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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很倾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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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国向来温润多雨,上午还是明媚的天气,到下午时,天空中一道道闪电掠过,撕开浓重的乌云,紧接着一道惊雷炸过,淅淅沥沥的雨声响了起来。
摄政王府内宫灯华然,屋宇重重,栏廊连缀,甍栋参差,雕梁画栋,那奢华的程度,比起皇宫内苑还是奢靡几分。
院落之内还有一处碧玉清湖,更有山石、古木、繁花,这些连同屋宇、构成了一幅景色宜人的水墨山水画,雨幕之中这一切更显朦胧之意。
一辆华丽车轿缓缓行使到门口停下。蓝衣从马上跳下,掀开车帘,姬墨倾从车上下来,负手凝立在门前,清俊妖魅的脸旁在宫灯的光晕里,泛起朦朦醉意,然而那双墨紫的眸却闪耀着灼亮的光芒。
“蓝衣,传本王命令,这几天严守天牢,若是丢了犯人,本王就摘了他们的脑袋。”
“是,主子!”蓝衣躬首,“主子,薛忌的事情如何处理?”
“帝京之内难免会有苏护的旧部,你吩咐五军都督,彻查帝京各地,给本王将他们全部搜索出来!”姬墨倾冷笑一声,他可以肯定苏景漓已来到了帝京,父亲出事,身为子女的怎会不救,不是要逃要躲吗,这一次定让她主动送上门来。
姬墨倾抬眸看了看偌大府门上金碧辉煌的的牌匾,脸上浮现出冷冽冰寒,这里,阿漓,在这里我会亲手为你打造一个牢笼,坚不可破的牢笼!
两人刚进到宅里,还不等姬墨倾回房,一旁的守卫便向他汇报,说今天苏小姐来找过。
蓝衣诧异,这个所谓的冒牌“苏景漓”,他实在想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还留她在身边?
“回了她,本王没空!”姬墨倾冷嗤一声,推门进了屋。
蓝衣刚转身还未抬步,屋内又传出主子的声音,
“把那个女人带过来!”
*
苏离不确切的说阮月,自被带回王府,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进去姬墨倾的房间,与她预想的差了好多,王府的每个房间都装点的很华丽,锦被,织锦,金边幕帘,古玩玉器,应有尽有,可是这个房间却是简单的淡色,除了墙上两幅字画再无其他装饰,就连 帷幔也是白色的,如白雾浩荡,轻烟簇雪,不似云锦也不似白绢,如云如雾般飘荡着。而帷幔后面的人,就好似融在雾中的一道身影,影影绰绰。
“你找本王何事?”帷幕之后,姬墨倾淡淡开口,“如果是为苏护求情的那就免了。”
阮月看不清楚里面的人,听口气也听不出个喜怒,这个男人如墨如雾,她看不清,也摸不透,起先她以为是这张罕见的美貌引起了他的兴趣,在将军府时,他也来探望几次,每次不语只是盯着她看,后来也派人送了些礼物,可是来到王府,曾有两次他醉酒后闯到她的房间,深情的叫她:“阿漓,阿漓……”
那双迷人的紫眸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我来是想请王爷……解除婚约的。”阮月鼓起勇气开口。
房间顿时陷入沉寂,站在门口的蓝衣吸气,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竟然让王爷解除婚约!
幕帘后发出邪肆笑声,人影晃动,姬墨倾起身走了出来。慢慢踱步到阮月跟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姬墨倾低头俯视,眼前的女人同样一张倾世容貌,然散发的气质却无那个人不同,这张脸做的再是巧夺天工,可终究也不是她!
第一百六十章你这样是得不到阿漓的
“要解除婚约吗?”姬墨倾看着她勾佞起嘴角,带着淡淡的讽意。“还是这个手段只是你变相的威胁?”
阮月低头不语,对方地眸光太过犀利,让她无以遁形,苏护虽不是她的亲爹爹,她也只是他利用的一颗棋子,可在将军府的那段时间,他对她确实就像亲生女儿一样照顾。
“把自己的身份搞清楚了,本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这张脸,没有这张脸,你什么都不是!”
姬墨倾冷嗤,以绝对决绝的语气,丝毫没有留任何情面。
阮月顿时愕然,脑子像是一下子炸开了,整个人闷在原地。
“蓝衣,送她离开!”
不理会她的脸色如何苍白,姬墨倾甩袖背身,如雪幕帘再次遮住他伟岸的身躯,这个房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仿照苏府苏景漓的房间布置的,不久之后这也将是他们共同的房间。
*
夜色如墨,月影婆娑,清风吹得树叶飒飒做响,在地上投来斑驳光影。
苏景漓站在树梢上,密叶遮住她的身姿,一身黑色夜行衣几乎融于夜色。
锐利双眸紧紧锁住天牢的门口,乌黑的栅门上着大锁,脸上带着黑罩的侍卫守在两侧,苏景漓眯眸,如果没有猜错,这些人应该是姬墨倾“豹营”的士兵。
居然连他的亲卫都派来守天牢了,看来在天牢这里想要救出父亲是不可能了!
错着树的光影,借着月光,地上出现几道被拉的细长的身影,朝着天牢而来,苏景漓不禁屏住呼吸,看了过去。
夜色之下,姬墨倾修长如墨的身影走过来,被皎皎月华倾撒一身的清辉。
苏景漓手腕一动,泛着银光的铁扇出现在手中。
寒光轻晃,刺目耀眼,被月光反射,照清姬墨倾那张清寒,夺魂摄魄的容颜。
“主子,小心!”
蓝衣抽剑挡在了主子身前,身旁的护卫也都护在他的身前。树间飞掠出一道身影,极快的朝着姬墨倾出剑,长剑在半空中挥出一道流光。
苏景漓凛目,这个身形,是……紫烟,她竟也在这里!
心里暗骂一声,这个人总是这么鲁莽,凭她的身手又怎么会是姬墨倾的对手,就连蓝衣也必在百招之内将她擒住。
将黑巾蒙上,看着树下混乱的打斗场面,苏景漓没有立马下去,总得让这个丫头吃个亏,认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鲁莽!
阮月被蓝衣逼得步步后退,根本没有机会反击,她的武功是苏护亲自教的,在军营里待过一段时间,就连几个将军都刚好只是和她打个平手而已,自认为武功高强,却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蓝衣,抓活的,本王还要好好审问呢!”
这边姬墨倾被护卫护在中间,神情悠闲,这样一个三脚猫武功的人也敢过来杀他,是太小看他了吗?
阮月闻声,仇恨的目光送了过去,那个妖孽的男人嘴角擒着笑,冰冷的笑,紫眸看着她如寒潭冰冷,阮月顿时感觉发怵,脚底窜出一股寒意。
苏景漓看准时机,在蓝衣拿剑要架起阮月时,猛然发出一个金针,细针带着逼人寒气打在蓝衣的剑面上。
“嗡”地一声声响,蓝衣只觉手上的剑微微颤动,麻粟而疼痛,逼的他不得不脱手。
半空中一人俯冲而下,如一只雕鹰,其势锐不可当。
苏景漓铁扇一挥,光芒劈空,挥开一道流光疾影,直入地表三寸,威力迅雷般一路划向前方,由地表进扬开来的交鸣声,将阮月和其他人分开。苏景漓伸手拉起呆住的阮月,纵身一跃,跃上枝杈,如轻烟般从树杈翻越到前面的屋檐上,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里。
蓝衣起身要追,被姬墨倾拦住,“你追不上的,追上了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姬墨倾弯腰从地上捏起那根闪亮的金针,笑得危险而邪魅,果然如他所料,他的猎物已经上钩了!
天牢一如预料的那般昏暗潮湿,苏护待的地方还算干净,每日被人打扫,石床上是整洁的被褥,不过,昔日威武的将军短短一段时间,明显苍老很多,头发凌乱花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灰白,只有那双戾眸还算有神。
“苏将军,王爷来看您了!”监守进来,对着蹲坐在石床上的苏护开口。
苏护抬眸看了他一眼,挪了挪身子不做声。
“苏大将军在这过的如何?”人未到,声先闻,恶魔的嗓音,透过门口的铁栅传来,接着是清晰的脚步声,男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
看到苏护的样子时姬墨倾勾唇笑得灿烂,这个将母妃一箭射死的人,终于被他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王爷来有何贵干?”苏护并不看他,脸上平静异常,没有应有的愤怒。
“只是想来告诉将军一声,你最宝贵的东西,本王是不会放过的!”姬墨倾说的轻柔,笑得恶意,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阿漓都在王爷手里了,过去的事情与她无关,王爷若是真心爱她,以后就请好好待她!”苏护不紧不慢开口,毕竟是为了女儿利用了阮月,还是希望她能够过的好。
“呵呵……”
姬墨倾突然笑起来,抬步走到牢门前,神情陡然森冷下去,开口:“你还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一个替身就想打发本王,本王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那个小狐狸一般的阿漓,而不是这个徒有其表的女人!”
苏护一听,脸色霎时变了,他没想到姬墨倾居然已经知道了,他是花了多长的时间才找到这个不论从身材还是声音都与阿漓想象的女孩,为了更加逼真,还特意让吴管家训练了一个多月,换上阿漓那张面皮,连他都很难分辨的出,姬墨倾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爷说笑了,恕我听不懂王爷什么意思?”
“是吗?不知道看了这个,苏将军会不会懂?”姬墨倾反手掏出一个香囊,因为年代久远变得有些陈旧,“将军可认识这个?”
苏护看过去,脸色顿时森黑如锅底,这个香囊是嫣儿亲手所做,阿漓带在身上从未离身——
苏护从石床上跳下,一个不稳险些栽倒在地,手上脚上的镣铐被他拽的“哗哗”做响。
“你对阿漓怎么了,你若是敢伤害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苏护隔着铁栏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放着狠话,阿漓虽然聪明睿智,可跟眼前这个阴谋潭里养出来的人相比是万万比不上的。
姬墨倾勾起残质的笑,眼睛里迸射出阴冷的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苏护,缓缓开口:“现在才知道着急了?苏护,你该为自己感到庆幸能够养出阿漓这样的女儿,若不是念着她,本王恨不得现在就将你千刀万剐了!你的这个女儿还真是好能耐,屡次在本王的手里逃脱,严重挑战着本王的尊严耐性,可是谁让本王喜欢她,本王有的是兴趣陪她玩到底。”说起苏景漓那张冰寒面容忽又露出温柔雅致的浅笑,“你放心,阿漓没有落在本王的手里,不过也快了,本王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她来救你,就绝对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本王现在做的就是等着她自己送上门来!”
苏护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撇下两人的恩恩怨怨不说,姬墨倾确实是个难得的帝王之才,然却未必是个好的归宿,这种男人,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感情于他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现在钟情阿漓,或许只是因为所有男人都有的征服欲在作祟。
“你这样是得不到阿漓的,她和她的娘一样,看似温婉怡人,性子却刚烈的很,除非她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否则,一有机会她就会逃的无影无踪!”
不再理会姬墨倾,苏护又颤颤巍巍的回到石床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昔日所受的伤近日像是全部返还给他一般,所有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给他安排个太医过来看看!”姬墨倾看苏护惨白苍老的面容,冷声吩咐,旁边的蓝衣急忙应下,退在后面的监守也是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谁不知苏护是王爷的死对头,对他太好,又怕得罪王爷,对他不好,人家好歹曾经也是权倾一时的大将军。
但是,现下看王爷的态度,心里有了个了然,这王爷是看上人家的女儿了,对他未来的岳父好,应该不会有错吧!
*
大将军苏护逆谋反被判斩刑的消息,早已在姬国传得沸沸扬扬。
姬国建国期间苏护可谓南征北战,功勋无数,在姬国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一向是对朝廷忠贞不二,爱民如子的。
但是世人就是如此,不管你原先如何,这谋逆的罪名一下来,他过去的良好形象,似乎在几日之间,便完全逆转了。
此刻帝京城门的 行刑的高台已经搭了起来,全梁州的百姓蜂拥而至,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态,来观看行刑。
邢台周围的早已是人山人海,就连正对面的一家春满园的茶楼在几天前二楼和三楼的位置就被人订满了,到了今日,早已经没有了位子。不过,也有更有钱的,出巨资从旁人手中再包过来的。 这一日离午时还早的很就已经坐满了人,生意是出奇的好。
第一百六十一章劫法场(求月票啊)
春满楼的三楼,正对着刑台的一间视野甚好的雅室,今早便被人用三百两的银子包了过来。
雅室里,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品茶。茶水袅袅的雾气氤氲中,一双狭长的凤眸,愈发深沉。
“皇上……”一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开口 ,被男子瞪了一眼,赶紧改口:“主子,那个尤涣会来吗?”
“那你说说,自己的爹爹,她会不会前来救?”男子品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爹爹?”小厮惊讶,“苏护是尤涣的爹爹?”
男子不语,幽深目光隐在茶水浮起的热气当中。
透过窗户,整个刑场被重兵包围,里三圈,外三圈,还有其他不知道的埋伏,想要救走苏护,实在不容易。
“主子,这尤涣来救人不是有去无回吗?这么多官兵,就是可以调动一些同伙,也很难救出来吧!”
“你说的对,恐怕也只有笨蛋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救人。”他冷冷说道,将茶盏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只是可惜,他将流云派出去寻找苏景漓,竟然了无痕迹,这个人隐藏的势力大的出乎意料。
苏景漓此时所在的位置,是春满楼二楼的一间雅室,屋里除了她还有在西冥救出的苏护的三个部下,再加上紫烟五个人。
屋内的桌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她也无暇饮茶,长身玉立在窗畔,凝眸向下望着。
下面已经挤满了人,看热闹的人,刑台上还是空的。
“烟儿啊,听说你前些日子你去闯天牢了,还险些被擒住?”宴平三看着立在另一窗头难得沉默的紫烟开口。
“你武功虽高,可和姬墨倾就没的比,以后千万不可这么鲁莽行事,多跟你景漓哥哥学学!”面色白净的男子也对她说道。
紫烟虽是嘴上不说,心里也已认清自己的错误,只是拉不下脸来对苏景漓说声谢谢。她抬眸看向一侧玉立的年轻男子,束起的长发露出精致如玉的脸庞,在阳光下似都是熠熠生辉,这样一个沉静如水,优雅若兰的人,将所有的一切掩藏在那张温柔的面容之下。
在等待的间隙,苏景漓又运了一遍真气,确定内气息畅通无阻,才放下心来,扭头问道:“都准备好了?”
“放心,少爷,接应和引起骚*动混乱的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趁乱救人就行了!”宴平三站起来冷静说道。
苏景漓点了点头,对紫烟开口:“你一会儿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声音虽是淡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紫烟颔首,自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总觉得他的身上有某种吸引她的特质,让她总是不自觉的想要去注视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窗外爆发一阵人潮声响,人群突然起了一阵骚*动,苏景漓很快回过头来,凝眸向下望去。刑台前方,已经有两行官兵前来清场,一色的玄色衣袍黑色铠甲,是京师来的兵士。
围观的人群被强制退到十米开外,一辆囚车缓缓行驶过来,接着苏护被押着走下马车,一向挺拔的身形,已经瘦了不少。白色的囚衣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脸上的皱纹更如用刀沿着纹络又刻了一遍,沟壑深的令人,这般苍老的父亲,不细看,她都几乎认不出来。
苏景漓心如刀绞,她是多么的不孝,父亲年老正是安享晚年的时候,却受着这等颠簸之苦,是她不孝啊!
紫烟已经红了眼眶,恨声咒骂:“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扶着木窗的纤手忍不住用力,木窗被捏成了碎木,哗啦啦地往下掉碎屑。
苏景漓环顾四周,将周围的地形观察的清清楚楚了,对屋内的人开口: “大家准备,开始行动了!” 说着便足尖一点,极轻捷地从窗棂里翻了出去,落到了外面的窗垣上,再从那里纵身跃到了屋顶上,居高临下的俯瞰偌大的场地。紫烟跟上她的步伐,上了屋顶,在她身边站定。
不一会儿,宴平三几个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刑场上拥挤的人群之中。
苏护被押上了刑台,一阵渗人的寂静之后,几个人从笔直凝立的兵士队列中,稳步走了过来。
当先的一个人,着一袭绛红色锦绣云纹官服,腰间束着墨色的玉带,宽宽的,将他的身子勾勒得笔挺修长。一张俊美妖艳的脸暴露在空气之中,长眉横扫,敛水美目精致如画,眼眸微扫处,夺魂摄魄。
他缓步走到高台上卓然而立,惟觉俊美倨傲,天下无双。
隔的老远,苏景漓几乎都能听到底下人们齐齐的抽气声,以往面具遮面,那双如水晶一般的紫眸波光流转间勾人心魄,加上这张美艳的容貌,他一举一动、浑身上下都诠释着两个字:妖孽!
“妖孽!”身边的人又恨恨骂了一声,苏景漓不反对,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刑场上的几个官员都毕恭毕敬的的将他迎上座,姬墨倾勾着薄唇,紫眸扫过全场,眸色更加粲然莫测。
苏景漓凝望着他,一双清澈的黑眸中,好似被人注入墨汁,越来越黑浓,越来越幽深如深渊寒潭。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外面的日光很强烈,照耀着刽子手手中行刑的刀,明晃晃的几乎能刺瞎人的眼睛。
苏景漓眯眸,手上已握起了那把铁扇,虽是看起来很普通的兵器,却也是师父用偶得的千年玄铁打造的,个个扇翅削铁如泥。
底下的宴平三抬头望了一眼苏景漓的方向,两人示意,互相点头。
午时三刻将近,拥挤着得人群更是开始躁动,更是突然尖叫起来,他们叫喊着,跳着脚躲闪着,有的涌向了刑场,有的试图向后躲避。就好似宁静的大海,忽然波涛汹涌起来一般,处处都是人潮的尖叫声,还有爆竹的噼里啪啦爆响声。 早已备好的长长爆竹,分多个地方,就在人们的脚底下燃烧着。
人群本来就拥挤,这样一闹,整个场面瞬间就乱了,兵士想控制也控制不住。守着刑台的兵士也被人群拥挤的连连后退。
“行动!”苏景漓说了一声,如白鹤一般腾起,飞身一跃,飞掠数百个人头,跃到了刑台上,伸手一扬,刽子手的手腕一软,手中的大刀便落在了地上。
“紫烟,去救爹爹!”
苏景漓压制着涌上来的官兵对身后的紫烟喊道,刑台底下也是打斗一片,安排好的伪装成老百姓的同伙也都跳了出来,整个场面混乱复杂,百姓四处逃窜。
一把铁扇挥舞的似一朵盛开的雪莲,一个人压制四方,一时还真不敢有人再冲上来。
素白色的锦袍在正午的日光下流曳而过,闪耀着流水般的光泽,被风儿扬起,好似一朵乍然盛开的白莲。
如墨般的长发华丽飘逸地顺着肩膀流泻而下,有不服帖的散发从脸颊擦过,掩着尖尖的下巴,有一种雅致的柔美。
当她抬起头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清冷的眸,那薄削的唇,那优美流畅的下颌,那倨傲的、冷澈的、不屑的眸光,如美玉雕琢而成的精致脸颊,似九天揽月的谪仙!
姬墨倾从包围的官兵中走出,绛红色官袍被风吹的猎猎做响,美艳的容颜染上阳光吧璀璨,更是明艳动人,那双紫眸流淌着醉人的精光,紧紧锁住台上的苏景漓。
“阿漓,今天你是走不了的,本王不想伤你,乖乖过来!”
“每一次见到王爷,王爷都在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需要我再次叫醒你吗?”铁扇在手上转的圆润,苏景漓扯唇讥笑。
倒是紫烟有些诧异,不解的看着两人,景漓哥哥和姬墨倾认识?
“紫烟,救人!”苏景漓警惕的看着姬墨倾,对身后的紫烟开口。
不过她心里奇怪,从始至终爹爹都未说一句话,是受伤太深吗?苏景漓抬眸看向姬墨倾,见他神情气闲地看着自己,一瞬不瞬,似丝毫不在意紫烟救人的行为。
难道……
苏景漓回眸看了过去,见紫烟解了他身上的绳索,正扶着他站起来,颤颤巍巍,然而那双手——
“紫烟,那不是爹爹,快放开他!”
紫烟也觉得有些怪异,听苏景漓这么一喊,急忙松手,险险躲过“假苏护”的攻击。
“假苏护”的武功不低,与紫烟颤抖在一起,苏景漓凛着清目,清冽之气散发出来。
这次来救人,苏护的老部下也来了不少,两方势力形成对峙,然而毕竟压不住官府,五军都督的人也不是摆设,这次是她不好,居然没有想到这里,料想到姬墨倾会以爹爹来引出她来,不过没有想到会弄一个假的!
“撤,马上撤离!”
“给本王围住,一个也不要放过!”
两方首领各自下达命令,互视对方,互不相让。
“阿漓,今日就使出你的真本事来,让本王见识见识楚遥风的得意弟子是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姬墨倾声音清冷,唇笑似青莲水中轻绽。
“那我只好奉陪了!” 苏景漓利眉轻挑,手上铁扇轮起。
第一百六十二章为他挡箭
一红一白的身影在半空中过起招来,高手对决,威力惊人,惊的其他人都急忙让位。
宴平三也没有想到苏景漓的武功会这么高,从未听将军说起过他这个儿子,在西冥得他救助后,才听消失了十几年的吴管家说起,原来将军还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打心眼里为将军感到骄傲。
看到紫烟那里,宴平三急忙抽身过去帮忙。
苏景漓连连发出剑气,被姬墨倾强大的气息外阻,刺进去分毫,她收住身法应变,再度涌力,去势比先前更快,素白色衣袍被真气所涌,在夜风里曼卷飞扬,冰冷的面上肃杀一片。
她的身形瞬息万变,整个人就好似一朵飘飞的白云,不断有雷霆闪电从云中闪出,向姬凤离身上劈落。姬墨倾向来很少用兵器,只是掌力相击,体内的气息像是用不尽一般,化作屏障格挡苏景漓的利剑。
两人来来往往,瞬息之间,却已经打了五十招之上。
姬墨倾始终挂着魅笑,只是笑容越发冷然,紫眸似被寒冰笼罩,“阿漓,你果然总是给本王惊喜!这无形剑气你师兄云陌也没有学到吧,看来楚遥风还真是看重你,不过,可惜你年纪尚轻,功力未到火候……”
苏景漓听了冷笑,她自小筋骨奇佳,是练武的奇才,师父从小培养她,这无形剑气也是看师父练功时自学的,师父见她悟性高,就将这门武功传给她,只可惜她是女儿身,许多至刚的功夫学不了。
“阿漓,要小心了……”
姬墨倾笑得邪肆,绛红色的官袍被气息鼓起,大手翻起,强大的内力由内而外散发!
危险!
“平三,马上带领大家离开!”苏景漓说着也开始运作真气,吸敛起地上掉落的兵器,浮在半空中。
宴平三一见这仗势,立刻招揽大家聚到一块,集在一起开始冲出突围,这一次劫法场将军没救出来不说,手下人也是死伤惨重,若是没有少爷压着姬墨倾,恐怕他们谁也逃不出去。
谁也没有注意,春满楼三楼雅间,窗户开着不大的缝隙,高大冷然的男子立在窗前,手上撑开一把冰魂弓箭,幽暗如谭的深眸锁住远处那抹玉然挺立的绛红色身影。
姬墨倾一死,姬国必会大乱,到时候西冥就有机可趁了,哼,虽是偷袭,不过在国家利益面前,没有君子,只有小人!
“主子,这么远的距离……”
“怎么,怀疑朕的实力?”龙胤勾残起唇角,冰箭对准几百米外的姬墨倾,普通的箭根本伤不了他,不过这冰箭一旦射伤,伤口很难愈合,倒时候失血过多,也难逃一死。
“奴才不敢!”他只是怕皇上不小心伤到尤涣,这次来姬国不就是为了他而来的吗?
强大的气息相击,将木制的刑台都震的从底部翻起,姬墨倾的身影从翻飞的木屑中飞掠过来,身形极快的朝着苏景漓而来。
苏景漓大惊,然令她更是震惊的是那个从远处飞来的利箭,箭头闪着阳光五颜六色的炫彩,销弥一切应有的划破空气的长鸣声——
冰箭!
被姬墨倾揽入怀里的刹那,苏景漓的动作已先于思考行动了,以真气相抵,半推着他错开一步,冰箭来势凶猛,擦着她的肩膀而过。
这一箭来得太过突然,大家都处在愣然中没有反应。
姬墨倾只感觉到手上被滴落几滴温热的鲜血,低头看向自己的大手。
苏景漓抬眸向那扇微开的窗户望去,一抹玄色身影一闪而过。
“主子,您没事吧?”蓝衣冲过去担忧的问道。
“阿漓……”姬墨倾推开他,紫眸带着质问带着欣然的惊喜,刚才她是想要……救他吧!那么阿漓对他,对他……
“撤!”苏景漓捂住伤口厉声开口,后退一步扭头躲过姬墨倾的目光,她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甚至有一点心慌,紫烟质疑的目光让她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突然不正常的男人。
“撤!”再次下达命令,苏景漓率先跃身离开,其他人急忙紧跟其后。
这一次,姬墨倾没有阻拦。
“主子,就这样放她离开?”蓝衣不解地问。
“放心,只要苏护还在我们手上,她就一定还会回来的!”姬墨倾笑得自信,倨傲祈长的身形走下已是残破的刑台,“蓝衣,去查一查射箭的是何人?”
这天下想要取他性命的人不少,可用的起冰魄箭的人就不多了!
“是!”蓝衣恭敬颔首。
*
一行人随苏景漓来到了城外一间破庙里,这里在几天前就备好了疗伤的药,还有逃跑用的马匹,马车之类的。
苏景漓坐在石凳上检查自己的伤口,肩膀处虽是小小的擦伤,但被冰箭这样的至寒之物伤到,根本止不住血,用手按着,还是有血从指缝间涌出,
“少爷,这冰箭伤到很难止血的,这样下去会血尽而亡的,得赶紧想办法止血才是!”宴平三看到那被血浸染的袖子心头一跳,担忧的开口。
“无碍,我有办法止血。平三,一会儿疗完伤,你立刻带领大家远离帝京,姬墨倾的眼线极多,在这里不安全!”
“那你呢?”紫烟抬头问,总感觉他和姬墨倾之间怪怪的,刑场上,姬墨倾看他时哪里是看一个男人该有的眼神,简直是……火热的像看自己的爱人!
“我留在帝京想办法救爹爹,等有机会我再通知大家!”苏景漓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接着站起身,向外走去,在庙口停住,背着身子开口道:“平三,他们就交给你了!”
“景漓哥哥!”
紫烟一见他要走,急忙跟上去,被宴平三拦住。
苏景漓走得极快,不一会儿那抹白色的清俊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受了伤,警戒力也跟着下降了,尤其对方还是一个高手。
苏景漓破庙出来就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本想趁其不意拿住他,不想对方武功极高,动作迅速的从后面袭击,强制性将她压在怀里,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气息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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