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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贵绣-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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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铁侍卫得到淳于野点头示意后,领命去办事了。
素洛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月的光华洒在她的身上,为她罩上一层高洁的光晕,出尘优雅的气质让淳于野失了神。
结发为夫妻 102破案(1)
102破案(1)
霍府,竹青阁现下乱成一团。
屋内一片狼藉,霍良夜坐在乌木椅子上,跳动的烛光下,表情阴晴不定,只是一双锐利的眸子淬满了寒光,手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气愤,紧紧地握成拳,青筋尽显,连带袖管微微的抖动。
熟悉的人知道,这是野兽捕食的姿态。
苏颜未擦拭着案桌上的寒光带玉刀,刀身泛出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这是去年想巴结他西域的布商特意送给他的生辰礼物,当然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个西域美女,被他享用过一次之后就拿来祭刀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满室的狼藉,认真的擦着刀,刀身映着他无情淡漠的眸子。
突然一个墨砚向他头的方向飞来,他头都没抬,在离他只剩一寸的时候伸手握住,暗用真气,墨砚碎成了粉末,落在地上一小撮,像小小的坟墓,苏颜未剑目看向霍良夜,嘴角擎着玩味的笑,冷冷的说:“良夜,你的反应真让我惊讶?”
霍良夜眼睛盯着门口,想没有听到一样。
苏颜未脚下快速移步,揪起霍良夜的衣领,逼着霍良夜与他对视,他得声音像是千年的鬼魂,冷的没有一丝人情:“良夜,你现在这是什么反应?一个尹素洛不见了就让你失魂落魄如此?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跟我说发誓一定要报仇的,是谁跟我订立赌约的这些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你自己都忘了么?”
霍良夜看着苏颜未,眼睛中带着一丝乞求:“颜未,是不是你把她怎么样了?”
苏颜未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嫌恶的放开霍良夜的衣领,霍良夜向后趔趄几步,幸好扶住了桌角才不至于摔倒。
苏颜未眼神复杂,有失望,有讽刺,笑得很恐怖,真的很恐怖,像一条受伤的狼,却突然对谁呲牙一笑,就能看到它尖利的牙齿泛着冷寒的光,他鬼魅般的开口:“良夜,知道我都怎么处理那些女人的么?”苏颜未的眼冒着寒气“我会在她们那里塞玻璃,然后让下面的人挨个享用。”
霍良夜顿时一哆嗦,多年来的了解知道苏颜未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这么做。苏颜未从不缺女人,也从来不打女人,失宠的女人也不赶走,养在院子中,但他有很多办法让她们生不如死,听见她们凄厉的惨叫他得心里无比畅快。
“所以,良夜看好了你的娇妻,别让我有机会得到。”苏颜未指节分明的手暧昧的滑过霍良夜俊美的侧脸,看在别人眼中特别像情人间亲密的爱抚,只不过情侣间不会说这样残忍的话。
“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她”霍良夜一字一句的说得无比坚定,墨色的眸子幽深无比,却没有温度。
苏颜未的眸子竟然染上妖异的深紫色,眉毛微调:“很好。”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散落在地上的枯叶被踩得咔咔作响,那声音活像被拧断的脖颈,让人不寒而栗。
“承业,去找要快,伤残不计,只要留口气能救活就行。”霍良夜淡淡吩咐道。
承业只觉得全身冰冷,不敢忤逆,领命下去办事了。
土地庙。
六个屠夫一字排开,匆匆赶来的顺天府尹张启富在来的路上跟玄铁侍卫把案子了了解了一个大概,为官最重要的事要做到心里有数,上级问能回答,下面闹能搪塞,学会和稀泥是为官首要学会的安身立命的本事。
张启富跟淳于野请了安,淳于野示意素洛将她的方法告诉张启富,素洛低声说着,张启富一脸的怀疑,这是什么方法?太荒谬了
张启富狐疑的表情落在淳于野眼中,淳于野只说:“按她说的做。”
他更加吃惊,堂堂的王爷竟然听一个女子的话,这传出去还不让人说闲话,不过,王爷的竟然很享受的表情,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上面既然吩咐,那下面再不愿意也得照做,就像大男子主义的张启富虽然心里很是不乐意听一个女子的摆布,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呢他走到土地庙正屋,对一字站好的六个屠夫说:“能为八王爷服务是你们的福气,每人三斤猪肉,一斤肉馅,一斤肉丝,一斤肉片,按照高于市场三倍的价钱付给你们,开始干吧。”
站在最里面的朱老三打了个哈欠,说道:“大人,就那天天这么晚了,明儿一早行不行啊?”
“八王爷金口玉言,下得命令岂是能随便改的,别那么多话,快开始吧。”张启富心想赶紧办完差事,晚上正跟新纳进来的小妾温存着呢就被玄铁卫士从床上拉起来了,衣服往他身上一扔,都没给他时间穿好就被扔上马背,要不是认得玄铁军他以为自己被绑架了呢。
其他的屠夫听到高于市场价格三倍眼睛都笑到耳朵后面去了,三倍那是个什么概念呢,文绉绉点说,就是美人坐怀,美酒入肠,人生美哉,通俗点说,就是抱着相好,喝着小酒,人生就是爽啊……
纷纷拿出剃肉专用的牛耳尖刀干起活来,躲在暗处的淳于野和素洛注视着这六个人,素洛从前面看到后面,定睛在朱老三身上,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尖角剁肉刀,刀并不锋利,他切得很是费力,也不换刀,肉片切得薄厚不均,一不留神还险些切到自己的手指。
素洛对身后的侍卫说:“把土地庙的炉火燃旺。”
炉火燃得通红,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屋内的气温渐渐升高,几个屠夫的额头上已经沁出大地大地的汗珠,纷纷用袖子擦着,朱老三额头上也有汗,只不过他擦得小心翼翼,不时还龇牙皱眉。
不一会儿,屋内的温度已经很热了,即使什么都不做的张启富也出了一身汗,几个屠夫纷纷摘掉了头上包裹的麻布头巾,脱掉外衫,只穿着贴身的布衣切着肉。
再看朱老三,额头上的汗珠淌成了一条小溪,脸热的像喝多了酒,从里到外的烧得难受,却一件衣服都没脱下去。
到了这里,素洛就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不过她不点破,她要让他用自己的嘴说出来,俯身贴到红裳耳边轻声耳语,红裳会心的点点头,退到了暗处。
“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淳于野依然维持着他懒然的姿态,靠在墙边,站姿狂放,眼神戏谑,唇角一抹艳丽乱人心魂,勾勾手:“说来,给本王听听。”
素洛耐人寻味的一笑:“看着吧,到时候就知道了,到时候借用你属下的武功。”
张启富往暗处看了看,淳于野给了他一个到此为止的眼神,他开口道:“好了,今日也差不多了,银子明天到顺天府来领,都回去吧。”
六个屠夫放下刀,穿戴好走出了土地庙,刚要走,突然里面传出一个声音:“朱老三,你有东西忘在里面了。”
朱老三看看身上的东西,都在,没忘什么,不想理会,抬脚要走,里面又传来刚才的声音:“朱老三,你有东西忘在里面了。”
周围的屠夫劝他说:“老三,去看看吧,没准啊,真忘什么东西了呢,也不耽误工夫。”
“是啊,是啊,去看看吧,我们在这等你。”
朱老三嘟囔着,半信半疑的进了屋,他后脚刚落,身后的门啪的一声就关上了,吓得他一个激灵,装着胆子往里刚才放肉案的地方走,那里还有什么肉案,只是一个漆黑的角落,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幻境而已。
朱老三的心里有点发毛,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句话确实是真理,朱老三看着灯光昏暗的土地庙,已经破旧不堪的草铺垫,香炉也生了一层绿色的铜锈,供台上的土地公脸上的彩漆斑斑驳驳,左边的眼睛已经脱落,只剩一个漆黑的洞,像一个无底的深渊,散发着诡异,向前伸着的手像是要扼住谁的喉咙。
朱老三被吓得腿都软了,这时,一阵阴风拂过朱老三的后脖颈,屋内唯一的蜡烛熄灭,升起一缕青烟。
角落传来如泣如诉的呜咽声,那声音飘渺,空灵,像是从地下传过来的。、
朱老三心跳的厉害,呼吸都随着急促起来,虚张声势的冲着黑暗大喊:“出来谁在那里给老子出来别装神弄鬼”
刚喊完,朱老三就觉得后背发凉,不属于活人的阴冷,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面色发白,来回的飘荡,朱老三吓得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具完整的话:“刘……………………刘……寡妇……你来索……索命么……老子……老子告诉你……老子不怕……”
“啪”清脆的巴掌打在朱老三的脸上,冰凉的手掌力度却十足,朱老三的嘴再也硬不起来,觉得裤裆温湿,地上一滩水渍。
他连滚带爬的到土地公像面前,跪在破草垫上,双手合十,连连磕头:“土地公公救命啊,土地公公救命啊,朱老三知道错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屋内回荡:“你错在哪里?”
“错在不应该见财起意,不应该杀了刘寡妇。”朱老三声音颤抖。
“刘寡妇含冤而死,在阎王面前告状,说要将你一起拖入阴间,你可愿意?”
朱老三一听想要自己的命,哪里肯,连忙说:“求土地给小的指明道路,让小的免受此劫。”
结发为夫妻 103破案 (2)
103破案 (2)
“好,那你就将今晚的事情仔细的告知于我,我帮你像阎王求情,记住,不能有半句谎话,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牛头马面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是,是,小的绝不敢有半句欺瞒。”朱老三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五一十的说:“本来,前些日子刘寡妇家的儿子病了,没钱看病,巷子里面也都欺负她们是孤儿寡母,再加上刘寡妇平日里嘴上不饶人,根本没有人借她,她最后来我家,我心想刘寡妇还算有点姿色,于是就起了色意,借了一贯钱给她,她说半月后就还我,我仗着是债主的身份隔三差五的就去刘寡妇家,一日晚上我实在按耐不住,就用了强,尝到了甜头,便隔三差五的去她家,她有银子还我我照收不误,今日她将所有的钱全部还清,说以后两不相欠了,我不同意,要求她做我的相好,她不同意,我威胁她说要是不答应就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出去,反正我一个男人不在乎,可是她一个不受妇道的寡妇可是要被浸猪笼的,争吵中我们扭打起来,她咬掉了我半个耳朵,我吃痛,就拔出随身携带的切肉的牛耳尖刀刺向了她得心脏,马上她就不叫了,倒在地上,我一看死了,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就开始翻箱倒柜找点值钱的东西,没成想破首饰盒里面什么都没有,害怕时间长了被人发现,就趁着夜色跑回家了。”朱老三顿了顿,说:“土地公公,小的说的都是实话,还请跟阎王多说几句好话,增小的几年阳寿,小的家中的小儿刚刚四岁。”
“哼,你亲自跟阎王求情吧。”一个冰冷的声音过后,屋内大亮,突然亮起的烛光晃得朱老三睁不开眼睛,用手挡住了光线,过了很久他才适应,放下手,看到面前站着的人,男子立身如玉,气度不凡,狭长的眼中是高高在上的桀骜,身边的女子清雅出尘,与生俱来的高贵,他们站在一起,画面是那么美好,他竟然呆住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胳膊已经被两个玄铁卫士死死的架住,动不得半分,他惊讶的开口说道:“为何抓我?”
“为何?你刚才不是自己都说了么?还要再重复一遍么?”素洛冷冷的说,她心底很厌恶这个男人,为了一己私欲,借着寨主的名义强占妇女,人渣一个
“我……我刚才没说。”朱老三不见棺材不掉泪。
“哦?是么?那我问问土地你刚才是不是什么也没说。”素洛声音轻柔的像微风拂面,却没有一丝感情:“红裳……”
“如实回答,不得有半句虚言……”又是刚才苍老的声音,听得朱老三浑身一哆嗦,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容貌清丽的姑娘披散着头发掐着嗓子,脸上都是戏谑。
他知道自己这是上当了,嘴上还是不服软:“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杀人?”
“证据?你还要证据?”素洛冷冷的笑,开口道:“好,就让你心服口服,今晚的一切都是一个局,在刘寡妇胸口插着的那把刀刀柄上浸满了油渍,而且是典型的剃肉牛耳尖刀,只有屠夫才会随时带在身上,再有看见被子上面的脚印就更加确定了我的推断,脚印上有动物的脂肪,不是经常接触的人可不能沾上,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来就是想看你们谁有古怪,其他人都用尖刀,而你却用一把根本就不锋利的刀,屋内气温那么高,所有人都脱下头巾,只有你没有,为什么,很简单,你怕被人看到你耳朵上得伤,怎么剩下的还要我说么?”
朱老三低下头,敬佩的说:“老子服了。”
张启富说:“带下去。”
看着被押走的朱老三素洛的眼睛冷了下来,淳于野开口道:“救了人,怎么还不开心?”
救人?或许吧……
为何不开心呢?
同样身为女子,素洛觉得刘寡妇与自己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无依无靠,都是被强迫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还不准去控诉。
只能在内心自我蚕食可怜的尊严,经常的就无端的恐惧起来。
如果说,一切勇敢来自真实,虚幻让人无力。
那么,一切恐惧的内核都源于心灵的脆弱闭上眼睛,不等于看不到。关上耳朵,不等于听不到。
有些客观存在的矛盾冲突,不能靠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来得到完美的解决。
素洛是个拥有童年阴影长大的孩子,暴力和语言刺激对她等同于洪水猛兽、刀山火海。往昔的一切被眼前的景象勾连而起,灵魂被刺得出血。
可是,她不能闭眼,更不能夺路而逃。
逃避是弱者的行为。
她不是弱者。
因为,她没有成为弱者的资格。
柔弱的女子一定要有个富足的家庭,即使不富足,也要健康安全。柔弱的女子一定要有慈爱强大的双亲,受了委屈,可以对着他们哭天抹泪。柔弱的女子一定要有个可以任她放肆流泪的人。
就像尹素曼。
可是素洛呢,她不能哭,娘亲会因为自己的眼泪哭得更加难过,更加肝肠寸断。
她没有保护娘亲的力量,却有尽量不让娘亲因为自己而伤心的约束力。
所以,她必须坚强,也只能坚强。
素洛忽然想起什么,一句话没说,往外面走去,走都嫌慢,小步跑了起来。
淳于野担心素洛,就追过去看看,只见素洛再次跑回刘寡妇家,每个角落的看,好像在找什么,淳于野上前拉住素洛问道:“在找什么?”
素洛甩掉淳于野的胳膊,没有理会。
淳于野无奈的开口:“大家一起找总比你一个人要快很多吧。”
素洛没有抬头,继续一边找一边说:“刘寡妇不是还有个儿子么?为什么我们一直没看到?”
淳于野也意识到,刘寡妇的儿子如果也被朱老三杀死了那应该有尸体,屋内院内都没有尸体,如果是逃掉了,那朱老三一定会追得,不可能放过目击证人,她的儿子会去哪呢?
淳于野眉皱成川字,眼睛仔细的看着屋内的一切,突然发现床底下有一角麻布,看样子像是衣襟,示意其他人都不要动,自己慢慢走了过去。
素洛用眼神示意他要小心,淳于野点了点头,回他一个安慰的笑容,那笑容就像夜空绽放的烟花,瞬间就点亮了黑暗的夜空,绚烂之极,唯有见过才能体会。
素洛在这笑容中慌了神,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淳于野已经将床单掀开,床底一团模糊的影子,瑟瑟的发抖,十岁的孩子手紧紧的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看到淳于野又向后退了几步,玻璃似的瞳仁满满的都是恐惧,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素洛太过熟悉这样的眼神,那是极致惊恐之后,流露出类似于绝望的眼神,那孩子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握成拳,指甲已经陷进肉里,血一滴一滴落在黑暗中,沾上灰尘,变成暗红色的一颗颗血珠,除了绝望他应该还有恨意,那恨意很浓烈,浓烈到能将一切吞噬。
这是一个生活在残酷世界,他孩童的眼睛看到了太多的世态炎凉,他的耳朵听到了太多的侮辱怒骂,他的鼻子闻到了太多人性腐臭的气息,他的嘴巴说了太多卑躬屈膝的话,性格长期压抑,内心复杂的孩子。
在现代的时候,素洛喜欢研究各个流派的哲学和心理学。她是一个对剖析和分解有着极大兴趣的女子。可是,某一天她看得一句话,改变了她,以至于她决定放弃阅读一切有关哲学的书籍。
那句话说:如果你将世界看得太透彻,那么世界在你眼中就失去了美感。
如果没有读过哲学,就不了解什么是洞穿。在读了哲学,就深刻体会到了分裂。素洛从某种时候就是一个时刻处于分裂状态的女人。
一方面,她渴望拥有一双明察秋毫洞若观火的慧眼。另一方面,她的精神和肉体又在承受着各个流派理论的滋润和摧残,心灵的自我搏杀,已经让她支持不住了。
所以,人不能活的太过通透,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常言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难得糊涂。
所以,在适当的时候避免深刻,无疑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素洛想救救这个孩子,她蹲在身子,保持自己与那孩子平视,素洛没有笑,声音有些低沉和温柔:“你恨他们?”
那男孩长长地睫毛微微颤动,拳头握的更紧,空气中弥散着新鲜的血腥味。
素洛有开口说道:“可是,你还爱她不是么?”
男孩捂住耳朵,血顺着流下,迷蒙了他的眼睛,黑夜泛着可怕的暗红。
淳于野没有想明白素洛两句话中人称代词分别指的是谁,探寻的看着素洛。
素洛往前挪了一步,握住那还附在耳朵上的手,轻微的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孩子,原来的世界黑暗的《文》味道太重,只要你肯《人》走出来,只要《书》你肯,你就会发现远《屋》比你想象中要好很多。我不能评论你的恨意是对是错,你的生活我不曾参与,也不曾见证你的过去有多么悲伤,但是你心里知道,你真正恨的不是她,你怎么舍得恨她呢,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为了你省吃俭用,白天出去做零活,晚上你已经睡下了,她还在缝补衣服,可能为了节省连蜡烛都不舍得点燃,坐在窗口,借着月光一针一线细密的为你纳鞋底,却在你看书的时候,为你掌灯,看见你开心,她比谁都高兴,看你受欺负,她得心比谁都疼……”素洛像是陷入了回忆中,眼睛看着远方,轻微的湿润,淳于野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想到冷宫中母后喂自己吃花生露的情景,那是一碗用母后的血泪做出来的,因为,那之后,他的父王昭告天下,荣宠一时的云妃行宫起火,云妃当场烧死。
冷宫连蜡烛都不会发,那里会起火呢,不过是三尺白绫罢了,踢掉圆凳,挣扎了几下,他的母后就一动不动,透风的窗子灌进来的风冷,将她吹得飘零。
她终究是孤身一人进了宫,然后繁华一梦之后,又孤身一人离开。
那里之后,他的父皇就将自己交给皇兄淳于慕的母后,当今皇后抚养,对外宣称自己就是皇后的孩子,所以说,他现在的荣华富贵是母后用生命换回来的。
血的代价。
一连串的倒吸气,为首的玄铁侍卫惊呼:“王爷”素洛闻声回头,眼前的场面不禁让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结发为夫妻 104离家出走?
104离家出走?
素洛看到眼前的淳于野破天荒的一撩长衫,靠在床边,席地而坐,这个平日高高在上掌握一切的王爷竟然肯屈尊降贵,与一个生活在下层中得下层的男孩平起平坐,这多多少少让素洛有些震惊,在她固有的观念里,淳于野这样典型的京城王爷肯定有根深蒂固的贫富有别,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一屋子的侍卫呼啦啦都跟着跪下了,为首的人劝道:“王爷,使不得啊,还是请起吧,现在深秋地上发寒……”塌还要在说些什么,被淳于野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剩下的话极不情愿的咽了下去。
淳于野看着黑暗中的那团瘦弱的身影,心中破天荒的生出一种怜悯,他轻声开口道:“你不需要恨自己,其实你比很多孩子做得好,很多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好,而你,却早早的就担起了家庭,你用功读书,我看到桌上有几本书,看得很旧,有的页数已经残破不堪,你却还是把它们当宝贝一样,那么旧的书边角都没有卷起,所以,你很懂事的,你母亲很欣慰有你这样的儿子,不然她也不可能在为你纳的鞋垫上面绣鸿鹄,这是知道你有鸿鹄之志,他日必能成就一番大事。”
这句话好像是说中了男孩的心里,他抬起头,眼中还有闪闪的泪光,带着浓浓的鼻音说:“是真的么?娘亲没有嫌弃我是一个负累么?如果没有我娘亲一定会再嫁,就不会这么辛苦了……”他的声音颤抖,能听出里面的期待和悔恨。
真是一个纠结的孩子。
淳于野嘴角微微上扬:“不会,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娘亲,你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怎么舍得恨你。”淳于野眼中是温暖的光补充道:“相信我。”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本王,素洛没有错过这个细节,惊异的看向淳于野,好像从未认识一般,听他的叙述,他似乎也经历过这样的故事一样,他的感同身受让素洛惊诧。
转念一想,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今日荣宠集三千粉黛于一身,明日就有可能会打入冷宫,毒酒一杯,纵使美艳三宫,最后也不过是一具白骨。
素洛不禁有些好奇淳于野的过去。
男孩眨眨眼睛,盯着淳于野,小心求证一般的确定道:“真的么?”
淳于野笑着点点头,无比安定人心的笑容,向黑暗中伸出手,那是能将男孩带离黑暗的命运之手。
男孩犹豫着,手慢慢的伸过去,最后下定决心般的紧紧的握住淳于野的手,漾起一个属于孩子般纯真的笑:“我相信你。”
只有四个字,却交付了男孩的真心,也就此改变了他命运的轨迹,多年后,长大成人的他,白衣飘飘,风度翩翩,迎风而立,散落的发丝轻轻飞舞,眼睛明亮,还在回忆那个夜晚。
一个夜晚,经历了生死的轮回。
从地狱重回人间的幸福感,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的。
淳于野小心翼翼的男孩拉起来,手掌放在男孩的肩膀上,面对面站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却让素洛感觉到面前的这两个人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淳于野掌心的温暖一点一点传到男孩的心里,男孩仰起头,黑色的瞳仁里都是期冀,看着他小心的说,:“我能不能跟着哥哥学本事?”
那个多嘴的玄铁将士呵斥道:“大胆,王爷岂是随便就成为哥哥的还不快跪下”
素洛觉得这个将士真是愚忠到一定程度,十足的军中莽夫,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估计他日后不会有好果子吃。
果然,淳于野淡淡的扫过他,冷冷的说:“董副将,最近军中是不是该操练操练了,明个儿一早你就安排玄铁军结集,然后去校场操练。”
被称为董副将的人心中叫苦不迭,全部玄铁军整队操练是一件很是复杂的事情,暂不说玄铁军驻守在西京城的个个位置,要一一通知没有三四个时辰下不来,就说现在是秋季,校场风沙极大,满是树叶,就是打扫也需要一天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明一早要结集,也就是说,他今晚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不能的事情了。
淳于野果然腹黑,可以整人于无形中,还让人挑不出一点不是,只是空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淳于野的目光移回到男孩,笑着问道:“好,以后就跟着哥哥学本事。”他又看了看站在身侧的素洛说道:“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哥哥或者身边这位姐姐,知道么?”
男孩重重的点点头:“哥哥,姐姐我叫汤泉,你们以后叫我小泉就好。”
“好。”淳于野笑着应声。
素洛听到小泉的名字愣了一下,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开口求证:“小泉,你原来家中还有什么人么?是不是有个姐姐?”
小泉惊奇的摆手:“姐姐,你怎么知道,原来有一个姐姐的,可是被娘送进有钱人家做了丫头,就再没见过哦了。”说道后面语气有失落。
素洛再次想起一句话,生活就是有一连串的巧合组成的。
真是无巧不成书
素洛笑着握住小泉的手柔声说:“小泉,你可以看到你姐姐的。”
小泉讶然的看着素洛,不错过素洛任何微小表情的变化:“真的?”
“你素姐姐,从不骗人。”淳于野心中也猜到了七八分,爽朗一笑。
“什么时候能见?”小泉听到还有亲人在世,有些迫不及待。
这一问让素洛有些为难,汤圆的伤还没好,脸上还肿着呢,现在让两人见面太过草率,再说,她还要问问汤圆的意见,如果汤圆不想见她也勉强不了,心中想着措辞,怎么说才能在不伤害小泉的情况下,把事情向后拖一拖。
淳于野看懂了素洛的心事,说道:“小泉,先去王府住,你姐姐现在在外面,等过几日回来了,再让她来看你好不好?”
“王府?”小泉惊讶的重复。
淳于野狡黠的一笑,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哥哥是王爷?”
再次点头,这确实是事实。
小泉瞪大了眼睛,吓得嘴都合不上了,过了一会儿语无伦次的开口:“王……哥哥……不是,王爷哥哥……不是,不是,刚才是口误,口误,以后不会了……”
淳于野宠溺的揉了揉小泉的头发,说:“我说你是我的弟弟,谁敢说半个不字,日后就叫哥哥。”
小泉懵懂的眨了眨眼,反映了半天。
“少夫人……少夫人……”远处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不多时,那声音已临近素洛所在的小院。
不多时,一个高瘦的人影从木篱外纵身跳过,似惊似喜,满头大汗的跑来。
素洛渐渐看清来人,微微蹙眉:“承业,有火烧着你么?急什么?府中出了什么事?”
承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着气,连给淳于野请安都忘了,略带欣慰的说:“少夫人,可找着你了。”
“我今日出府已经让红裳报备了的。”素洛看向红裳,红裳连忙说:“报备过了。”
素洛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泛着极淡的光:“你们这是做什么?以为我离家出走了么?还是想让整个西京城都知道霍家的少夫人夜不归户?”
承业被素洛的话噎住了:“这……这……这……”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还是淳于野出来圆场:“天色确实晚了,良夜担心也是正常的,既然承业来了,本王就放心了,快回去吧,免得家里人担心。”那语气就像我这么说完全是为了你着想啊,为了你着想。
承业这才发现素洛身边站着的淳于野,连忙请安:“承业拜见八王爷,刚才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罢了,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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