匹白万接着云彩奔腾。近处,数百个弄潮者,或手或脚,执着大旗小旗、红绿清凉伞,浮在潮面上,腾身百变,又有人手脚并用,执了五面小旗浮潮戏弄。

还有些伎艺人,站在浪尖上踏混木,表演水傀儡、撮弄和水百戏,程慕天瞧得高兴,有心在何耀弘面前显摆自家儿子,便叫辰哥念一首诗来应景。辰哥不负他所望,张口就来:“长忆观潮,满郭人争江上望。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别业几向梦中看,梦觉尚心寒。”

何耀弘虽有五子,却因为没有用心教导,个个不成器,听了辰哥念词,为这个外甥自豪之余,难免又有些失落,他生怕程慕天不要继续炫耀,连忙拉了他去看那些被潮水冲湿,不得不去下浦桥下挤干衣裳的看潮人。午哥亦是爱热闹的人,脚跟脚地随了过去,几人都瞧得开心,丝毫没有觉察,辰哥趁着人多,悄悄地溜掉了。

程慕天带着午哥开开心心地看完潮水,笑话完赤身裸体、披头散发的弄潮儿,准备回家时,才发现辰哥不见了。程慕天一阵心慌,因为钱塘观潮,时有人被潮水冲走的事情发生,何耀弘安慰他道:“咱们离得远,辰哥又是懂事的,必不会跑到江中去。”程慕天点头称是,但一刻没见到辰哥的人,一刻也不能心安。

他们一直寻到天黑,也没找到辰哥,正焦急之时,家中却传来了信儿,称辰哥有了消息,叫他们赶紧回家。观潮日,城中人多,程慕天好容易冲过层层阻碍,到得家中,四处张望:“辰哥呢?”小圆沉着脸,将手中的一张红递给他看,道:“怪不得码头上有人来报,说瞧见一个少年郎,长得恰似辰哥。”程慕天吓得没头没脑,朝纸上一看,原来是辰哥的留书,称他搭船去了泉州,叫双亲不要担心。

程慕天气极,将纸揉作一团,狠狠掷到地上,怒道:“别担心?怎么能不担心?他好好的,跑去泉州作甚么?”

小圆道:“他去做甚么你不知道?”说完又瞥一眼墙边的午哥:“你弟弟私自开溜,你不晓得?”

爹娘一生气,午哥就习惯性地贴墙边,其实并不是真的因为心虚,他半垂了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似蚊呐:“我,我这几天尽想着给昭娘送甚么才好,不晓得辰哥要做啥……”

程慕天拎住他的领子,把他丢了出去,暴躁跳脚:“这两个小子,气煞我也。”小圆看了他一眼:“随你。”程慕天气结,高声唤程福,说要亲自上泉州,捉拿逆子。小圆没好气道:“你儿子可是追着心上人去了,你不怕被满世界人都晓得,就尽管去罢。”程慕天横也不是竖也不是,气呼呼地甩袖子:“你是不是找不着儿子,就拿他老子撒气?”

小圆的确是迁怒,被这话逗笑出声,起身拉了他一同坐下,道:“我已派了小船,把程福送去了。”

原来程福已跟去了,怪不得她不急,程慕天又火了:“你存心看我笑话?”小圆瞪他:“子不教,父之过。”说完摸出条帕子,打在他脸上,头也不回地逛园子去了。

程慕天很是憋闷,在屋子里转了好多个圈圈,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园子寻到小圆,道:“他又不是我一人的儿子,你也有份,等他回来,是罚呀,还是不理睬呀,你给个话,免得他惹了你,又拿我出气。”

小圆方才不过是在气头上,才那般毛躁,此时在园子里吹了吹秋风,已冷静了许多,抓到程慕天的手捏了捏,道:“千千过几日要定亲,你不晓得么,他准是因这事儿去的。甘十二都没法子扳回的事,他能有甚么办法,让他瞧着狠伤一回心,回来就安分了。”

程慕天的手被她抓着,一双眼跟做贼似的东瞄西瞄,生怕被哪个路过的下人瞧见,这一分神,就有些心不在焉:“你生的儿子,你说怎样就怎样罢。”

午哥被父亲扔出去后,立马回房去翻桌子,果然发现一张辰哥的留言,留言中称,他要去拆散千千的亲事,将她带回家,再恳请爹娘的同意,还称,他此次离家出走,定会带累哥哥,请他千万理解和原谅。

午哥将桌子踢了一脚,气道:“糊涂小子,我才不原谅你。”说着攥了那张纸,飞快跑去园子,欲寻爹娘告状,挽回迷途的辰哥。

程慕天的手还被小圆抓着,见午哥跑来,慌忙抽出,瞬间和小圆离了半尺远,低头掩饰着脸红,问道:“你来作甚,别问张昭娘的事体,我和你娘不晓得。”

午哥的性子和他截然不同,听他提及自己的心上人,丝毫不觉得有甚么,大方咧着嘴笑:“我已有了送礼的法子,不劳爹娘操心。”他将辰哥的留言递过去,待得程慕天与小圆看完,问道:“辰哥不会真做傻事罢?”

程慕天虽然知道有程福跟着,出不了大岔子,但还是气得脸色铁青,紧抿着嘴讲不出话来。小圆故意考校午哥:“何谓傻事?”午哥身为长兄,对辰哥行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拆人姻缘,可不好听,他如此鲁莽,影响将来进太学,怎生是好?”

小圆又问:“那你觉着千千和你弟弟,可还相配?”午哥小心翼翼地瞧了瞧程慕天,见他还沉浸在生气中无法自拔,并未注意到这边,就大着胆子摇了摇头。小圆满意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帮着出了几个让张昭娘欢心的主意,放他去了。

她重新挨到程慕天身旁,道:“还是咱们午哥有眼光。”程慕天苦笑:“男女一事上,午哥是看着糊涂,实则精明;咱们那个小儿子,就正好相反罗。”

小圆让他这么一说,陪着他唉声叹气起来。程慕天见她如此,又反过来安慰她,将钱塘江的潮水描述给她听,直到看她重新露出笑脸,才露出本性,将她轻轻推开,故意保持了距离,一前一后回房用饭。

蕊娘坐在程慕天身旁,欢快地叽叽喳喳:“昭姐姐想把富贵娘子生的小猫抓一只去养,又怕她娘亲责怪,我便替她出了个主意,叫大哥先替她养着,待她嫁进我们家,就是她的猫了。”满桌子人,全因这话,将饭呛在了喉咙里,尤以午哥为最,也不知是喉咙难受还是臊着了,趴在桌上咳个不休,就是不抬头。

程慕天一面念叨“童言无忌”,一面教导蕊娘,此等话莫要乱讲。小圆则极有兴趣地问道:“那你昭姐姐怎么说的?”蕊娘想了想:“昭姐姐只顾着脸红,甚么也没说,但走的时候好像又点了点头的。”桌上的人再次捧腹大笑,午哥起身跑了出去,临到门口又回头:“把饭和猫,送到我房里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太学

蕊娘问起辰哥的去向,小圆称他在别院苦读,闭门谢客。她与程慕天,都以为要在焦急中等待大半个月,不料没过几日,辰哥就失魂落魄地回来了,面容憔悴,原来的圆脸瘦了一大圈。他一进家门就扎进房内,怎么也不肯出来。

小圆看了看程慕天,问道:“这是在怨我们呢?”程福站在地下,回道:“他不是在怨少爷和少夫人,是在怨三娘子,又或是在怨千千……”原来千千并不是许给了原先的穷亲戚,而是在甘十二和程三娘的力争下,与另一户有权有势的人家订了亲,如此佳缘,程三娘岂会容人破坏,派了好些人手拦在外头,根本不让辰哥进门;据说千千本是念在情分,想出来见辰哥一面的,但不知被程三娘劝了几句甚么,就打消了念头。在他逗留泉州期间,连面儿也未露。

原来辰哥根本没见着千千,怪不得回来得这般早。小圆松了口气,命人炖了鸡汤送到他房里去,身子易补,心病却是难医,只怕他要沉寂些日子了。

辰哥疗伤的方式很特别,一滴泪也未掉,只捧着书一个劲地猛读,等到余大嫂送鸡汤进去时,他已在铺纸磨墨,准备写文章了。接下来的几日,张山长频频造访程家,大赞辰哥如今格外用功,乃是大造之才。

这日,张山长又来,程慕天带着午哥去陪客,辰哥却只去打了个照面,还回房中背书。小圆推门进去,劝他歇一会子,又问:“山长到访,你为何不去陪着?”辰哥搁了书来奉茶,道:“哥哥与张家小娘子……他去陪着就好。”

他还晓得成人之美,想必自己的心事,也想开了些,小圆拉他在身旁坐下,摸了摸他消瘦的脸,心疼道:“多吃些,莫要整日闷在房里,也该出去走走。”辰哥低低答了个“是”字。小圆叹道:“娘还以为你和千千只是小儿情谊,哪里晓得你这般放不开,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在许了你三姑姑这门亲事,免得你这般难过。”

辰哥轻轻摇头,沉默不语。过了会子,突然出声问道:“娘,你说,若是我们家无钱,千千会不会同我好?”小圆没作声,千千如何不晓得,但程三娘却是决计不会将女儿嫁入穷人家受苦的。她虽厌烦程三娘这般势利,但却很理解她,世上哪个作母亲的,不愿女儿过更好的日子,看着女儿受苦受累,做娘亲的心里,总是疼的。

辰哥还在等着她的回答,脸上有期待,小圆沉思,该以现代人的观念开解他,还是用大宋社会准则约束他?为何她的两个儿子,在男女一事上,与礼教规范格格不入,午哥先是不知男女大防,直到出了素娘那档子事,才让他开了窍;辰哥明知父母反对,还为了恋情,玩一次留书出走,这在大宋,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她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小圆回忆着孩子们成长的点点滴滴,开始反思,大概因她骨子里的崇尚自由,对儿子们太过放纵,以至于他们不自不觉中,是以现代人的思维在行事,这在礼教森严的大宋,难免会碰壁——而她,总是后知后觉,等到孩子们出了事情,才想起将他们往回拉,硬塞进大宋社会的框框条条中去——自小没有培养,临时挤压,不疼痛才怪。

原来,是她错了。人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受到社会的压迫,而是,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第一次,她想用大宋的方式来教育孩子,虽然这对于她和辰哥来说,都很艰难,但她还是选择了开口:“千千是否对你有意,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爹娘反对,她若执意与你来往,便是不孝,你想让她背负这样的罪名么?”

她讲完,起身背对辰哥,艰难开口:“这些道理,书中只怕讲得更明白,你身为钱塘书院山长的得意门生,还消娘亲来与你讲么。”身后有啜泣声传来,她却不敢去看,更不敢去安慰,仿佛做错了事情一般落荒而逃。奔回房中,扑进程慕天怀里,紧紧抱住他,不住地低声念着:“我也迂腐了一回……”

程慕天竖起耳朵,听她将方才的事念叨了一遍,拍着她的背,奇道:“你做得很对,为何要苦恼?”

他是土生土长的南宋人,既然他说对,那便是无甚差错了,小圆心下稍慰,决定以后教育孩子,都先来听一听他的见解。

事实证明,符合大宋规则的教育方式才是正确的,辰哥虽对小圆的说辞不甚相信,但架不住周围的同学朋友乃至师长书本,讲得都是同样的道理,日复一日,他慢慢地就想转了过来,不再沉沦于失恋的痛苦中,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寒窗苦读中去。他本就聪颖,加之刻苦,岂有不成功的道理,十四岁这年,他在同学羡慕的目光和张山长的盛赞中,成为了太学最年轻的学生。

入学前几年,已“晋升”为“老爷”的程慕天,包下城中最大的酒楼,摆了整整三日的流水宴。男人们去酒楼赴宴,女客们却是在程家园子里,小圆忙得脚不沾地,还得抽出空闲来,偷偷见媒人,让她上张家去为午哥提亲,免得他家向辰哥下了手。

张夫人不知小圆的小动作,坐在席上,是笑容最盛的那一个,仿佛辰哥已然成为了她家的东床。其实,她若是心思敏锐,从当年程慕天称辰哥不进太学不定亲之时,就该猜出程家的意思。可惜,她自今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即使喜悦,她也改不了性子,很是愉快地与唐夫人讨论起桌上的餐具颜色过于艳俗,唐夫人暗自腹诽,喜庆的日子,不用红的,难不成要摆一桌子白盘子么。张昭娘亦是觉得她太过扫兴,悄悄离席,寻蕊娘顽去了。

张夫人虽然嫌东嫌西,但心情还是大好的,等到家中有人来报过程家提亲一事,她愈发喜上了眉梢,与小圆碰了好几次杯才告辞离去。

待到回家,媒人一阵天花乱坠,听得她迷迷糊糊,连忙摆手道:“程家公子才进了太学,自然是有前程的,还消你说。”

媒人一愣:“我讲的乃是程家大哥儿,小名午哥,大名程梓林。”张夫人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待到再三问过,确定真是午哥,不是辰哥,便连客套话也不讲一句,径直起身进里屋去了。媒人十分地尴尬;讪讪地站了一时,收起午哥的生辰八字,回程府复命。

小圆早已料到这个结局,并不惊讶,但却苦恼,不知使个甚么法子,才能让张家的目光,由辰哥身上,转到午哥这里来。她这里还无头绪,程慕天吃得醉醺醺,由两个儿子搀了回来,她先忙将午哥的亲事压下,先服侍官人醒酒。

程慕天颇为兴奋,躲在榻上,仍与辰哥唠叨个不停,小圆将两个儿子赶出去,扶起他喝醒酒汤,嗔道:“你既醉了还不消停,不如替午哥想想法子,我使了媒人去张家提亲,张夫人不理不睬呢。”

程慕天仗着酒兴,搂过她香了几口,笑道:“慢慢来,急甚么,媒人这一去,还是有功的,至少张家不会向辰哥提亲了,是也不是?”小圆推开他酒气熏天的脸,将他按到榻上,搭上薄毯,道:“你倒是想得开,可张昭娘已及笄,随时都有可能与别人家定亲,若张家真将她许给了别人,咱们午哥怎么办?”

程慕天撑起胳膊,道:“要不使些钱,把午哥弄进太学去?”

午哥几年前就弃学从商了,这时再进太学,岂不是玩笑,小圆白了他一眼,懒得搭话。程慕天余留的一点儿精神头用完,酒意袭来,开始犯困,小圆忙将他扶到了床上去,脱鞋宽衣。

等到她服侍完毕,掩上门出来时,午哥已在屋里候着了。小圆自然晓得他的来意,轻轻摇了摇头。午哥掩不住满脸的失望,道:“我去寻她。”小圆拉住他道:“寻她有甚么用,亲事得她爹娘说了算。”午哥低头想了一会儿,道:“我想想办法罢。”说完掀帘离去。

程慕天一时都想不出办法,他能有法子?小圆望着他的背影,不大相信他能想出解决之道。随后几日,她将临安城中等以上的媒儿几乎见了个遍,奉上了赏钱,希望她们走张家门时,能通个风报个信。午哥也是忙得马不停蹄,成日约人吃酒,不知是为生意,还是自个儿的亲事。

小圆操心着午哥的事,难名就分不出神去料理辰哥入学的事体,还好蕊娘很是能干,干脆利落地拨了算盘,给二哥发“斋用钱”。辰哥领了钱,自信满满地保证:“今年我才入学,只是外舍生,因此要交‘斋用钱’方能在官厨就餐,等到来年,我不但要升入内舍,还要争取担任学职,领取‘月给钱’。”

第二百一五十章 生活还在继续

“我们太学学生分斋学习,每斋三十人,全斋共有五间屋子,是看书的所有;还有一间炉亭,是全斋开会议事的地方;我们外舍各斋新近设了斋长、斋谕,各一人。”辰哥进太学念了几个月的书,眼中格外有神采。

知子莫若母,小圆晓得他不会无缘无故讲解这样一段话,便问:“你担任何职?”辰哥被娘亲窥见了小心思,垂头一笑:“同学们推选我作了斋长。”

程慕天倍感脸上有光,叠声叫小圆吩咐厨下,晚上多备好菜,要与儿子们吃几杯,蕊娘亦是欢喜,准备亲自下厨去炒菜,一面命人取银攀膊,一面好奇问道:“二哥,斋长是做甚么的?”辰哥笑道:“斋长可以按斋规分五等处罚犯规学生,每个月还要记录本斋学生品行学艺,再送给学谕考核,最后逐次交给学录、学正、教授考核。”

小圆瞧着小闺女脸上的崇拜神色,晓得她又想出了召集小娘子们聚会的由头。她把蕊娘推出门去,笑着摇头,真不知这个闺女是随了谁,这般地爱热闹,三天两头就请小娘子们来家耍。

知女亦莫若母,隔了三两天,蕊娘果然下帖子,邀了一帮子相熟的小娘子来家耍,名曰庆祝她二哥升任了斋长。这些小娘子们,都是有兄弟在太学读书的,能有机会与斋长的妹子套近乎,就是自己不想来,也自会有家里人催着来,于是聚会这天,下过帖子的人到得分外齐全,只除了张昭娘。

几位小娘子三三两两地议论,说张家在太学读书的儿子,是过继来的,与张昭娘不亲,因此不稀罕与斋长妹妹来往。蕊娘与张昭娘私交甚厚,自然不信,她晓得唐夫人与张夫人是手帕交,便去问她的闺女唐冬凝。果然,唐冬凝晓得实情,原来张山长与张夫人为张昭娘说了一门亲,但张昭娘却不愿意,于是使出了绝食的法子,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开门。

蕊娘自然晓得张昭为何不愿意,担心道:“不吃不喝,身子饿坏了怎么办,我哥……我会心疼……”她差点说漏嘴,慌忙改口,还好唐冬凝没有觉察,抑或觉察到了,故作不知。她讲的虽是午哥,但脸上的担忧倒也不是装出来的,唐冬凝见她这副模样,捂嘴笑道:“房里必是藏了零嘴儿,吓唬吓唬大人罢了,张昭娘机灵着呢,可不像她娘亲。”

蕊娘听她这般讲,略想了想,便猜出了原委,待到聚会结束,寻到午哥悄悄一问,果然是他的“杰作”。

午哥平日里同张昭娘传递消息,全靠蕊娘,因此也不瞒她,托盘而出,原来他共想了两招,一内一外,内让张昭娘假扮绝食,外买通了张家过继的儿子,到张山长面前“吹风”。

这两招看似简单,却极为有效,张夫人待女儿虽严厉,但毕竟是亲生的,哪里狠得下心去,饿了不到两天,就去寻张山长商议,而张山长还指着过继来的儿子养老呢,对他的意见,自是要听几分的,于是两口儿合计了大半天,齐齐叹一口气:“程梓林就程梓林罢,虽没得功名,好歹是长媳,也差不到哪里去。”

随后的日子,媒人穿梭于程、张两家,草帖、定帖、相媳妇……一样一样走程序,到了下半年,午哥与张昭娘的亲事,总算是铁板钉钉,正式定了下来。

小圆忙完了这头,又开始忙那头——程四娘十七了,自十四岁开始就陆续有媒人上门,但做妾的富人家她不肯,做正妻的穷人家又瞧不上她,于是拖拖拉拉,眼看着就快过成亲的极限年龄,连程慕天都着急起来,恨不得立时将她打发出去。

这日又有人上门提亲,却不是媒人,而是程四娘在楼房住着时认识的一窝丝嫂子,她听说程四娘嫁不出去,便大着胆子再次上门,亲自为她那当“倾脚头”的儿子说亲。

程四娘挑挑拣拣这些年,终于有人愿意娶她为正妻,又不嫌弃她的一双小脚,喜出望外,在小圆面前含羞点了点头,钻进了房里。

小圆亦是替她高兴,夫家地位低,对于她来说,实在不是坏事,至少他们会高看她一眼,不会欺负她。她与程慕天商量了一时,决定将仿生花作坊与了她做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5)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