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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贵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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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的脑中又一次浮现出那张顽皮可爱的瓜子脸。熙正盯着席碧潋的脸,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抓住她放在衣襟上的手,这时在他的眼里,眼前这个女子一会儿是席碧潋羞涩的笑脸,一会儿又是席青顽皮的瓜子脸。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哪怕这一时是糊涂的。

此时的熙正脑子里是清醒的,再也经不起自己对自己的这般捉弄和欺骗,推开席碧潋的手,快步出了寝宫,离开碧香殿。

他走到院内深深的吸一口清凉的空气,浑身也舒畅不少,这个时候去书房当然是没有睡意的,只怕睡不安稳再胡思乱想起来,于是信步走出东宫,朝着东宫墙外的小花园走去。

他刚走到小花园,便看见一身着白色披风的女子带着一个宫女装扮的女子朝着小花园里走去。

在熙正眼里白衣时常穿在宫里那些行动稳重,走着莲花步子的娘娘、公主身上才搭调,再看眼前这女子竟是一蹦一跳的样子,让他一阵好奇。

那女子披风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熙正看不真实,这女子是哪位公主?还是哪个宫里的娘娘?怎么从前没有注意到呢?

熙正远远看着二人堆着雪人,穿白狐皮披风的女子时不时把手放在嘴上哈着热气取暖,看样子是玩的尽兴,竟是没有时间在旁边放着的暖炉上取暖。他见那女子穿着硕大的披风还是一副不安稳的样子,竟有了几分亲切感,怎么宫里也有像她一般的女子吗?这样想着驻足在那里也忘了离开,直到白色披风女子朝着万年青走去,他便细细的注视那个还未堆成的雪人。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23恨意由心生

席青踩着雪地里的脚印一步一步来到熙正身后,见熙正站的位置刚好一目了然堆雪人的地方,而他自己却被低低的枯枝挡住,在夜色中很难被人看见。

席青细细一看竟然是太子熙正,再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雪人看,脸上还洋溢着淡淡的笑意,席青差点笑出声,连忙把嘴捂上,心里道:真是个呆子!

她就在他身后几步远,而他只顾盯着雪人想着心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心里时时念着的女子就在他身后,而此时这女子竟然又起了捉弄他的心。

席青轻轻的后退几步,走出小花园,蹲在雪地里让低低的花池岩壁挡住身子,捂着嘴狠狠的偷笑一番,为她捉弄熙正的想法感到无比的有趣。席青捂着嘴笑够了,再伸出头偷偷的瞧了瞧熙正,就在这时熙正刚好回过头,准备走出小花园,她身子缩了又缩,试图把身子完全遮挡在低低的岩壁里。

熙正一步一步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走去。

她想着自己捉弄熙正的法子马上就要落实了,心里兴奋不已。

终于熙正一只脚跨出花池岩壁,稳稳的落地,另一个只脚高高抬起也预备跨出岩壁,却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先跨出去的右脚竟然摇晃不已,熙正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一个趔趄就要摔下去,而另一只脚还没有来得及跨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熙正见身子已经失去平衡,在还未跨出来的左脚上用力点在岩壁上,带动整个身子及右脚高高的跳了起来。这时席青见她的计划落空,麻利的扔掉手上的绳子,冲上去猛然的推了熙正一把。熙正哪里想到黑影里竟然无端的冒出一个人来,本来已经可以安稳落地的,却还是没有躲过她这用力一推,重重的摔在地上。

熙正半卧在雪地上,再抬头看席青时,她已经跳进花园,背对着他,压着声音道:“这就是偷看的下场!”说完朝着小绿奔去。熙正:“唉————”一声,话到嘴边还未出口,女子已经跑远了。他躺在地上纳闷:难道她不认识本殿下是当今太子?竟然敢如此对待本殿下?

席青跑到小绿身边,拉着小绿的手就跑,嘴里低声慌张道:“快跑,快跑!”

小绿不知所以,嘴里还嚷嚷着:“姑娘折来的青枝呢?”

“先跟我跑再说!”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小绿跑去。

席青跑回宁懿宫,坐在炕上笑个不停,小绿一边帮着脱了鞋袜,服侍她盖好暖被,一边惊诧的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一口气跑回来不说,还一直笑个不停!”

她强忍着不笑,道:“我把太子给整了!”

“什么?你把太子给‘整’了?这个‘整’……”

“啧啧啧!我是把太子给‘整’了。”她洋洋自得。

“别人不敢对当今太子爷如何,可是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若是把太子给‘整’了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姑娘确定那就是太子吗?”

“怎么不确定,不是他那头笨猪,还能是谁?哈哈哈……”她说着仰头大笑起来,然后又用手比划着道:“他真是笨死了,小绿,你知道吗?我用一根绳子拴在折来的青枝上,然后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又把青枝埋在雪里,等他踩上去,我用力一拉他就狠狠的摔了下去,你是没看见,摔的那个惨啊……”似乎是一件异常好玩的事情,她说完又“哈哈哈”大笑起来。

小绿心想,席青就是因为太子的玉指环才进了宫里的,认识太子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想起了雪地里怎么会有绳子?诧异的问道:“只是姑娘那绳子是从哪儿弄来的!”

席青多日在宫里憋闷,不容易有了一件让其捧腹大笑的事情,她自然要狠狠的发泄一番了,依然笑个不停,听小绿问起了绳子的来历,指了指小绿挂好的狐皮披风,小绿拿来一看彻底的懵了,她竟然为了捉弄太子,把狐皮披风上的胸前系带给用上了!小绿无奈的摇了摇头,似是自言自语道:“好像姑娘真的跟太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就连这么贵重的狐皮都不放过。”

疯了大半个晚上席青也累了,而且还办了这么“大”的一件令人满意的事情,这一晚,席青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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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席碧潋见太子在最后一刻跑出了寝宫离开了碧香殿,心灰意冷的瘫坐在炕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本以为这些日子她为太子殿下做的一切马上就要苦尽甘来,换来太子的宠幸,却不想他竟然还是不愿意接纳了她,归根结底都是一个席青!这样想着越发恨起了席青。

翠竹见太子从寝宫里跑了出来,知道事情有了转变,走进寝宫,见席碧潋委屈的落泪,也不敢言语,默不作声的拿了帕子为她拭泪。

席碧潋抓起帕子狠狠的仍在地上,用睡袍袖口来回的胡乱擦了擦满脸的泪水,暂且停止了抽泣,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地方,似是要把那个地方盯出一个洞一般。停了一会儿语气坚定的对翠竹道:“去,跟着太子爷,看看太子爷去了哪里,如果是进了书房你就回来禀报一声,如果……如果是朝着太后宁懿宫的方向走去,你就一直跟着!”说着站了起来,走到案几上的红烛跟前,那红烛用透明锡纸裹着,若隐若现,如梦如幻。

她摘下头上簪子剔了剔灯芯,灯芯被剔除了烧灰,火势更旺几分,隐约听得见烧的猛烈引来“呲呲”的响声,剔的狠了,烛泪也顺着烛身顺畅的流着,一滴一滴落在透明锡纸上,印出一片油渍般的印记。她轻轻甩了甩簪子上残留的烛泪,徐徐道:“太子殿下若是发现了你,你就说是本宫担心太子殿下才派你跟着的!”

翠竹领命跟着太子一路来到东宫后墙外的小花园,把席青领着宫女堆雪人、太子用心的注视、然后席青又想方设法捉弄熙正尽收眼底。

翠竹带着一颗无比惊讶的神态回到碧香殿对席碧潋道:“太子妃可知道奴婢碰见谁了?”

席碧潋见翠竹惊慌的样子,心中已然明白几分,但却仍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希望她的猜测有误,从炕上猛然的跳了下来抓住翠竹的手追问:“碰到谁了?”

“豆腐西施!”

她露出了绝望的神色,目光疲惫的盯着前方,无目的的迈着步子淡淡道:“太子殿下也看见了吧!”

“夜里东宫后墙的小花园里黑,虽然她还有意捉弄了太子爷,只是看情况太子爷并未觉察那女子就是豆腐西施!而豆腐西施也好像是有意不想让太子知道是她……”

席碧潋已经再无心思听翠竹说什么了,嘴里囔囔自语道:“有意捉弄……呵……有意捉弄……我珍惜他还珍惜不来,他却对我视而不见,而她处处找机会和他作对,他却时刻忘不掉她……一个整日里在他眼前晃悠的大活人,却输给了一个……输给了一个……”话未说完,她双手握着的银簪子已经恨得被自己用力折的变了形,翠竹见状赶快上前,把她的手掰开,拿出簪子,连连在她手上吹气,心疼道:“小姐小心手疼!”

这一变故让席碧潋更加坚定要除席青而后快,席青不除,她将永远处于被动,只有让熙正彻底的死心才能换来她内心的平衡和稍有一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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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阴差阳错 024一朝作玉叶

转眼又过了几日,太后见皇上迟迟未能定下席青的封号和拟旨公布席青的身份,竟有些着急。

而席青则是另一种想法,反正这皇宫里的生活我也不习惯,不封公主倒也清静,早晚找个机会我是要逃出去的,以前觉得当了公主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跟司空府也门当户对了,现在想来还是出宫好玩!至于受人欺负,出了皇宫就没人敢欺负了,司空纯嘛,在皇宫里连面都见不着,门当户对又能如何?她这样想着,便想起了司空纯,自言自语道:“好长时间没有见他了,他会不会知道我进了皇宫呢?”

皇上来宁懿宫请安的时候太后暂且不关心别的,抢先一步问道:“哀家吩咐给皇帝的事情可办妥了?怎么迟迟不见皇帝拟的封号和旨意送过来呢?”

皇上想起来早朝时在大殿之上和诸位大臣商议的情况,下了早朝用了早膳赶紧赶到这宁懿宫,就是想要把结果告诉太后的,皇上孝顺,一项对太后言听计从,要找个能让太后接受的说法,顿了顿道:“至于封号和册封的日子都不是问题,只是这……”

太后见皇上有难言之态,不满道:“皇帝平日里办事说话利索的很,怎么今日竟然吞吞吐吐起来?有话不妨直说,哀家还能有不依你的?”

皇上这才徐徐道来:“早些时日母后让两位钦天监测过席青的生辰八字,当时二人也未能在母后面前表明,后来在朕的御书房私底下谈起此事时才禀明了态度,说母后的生辰里是忌讳孙辈中有席青这样的八字的,今日朕也在早朝上和诸位大臣商议了,要以大顺江山、母后凤体为重,万万不能封席青为大顺第五代公主!”

太后一听,这可如何是好,整个宁懿宫,甚至是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她有意收一个干孙女,现在却来告诉哀家不能了!但她转念又一想,是啊,哀家是信佛的,大顺历来又讲究观天象、论八字,既然对大顺不利,哀家也不能强行不是?这样想着也放宽了心,只是对于席青以主子的身份还是以宫女的身份留在宁懿宫里着实让太后头疼了。太后顿了顿道:“皇帝是知道哀家为何要青儿留在宁懿宫的,不单单是因为哀家喜欢她,更是因为青儿身上有着我们大顺江山的命脉,是必须留在皇宫之中,受人敬仰和侍奉的!”

皇上哪里不知道太后是如何的吃心玉指环!是如何的愿意豁出命来保护玉指环周全的!

就在太后得来玉指环之后第一次往熙正的手上套时便说这个玉指环是如何如何神力,皇上并不是那么相信,以为是太后宠着太子熙正,心理作用罢了,也不那么在意。

后来玉指环经熙正佩戴两三年之后,里面出现血液般的绿汁晃动且在夜里月光照耀下能发出绿光,那个时候才有一丝觉察此玉指环有灵气所在,但也并不相信里面浸入的是熙正的血液,含有大顺命脉,还能保熙正周全的神物。

就在一次皇上带着几个成年皇子学习骑射的时候,一匹爱马失去了控制,在马场上乱跑乱撞,专朝着有人的地方狂奔,吓得皇上和几位皇子、王爷四处乱窜,待命的御前侍卫看情况也是无能为力。最后皇上忍痛割爱,惊慌中下令用箭射死那匹马,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

那马奔到大皇子熙元面前,而熙正就在熙元身后几步远,他见皇兄有危险,冲上去试图拉熙元一把,熙元脱离了危险,他由于慌乱,衣服竟然挂在了马场边的栅栏上,怎么扯就是扯不下来。

众人眼看跃起的马蹄就要落在熙正身上,这时的熙正已经来不及逃脱,下意识的左臂高高抬起挡在头上,就在这时,他左手小拇指上的玉指环在太阳光下发出了刺眼的绿光,绿光射进那匹马的眼睛里,那马高高跃起的前蹄竟然偏离他两步处落下,然后四条腿一弯,乖乖跪在熙正面前,再也不疯魔了。

没有见过熙正玉指环的王爷、皇子们万般好奇太子手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使得马儿安静下来,一看竟然是看似王公贵族们常戴的玉指环,这时皇上才真的相信这玉指环多多少少能护佑熙正周全,如今又这般奇妙的套在一个女子的无名指上脱不下来了。究竟是什么原因,皇上和诸位王爷、大臣们都不得而知。钦天监的解释也仅仅道这玉指环里浸入了太子殿下的血液,玉的本身又有灵气,此玉指环懂得护主,是太子殿下身上必不可少的实实在在的护身符。

皇上见太后焦虑的样子,缓缓道:“母后切莫着急,事情自然有转圜的余地,席青的八字里不适合做大顺第五代公主,却是适合做大顺第四代公主的!母后意下如何呢?”

太后略略思付,道:“哀家倒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意思,算起来皇帝的几个皇妹还没有青儿年龄大呢!只要能给青儿一个封号,至于是第几代也没有那么在意。”顿了顿又道:“青儿一直以来都叫哀家‘奶奶’,一时之间要改口称呼哀家‘母后’,不仅青儿不能适应,就是哀家也接受不了啊!”说完也觉得有些好笑,“呵呵”笑了起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便是拟席青这个第四代公主的封号。大顺江山第四代是“庄”字辈,皇子和公主大多名字里都有一个“庄”字,至于封号,根据爵位另外加封,于是席青的名字就有了最初的更改,那便是“庄青”。至于封号,席青自幼没有在宫中长大,而且家族也没有什么显赫的地位,其个人和家族更是没有对皇室做出过什么特别的贡献,封号便着重在太后这边下了功夫。太后识席青为己出,甚是爱惜,又是宫外来的,手上戴的是皇室特别在意的东西,寓意便在“永远”、“长盛不衰”上下了功夫。经过大臣们议论,列出了“恒”、“磐”、“珠”、“盟”、“渊”五个字,最后太后择了“恒珠”两个字做了席青的封号。

大顺历来娘娘、公主,甚至是贵族夫人都是以一个字为封号的,太后有意给了席青两个字的封号,一是席青体内流的并不是皇室的血液,但又不能让席青在皇室低人一头,就用两个字做封号来显示席青地位的重要。

对于这个封号,当然有不赞成的大臣,皇上却没有什么异议,便这样定了下来。

席青一时之间得到了太后和皇上如此大的恩赐和重视,让诸宫娘娘和公主又是眼红,又是惊愕,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然一夜之间从麻雀变成了凤凰?太后不愿意多见外人,席青又被太后视入珍宝,白天里不曾出过宁懿宫,于是都等着封号那天,一睹席青芳容。

为之不满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贞番宫的萧贵妃,不仅没有剁掉席青的指头染坏玉指环,竟然推波助澜的让其封了公主,心里当然气愤的很。只是面对太后对席青的肯定也只能是无能为力。

席青一听她突然要对太后更改称谓了,不是一般的惊讶和不能接受,张大了嘴巴对太后道:“奶奶!难道以后就要让青儿对您喊……喊‘娘’吗?怎么一下子从‘孙女’升级到了‘女儿’了?我虽然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不太明事理,皇宫里的规矩更是不清楚的很,但是对于辈分我还是知道的,我不能问我爹爹叫‘哥哥’吧!”

满屋里的宫女嬷嬷听了席青的话都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太后听的也乐呵了,道:“当时皇帝这么对哀家说的时候,哀家也不能接受,但是如今算来有三位长公主比青儿的年龄还小,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慢慢就适应了!”

席青仍然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囔囔自语:“‘奶奶’一下子变成了‘娘’?这也太扯了吧!皇宫真是与别的地方不同,连这事也可以随便改!”席青只顾自己的感受和理解,哪里知道太后和皇上把她改作长公主在意的是大顺基业和太后的安康,其他的一切都不在话下。

太后喝了一口ju花茶,嘴里含了一枚ju花瓣,苏嬷嬷眼尖,赶快从一边待候侍奉的宫女手中接过痰盂,就在太后面前。太后吐了ju花瓣,温言道:“以后可要记牢了,青儿的名字是‘庄青’,封号是‘恒珠’!以后宫里的嬷嬷、宫女、太监们也要改口了,不能再呼‘姑娘’了,要尊称‘恒珠公主’的!”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25开宴狂欢殿(一)

席青正式册封公主的日子选在了腊月初七。钦天监说这一年里唯剩这一日与席青的生辰最为匹配,且又无禁忌,过完新年后两个月内都没有什么好日子了。太后本就有意让席青也参加过年时皇室的各大小家宴,于是也不嫌弃日子太近,便选了初七这一日。

席青的册封并不隆重,只有各宫娘娘、公主和已经封了爵位、有了府邸的王爷携家眷进宫吃个家常便饭罢了,这原是宫中最常见的家宴。太后本想为席青大操大办一番,却被皇上温言制止了:“儿臣知道母后爱惜庄青,只是这大操大办略显张扬,在这后宫之中佳丽三千,人言可畏,庄青的封号已经是过多的引起后宫诸位爱妃的议论,且不说无人能如何了庄青,只是太过张扬总是对庄青不好!”太后觉得在理,也就按照皇上的意思简单的办。

太后差人为席青量身定制一套册封礼服,按照大顺规制,公主袍上前襟处都有用鸭蛋黄掺杂青绿色金丝线刺绣的似叶非叶的形状,代表着皇室的金枝玉叶。只是按照辈分的不同来为其绣枝蔓的多少,席青封为大顺第四代公主,就在其袍子上的金枝玉叶图中绣了四个缓缓蔓延的枝条。

席青当然不知道这些规矩,把太后先前送的霞帔穿上,太后一看乱了辈分,厉声对席青身边的小绿一阵喝斥:“恒珠公主不知道宫中规矩,难道你进宫十多年了也不知道宫中规矩吗?如若真不知道那就是不长进,还留在这宫中有何用处!”

小绿早已吓得跪倒在地,这时头像捣蒜一般连连在那大理石地板上磕着响头,颤颤抖抖道:“是奴婢的失误,奴婢知错了,还请太后恕罪!还请太后恕罪……”

席青见状,努着嘴,对太后道:“奶奶……”刚叫出“奶奶”二字便想起来先前太后的特别交代,赶快改口道:“母……母后,是我要穿的,这不是母后送给我的吗?难道现在要收回不成!”

太后招了招手示意席青来自己身边,拍着席青的手道:“不是母后要收回,是大顺的规制要收回这身礼服!”

席青若有所思道:“‘大顺的规制’?不懂!不过这真的是我要穿的,现在见母后生了这么大的气,我才明白早晨我要穿的时候小绿为何要干涉,原来是犯了大顺的规制啊!不是小绿的错,母后还是不要责骂小绿了!”

太后宽厚,听席青这样一说也就不追究了,道:“还不快跪谢恒珠公主的求情!愣在那儿跟个木头人似的!”

小绿慌忙朝着席青的方向连连磕了几个响头道:“奴婢多谢恒珠公主求情!”

席青道了“起来”,小绿这才慢慢起身,低首退到一边。

太后摸着席青手指上的玉指环,甚是爱惜和娇贵的样子,温言道:“恒珠,自今日起要好好学习大顺规制,再不能出现这样的错了!”

席青听太后第一次叫自己“恒珠”又是新鲜又是好奇,问道:“母后叫我什么?怎么叫我‘恒珠’?”

“因为啊,青儿要封恒珠公主了,哀家以后就叫封号‘恒珠’了!还有啊,往后恒珠在哀家面前再不能自呼‘我’了,宫中没有‘我’只有封号和爵号,恒珠要自呼‘儿臣’!”

“宫里没有‘我’?那有没有‘你’呢?还有……我要自称‘儿臣’?可是我又没有做官、当大臣,为什么要自称‘臣’?”

太后对于席青提出的问题又是好笑又是可气,把手高高的抬起来做出一个用力拍下去的动作,然后又轻轻的落在席青的身上,笑道:“真是个调皮的孩子,怎么净问一些不招边际的问题!”

席青穿上礼服之后,太后指着袍子上的有四条枝蔓的金枝玉叶图对席青讲了大顺辈分着装的规制,又让席青对比两身礼服图案的不同,席青这才发现先前太后送的礼服上是五条枝蔓组成的金枝玉叶图,而自己这一身则是有四条,也就很容易明白了这个“辈分规制”了,自己代表的是大顺皇室第四代,就穿有四条枝蔓秀成的金枝玉叶图。只是从未读过圣贤书的席青仍然不明白很是简单亲昵的称谓“奶奶”、“娘”为什么变成了“皇祖母”、“母后”?而且“你、我、他”几乎都在宫里消失不见了,换之则是没有做官封爵的自称“臣”,什么“儿臣”、“臣妾”、“臣妹”之类的!这些让席青着实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想起“孙女”还可以升级成“女儿”更是笑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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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宴是在晚上。日入时分宫女内监们便开始在皇宫中最大的家宴场合“狂欢殿”筹备,御膳房的御厨们也早早备下了样数多的佳肴、点心和美酒,各种声乐技师、舞技也做好了一展身手的的准备。

席碧潋早早的到了皇后的沁咏宫,预备时辰一到和皇后一起出席。像这样的家宴自席碧潋进宫以来也参加过一两次,懂得这是皇宫有意增进家族之间的和睦关系才每每找一个理由举办的,自然重视规矩和相互之间的亲和力。她对于席青如此得太后和皇上恩宠,心里有所不平,道:“大字不识几个,自小到大都是一个疯丫头,更别说懂规矩了!她究竟用了什么能耐,竟然如此得太后恩宠!”

她明白熙正早晚是要知道如今的恒珠公主庄青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席青,也早做好了应对的计策,毕竟对于席青,她要比熙正了解的多,而她又和熙正朝夕相处,有意在两人之间扮演一些特别的角色也容易的很。更重要的是她很清楚席青心里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司空纯,即便是熙正多么爱恋席青,只要有司空纯在,对于不知天高地厚的席青来说,熙正就很难跨越司空纯在她心中的地位。

席碧潋这样分析着,心里也更有了把握。

“狂欢殿”本就离沁咏宫不远,席碧潋搀扶着皇后步行前往。皇后见她今日不像往常陪伴在熙正身边,而是早早到了她的沁咏宫等候和自己一同出席,有些好奇,问道:“碧儿今日怎么没有陪在正儿身边?小两口拌嘴了?”

席碧潋听皇后有意用一些民间亲昵的词语,暗自冷笑一声,如果能像“小两口”那样拌嘴也是好的,终究连拌嘴的机会都不曾给过我。转瞬露出一副端庄的神态道:“母后说笑了,殿下整日忙于政事,哪有时间与臣妾拌嘴呢?”

皇后见她委婉倒苦,便知道熙正仍然不曾特别疼爱过席碧潋,目光温和的注视着她低声道:“难道正儿去碧香殿的时候不够多吗?”说完抬起头,眼睛盯着前方语重心长道:“本宫知道太子妃是一个识大体的女子,不然也不会说出那句‘太子应该雨露均沾’的话,所以只要正儿还去碧香殿,其他的也就都不重要了。”席碧潋脸上呈现出来的仍然是一副淡淡的笑意,道:“去,当然去,只是很多时候臣妾知道太子劳累,总想着让太子好好歇息!”皇后没有言语,只是附和着“嗯”了一声。

东宫太子不曾临幸过任何一个妃子的事情,在东宫里也只不过是一个公开的秘密,熙正知道作为一个太子这种如此不正常的行为,是多少要引起一些皇室风波的,小的来说不过是一些闲言碎语,大的来说那就是以此为借口扰乱朝纲了,于是便有意“封口”,而在席碧潋眼里其他的事情都不是自己关心的,她关心的是在众人面前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太子妃。

近些日子熙正也在慢慢的对席青死心,试图接受东宫的妃子们,平日里对于她们去书房送茶水送点心试图找借口亲近的事情也不再拒而不见,闲时也主动往各个妃子那里走动走动。只是每次到了碧香殿门口便会不经意间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再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走过的小道上留下的是满满的惆怅。

席碧潋和席青长相有几分相似,他是看的出的,每一次看见席碧潋总是一种怪怪的感觉,有亲近的yu望,却掺杂着浑身不自在复杂的情绪在里面。

席碧潋把他从往常对妃子们避而不见到接受妃子们的端茶送水和主动走动,看在眼里,对于不往自己宫中走动,她并没有沮丧,徐徐对翠竹道:“有意避讳的那便是心中在意,不管是哪种在意,总还是在意的,当有一天发现我为他做的一切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宽容和大度时,那么他的在意中便会含着愧疚,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彻底的拥有了他!”

翠竹在一旁听的似懂非懂,但是她却是明白的,在席府时的席碧潋刁钻刻薄,而到宫中不管本性是否仍然存在,表现在人前的总是那么端庄和得体,她是一点点看在眼里的。所以当席碧潋说有一天能够彻底拥有熙正时,也让翠竹信服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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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阴差阳错 026开宴狂欢殿(二)

“狂欢殿”在皇宫的偏南侧一处空地上,是一座独立的殿宇,总占地面积有十余间房子的大小。东西南是三个敞开的入殿大门,北侧整堵墙呈现出一个月圆的形状,是一个大敞口,往里走便是舞技、声乐表演的地方。大殿中间是一块偌大的空地,聚餐就在这里,摆设的桌椅都是些皇家专用的高档桌椅,桌子上放的盛点心水果的容器也都是些金银器具或者是名贵的瓷盘。空地四周则是大大小小的里间,有更换衣物的浣衣阁,还有暂时歇息醒酒的静厅,男女各有。

虽然是寒冷的冬季,但是狂欢殿内却暖如初春。大殿的墙角处放满了八角金盆,叶子宽厚而有光泽,边缘有锯齿状的有波状的,绿意盎然,精神抖擞。紧挨着八角金盆的是ju花,那ju花开的甚是茂盛,颜色也是万紫千红,有白色、银色、紫色、粉色、还有粉紫色,整个大殿成了ju花的海洋。ju花是太后的最爱,这“狂欢殿”有意布满ju花也是为了讨太后欢心。

大殿里早已经坐满了人。皇后紧挨着皇上右侧,左侧是萧贵妃,比皇后的位置略低一等,其他娘娘们都依次按照封号高低碍着皇后和萧贵妃坐下。然后是皇子、皇妃、公主们坐一处,王爷携家眷坐一处。

席青搀扶着太后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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