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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骨寻踪-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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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丛戎的尸体在烧成废墟的地宫里找到,发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被烧成了焦黑色,要不是他随身带着那把警署定制的银色手枪,谁也认不出这人到底是谁。
警方用尽了一切方法想要撬开乔郁的嘴,逼他说出当天地宫里的情况,可是他总是一副木讷的神情,一个字也不说。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跟丛戎同时深陷火海,为什么他几乎毫发无伤,而丛戎却丢了性命,自此那天发生的事情变成一个永久的谜,多年后仍然被人津津乐道,当然这是后话了。
丛戎惨死,而乔郁安然无恙的事情在整个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追问这个年轻能干的重案组队长到底因何而死,甚至有不少曾经得到过丛戎帮助的被害人家属,联名上书要求警方彻查他的死因。
最后,局长迫于压力,同时怀着将西森所有手下一网打尽的私心,硬是把罪名全部推到乔郁头上,以他故意谋杀丛戎为由向法院提起了公诉。
站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席上,乔郁面无表情的听着法官宣布判决书,眼底没有四号波澜,好像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黎夜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一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旁听席上重案组的所有人都到场了,他们知道乔郁是无辜的却没有一点办法救他。丛戎跟他的感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们不相信乔郁会真的杀了丛戎,可是证据就摆在眼前。
因为,乔郁亲口承认是他故意引丛戎进入地宫,联合西森合伙杀了他,后来他跟西森内讧发生了争吵才点爆了炸弹,自己逃了出来。
重案组的人失去了丛戎,不想再失去乔郁,可是当天在地宫里他们都被陈音掳走了,谁也没有亲眼看到那天发生的事情,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郁被判刑。
带着手铐和脚镣的乔郁站在那里,额前的头发挡住了悲伤地眼睛,当听到“死刑”两个字的时候他甚至还勾起了一抹解脱的笑意。
他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在手心里的指尖冰凉一片,还略微发颤。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他最后的记忆仍然停留在西森引燃导线那一刻,剩下的所有都模糊不清,他记得最后丛戎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一遍一遍的低声说:“我爱你”
声音仿佛还徘徊在耳边,那么低沉,仿佛用尽一生去诉说,可是为什么睁开眼睛,自己还活着,他却被烧成了灰烬……?
一滴眼泪掉下来,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吭一声。
所有人都在问他,“为什么你活了丛戎却死了?”,是啊,为什么活下来的偏偏是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谁救了我,为什么我连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他焦躁的抓着头发,消瘦的脸上苍白一片,所有人都在逼他说真相,可是真相是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命大,在鬼门关里走了这么多回,做了这么多坏事,可是老天却不稀罕他的狗命;丛戎一辈子光明磊落,却死的这么惨,老天是多么不公平……
勾起一抹冷笑,要不是丛戎他早就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局长既然存心要除掉他,不如就这样死了也好,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亲手杀了丛戎,一切的罪恶和骂名都自己来背,反正他早就生无可恋。
乔郁拒绝了一切律师援助,没有进行任何辩护就干脆利索的被判了死刑,在等待刑期的日子里,时间慢的像粘稠的浆糊,凝固了整个世界。牢房里有一面二十厘米不到的小窗户,从里面往外看能看到一小片绿色的梧桐树叶,每当午后的阳光透进牢房,他总会想到丛戎。
午后的阳光没有上午的刺眼,和煦的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像丛戎的微笑。以前丛戎总是抱怨案子太多,不是你忙就是我忙,两个人总是凑不到一起过二人世界,现在乔郁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消耗,身边却没了可以说话的人。
一年的时间太多漫长,当有一天他起床之后竟然发现自己想不起丛戎的脸,记忆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变得模糊一片,甚至丛戎临死前说的那句“我爱你”都散落在空气里,一伸手就被吹散了。
当叶子终于枯黄的时候,行刑的日子也到了。
这一天乔郁起得格外早,半个馒头就着半截胡萝卜咸菜,他吃的津津有味,想到自己终于解脱了可以见到丛戎,他竟然高兴地手心微微冒汗。
铁门打开了,两个带着警帽,穿着制服的狱警,帮他戴上手铐,带着他除了牢房。天空一片漆黑,东边略微擦出些亮光,临死前的压抑让所有人都沉默不言。
“AE472号,你的家人来找你。”
一位警员急匆匆的赶过来,乔郁猛然一顿,有些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按道理说行刑之前,死囚犯是可以见一见自己的亲人的,可是乔郁没有亲人,西森这个冒牌“父亲”死了之后他就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所以当他听见有人来看他的时候,他真的很惊讶。
两个狱警点点头,带着他走过回廊,当路过探监室的时候,乔郁有些诧异的问旁边一个人:“难道不是在这里见家属?”
两个人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把他带进一间完全密封的房间,乔郁回过头刚想说话,鼻子上突然蒙上一块白色毛巾,他猛地一顿,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
“新X社报道,震惊全国的警署法医谋杀重案组队长一案终于告破,罪犯黎夜星于昨日上午被枪毙,T市警署称这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更多后续报道请继续关注我台其他节目。”
机场候机大厅的大屏电视里,正播报着新闻,大厅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乘客,旁边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架架飞机正在井然有序的起飞。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新闻又重新低下头,他的身边放着一个轮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满脸皱纹须发尽白,闭着眼睛神色十分疲惫,显然是大病初愈不久。
男人帮老人整理好身上盖得毛毯,抬手看了看手表,听见喇叭里机场小姐提示的登记信息,拿着两张机票推着老人走进了登机口。
坐在飞机里,空中小姐推着餐车过来,看到一直昏睡的老人问道:“先生,请问需要帮这位老先生那一张毯子来吗?飞机里的冷气很足,他这样一直睡着,可能会着凉。”
中年男人回过头,看了老人一眼,笑着点点头:“好啊,谢谢你了。”
空姐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可是心里却有些犯嘀咕:这男人看这老头的眼神怎么这么怪,好像是……好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一样温柔!?
她被自己这样惊悚的想法吓到了,在心里呸呸呸好几声,我口味真是越来越重了,连七八十的老头子都YY起来了,罪过罪过……
中年男人接过空姐手中的毛毯帮老人盖上,还细心的捋了捋他花白的头发,眼神出奇的温柔。
这时老人睁开迷蒙的眼睛,有些茫然的向四周看了看,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差点没跳起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惊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男人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悄悄地把头凑过来低声道:“你醒了?”
老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戒备的说:“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一把抓住他的手,在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下两个字,一瞬间老人愣住了,接着浑浊的眼睛迅速涌出了泪水。
“丛……你还活着……?”
“嘘……”男人神秘的挑挑眉毛,“佛曰不可语,你什么都不要问,我们下了飞机在说。”
老人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脸,眼睛转了好几下,努力了好久才把一肚子话咽进嘴里。他看了看男人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拉过那人的手写到:“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在他手心慢慢的写:“我们该谢谢陈音。”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猜。”
原来中年男子就是丛戎,而那个年老色衰的糟老头当然就是乔郁,两个人明明有一肚子话要说,可是却因为身份敏感什么都说不了,只能忍着熬到飞机降落。
当飞机终于着落,丛戎推着伪装成老头的乔郁走出机场,一股咸咸的海风吹过,眼前是一片蔚蓝色与白色相间的画面,灿烂的花朵,纯白的屋顶,蓝色的大海,地中海的气息扑面而来。
乔郁紧紧地拉住丛戎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他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竟然哽咽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里是……爱琴海?”
丛戎点点头,从背后搂住乔郁,低声说:“我答应过我要给我一个家,所以我带你来这里还你一直想要的自由。”
乔郁眼眶全红了,鼻子里酸涩一片,他抓住丛戎的领子说:“你低下头,让我摸摸你的脸。”
手下的皮肤触感僵硬,一看就是易过容,他多想扯下这层伪装亲眼看看丛戎,可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没死?我明明被判了死刑,为什么一转眼却坐在了飞机上?那天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你怎么逃出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环炮一样扔过来,一下子让丛戎措手不及,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真的很像十万个为什么哎,这么多问题我到底要先回答哪个啊?”
“说不清就一个一个的说!”
“好好好,这事说来话长,但是归根结底就一句话,陈音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乔郁诧异的挑起眉毛,“我刚才就想问,这些事怎么会和陈音有关系?他跟西森是一伙儿的,怎么可能帮我们?”
丛戎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娓娓道来:“那天西森引燃导线之后,你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我腿也受伤了,当时真的以为死定了,结果陈音突然出现了,他用石头把西森困在密室里,然后带着我们走到最外边的石室,顺着暗流的方向游了出去,所以咱俩才没被烧死。”
“他像来狡猾阴险,会突然这么好心?”乔郁还是很疑惑。
“他的人虽然性格很偏执,但是归根结底还有些良心,他本来以为咱俩必死无疑,结果后来发现西森快死了,所以干脆杀了西森顺便救了我们,送个顺水人情。他从来没想过杀你,只是因为西森的原因不得不跟你对立。”
“就算是这样,你后来去了哪里?警局找到的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丛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陈音知道警局会派人找我们,就找了一具别人的尸体扔进地宫,又拿走枪冒充我。他本来是想抓走我来威胁你,把之前两人的恩怨一笔勾销,所以就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结果谁想到局长竟然这么阴险,直接诬陷你杀了我。当时我身受重伤,等醒了才知道你竟然被判了死刑,心里绝望的快疯了,结果还是陈音帮了我。”
一连串重磅消息砸下来让乔郁措手不及,他再次瞪大双眼惊叫:“天那,你不会让他给我易了容吧?!”
丛戎苦笑一声,无奈的点点头:“我暗中打探到那天带你去法场的那两个狱警,打昏了他们,又让陈音找了两个教徒易容成他们的样子带你走,顺便把另一间牢房的死刑犯易容成你的模样带进了法场。”
乔郁长大了嘴巴,看了他好半天才从嘴巴里挤出一句话来:“丛戎,你知法犯法到这地步就不怕死?”
丛戎低下头亲昵的掐了掐他的脸,笑眯眯的说:“为了你这个混蛋我早就不要命了,我当时就告诉自己,我他妈的要是不把你捞出来就陪着你一起吃枪子,操~”
剩下的事情乔郁差不多都能猜到了,既然陈音的易容出用的出神入化,那么帮两个化装成现在这副样子也没什么不可能,更何况他的教徒遍布全天下,顺便造两个假的身份,再弄个出国护照更是小菜一碟。
所有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乔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大喜大悲过,今天之前世界惨淡昏暗的像是走到了末日,而今天站蓝天碧海的爱琴海旁边,丛戎却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这样的喜悦和感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经历过太多的悲伤之后,突然面对这样巨大的惊喜,乔郁只觉得胸口满满的,他回过头搂住丛戎的脖子:“我不敢眨眼,真怕这一切都是做梦。”
丛戎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子蹭蹭他的额头,笑着抚摸着他的头发:“傻瓜,你没做梦,什么丛戎,什么警署,都统统去见鬼,我说过咱们俩不能再分开了,上天入地,我们都必须在一起。”
乔郁笑了,眼泪砸下来,沾湿了衣领,他用力的点点头,“以后我们怎么办?”
丛戎哈哈一笑,“什么怎么办,你人都被我拐来了,还想红杏出墙改嫁啊?”
“去你妈的!”乔郁破涕为笑,踹了他一脚,接着像是想到什么,“哎,你说陈音到底为什么帮咱们?”
丛戎纠结的抓了抓头发,一把拉过这个爱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宝宝”狠狠地亲了几口:“还能为什么,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是给自己积阴德呢,是不是老婆?”
“去你大爷的老婆!”
乔郁这次狠狠地炸毛了,他也不顾自己现在一副七八十糟老头的模样,抬腿就往丛戎命根子上踹,力度之狠辣手段之高超绝对让人叹为观止。于是,在蓝天白云烂漫无处不在的爱琴海街头,就看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追着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满街跑的荒唐画面。
外国友人张大嘴巴,为这对“黄昏恋”暗自祝福,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忘了从哪本诗集中读过这样一段话:“你之所愿我愿赴汤蹈火以求之,你知不愿我院赴汤蹈火以阻之。”
丛戎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准备哪天写在情书里,偷偷地告诉乔郁,当然这是后话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下“全文完”这三个字,心里充满了不舍,舍不得乔郁,舍不得丛戎,也舍不得一直陪伴我到最后的大家,谢谢你们能陪我坚持到最后,挨个扑上去熊抱使劲亲!~mua!~
接下来会写两个番外,具体是啥你们都懂~
77
77、77。【番外一】:震夫纲(一)
这几天丛戎非常郁闷,低气压的状态连隔壁家那只叫Emily的狗见到他都绕道走。按说咱们丛大警官现在美人在怀,想摸就摸想亲就亲,每天看着爱琴海的蓝天碧海应该心情舒畅才对,为什么会怨念到这种程度?
这话说来话长,要追溯得从他跟乔郁两人刚到希腊时说起。
客观来说,丛戎其实是个有钱人,当了这么多年重案组队长,除去平时的工资,单单每年的年终奖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再加上他平时经常受邀参加很多讲座,一来二去也混得不错。
至于乔郁更是个富到流油的货,跟着西森当杀手那几年,随便从卡里提出几百万不成问题,而重生成黎夜星之后,他更是没有担心过钱的问题,黎少爷家底殷实,父母常年定居国外,肯定是不会亏待儿子。
问题是两人在国内的身份已经是“死人”一个,就算知道银行里有大把的银子也没胆去提,更何况丛戎的计划实施的很匆忙,根本来不及把钱转到外国的银行,于是一夜之间两人就回到了解放前,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怕地中海的景色再美也没心情看了。
于是,为了讨生活,丛戎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骑着小电驴满街跑,累得像死狗一样不说还挣不了多少钱。如果别人知道T市赫赫有名的丛警官有一天会沦落到送外卖的地步,恐怕会大跌眼镜,不过所幸他不在乎这些,反而每天都干劲十足。
有人也许会问:“丛大警官,以前你走到哪里都是大爷,现在却要喊别人大爷,你就没有一点憋屈的感觉?”
丛戎肯定会得意的挑起眉毛,耸耸肩膀:“为什么会憋屈?我求之不得啊!我越累我家阿郁越心疼,他这么骄傲的人现在每天在家为我洗手做汤羹,我恨不得累到住院,这样他说不定就会同意用骑乘式了有木有!!”
所有人:“……(丛总攻你醒一醒好伐?)”
咳咳,言归正传。其实,丛戎以前跟天下所有男人一样,都有一个大男子主义的梦想,那就是娶个贤惠的老婆,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吃上热菜热饭,最好再生个大胖小子就更加圆满了。很显然,这个梦想现在看来有点不太现实,不过除去大胖小子这一点其他的也算是全部实现了。
所以,丛戎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满意到都开始怀疑以前经历的生死劫难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想就这样平淡的过一辈子,只要乔郁在他身边,就算去打零工也无所谓。
这天,丛戎下班之后急急忙忙的往家赶,可是一打开门却没有闻到熟悉的饭香味,甚至连房间里都是黑漆漆的。
“阿郁?怎么不开灯?”他把外套脱下来,冲着卧室的方向喊,回答他的只有长久的沉默。
阿郁难道不在?丛戎诧异的挑起眉毛,打开客厅的大灯,静悄悄的房间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可是却看不到乔郁的人影。
自从来到希腊,乔郁就没怎么出过家门,身边也没什么朋友,都已经晚上九点了他能到哪里去?想到乔郁现在敏感的身份和那张秀气的脸,丛戎不禁有些担心,掏出电话拨通号码,却迟迟没有人接。
“不会出什么事了?”丛戎自言自语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子,自从在地宫脱险之后他就变得患得患失,虽然明白乔郁是个成年人,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乔郁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刚刚经历了生死大劫,这时候能去哪里?
就在焦急的时候,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丛戎腾一下冲出去,就看到站在玄关换鞋的乔郁。
乔郁抬起头看了丛戎一眼,又低下头解鞋带,口气平淡的说:“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丛戎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放下,可是在听到乔郁的口气时心里又有些生气,大晚上的跑出去都不知道打个电话说一声吗?
压下心里的埋怨,丛戎勾起一抹笑意说:“今天餐厅提前下班,所以回来的早。”
“哦。”乔郁头都没抬,应付似的点点头,接着脱□上的外套就往屋里走。
丛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今天的乔郁跟以前很不一样,他穿了一件浅灰色修身西装,腰间的剪裁恰好凸显出他纤细柔韧的腰部线条,白色衬衫少系两颗纽扣,露出迷人小巧的锁骨,黑色的领带松松的挂在脖子上,映衬出他白皙修长的脖子。淡色的薄唇轻轻抿起,洁白无瑕的脸孔上带着一丝倦意,反而透出一股慵懒性感的魅力。
丛戎悄悄咽下口水,强忍住上前亲吻他的冲动,不得不说穿正装的乔郁非常漂亮,也许是他平时总是穿休闲装的缘故,突然穿上这禁欲感十足的衣服真的让人蠢蠢欲动。
“你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丛戎凑上来,伸手解开乔郁的领带,趁机在把手伸进衬衫里面轻轻抚摸。
乔郁像是非常累的样子,仰头靠在沙发上靠背上,微微阖上眼睛,摆摆手说:“我今天很累,你别动手动脚的。”
丛戎一听愣了一下,接着嗤笑一声:“你天天在家呆着能有多累,我忙活了一天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你倒好,穿这么骚包的衣服出门想勾引谁啊,嗯?”
乔郁豁的睁开眼睛,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愤怒的火光,他猛地推开丛戎,气愤的吼:“你什么意思?我就该每天像个女人似的在家洗衣做饭是?我他妈的出个门难道还要向你汇报?”
丛戎一句玩笑话却引来乔郁这么大的火气,这让他很莫名其妙,本来他不吭一声回来这么晚就不对,现在倒成了自己理亏,“我是关心你才会问,你连个电话都没有就出门了,要是出事怎么办?”
“呵。”乔郁冷笑一声,睁开眼睛看着丛戎说:“你不用狡辩,其实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知道,你巴不得把我困在家里给你做一辈子饭才满意,我也是男人,每天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要靠你养活,我乔郁不是你养的小白脸!”
这句话成功挑起了丛戎的火气,他最受不了乔郁这种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好像全世界都要与他为敌的眼神,心里压着怒火嘴上就变得口不择言,他不屑的勾起嘴角,凑到乔郁跟前,单手挑起他的下巴,“就算我把你当女人又怎么了?你现在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掏钱?”
这话彻底触到了乔郁的底线,来到希腊的这段时间,丛戎总是打着保护他的幌子不许他出门,每天他像个小媳妇一样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除了做饭、做家务,他找不到其他事情做,这样下去他甚至觉得自己快疯了,可是每次看到丛戎高兴地样子,他就咬着牙忍下去,结果丛戎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怎么能不让他难受。
怒极反笑,乔郁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丛戎:“你要的是能给你当全职太太的女人,不是我,明天我会搬出去,到时候你找愿意被你养在家里的人。”
说完乔郁转身就走,丛戎在身后一把拉住他,“你说什么,搬出去?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要搬去哪里?”
“呵,我今天找到一份推销保险的工作,明天就上班,我会搬到公司提供的宿舍,不劳你挂心。”
乔郁的话成功让丛戎变了脸色,其实丛戎刚才那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只是因为乔郁不提前跟自己打招呼就出门生气,并没有一丝看不起他的意思,更何况疼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把他当成小白脸。
“我不准!你哪里也不许去!”丛戎此时已经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明知道乔郁讨厌这样霸道的控制欲,却忍不住用这种方式留住他。
乔郁这次连话都懒得说,头都没回,直接脱掉身上的衬衫裸着上身走进浴室。
巨大的摔门声像一道裂缝,撕裂了两人的关系,丛戎站在原地狠狠地踹了房门一脚,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好,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管了!到时候你要是被警察抓回国可别来找我!”
***
丛戎因为乔郁的离开,每天都阴沉着一张脸,甚至连送便当时脸上时常挂着的招牌微笑都没有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再加上他原来一直当警察,一旦黑着一张脸就更加恐怖,吓得周围几个同事都不敢跟他说话。
这天他拎着披萨,骑着小电驴路过一家咖啡店,正好看到乔郁和一个浓妆艳抹的金发女郎有说有笑的走出来,神情既温柔又专注,女人看他的眼神闪闪发光,就差做捧心状了。当时丛戎一口气就堵在胸口,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女人的手从乔郁的胳膊上扯下来,但是一想到之前乔郁那么绝情的样子,心里又有些赌气。
才几天没见,他就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了,自己在他心里难道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他,虽然这种方式有的时候很强制,甚至不可理喻,但他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彻底抛开两人的过去,如果可以这么轻易的分开当初又何必不顾生死的在一起。
几天不见乔郁越发帅气英俊了,纯黑色的开领针织衫配上浅蓝色的格子衬衫,显得他的脸更加莹润如玉,米白色的休闲裤也完美的勾勒出他美好的腿型。他跟那女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走到一辆白色的莲花跑车跟前,绅士的帮女人拉开车门。
女人笑语盈盈的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乔郁的耳边说了几句,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都仿佛流动着暧昧的气息。
丛戎站在不远处气的发抖,手中的披萨盒都被捏扁了。乔郁的个性有多骄傲偏执比谁都清楚,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现在却为了摆脱自己的“控制”宁愿放□段当个保险推销员,甚至和这种有钱的女人搞在一起,实在是让他忍无可忍。现在他真想不顾一起的冲上去把乔郁绑回家,扒光他的衣服,狠狠地做上几回,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智商跟理智携手私奔,眼睛微微眯起一条妙计涌上心头,小平爷爷说的好:“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管他用什么手段把人抢回来,只要到手了就是胜利。
他勾起一抹坏笑,把小电驴停在路边,用手指勾着那盒披萨走上前去。
乔郁笑着对女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雪莉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对我们公司新推出的这项保险业务有兴趣的话,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雪莉用染着红色指甲的手指接过名片,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丰满傲人的身段悄然间凑到乔郁跟前,压低声线笑着说:“你说的随时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吗?”
乔郁笑着点头:“当然。”
女人轻笑一声,右手搭在乔郁胸口,轻轻的画着圆圈,“那……明晚CrazyPub不见不散?”
乔郁知道女人对他是什么意思,不过碍于生意他只好跟她周旋,眼下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过是存心勾|引,既然她想玩自己当然要奉陪才是。他低头笑了笑,刚想答应下来,却被一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打断。
只见丛戎用小拇指勾着一盒披萨一扭一扭的走过来,精壮高大的身躯故意摆出一副“妩媚娇柔”的模样,嗲声嗲气的飞奔过来,一下子撞进乔郁怀里,翘着兰花指在他胸口一阵猛戳:
“Honey你坏死了,竟然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人家不干了啦,你不能这样对我哦~~~~”
乔郁当即眼前一黑,成百上千只乌鸦从脑袋上空飞过,胃部一阵抽搐紧接着就要吐出来,他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很疼,不是梦。可是如果不是做梦,丛戎这他妈的是搞哪出啊!!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这幅德行?
丛戎见乔郁的脸色铁青,浑身僵硬,心里不由暗笑,脸上却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继续鬼哭狼嚎:“我就知道天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昨天在床上还搂着人家,喊人家小甜甜,怎么一转眼就跟这个狐狸精搞在一起了?呜呜……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次乔郁彻底僵住了,全身碎成一块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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