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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谢堂前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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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是好,可是要自己生就不好。”谢琬扁了扁嘴,“生孩子好疼,阿嫂生阿延的时候叫得我头皮都发麻了。”想起那次无意间听到阿嫂生孩子的叫声,她心惊的抖了抖。
王琰心里一沉,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紧紧地抱着谢琬沉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会忘记这一点呢?在孩子和她之间,他宁愿只要她。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我是小意连夜赶出来的存稿。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小意,小意会尽早回来的。
小意还在赶另一章,作为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小甜蜜,希望大家会喜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阳光晴好,天空蔚蓝,几朵软绵绵的白云轻飘飘地浮在空中。谢琬抬头望着天,心思早已随着王琰飘远了。这几日军中有急务,他已经离开了三天了,还有四天才能回来。
她的思念有如天上的云朵,时而徐徐遣散,风清云淡,将往日的甜蜜拉成一丝一缕,丝丝绵绵的纯白温馨在心底游荡,轻轻柔柔地撩拨着她的心;时而又悄悄聚拢,风浅云深,将此时的相思聚成一团一簇,低低沉沉的浓郁忧伤在心底压抑,紧紧密密地揪裹着她的情。
天边云卷云舒,内心时甜时涩,素闻军中极苦,他仓促而去,不知过得可好?
谢琬面向温和的太阳慵懒地伸了个腰,想起王琰离别前还交代了她任务,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扬手招了阿荷过来,吩咐道:“你去叫小姑,就说我带她去一个好地方。”
不消一炷香时间,王妩就兴冲冲地赶来了,抓着谢琬的胳膊轻轻摇晃,问道:“阿嫂准备带我去哪玩?”
谢琬微微一笑,学着王妩惯常的无赖模样,手指在她脸上轻轻一划,挑眉道:“不告诉你!”
她听从王琰的嘱咐,出门时带了王忠在身边,为图方便,就他们三人出去。
几人行到府门口,尚未登车,突然听到一阵凄惨的求助声,同时寻着声音望去,谢琬眉头一蹙,还真遇见乞丐了!就在王府外的大街旁,脏乱无序的头发,破旧不堪的肮脏衣服,一个残破的陶色钵子,比她那天想象王琰落难成乞丐的模样还落魄。
“阿嫂,他怪可怜的!”王妩拉着她的胳膊低声说。那人听到这个光鲜亮丽的女子在同情他,声音叫得更是凄惨,一步一步蹒跚地往这边挪了过来,“好心人,救救我吧!”
“阿嫂——”王妩没见过这么可怜的人,蹙着眉不忍心看,偏头乞求地看向谢琬。
王忠的眼光在那人破烂的衣袖下一截健壮的肌肉上扫了一眼,回头对两位主人眨了眨眼,示意她们不要被此人的模样欺骗了,可是两位主人都没注意到他。他又急又忧,此人动机不纯,很可能就是贾涛刻意留在蜀都的人,公子尚未归府,万一惹出了什么麻烦可就不好了。
他正在焦急地想着法子,却听谢琬冷淡地说:“来人,打赏他一两银子。”
那日去谢府报喜的一人正好打从王府前经过,听到谢琬的话,窃窃私语:“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吝啬,一两银子也拿得出手!”
谢琬扫了那人一眼,回过头来吩咐道:“银子就算了,去府里拿套像样点的衣服,再送点吃食就成了。赶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留在府门前,你们怎么当差的!”
那乞丐愣了一下,一面还低声地哀乞,一面用眼角打量着个狠心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门房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请罪:“属下失职,请少夫人责罚!”
“算了。”谢琬摆了摆手,“人家应该也饿慌了,赶紧进屋去拿些热乎的吃食来紧要!”她瞥了一眼那乞丐,拽着王妩的手登上了马车。
王忠嘴角扬了扬,跨上马背,在马车后护着。
王妩扁了扁嘴,还不时地回过头去看那个可怜的乞丐,“阿嫂,看不出来你可真狠心!”
谢琬撅嘴伸手在她鼻子上拧了一下,“你是个大笨蛋!”
她假瞋了王妩一眼,道:“蜀都人民安居乐业,你可见过乞丐?哪一年若逢天灾人祸,从境外涌入了些难民,也绝不会单单一个乞丐跑到王府门前去。进入蜀都只有东城外一条大道,即便那真是个乞丐,他打城东进城,那应该去经营蜀布的姜家乞讨。他若闲姜家财薄了,靠北边行,有我谢家;靠南边行,有靖王府。这两家与王家不相上下,王家在最远的城西,有什么值得那乞丐眼巴巴地绕远路赶来的?”
王琰出门前交代她要处处留心,不可随意收留外人。她第一眼见那乞丐时也不是没同情,想起王琰的话,才越想越觉得那人可疑。
王妩听了她的话,木然地点了点头,道理好像真是这样的。她会意地笑了笑,眼睛骨碌了一圈,瞪着谢琬低语道:“阿嫂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谢琬扁了扁嘴,“你阿嫂我向来就这么聪明!”她傲然地撇了撇头,挑开车窗帘子,探头往外一望,“到了!”
“这是什么地方?”王妩看着周围花花绿绿的招牌,嗅着一股淡香味儿。谢琬对她指了指前面那家挂着粉缎招牌的店面,“去那里。”
“蜜牙沉香?卖香的?”王妩不禁扁了扁嘴,她向来不愿在这些上面花心思,她的院子里最多也就是夏天时燃上点香薰蚊子的。
谢琬扫见她那扫兴的面孔,将她拽得更紧了,道:“不仅卖香的,还卖胭脂水粉。”
“啊?”王妩手一僵,瞪直了眼睛,突然想起阿兄,莞尔一笑,摇头晃脑对谢琬说:“女为悦己者容,阿兄才离开几天,阿嫂就这么想念他了?”
谢琬瞋了她一眼,没搭话,拉着她的手进了店,马上个有眼力好的姑娘只瞥了一眼王忠腰间的挂牌,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这不是王家的少夫人和姑娘么?两位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两人一齐清清扫了她一眼,谢琬浅浅笑了笑,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胭脂水粉都拿来。”
“诺。”那姑娘笑得合不拢嘴,招手之间马上有别的姑娘将上好的胭脂水粉都陈列在两人面前。
谢琬手里拿了盒胭脂在王妩脸上比了比,笑道:“这盒不错。”又挑了其他的,同样在王妩脸上比划了一番,“这盒不错……这个也不错……小姑你自己挑挑看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王妩眼珠瞪得圆溜溜的,多晃两圈似要掉出来般,嚷道:“什么?阿嫂你要我选?”
“为你买的,当然要先听你的意思。”谢琬低低笑了一声,轻声说。
“我才不要这些东西呢!麻烦死了。”王妩一口回绝了。
“女为悦己者容。我以为小姑要亲自挑才郑重些,所以才特地打听了这地方,小姑若嫌麻烦,那阿嫂我替你挑好了,阿莫倒也不是那般计较的人。”谢琬抿了笑,扫了一眼手边的胭脂水粉和沉香,对店里的姑娘道:“把这些都给我包起来。”
“关墨林什么事?”王妩跳了起来。
“阿莫的心思,小姑当真不知道?”谢琬甩手没搭理香店里那姑娘的殷勤,将后面的事都交给王忠一个男子去办,扶着王妩的肩出了店,“阿莫可不就是心悦小姑的人!他正准备向阿公提亲呢!”
“他心悦我,我可没心悦他!”王妩狠狠地瞪了瞪眼,那个可恶的娘娘腔,他提什么亲呢?“那些个女儿家用的东西,阿嫂你自己留着好了,我才不要!”
谢琬蹙了蹙眉,感情小姑自认为不是姑娘家?王琰就是嫌他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才交代了自己要好花点心思让她改头换面,看来这真是个艰巨的任务。
“小姑那漂亮衣裳不也一箱子一箱子的?衣裳我可以亲手为你做,胭脂水粉呢,今日也买了;珠宝首饰,赶明儿让人去谢家店里将最时兴的都拿来,让你尽管挑,可不能让外人说我做阿嫂的欺负小姑了,不是?定要将小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阿莫挪不开眼去了。”
“阿嫂!”王妩用力在脚下蹬了蹬。
“好了,街上人多杂乱,有话回府再说。”谢琬抿了抿笑。当初她不也是不情不愿的嫁给王琰的么,到最后才发现这才是一段天赐良缘。她不信在王琰回来之前,她改变不了王妩!
四天后,王琰从军中回来,站在惜香阁楼下望着楼阁上的谢琬和王妩,惊叹问道:“这可是仙葩阁?我如何见了两位仙子?”
谢琬莞尔一笑,喜悦地向外跑了几步,想到王妩在此,不由面上泛红,又立住了,低头轻笑柔语:“你回来了!”
在军中整日面对冷山冷风愣兵器,自己也时常板着冷面孔,回来见到娇妻,一听到她的声音,王琰心里的一块寒冰顿时溃退,融化成温暖的春水,柔柔地在心底荡漾出一层层涟漪。他浅浅地笑着,上前紧紧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王妩面前,王妩今日在谢琬与阿荷等人的合力蹂躏下施了浅浅的胭脂,点了水润的丹唇,戴了对小巧玲珑的柳叶碧玉坠子,真比往日多了分女子的气息,脸颊一抹娇红,若那眼神不那样怪怨地望着他,他还真要认不出这是他那个骄傲任性的阿妹了。
“不错!”他咧嘴笑了笑。
“讨厌。你们都想把我卖了!”王妩忿忿瞪了两人一眼。
“墨林虽出自名门世家,倒也出不起价能将我家的阿妩买回去! 墨林要想将阿妩娶回家,还是得用自己的心还换。“王琰笑了笑,又低头看着谢琬,他的坚持、他的真心终于等到她的真心了。
谢琬眼光微微向旁处撇了撇,心里甜如蜜。
王妩看着两人的模样,扁了扁嘴,“不在这里惹人厌了!”她气呼呼地离开,谢琬一时愣了会儿,不禁又想到了婚前的自己,心里一颤,转身偎依在王琰身前。
王琰知道王妩的性子,也不在她气头上跟她计较了,拥着谢琬进了屋。
当日夜里,王忠向王琰汇报了那日在府前遇见乞丐的事。王琰嘴角扬了扬,支手想了一会儿,吩咐道:“你去奴市放个消息买几个奴仆回来,仔细将那人给挑进府来。”
“公子,这……此人居心叵测,肯能让他进府?”王忠担忧地看着王琰。
王琰眼里泯灭了一丝寒光,微微勾唇,“他要的东西在我这儿,与其让他费尽心思盯着整个王府,不如我自己挑个时间给他,免得伤害到阿琬和阿妩……就把他安顿在揽月阁吧!”
落花逐水春意浓
春光明媚,洒在粼粼的湖面上,映出金色耀眼的光辉。春风和暖,纤纤柳条随风摇曳,远望去如烟如雾,近看柳叶青翠欲滴,柳絮柔软洁白。
谢琬和王琰弃了水阁,坐在沿湖柳下的石堤上垂钓。谢琬将头微微靠在王琰肩头,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伸去抓挠在头顶上轻轻摇摆的柳条。两人时而絮絮低语,柳下不时漾出清脆的笑声。
一双绣花粉丝履,一双素色方头屐,闲懒地躺在树底下。春水初暖,两人将脚扬在水面上,上游桃花林里逐水而来的桃花瓣在脚下淌过,几尾活泼的小鱼围着花瓣争相嬉戏。
眼见着伏在水面上的鱼漂往水里啄了一下,谢琬弓起脚背,撩了一串水珠洒过去,将咬钩的鱼儿吓跑了。
“当心!”王琰以为她不小心要掉进湖里去了,紧张地抓着她的手往身前一拉,刚还安详闲适的面容顿时苍白。
“我故意的。”谢琬趴在他胸口上,笑得眉眼弯弯,眼里闪耀着顽皮又得意的晶亮光彩。
“又故意吓我!”王琰假意生气,瞪着眼睛逼向她,狠狠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再敢故意吓我就……”手中的钓竿不觉滑落,他紧紧地搂在谢琬腰间,眼角扬了扬,挑衅地逼视着她的樱唇。
“我不敢了。”谢琬双手攀在他的颈后,横着斜卧在他身上,讨饶地眨了眨眼睛。
王琰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轻轻咬了她一口,再回头来看鱼竿时,已漂浮到湖心去了,他故意愁闷着脸说:“钓不成鱼了。你今日答应了为阿父熬鲜鱼汤的,可怎么办?”
“水阁那边还有钓竿。”谢琬伸手指向水阁。
王琰低头看了一眼她已略有些冻红的脚尖,怕在这边再待下去她会凉到,点了点头,“好,那就去水阁吧。”他伸手将她横抱起来,在放了鞋履的那棵树下坐下,将她冰冷的脚尖捧在温暖的手心捂了一会儿,心疼道,“都冷成这样了!”
“没觉得冷。”一股暖暖的热流自脚流传至全身,谢琬对他微微一笑。
“回去多喝些姜汤。”王琰将她脚面上沾的水在自己的衣摆上擦干,又将角袜给她套上,再为她穿好了丝履。
谢琬一时看着他不得闲的双手,一时看着他洋溢着疼惜的脸孔,突然扑到他怀里,低语:“王琰,你真好。”他是个好阿兄、好夫君,还会是一个好父亲,她突然很想为他生一个孩子,她能想象他们一家三口出来春游垂钓会有多幸福美好。
“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王琰心里溢满了幸福,笑着将她抱了起来,往水阁走去。
谢琬淡笑不语,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内心祥和。
王琰从水阁的暗柜里又拿了副渔具出来,鱼线却将他不知何时闲置在这里的一管箫也拉了出来。
他心里一沉,向水旁的谢琬看了一眼。她斜坐在阁前,望着湖对岸飘逸的柳影,嘴角带着幸福的安然微笑。王琰缓缓地将箫塞回去,浅浅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将钓竿插入围栏下的镂空里,紧紧地从身后将她抱住。
那管箫,应该是他第一次在谢家墙头听见郭诚与她和箫后,一人回到这水阁来暗自神伤的时候忘下的,被下人收拾了起来。如今,她已是他的妻,他们幸福快乐。
可是,偶尔,独自时,他还是会不安。他再不敢在她面前吹箫,他害怕还会勾起她的回忆。每每看着他曾经最心爱的乐器时,他不敢再碰,他愿意以任何代价来交换与她的幸福。可是这样压抑着自己得来的幸福又每每叫他内心惶恐。若那是她心底不可碰触的密地,是不是他还在她心里?
她虽也依赖、关心、疼惜自己,可她从未说过爱自己。爱,需要被肯定。王琰从未像现在这样急切地想要得到她的爱的肯定。
“阿琬……”
“王琰……”
两人齐声细语轻唤对方的名字,相视一笑,谢琬脸上渐渐透出些红晕,王琰心里既喜又恼,喜的是见她面颊羞红,欲言又止的当是他心中所想所愿的话语;恼的是这幸福期待叫自己的心急给打断了。
“你要说什么?”他含笑热切地望着她。
谢琬扭身转向湖面,絮语道:“我……忘了。”
“阿琬,”王琰霸道的将她搂回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我爱你。”
“我……”谢琬舌尖绕了绕,心里的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杏面桃红,她搂着王琰的脖子渐渐的凑近他,鼻尖相抵,视线闪闪烁烁还是定在他丰润的唇边,还在迟迟犹豫。
好吧,说了的话也是要以行动证明的,他的娇妻要直接采取行动,他就安然接受好了。王琰心里忍着笑,强装镇定,面不改色的看着她。
唇瓣相触,一股温热的□流窜,王琰心里一颤,双唇反客为主,谢琬眼光一闪,心里一悸,倏地扭开了头,让他扑了个空,刚刚惊喜得要跳出喉咙来的心又失望的跌回了原处。
“有人。”谢琬往外挪了几分,瞥见他失望的眼神,掩唇低低的笑了两声,平静的湖面上映出她俏丽的容颜。
王琰追着她也往外挪了几分,惩罚的将她往身前一紧,。
“真的有人。”谢琬羞红着脸将他的手掰开,窃窃的向身后远处的垂柳下望了一眼,幸好他们是背身着的,那人看不见他不规矩的手。
“我知道。”王琰靠在她肩头哑声道。
“讨厌,你知道有外人还这样……”谢琬赌气的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被王琰横手一圈,乖乖的倒在他怀里。
“既是个外人有何好顾忌的。”王琰勾唇一笑,刚刚谢琬正要亲吻他的时候,那人恰巧来到,他总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的外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吧!不过看那人的轻功,武艺应该不差,以后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谢琬怨了他一眼,心里却是不安起来,那人就是她那日在府门前要赶走的那乞丐,后来王琰明知他是贾涛的人却又将他带进了府,还就安顿在揽月阁,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偷窥他们了,每次偷偷的来,又匆匆的去。她偎在王琰身前,隔着单薄的暮春衣衫抚摸着他胸前还隐约可触摸的伤痕,担忧的问道:“他究竟是要在府里找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我总担心他会伤害到你。”
王琰面上一滞,将她被风吹凉的指尖浅握在手心,眼神飘忽了片刻,低头对她淡淡一笑,“我不会有事的。他也到时间要走了。”他轻轻的闭上眼,眼前已经可以想象今日午时之后王府之外的蜀都将是一片什么情景。
“王琰——”谢琬蹙眉哼了哼,“你捏疼我了。”王琰今日怎么了?前阵忙得连影子都找不到,今日怎么突然有时间陪她在这里钓鱼了?
“我怕你冷。”王琰讪讪的笑了笑,伸手揽在她腰间,将头埋在她颈窝,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端,一丝一缕钻入心底,拧成了千千结。“阿琬,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他在她耳后轻轻的蹭了蹭。
谢琬心内突然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明明是轻浅温柔的,却震得她七魄俱散,脑海里一片空蒙。“你为何这样问?”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问,她心里明明不信,却总觉得王琰已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没什么。突然想到就问了。”王琰心内不安的疙瘩加深,却绕开了这个话题,突然欣喜地跑过去拔出鱼竿,“好像有鱼上钩了!”他将鱼竿提起来,鱼钩上空空如也,鱼饵已被狡猾的鱼儿刁走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厨房应该也买了鲜鱼回来的。”他嘴角扯了扯,难掩心里的落寞。望着空空的鱼钩,他突然想到了父亲曾说的话,第一次,他开始害怕。
“回去吧,我就怕你钓了上来鱼,嘱咐了厨房记得买鱼的。”他不想说,她也害怕知道答案,只好假装什么也没发现。谢琬揽着王琰的手臂若无其事的来到松鹤阁,准备亲自动手为一家人做菜。
王琰亲自到厨房后的小院来帮忙洗菜,惊得厨房里的下人紧张慌乱,反倒时时出错。谢琬无赖的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活儿,出去将他手里的菜夺了过来,“君子远庖厨。你还是离厨房远点儿吧。”
“我没在厨房呀!”王琰无辜的撇了撇嘴。
“那你也要给我离得再远一点!”谢琬想到有几个小僮的眼睛时不时地往他身上偷瞟,心里就泛酸,可又不能跟几个下人计较,只好在他身上撒气的捶打了几下,将他轰出去。
几个小丫头的醋也吃?王琰心里却甜滋滋的,反正都被她赶到门外了,他顺手摘了一支还艳丽的桃花,斜插在她的发髻上。
谢琬伸手就拿了下来,赌气的将一瓣瓣桃花撕碎,瞪着王琰牙痒痒道:“长了一对桃花眼!”
“哈哈……”王琰大笑了两声,故意将他的桃花眼在她面前眨了几下,“我的桃花眼只收你这个小妖精。”
“讨厌!”谢琬被他不正经的表情逗笑了,轻轻推了他一下,“我要进去了,免得阿妩待会儿要跑过来吵着肚子饿了。”
“嗯。”王琰不舍的点点头,目送她进去。
漫天的桃花雨扑簌簌地飘下来,微凉微凉的桃瓣沾在他的面颊上,他伸指撩开,指尖缱散着淡香。他分不清是桃花的香,还是她的香,贪恋的紧紧握在掌心。
厨房已经将其余的膳食都备得差不多了,等着谢琬做好了鱼汤便可以开膳了。他们一家四口正吃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在打听少夫人是否在。
“什么事?”谢琬打发阿荷出去将人叫了进来。
门房行了礼,不紧不慢答道:“外面有个生人找少夫人,说是故人,却不肯相告究竟何事,请少夫人出去一会。”
故人之约知名不具
对于那个知名不具的忽来之客,除了王妩迷茫的闪烁着眼睛,其余几人都凝神愣了一会儿。
“哦?什么样的人?”谢琬突然一笑,歉疚的向王父欠了欠头,有准备出去会面的意思。
王琰心里一紧一松的,没说话,手指掐在太阳穴上,眼神有意无意的觑着来报信的门房。
“小僮离开时,那人只报说是来自墸д虻亩印!泵欧看鸬馈�
“董……公子?”谢琬只认识一个远房亲戚的董公子,两年前来家里提亲,被她拒婚了。他如今怎么会来找她?她偷偷的看了王琰一眼,既与他相亲相爱了,她不想再与任何人有瓜葛,更何况她从来就对那个董公子无甚好感。她的脚刚站起来,又收了回去。
王琰听到不是他所担心的事,心里一喜,可看到谢琬突变的脸色,又忽而一忧。他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认识了什么董公子?他又为何找到王府来了?
“少夫人既不想见,就打发他离开。”王琰心里酸酸的,不耐的向门口摆了摆手。谢琬浅浅一笑,道:“我出去见‘他’。”
“阿琬!”王琰心里的担忧骤然膨胀,不由紧握住她的手。她与那个董公子究竟什么关系?
王父和王妩都在看着她俩,谢琬脸色涨红,尴尬着挣开他的手,低声说:“哪有什么董公子,肯定是表妹来了。”其实刚才她心里就一直有些犯疑,细想了才回过神来:董公子根本就不住墸д颍'镇的是她的阿姑。听说阿姑家的小女儿后来与董公子结亲,来的人该就是她那表妹!
王琰心里沉甸甸的,面上镇定的浅笑着,说:“既是表妹来了,那就请进来吧。”吩咐期间他对门房眨了一下眼睛,门房不解,可还是意会的笑笑退了出去。不懂可以出去问嘛!
王父的眼神在儿子儿媳身上转了两圈,不由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先吃饭吧。”
饭桌上的气氛莫名凝重了起来。谢琬心里并不十分确定来的人会是表妹,因为表妹向来文静,如何会女扮男装来呢?可若不是她的话又会是谁呢?又为何这样神秘?
“阿琬是不是不舒服?”王父假装没看见儿子握筷子的手一直就在微微颤抖,微笑扫了一眼有些心神不宁的儿媳。
他今早出府了一趟,回来后就发现门房戒备得比平时严密了许多,一直到现在还没机会详问儿子缘由,由此看来,阿琰这一天都是在刻意躲避与自己的独处,可想他这次瞒的事还非同小可。他可从没有见过阿琰像现在这样怕着什么。
“怎么了?”王琰正想着事,听到父亲的声音,转头看见谢琬面色苍白,心里憋闷得生疼。
谢琬摇了摇头,觉得头昏脑胀,没气力的笑了笑,说:“没事。”她低头扒了一口饭,食之无味,心不在焉的搁下筷子,“我有点不舒服,你们慢慢吃。”
“我送你回去歇会儿。”王琰犹豫了一下,说,“回惜香阁吧,那里凉爽些。”
谢琬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僵了僵,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阿父,阿兄和阿嫂怎么了?”王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较平日里少了些什么。
“哪有怎么?我还有事忙,自己慢慢吃。”王父说着已经忧心忡忡的出门去了,留下王妩一人坐在餐桌前迷惘。
“阿舒,出什么事了吗?你觉不觉得大家今日都怪怪的?”王妩没法,只得愁眉问自己的贴身奴婢王舒。
王舒努了努嘴,欲言又止,最后浅浅笑了笑,说:“哪能有什么事,姑娘想太多了。”
“你骗我!”王妩从王舒手里抽出了那条被她绞得皱巴巴的帕子,对她斜了斜眼,“快老实交代!”
“姑娘——”王舒为难的跺脚绕了一圈,凑到王妩耳边低声说:“我今日在园子里听见几个下人在小声议论说是公子不知为何吩咐了不准让与谢家有任何关联的人进府……特别是要见少夫人的。”
“为何?出什么事了?”王妩惊讶得眼睛都睁圆了。
“这个……奴婢也不知。今早出府去办事,一切都跟往常没有差别呀!”王舒扶了王妩的手臂,笑道:“姑娘您别担心,没事的。”她不由扁了扁嘴,不管什么事,反正公子也不是第一次骗少夫人了。
“你说什么?阿兄骗阿嫂什么?他为何要骗她?”王妩立住脚惊悚地看着王舒。在她心里,阿兄和阿嫂恩恩爱爱,他怎么可能骗她呢?
王舒轻懊恼的扇了自己一嘴巴,她怎么会脱口而出了呢?她连忙赔笑改道:“没有。姑娘您千万别当真,奴婢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万万信不得的。”
王妩叉腰不耐地瞪着她:“快点给我说!”
“这……听说……听市井的老百姓说……少夫人跟公子成亲前曾跟人私奔了……公子成亲前在外地也有个情投意合的相好,两人都……私定终身了。还有啊……那个依依姑娘……”王舒说着跺了一下脚,“嗨呀!反正就是一些乱七八糟没来由的事,凑在一起又像那么一回事了嘛!而且……听说公子跟他那个相好的处了一年多,他曾经与依依姑娘的关系姑娘您不自己也看着的吗?公子跟别的姑娘都相识好几年也没成亲,跟少夫人才见了几面就决定成亲,是有点儿……有点儿……”
“好啦!”王妩懊恼的打断了她的话,“阿兄不是那样的人!”她以前就认为阿兄不是真的喜欢谢琬而是有别的原因才跟她成亲的,可是现在要她接受这样的事实心里又堵得特别难受。
“姑娘……”王舒怯弱的看了王妩一眼,壮着胆说完:“其实整个蜀都城,除了我们家老爷情深意重,哪家的老爷公子到最后不是三妻四妾?再说依依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公子……或许是在担心这件事吧!”
有件事她不愿意说,可那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还是低低地说了:“墨公子是京城里的豪族世家,三妻四妾那也是不可避免的。”
“他敢!”王妩立时涨红了脸,忽而又转道:“他妻妾成群关我什么事!”那个死墨林,回京过年去了大半年都没回来,兴许早就是三妻四妾了,或许是得了花柳病病死了,她早就把他忘了,现在担心的是阿兄和阿嫂。
回想起以前每次见到依依时,阿兄对她总是关怀备至,而依依总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王妩以前还觉得她人很好,现在想想真恶心!
“姑娘,您去哪儿呢?”王舒见王妩突然往惜香阁的方向转去,连忙上前拉住她。
“去找阿兄问清楚。”王妩气呼呼的,也不知自己气的究竟是他还是另有其人。
王舒翻了个白眼,说:“您现在去找公子问什么呢?且不论那些话是否属实,即便有几分真,您这样去一问,那少夫人岂不是要跟公子翻脸了?好啦,我们回去歇个午觉,兴许醒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呢!”
王舒浅浅笑了笑,王妩犹疑的看了她一眼,想想也对,遂迟疑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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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香阁后的荷塘,粉白的荷花三三两两的开着,蜻蜓在嫩红的荷苞尖上来来去去,满荷塘无序的低低翩飞,偶尔还呆头笨脑的往粉色的纱窗上扑来。早时明媚阳光躲在灰色的层云之后,空气异常沉闷。微风带着细微的花粉颗粒穿过纱窗,扑进屋内,钻入谢琬的鼻端。她蹙眉打了个喷嚏,心内越加不安起来。
“王琰,表妹怎么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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