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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面前请下跪-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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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柳轻非目露精光地挨靠在床梁边,“好一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比起我血影堂的各堂主都要有魄力。”
  缓缓站起身来,他踏着脚上的黑靴走到零的面前,弯下身去,一双明眸与她的美眸相凝,“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血影楼。”顿了顿,他扬起了一抹十足戏谑的笑意,“或者,你更有兴趣做我的玩物?”
  静默了一阵,零面无表情地把头往左面摆了摆,对着自己的爱宠努嘴做了一个「上!」的表情。流火白绒的尾巴一甩,便兴奋地“嗷”了一声,一个跳跃便往柳轻非的俊脸扑了上去……
  一刻钟后,顶着脑门上红扑扑的印子和一脸黏糊糊的唾液,柳轻非安分地坐在距离零一尺以外的椅子上,一脸谨慎地望着那只蹲坐在床上满脸兴致盯着他的小兽。
  “能告诉我你与上官父子之间的恩怨么?”
  “不能。”零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绝,面上有几分淡淡的谑笑。
  “不要笑了。”柳轻非面露尴尬,俊容上泛着一丝红潮。自从上次冷泉边的抛物线事件后,这只白狐似乎对他很感兴趣,没事总喜欢往他脸上扑,还附带一些恶心的唾液,天知道他每每碰着那些恶心之物总会禁不住浑身难受。而这种症状在现代有一类正统的叫法——洁癖。
  “我们做项交易吧。”零轻抚流火身上柔顺的皮毛,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和夏家有密切的联系,只要你允诺让我参与到你们的计划中,并全力协助我达成我的目标,我能为你们提供皇家的势力。”
  这个皇朝再怎么说也是皇家至尊,尤其是商界,若是有了皇室的支持,不愁没有发展的道路与前程利益。
  定了定眸色,柳轻非纤细的手指来回地搓揩着下巴,“夏家是如今唯一能与上官家抗衡的商界势力,我们也并非没有皇族人撑腰。”八王爷就是夏洛的八拜之交,两人关系密切。
  “但是,”零眸光如炬,“如果我说有现任皇帝的帮助,你认为如何?”
  “哦?”
  不错,前些天她才以身犯险救了皇帝,别提她立下的功劳有多大,就说特意为她调来御医宫仆便可看出皇帝对她的重视,只是……
  “上官家是世代相传的名门大族,暂且不论它的基业有多繁重,上官峰本身就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不仅手段狠辣,处事也是相当谨慎。如今朝中佞臣谁没有受过他的恩惠馈赠,就连三分之一国库增盈都来源于上官家,别说皇室不敢轻易动他,就是有那个胆,你认为区区一个皇帝就能捣毁这么多年种下的牢固根基?”
  柳轻非不是要打击这个复仇心重的奇特佳人,只是连夏洛这等高智奸商暂时都无法重创上官峰,更何况是依附虚有其表的皇朝势力。加之与江湖帮派天下堂勾结,官、商和江湖三者的混乱可不是单靠一张「圣旨」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清眸中闪着坚定的神色,零唇角微勾,“那如果我成为皇室的一份子,有了皇族的身份,我总能做些什么「大事」,不是么?”
  “……”
  “什么?!你要当影月王朝的公主?!”龙皓远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啪”的一声双手重重拍在八仙桌上,满脸不可置信地对床上优雅坐着的冷然美人怒吼了一声。从前那和煦的性子在一刹间没了影踪。
  “皓远!”沉声喝了一句,皇帝严肃地瞪了龙皓远一眼。旋即才转回头去,面上换上一抹认真之意再次向零问道:“你说你要成为朕的皇女?”
  轻轻点了点头,零面上的疏淡并无减退:“你曾经对我说过,无论我想要什么,只要是在你的能力范围内你都会满足我。我要成为影月王朝的公主,并且得到你的许诺,日后要无条件应允我三个请求。”
  顿了顿,她挑了挑秀眉,“难道皇上要说话不算话么?”
  “当然不会!”皇帝挺了挺脊梁,满面认真威严地回道:“君无戏言,既是朕曾经许诺,朕一定不食言。”黄袍抬起,大手一挥,“来人啊!”
  “奴才在。”一个公公匆匆走上前来,弯身恭敬地应了一声。
  “为朕研磨立诏书。从今日起,朕册封上官婉儿为影月的公主,诏书立下,即刻公布天下。”语气笃定,声音威严,果不愧是一朝之帝。
  “可是父皇……”龙皓远大步走向了皇帝,手一抬便想说些什么,面上早已是乌云密布。
  却不料还未说什么便被皇帝手一挥止了下来,“婉儿,你可为自己想一封号,或是朕亲自为你选。即日起,你便正式成为我朝公主。”
  零唇角轻勾,露出了妖魅一笑,笑花了众人双目:“就叫凤舞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职业杀手了。孤儿‘凤舞’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你就叫‘零’。」
  ……
          
  第二十四章
  是夜,收拾完第二日要回京城的行装,小翠便和林净欢欢喜喜地把流火带去了厨房寻找它的“宵夜”。
  零百般聊赖地坐在床头玩弄手上的白玉簪,直到一个高硕的身影默不吭声地推门走入了厢房,她才轻轻把白玉簪塞回衣袖内。
  二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一阵。
  “为什么?”龙皓远打破了沉静,静静地立于床前,面上犹如风雨俱来前的平静,不若平日的和煦,又不似今日午后的冲动。
  零双足赤,裸垂于床前,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随着裸足的晃荡,那抹艳丽的红直直渗入观者的心中。这是小翠午后特意从庙会中求来的,据说有辟邪之效。
  “什么为什么?”樱唇轻启,素淡微哑的灵音回问。
  龙皓远双臂一紧,用力拍在了零头上几分的床梁,眸子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为什么要做公主,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做我的妃子……
  龙皓远的眸光中流露出几分阴郁。
  视若无睹地站了起身,零绕开了他坚实的臂膀,赤足走到八仙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茶水潺潺的声音让一室的怪异气氛缓缓驱散。
  举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零才慢悠悠地回道:“为什么我不能做公主?”
  “就是因为你不想成为我的正妃么?”话至于此,龙皓远愣愣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心中不免尝到了一丝苦涩之意。
  “太子殿下,”透着氤氲的烟气,零的娇颜朦胧神秘,“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
  蓦地,龙皓远身形一闪,完全颠覆此前的蹁跹公子形象,抛弃了皇族至高无上的贵气,栖身上前便抓握住零持杯的纤细手腕,以致那瓷杯“嘭”的一声落于地面摔成了碎片。
  混着飘香的茶水,瓷片在地上零散而开,其中一片溅在了零的裸足旁,硬生生地割出了一道血痕。纤细的血线循着脚踝蜿蜒下地,混在地上的茶水中,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殷红浅滩。
  “是我不够好么?为何你总是对我这般态度?”龙皓远的清眸中乍现几抹红丝,眸光狠戾。自幼便生于尊贵至极的皇家,他从未受过谁人的漠视谁人的拒绝。
  自那日在马车中与她四目相接,他便被那双清冷明净的双眸所吸引,更不要说在见到佳人飒飒英姿那一霎,他那怦然不止的心跳。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沦陷了。
  “放手。”冷冷地望着那个失去常性的皇太子,零语带冰霜,但手上却无任何行动。
  “告诉我,为何你就不愿意做我的王妃?”龙皓远止不住自己鲜少露于人前的阴戾一面,手中的狠劲不觉加强,紧紧抓入零的肩胛。
  目光一凛,零反手重重地扭转他的手腕,脚下狠狠一勾拐向他的腿腹,重力把龙皓远摔在地上。
  细碎的瓷碎片刺入龙皓远的白袍内,他不觉低低地呻吟出声。
  “下次再碰我,我便要了你的命!”
  就在零转身想要走出自己厢房发的一霎,她忽地神经紧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蓦地,“倏”的几声,几支火箭从外头直直射进了屋内,箭头上浇上火油的鲜红火焰在碰触到嫩黄床帘的一霎间猛烈燃烧起来。
  零刚待栖身奔向窗柩瞧个明白,却忽地有更多的火箭如同子弹一般一发接一发地射向雅房,有几根还险些烧上她的发梢。
  就在她正想要避开的一刻,忽地从窗外射入了一根并未着火的特异飞箭,箭头上包着一层一层的布条。
  擦身而过的一霎,零面色稍有震惊地轻呼了一声:“硫磺!?”
  火光飞溅的同时,飞箭在零的不远处“轰”的一声炸了起来。强烈的热波让奋力护身的零也禁不住被击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床梁上,腰腹受到狠狠重击,零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着火了!着火了!”
  “快来救火!”
  “有刺客!有人放火!”
  不多时,屋外便响起了愈来愈响的吼叫声,但是火势早已在顷刻间酿成了熊熊烈焰,整个厢房瞬间变成了一个火场。
  极力想要维持自己逐渐涣散的意识,零紧咬着牙关,红唇在贝齿的狠咬下渗出滴滴血珠。她心中愤恨万分:在现代当杀手她也未曾连续几天受到这么多低级的伤害,老天爷是在作弄她么?!
  “起……起来……”不知何时,龙皓远自地上爬了起身,一手捂着腰腹上的伤口,一手硬是撑起了零侧靠着床梁的身子。
  适才那阵猛烈的爆炸虽说并未伤他太深,但是却也足以让他昏头转向,除了雷鸣轰响,哪个古朝人见识过爆炸场面?
  在龙皓远蹒跚的扶撑下,零勉强站了起身,却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体内的毒蛊才刚刚除去,她的身子本就算不上硬朗,适才那一下的冲击怕是伤透了她的五脏。
  室内浓烟稠密,火舌如同嗜血的毒蛇蜂拥向他们二人,雅室上方的横木剧烈燃烧,疯狂地砸落咋地上阻断了两人的去路。
  空气混杂,氧气越来越稀疏,零知晓两人这样受困,即使不被大火硬生生烧死也会在浓烟中缺氧而死。
  当下她面色一凛,扯过床上的丝被,披在了龙皓远和自己的身上,咬紧牙关扯着他就往门口的方向奔去。上方的木条火屑毫不留情地砸在两人的身上,疼得龙皓远又是几声痛苦的呻吟。
  并没有理会身上烧伤的几个圆口,零冷着一张绝色容颜一声不吭地在浓雾和艳红的火光中识别着离去的路线。
  蓦地,“吱呀”一声,一块硕大的木块脱离了屋顶的横梁,径直地往二人身上砸下。意识已经有些许的朦胧,加之注意力集中于在呛人的浓烟里逃生,她全然不觉那燃火的宽大横木就距离她头颅不过几寸。
  “小心!”伴着一声焦急的惊呼,零纤细的身段被龙皓远往地上扑了下去,发出了沉重的一声巨响。
  头脑又是一阵混沌。
  火势不断蔓延,熊熊烈火早已包围了两人的身躯……
  “醒醒……醒醒……”耳边传来焦急地两声,零感觉到自己似乎被谁紧紧地拥住,一只素手正被用力地揉捏着。
  痛苦地睁开双眸,零感觉到自己面上有几分灼热感。视线聚焦,好一阵她才瞧清那个拥着自己的男子,“龙……皓远?”
  “你醒了?”声音虚弱,但是却有着明显的惊喜之意,“你能动么?”
  “我……”轻微的扯动让零的一张美颜染满了痛苦,她感觉到自己腰腹胸腔的剧烈疼痛,不仅如此,四肢也像灌了铅一般沉重难受。
  皱着黛眉,她感觉到自己唇部水分尽失,“为什么……救我……”
  她清楚地看见,龙皓远的左腿腿腹血肉模糊,衣衫的不料被烧成焦炭融入了血肉内,鲜红的血液早已凝固了,固结在伤口处。空气中除了大火燃烧木料的味道,似乎还有着阵阵的烤焦味,这让零的内心十分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救她……
  她曾经也很相信一个人,一个男人……为了他,她不惜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就为了替他完成组织的任务,决然站在他身前为他挡去那致命的子弹……但是他却挽着那个开枪的女人面带笑意地对她说了一句:你真傻……
  “你……”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一个身影不惧火光从窗口处飞身闯入,直直飞向了瘫坐在八仙桌底下的两人。火光飞迸,却没有一丝能沾上他的衣角。
  “零。”短短一字,却包含了好些情绪,说不清是紧张,疼惜,懊恼或是惊喜。
  零美目漂移,对上了一双深邃而沉黑的凤目。她“哇”的一声呕出了一口鲜血,溅得来人满面血腥意,倾城的面容上尽染上稠红的血丝。
  “救他……”虚弱地道出这么一句,零彻底地昏了过去。
  来人面色表情复杂地望了望昏厥的零一阵,不待龙皓远说些什么便轻柔地抱过零纤弱的身子,尔后单手挽着龙皓远腋窝肩胛使着内里奋身便穿过灼热的火潮往窗外飞了出去,没有丝毫的迟疑。
  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的大火掩去了空中传来的微弱轻淡的一句:“谢谢……”
          
  第二十五章
  “快端些热水过来,快!”
  “太医,她又吐血了!这可怎么办?”
  “快快,稳住她的心脉!”
  “吃下护心丸了?准备施针!”
  这厢才刚说罢,那厢隔壁的雅房便传来了仆人的惊呼:“不好了,太子殿下全身抽搐!”
  “快按下他的身子,誓必切去他腿上的腐肉!”
  ……
  厢房内,来来往往均是医师和婢子仆人们忙碌奔波的身影,各人脸上均是万分的焦急与担忧之色。从这一间厢房走出,奴仆们又马上被另一间厢房的人唤住去取更多的白布热水,犹是混乱紧张。
  今夜突如其来的大火不仅让太子殿下陷入生命垂危之境,更是让新册封的凤舞公主昏阙受伤,这可气坏了向来稳重的帝皇。
  当一个瞧不清外貌的人把火场中的两人救出放置于外头救火的众人面前时,皇后更是脸色惨白地叫了一声昏阙过去。
  皇帝顿时不顾自身微服的初衷,唤来整个泰城的士兵封锁城镇,直至搜索到纵火贼为之。这一举动不多时便通过各路的探子传至临近几城的高官进爵耳中,身处恒山一带的夏洛正巧闲暇回程,收到消息后便一刻不停、策马奔腾地赶到泰城。
  寅时时刻,他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望江楼。
  在举目瞥见房梁上熟悉的身影后,他的眸光深邃了几分,随即俊颜一甩转过头去,附上耳认真查听掌柜的报告。
  “你说今日夜里望江楼忽然起火,太子与公主均受困于火中,以致现在仍在奋力抢救当中?”夏洛的秀眉紧皱,面上严肃认真。
  “是的,夏当家。太子殿下的左腿因燃烧的房梁重压而受了严重的烧伤,且他吸入了过量的浓烟,陷入了昏迷,如今太医正在为他诊治。”掌柜恭敬地低头陈述了事件的进程。
  “那个凤舞公主是何许人物?”夏洛从未听说过影月王朝中有「凤舞公主」一说,况且八王爷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嫡亲姐妹罢?
  “回夏当家的话,小的……小的听说这凤舞公主是皇上昨日下午才册封的……那位公主好似姓上官……其余的小的就不清楚了……”掌柜低下头去嗫嗫地回道。
  上官?!
  夏洛眸光闪烁了几番,面色略显得沉重。他微微抬眸向房梁上望了一眼,在瞧见对方轻轻颔首的一刻,他的面上似乎苍白了几分。
  好一阵,他才扬手轻轻唤退了掌柜:“好,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言罢,他才大步地踏上台阶,沉重万分地向皇帝落住的雅室方位走去,步伐之深重,皆一一展现于那重重的脚踏声中。
  刚踏上平台,便瞧见有一男一女两个青年孩子低低地啜泣着,两人牵手立于皇帝身旁,两双哭得通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人来人往的厢房方向。那个纯朴女孩的怀中还抱着一只全身雪白的狐狸,甚是怪异。
  好奇的心思并无太多,夏洛眸光一定便换上了一副沉稳的表情,径直走向了面色凝重坐在椅上的皇帝。
  “草民夏洛叩见皇上。”甩了甩裙裾,夏洛谨守礼仪恭敬跪拜在地。
  “夏当家请起。”皇帝摆了摆手,免去了夏洛的礼节。
  从前他便对这名年轻革新的皇朝第二大商贾保有着满怀的赏析之心,如今也并无心思询问为何他会出现在泰城,此时此刻,他的龙颜上有的只是怒容与严肃:“朕这些日来与皇后太子等人入宿夏当家的客栈,昨夜做忽如其来发生了一场大火,害朕的皇儿与皇女都陷入在这场孽火中,朕实在是……”
  重重地拍掌于桌上,皇帝面上流露出无比的痛苦之色,尤其在听及一旁两所厢房里不断传出的医师仆人的惊呼声,面上的神情就更是悲痛。
  眸光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那不断抱着满盘血水进进出出的奴仆,夏洛面上的表情深远难测,“皇上,您莫要动气。泰城好说也有草民不少消息灵通的好友,草民这就寻他们问问情况,说不准还能救出放火之徒的蛛丝马迹。”
  “夏当家所言当真?!”皇帝“倏”地一声站起了身来,急切地走下座去握紧夏洛的手,面色沉重道:“有劳夏当家帮忙了,若是寻出纵火贼,朕重重有赏!”派出去巡察的那些侍卫已经寻了几个时辰,却是找不出些什么痕迹,但愿夏洛真的能寻出些什么来啊!
  夏洛低头重重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走至台阶半道时,他蓦地回头又是深深瞧了那两间厢房一眼,才又重重地踏着阶梯走下了楼去。
  而那立于楼下横梁上的男子早已没了踪影,但夏洛却也并不在意,仅是低着头疾步走了出去,面上的表情始终沉浸于垂头映着的暗黑阴影中。
  而此时此刻,在医师的施针过程中,零静静地躺于丝被上,唇边不断地溢出些血水,面色苍白。
  混沌中,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犹如浸泡在雪水与焰火的两重世界中,一时酷冷一时灼热。但是这一切都不及她精神上的混乱杂绪来得剧烈,此刻的她正陷入自己怪异的梦境当中。
  梦里,她静静地站在一个伏地的长发女孩身旁,一张淡漠的脸定定地望着站在女孩不远处的一男一女。两人轻松的对话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你真的舍得让她死?你可别忘了,她不仅是你的队友,还是你的女人哟。”说话的女人有着一张妖艳的面容,身材凹凸有致,穿着暴露性感。
  而那个被性感美人用双手勾着脖颈的黑衣男子露出邪肆的一笑,狠狠地亲吻了美人一番,旋即轻佻地笑说:“杀手中哪来队友。况且,她不过是一个无趣的女人罢了。”大掌放肆地摸向美人的臀部,“你才是我的最爱,我的女人。”
  “死相~”美女嘤咛地呻,吟了一声,媚笑着亲了男人右脸颊一下,旋即语带狠毒道:“那你还不赶快杀了她。别忘了我可是你们这次猎杀的任务,要是让她泄了密让组织的人发现你和我的事,那……”
  话还未说完,“嘭”“嘭”两声,附在地上的长发女子头颅微抬,左手握着的手枪枪头冒出一阵白烟,站着的那对男女均眉心中枪,应声倒地。
  临死前他们双眼怒睁,连死他们都不明白为何那个腰腹中了两枪,右手手臂和手腕各中了一枪的女人还未死绝,竟还有能力枪杀他们……
  “杀手准则其五,不说废话,一枪毙命;杀手准则其八,永远不要低估对手。”轻轻地低喃了两声,零面无表情地望着地上那个长发女孩呕出了几口鲜血,咬牙拖着中枪的身躯吃力地爬向了远处丢在地上的对讲机。
  当那个长发女孩抬起一张秀容时,那恰恰就是零冷艳漠然的面孔。
  场景一换,整个空间瞬间换成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
  零环目四望,瞧见了那张木床上似乎躺着两个人。
  她举步轻轻地走过去,挽起了床帘,终于瞧清了床上躺卧着的两名女子:正是她自身和上官婉儿。
  她们身上均穿着一件艳红色的华服,红袍上用金丝各绣上了一大朵娇艳的牡丹和一只仰头傲然的凤凰。她们二人并排躺睡这,一头青丝披散,眼睑紧闭,面容上有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林净和小翠拿着两根白玉簪走了进来,轻轻地放在了两人的秀发上,黑白交映,莫名的美丽。
  突然,上官峰与上官明月扯着一个头发遮脸的黄衣女子进了室内,女子再他们的硬扯下脚步踉跄。两人发狠地把林净和小翠打昏了过去,旋即把那名状似疯癫的女子推倒在了床上。
  适才明明还睡了两个人的木床,此刻却蓦然变成了一个身穿红袍,绣有金丝牡丹与凤凰的艳丽女子,分不清在那上面的人到底是上官婉儿还是零。
  那个疯癫的女子蜷缩在床角,头颅一抬,让站在床边的零清晰地看清楚了她那张哀痛狂然的面孔:那是宝珠,是被上官峰囚禁了好些年的宝珠,是上官婉儿最爱的姐姐宝珠呵。
  上官明月这时就像发狂了一般冲到了床边,一把推开了宝珠,望着床上的红袍女子就是一番冷笑。末了,他就如禽兽般毫无廉耻地撕扯着那件华秀的红袍,露出了里头白皙柔嫩的肌肤。狂举中,那放在耳边的白玉簪被摔出了床外,跌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块。
  “不!”站在床边的零大喊了一声,面色震怒地想要走上前去扯开上官明月,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就似被定住了一般,丝毫不能动弹。
  蓦地,上官明月回头望向她,露出了诡异的一笑。旋即扭头撕扯开红袍女子的腰带,肚兜,亵裤……那双淫,贱的贼手来回地抚摸着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玉灵肌,一点一点逐渐往下……
  “不!!”
  ……
  厢房中,躺在床上不住冒着冷汗的零脸色愈加惨白。一双平放于床上的纤手紧紧地抓住身下的丝被,青筋乍现。
  直至那指甲深深嵌入手掌的肌肤中渗出了鲜血,零不断在床铺上剧烈挣扎起来,那守在一旁的奴仆才在一旁失声大呼道:“不好了,公主她全身痉挛了!”
  就在这时,零的一双美眸蓦然睁开,深邃的眸光里闪烁着满满的愤怒与狂傲……
          
  第二十六章
  “父皇,母后,儿臣听闻皇兄出事了,如今状况如何?”八王爷满脸急切的神色,一张优雅的俊容染满了愁绪与担忧,步伐急促地走到皇帝与皇后面前。
  “明德?!”皇帝惊呼了一声,十分不解为何那个身处京城王爷府的皇儿竟突然出现在自个面前。
  八王爷,皇帝第八子,虚名顶有王爷称号,为人潇洒优雅但并无太大政绩上的抱负,可说无明显才德。但因他与太子同胞,同为皇后所出,且自幼乖顺身弱,深受皇帝皇后的宠爱。
  不久前昏厥过去的皇后在宫婢的扶撑下颤颤巍巍走向了八王爷,面上有好些疲惫之色,此刻双眼霎然浸满了泪水:“我的好皇儿,明德啊,你可知你的皇兄,他,他……”话还未说完,又嘤嘤地低泣着,看得一旁站着的皇帝连连叹气,面上也是心疼至极。
  “母后,您好生注意身子!皇兄现在情况如何?”任着皇后略显颤抖地紧蜷自己的手臂,八王爷面上有着明显的担忧,大手轻轻拍了拍手臂上圈着的素手以示安慰。
  脸上带着少许的笑意,皇帝微微颔了颔首,语带安心地回道:“皓远此次可说在鬼门关前游了一圈,两个时辰前太医便宣称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顿了顿,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只是太医说他的左腿受了严重砸伤与烧伤,虽说割除了腐肉焦肉,但是要全然康复好需要好些时日。”
  “怎会如此严重?皇兄为何突然深陷火场?”八王爷惊诧了一声,俊容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知道他们几人微服出游,知晓宫中有武艺高强的侍卫们陪护,他也并未放下心来,还让柳轻非的血影楼时刻留意几人的人生安全。
  此前听闻皇帝几人画舫受伏却是吓破了他的心囊,幸好那日柳轻非亲自出面解决了埋伏的刺客,他也绕算安下心来继续陪同夏洛前往恒山部署计划。但是在回程的路上夏洛却收到线报说太子身陷火场情况危急,偏生自己的体质不能像夏洛一般驾驭宝马飞驰至泰城,至好让他先行前往,自己随后赶到。
  皇后听罢他的问话,母仪天下的典雅脸容上明显表露出愤恨的怒意:“还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如若皓远不是身处那女人的闺房,他也不会受伤!”
  “闹够了!你怎不说是皓远不按规矩擅闯婉儿的闺房!”皇帝怒然拍桌斥了一声,威严的帝容一瞬不瞬地瞪着脸上露出几丝怯意的皇后。“还有,日后你不要再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那般称呼婉儿,她是我朝的公主,是朕的爱儿,更是朕的救命恩人!你可以称呼她婉儿,也可唤她凤舞公主,但若是让朕再听到你称呼她‘那个女人’,朕便要把你后宫之首的位置转给梅妃,你就好生在她的管教下重新学习一朝之母的礼仪!”
  皇后听罢面色一僵,本已惨白的脸色更是青了几分。若是让梅妃骑在了她的头上,那她在后宫哪还有站立的位置?
  当下她立即福了福身,垂眸低头顺然地请错道:“臣妾……臣妾知错,是臣妾一时心急以致失言,望陛下原谅臣妾的狂言诳语……”
  轻哼了一声,皇帝总算缓了心中的怒气,大手一挥淡淡地允了一声:“罢了罢了,你坐着罢,今日你也不好受。”
  哎,太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心中又何尝不心疼不气恼,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静静立在一旁不插足适才的训斥,八王爷耐着性子待皇后温顺坐在了皇帝身侧的扶椅上后才出声轻轻地询问道:“父皇,您适才所说的凤舞公主……到底是何人?”
  影月何时多了一位公主?而且,婉儿这名号犹是熟悉,他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哎,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时间朕也说不清楚。”皇帝带着一脸的疲惫之意回道:“但是明德啊,前些日子朕与你母后皇兄在西湖游玩时受袭,是婉儿救了朕,朕着实喜爱这个率性骁勇的姑娘,遂册封她为我朝的公主,赐号‘凤舞’。从今往后,她便是你的皇妹了。”
  顿了顿,皇帝补充道:“昨日夜里也不知为何你皇兄竟出现在婉儿的闺房,大半夜的房间发出一阵轰响如雷的声音后便熊熊烧了起来,你皇兄和婉儿都在这火场中受了伤。虽说你皇兄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但是婉儿如今伤情还未稳定……说到这儿,还多得一位神秘之人把他们二人救出火场……”
  “是啊,”皇后蓦地扬起一张美容,面带遗憾地插了一声,“可惜那人救下了你皇兄就没了踪影,母后还想说要好生奖赏那大善人。”
  八王爷在听二人说话之际,面上闪过了好几张怪异的表情,听至最后,他才轻声地问了一句:“父皇,您适才说的凤舞公主,闺名为何?”
  “婉儿复姓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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