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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痞子爱上痞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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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颈间象是被铁钳夹住,越来越紧,全身的血液象是都涌到了太阳穴和双眼之后,忍不住痛苦咳嗽起来。
”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哀,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努力从被挤压得变形的气管中挤出这句话,吸入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头顶的月亮好似越来越大,发白的月光在我眼中扩散,突然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漆黑。
“宝小姐可起了?大小姐来了,夫人请您去前厅絮话。”帘外林姨大丫鬟的声音将我从昏睡中惊醒。
我猛地坐起身来。我还活着,没有萧无尘,没有月亮,只有奶娘打了盆水,准备替我洗漱。桌上还放着没写完的报条,一只竹雕花鸟笔,静静地搁在一边。一切,好像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这位大小姐闺名叫王诗涵,两年前嫁给了吏部尚书的儿子李仲泉,因此我只闻其名却未曾谋面。我定了定神,接过奶娘递过来的湿帕子道:“你去回话,说我换了衣服片刻就到。”
今日的将军府与往日不同,今日似乎热闹些,丫鬟、小厮、婆子们一个个如陀螺般忙碌,见到我也只是匆匆地行个礼打声招呼,连平日里的寒暄都省去了。
我远远瞅见顺儿,追上去一把拉过,问道:“ 府上有什么事么?怎么大家都这么忙?”
“哟,宝小姐您不知道?再过三日便是夫人的寿辰哩!”忽的附在我耳边低声道,“听说老爷这次给夫人备了惊喜大礼呢!”
我这些日子来一直忙着自己的生意,倒是对府中的事孤陋寡闻。古人对长辈的寿辰看得相当重,这寿礼可得好好想想。
进得前厅,除了彦叔叔早朝未归,林姨、昭雪都在,连三少都来了。林姨对面坐着一名少妇,面容秀丽,与昭雪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王大小姐,如今已是李氏的王诗涵。
只是这诗涵看上去,脸色未免苍白了些,身子未免瘦弱了些,见我大大咧咧地直走入来,忙转过头去,悄悄拿手绢在脸上擦了擦。昭雪坐在姐姐身边,拉着诗涵的手,微有怒容。三少还是一贯地翘着二郎腿,低头慢悠悠地喝茶,只是眉头却紧锁着。
我有些诧异,大喜的日子,一家人团聚,怎会有这般古怪的气氛。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招呼。
林姨见我僵立在大厅中央,忙站起身来挽着我的臂弯,打了个圆场道:“难得大家在一起聚聚,说这些烦心的事儿作甚。小宝,快来见过你大姐诗涵。诗涵,这就是我给你提过的你的未来弟媳小宝,极有趣的一个可人儿,笑笑这回可有福气了。”
诗涵赶忙站起点头行礼,一旁的三少却别转头去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我白了三少一眼,对诗涵福了一福,叫了声“姐姐”。
林姨脸上登时乐开了花,特意将我安排坐在三少身边,还不停地和诗涵、昭雪挤眉弄眼,时不时咬咬耳朵,嘻嘻笑几声,气氛慢慢活跃了起来。
我不紧不慢地磕着瓜子,专心听昭雪咯嘣脆的声音讲述寿辰准备的情况,正眼都没瞅三少一眼。
“ 爪子好了?”三少一直盯着我磕瓜子的手,突然问道。
我举起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恩,差不多了,又可以挠人了。”这身体的体质的确奇特,平常人十来日才能好的伤,我只几日就好得七七八八。
他又哼了一声:“一只快饿死的野猫,还想挠人。”
我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停下手中的瓜子,转头瞪着他:“野猫?……”话说了一半便堵在了喉咙口。他的眼神居然不象声音那般充满嘲讽,似乎还有一些紧张、关切的神色。这眼神竟让我有一种想要靠着一个肩膀哭泣的冲动。
我别转脸,赌气道:“那你怎么没让我这只野猫饿死在大街上!”
“我舍不得……”
我听得手一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借出去的银子。”他的声音中有无尽的笑意。
正文 昏倒了!开始逃亡了
天!老娘才问他借了二十两银子预支工钱!人家长春院买一个清倌儿都要一百两银子,他背老娘回来就是因为舍不得那二十两银子?
吸气呼气了几个来回,我才压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扭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他又是那副二流子的模样,斜眉歪目地笑着。我顿时对自己恨铁不成钢起来,老娘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坐没坐相、笑没笑相的痞子!
眼角余光撞到林姨的一脸坏笑,她正津津有味地往我们这儿瞧呢,微微侧了头,笑着对大家说:“你们看看这对欢喜冤家。”众人听闻都笑开了,你一句我一句地取笑起我和三少来。
我脸上一红,慌忙岔开话题:“听说彦叔叔为林姨备了一分大礼,究竟是什么呀?”
此话一出,立刻激起了众人的八卦本性,都齐齐转头望向林姨,目光中满是期待,就连一直表情落寞的诗涵也微微路出笑颜。
这回轮到林姨脸红了,期期艾艾了半天才说:“都看着我做什么?……其实也没什么……我一直有个心愿,想去过过隐居世外的安静日子。将军说,在我寿辰的当日,便向皇上请辞回乡,一了我这个心愿。”
众人一阵唏嘘感慨,尤其是昭雪,痴痴地托着下巴,满眼向往羡慕之色。
“有夫若此,妇复何求。” 诗涵轻叹了一声。
我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三少,他又在一口接一口地喝茶。我突然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古怪,虽然还是一晃一晃地翘着二郎腿,但动作很是僵硬,平时那股痞气也消失不见,平静的表情下面,似乎还掩藏了别的什么……
三日后的清晨,闷热难当。
从早上起床开始,倒霉事情便接二连三地发生。不是奶娘不小心弄洒了洗脸水,将我精心准备去参加寿宴的衣服给弄湿了,就是我一不小心跌了一跤,将讨价还价了一个时辰才买到的寿礼…一只寿山石镯子给摔碎了。等七手八脚换了衣服,两手空空地来到大堂,已经迟到多时。
依照林姨的意思,彦叔叔请辞后须避嫌,因此寿宴颇为低调,并未通知同僚,也未请宾客。大堂里,除了彦叔叔早朝未归,有头脸的丫鬟婆子们全都到齐了,却独独不见三少和诗涵,只有昭雪在大堂中间焦急地来回走动。林姨坐在一旁,以手支头,神色间有一丝忧虑,见我进来,也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携着奶娘轻轻站到林姨身边,低声问一旁的大丫鬟侍月:“出了什么事吗?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见三少、大姐和彦叔叔?”
大丫鬟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林姨,悄悄将我拉到一边,轻声道:“昨晚出的事,说是外省管米行的大掌柜犯了人命官司,被投入了死牢,官府还停了所有米行的生意,似乎牵连甚大,三少爷无法,只得带着管家连夜赶去了。 ”
这个大掌柜我听奶娘提过,听说是挺老实可靠一个人,要不外省的生意怎会教给他管。如今说他竟然杀了人,事情恐怕不简单。
我接着问道:“那彦叔叔和诗涵姐姐呢?”
大丫鬟又看了林姨一眼,似有顾忌,吞吞吐吐道:“老爷今儿一早就上朝去了,请辞这事儿他早就知会过皇上,今儿不过是过过场,原说很快便回来,却到此时还不见人影,夫人担心得紧呢。大小姐和姑爷也没来,连传话的下人都不见一个,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她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没说。
我点了点头,她想说的,恐怕是“祸不单行”这四个字。
大堂中的气氛沉闷异常,与外面的天气有得一比。我悄悄退了出来。院子里空空荡荡的,空气更加闷热,压得人胸口发紧,连知了也停止了歌唱,只断断续续地哼唧几声。
我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不知不觉来到偏门外。出了偏门往右一拐,远远便可望到将军府的红漆大门。往常如集市般热闹的正门口,此时竟然空无一人,颇为冷清。我暗叹了一声,世态炎凉,这些市井之人只怕也听说了彦叔叔请辞的消息。
忽闻一阵急促马蹄声,一批高头白马疾驰而至,正要撞上,马上之人陡然勒紧了缰绳,白马长嘶了一声,蓦的直立起上身,双蹄在空中挥舞了半天才硬生生停住,胸前赫然是一只碗大的金色铃铛。
“张毅!怎么是你?怎么骑公主的马?”
还没等我问完,张毅一个翻身从马上纵下,汗水浸透了长衫,也不管白马,也不顾男女之嫌,拖住我的手直往门里冲,边跑边喘着气道:“快带我去见夫人!王将军出事了,长公主正在大闹朝堂,恐怕也拖延不了很久。看情形,众大臣决心已定,正逼着皇上将王将军打入天字号大牢,还要出兵抄将军府!”
我被他拖的一个踉跄,闻言大吃一惊,忙撒开脚步,跌跌撞撞地跟着,急问道:“人命关天,他们凭什么?”
“以吏部尚书为首,弹劾王将军十条罪名,最重要的一条,说他二十多年前诬陷萧将军,致使萧将军含冤身死,且被满门抄斩……牵连百多条人命,哎!连大理寺都不让送,直接找了人证物证来,逼着皇上于那朝堂之上御审王将军。新皇根基尚未稳,怎敌得过一班托孤老臣!只怕这次王将军要惨,你们若不逃走,府上这百十条人命也怕是要给萧家陪葬去了!”
我听得心惊肉跳,手心已全是冷汗,加紧了脚步问道:“那含冤而死的将军说的可是萧瀚成将军?”
“可不就是他!”
彦叔叔曾是萧瀚成的部下,两人是出生入死的交情,这萧瀚成又是昭雪的师傅,两家该是一向交好才对,我怎么也无法相信彦叔叔会陷害萧将军,就杀人动机这一关都解释不通。
张毅见我神色已知我意,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王将军为人正直,起初我也不信。可尚书找来了王将军在乡下的远房亲戚,原来王将军竟有个感情交好的同母异父的弟弟,也曾是萧将军帐下部下,只因一日议事之时迟到了片刻,正值萧将军整顿军纪,被斩于帐前。王将军从军之时,本就报了复仇之心。”
他顿了顿,转头瞥了我一眼:“物证中还有一封王将军与韦大夫当年的书信,谋害萧将军的计划写得明白。你……怕也脱不了干系。”说完又是重重一叹,摇了摇头。
我听得浑身发冷,还没弄清楚父母的死因,此刻又卷入另一场风暴中。
正要再问,张毅猛地站住,我收步不及,一头撞上一人,定身一看,正是林姨,面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直愣愣地盯着张毅,却说不出话来。旁边昭雪早已泪流满面,身后几十名老老少少的丫鬟婆子家丁,俱是满面惊惧之色,已有人开始轻声抽泣。
昭雪拉住林姨衣袖,泣不成声:“娘,当年之事,你最是清楚,爹爹决计不会害萧叔叔的,是不是?”
林姨脸色又白了一分,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出声问张毅:“那封信……你可有瞧见?”
张毅低头哑声道:“确是王将军笔迹。”
一时间,哭天抢地之声连成一片,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蹲在地上不停摇晃、喃喃自语,有人以头撞树,有人晕厥不省人事……
奶娘抢上前来抱住我,全身抖成筛糠一般,神智却清醒异常:“小姐!速速逃走,若被官兵捉去,还能活着出来么!”
我点了点头,努力压下心中惊恐,回头对张毅说:“我们女人不方便,劳烦你帮忙雇俩马车来,停在偏门口就好。”
此时已来不及安慰目光僵直的林姨,我拉起跌坐在地的昭雪,对奶娘说:“陪她去收拾些银两细软,她那些易容用的物件都带上,还有,随便带四套平常百姓家穿的衣裳,她那里就有。要快,办妥后不必回来找我,偏门口会合便是。“
看着奶娘拖着昭雪磕磕碰碰地离开,我才转身安慰起林姨来。
只见她手脚冰凉,全身似无一点感觉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颤抖着对大丫鬟侍月道,“王旬不在,只有你了。速去安排下人们离开,府中一切,尽管自取,只是莫要耽误了时辰,官兵一出皇宫,京城大门便会关闭。”
身后下人们都是跟随林姨多年的,闻言跪倒一片,泣不成声,却不忍离去。侍月执意不走,磕头如捣蒜般,满面泪痕说不出话来。
林姨一把提起侍月,指着身后人群,泣声道:“你若不走,他们怎么办,府上百十条无辜人命都要跟着我和将军陪葬么!”
侍月嘶声道:“夫人不走,侍月也不走!”
林姨似快要倒下,语不成句泪却成行:“我还想……有些事……要问问他……你们……却不必……”
时间已不容我再等,我估摸着奶娘已收拾得差不多了,心中计议已定,抢上前去扯住林姨一条手臂,边走边对侍月喊道:”你若不走,夫人也走不得!你若依夫人话办了,夫人才走得放心!大家留得性命在,将来定有机会见面!“不由分说拖着林姨便向偏门奔去。
到得偏门,奶娘果然已收拾好一个小包袱,扶着昭雪在那里焦急等待。一辆遮得密实的马车停在门外,赶车的是一对中年夫妇,那妇人皮肤黝黑甚是壮实,男的满脸麻子倒也长得一副老实相。
”快上车!“那妇人开口,竟然是尘香的声音。
我愣住,妇人是尘香,那么那个男的是谁?
”宝小姐可信得过我们?若信得过,一切等出了城再说。“果然是君醉的声音。
我见过他俩对三少紧张关切的神情,当下再不犹豫,扶着林姨、昭雪、奶娘上了车,自己最后一个才上。此时我已完全镇定了下来,上车之前,还不忘问了句:”见到张毅没?“
君醉与尘香对视了一眼,似乎对我的冷静反应有些吃惊。
”张大人出来时我等已经赶到,此时他应往公主那里回话去了。“
我心中虽有许多疑问,却也知时间紧迫,便不再多问。
上车还没坐稳,我便催促众人换衫易容。昭雪惊魂未定,幸好易容是她平时玩惯之事,再顺手不过,虽然手震脚颤,连眉笔都掉了两次,却也赶在出城门之前完事。奶娘出乎我意料的机智麻利,别看她平时疯疯癫癫,关键时刻思路甚是清楚,贵重的金银首饰一件都没带,毕竟那些东西太惹眼,只带了些散碎银两和铜钱,拿四个荷包装了,四人一人一袋藏在身上。大额的银票也分成四份,藏在四人袜内,若是遇到官兵盘查,古时守旧礼,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至于让一班女人除鞋脱袜。
准备了许多,出城时却意外的顺利。我撩开了一些帘子偷眼望去,见君醉侧头朝城门守卫头领使了个眼色,便轻松过关。我心中又多了一分疑问。
正文 感谢主!俺们安全了
出了城门行至人烟稀少处,马车便疾驰起来。
逃亡不仅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更需要体力和耐力。于是,我决定让大家在车上睡一觉。
奶娘倒是听话,只一炷香功夫就鼾声雷动。林姨和昭雪就不行了,骤然遭受重大变故,又是娇生惯养的身子,如何睡得着。尤其是昭雪,象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只是一味倒在林姨怀里哭泣。
我见劝说无效,也就不去管她二人,自顾自呼呼大睡。前路渺茫,若是遇到追兵,恐怕几天几夜都无法好好睡觉。这两个人若倒了,我还得支撑着,至少要支撑至见到三少的那天。
这一觉直睡到天黑。我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一男一女两名江湖人士打扮的年轻人,坐在篝火对面,身边锅碗瓢盆一大堆东西,竟然还有米、菜和肉干,显是正在做饭。
林姨、昭雪和奶娘坐在我身边,昭雪已经哭脱了力,倒在林姨怀里,奶娘正一勺勺地喂她热汤,一边用浸湿的手绢为她轻轻擦拭。林姨精神倒是还好,只是安静得吓人。
我睡眼惺忪,转头又望向那对年轻男女。那女子眉目如画,似乎很是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见我醒来,红了脸望着我吃吃直笑。
那男子正皱着眉头埋怨那女子:“每次出来都带这许多东西!”
女子噘起小嘴,样子甚是可爱:“公子说了,在外对敌,最重要的是体力。我还想带上那坛成年五加皮呢,可惜你马车内的暗格太小。”
男子猛拍了一计额头:“不该带的带这么多,该带的却不带!”
女子格格地笑起来,脸颊两团红云象盛开的桃花。
我一下从地上蹦起来,睡意全消,指着他俩,语无伦次:“你!你!小乙!”
男子斜睨了我一眼,不满地说:“宝小姐,喊了我五个多月的‘家将乙’,如今可以改口了吧?”
我吞了口口水:“你……真的是君醉?”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女子见我不可置信的神色,盈盈站起,过来扶我坐下,又递给我一碗刚刚煮好的虾酱豆腐汤,这才笑嘻嘻地说:“他和他爹原本就是沐雨轩的人,在长春院的样子是易过容的,谁叫他长得比我丑。”
我端着碗忘了喝汤,怔怔地盯着她:“你……尘香?女的?”
她的脸又红了,羞涩道:“还得多谢宝小姐开的那间公厕,里面每个小间都是隔开的。”说罢掩嘴低笑,一脸娇媚。旁边君醉也如同我一般忘了喝汤,直愣愣地盯着尘香,竟看得呆了。
还是我先反应过来:“沐雨轩的人?你说小乙,哦不,君醉是沐雨轩的人?”想到萧无尘那个疯子,我不禁心生警惕。
尘香抿嘴笑着对君醉作了个“请”的手势:“大总管,请吧?”
君醉清了清嗓子道:“不仅我是,她也是。三少和沐雨轩早有约定,要护将军府家眷的周全。倒是宝小姐的出现,实在让我们很意外。”说着似笑非笑地望着我,那神情竟象极了三少。
他的话我有些听不懂,当下理清了思路,道:“我这个人一向不好打听,但有几个疑问关系重大,还望大总管据实相告。”
君醉微微颔首,尘香歪着头,饶有兴味地瞧着我。
“第一,三少和沐雨轩什么关系,现在何处;第二,你们要带我们去哪儿,往后如何安排;第三,沐雨轩行事如此神秘,是何目的?”
不等君醉回答,尘香先就拍起手来,笑道:“宝小姐果真不比平常女子,每个问题都问在要害上,怪不得公子……”说到这里突然捂住了嘴,好像说错话的小孩般瞥了君醉一眼,吐了吐舌头,继续煮汤去了。
君醉轻叹了一声:“我只能告诉你,三少现在很安全,我们正前往沐雨轩,目前看来,只有沐雨轩是最安全的地方。其他的问题,等公子来了你自己问他吧。”
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冲口而出:“萧无尘也要来?”
尘香忽然往我碗里夹了几片煮软的肉干,柔声道:“公子救王大小姐去了。其实公子他那样……哎,是有苦衷的……”
正说着,附近半空中升起一道淡紫色的烟花,在空中爆开,星星点点地洒下来,逐渐消失在夜空。
君醉面露喜色:“得手了!”手往空中一扬,也是一道紫色烟花。
我一个激灵,这意味着那疯子就要出现了,赶忙大口吃菜大碗喝汤,在外对敌体力最重要,我面对的最危险的敌人不是官兵,而是萧无尘!
果然,我吃到汤足饭饱、肚皮滚圆时,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相继赶到。前面身着白衣、长身玉立的正是萧疯子,怀抱一女子,后面跟着的竟然是管家王旬。
尘香早已从车厢中拿出毡垫,铺在林姨身边。萧无尘将女子轻轻放在毡垫上,林姨和昭雪同时轻呼了一声,林姨一把将那女子搂在怀中,昭雪体力不支,趴在地上低低抽泣。我知那女子定是诗涵,顾不得害怕,忙赶过去看个究竟。
只三日不见,诗涵竟瘦成一把骨头,两颊深深地陷了下去,身上衣服褴褛不堪,布满道道血迹,有深有浅,显是连日来遭到毒打。
萧无尘看了一眼奶娘手中的虾汤,道:“换米汤!上药!快!”他仍带着银色面具,看不出表情,声音却异常严肃。
尘香依言忙了起来。萧无尘则走开几步背转身去,管家和君醉也跟着走到一边回避。
想是饿了太久,初初喂的几勺米汤全都被吐了出来。折腾了半晌,诗涵才悠悠醒转,目光呆滞,心神似被抽干了一般,那种对生命完全放弃的麻木表情,让人不忍目睹。
“公子,可以了。”尘香轻声道。
“君醉、旬叔护法。”萧无尘让尘香扶住诗涵,自己撩起白袍,在诗涵身后盘膝坐下。
我正用湿帕轻点诗涵干裂的嘴唇,听了他这话倒抽了一口气。原来管家王旬也是沐雨轩的人!真不知道将军府中有多少他的人。
“这……公子,你这几日来太过劳顿,让君醉来吧。”君醉皱着眉,言语间甚是关切。
“不好。我来。”
君醉听了这话,便不再言语,垂手而立,神态很是恭敬。
王旬在一旁忍不住道:“是公子来还是君醉来,其实都是一样的,公子何必……”
“于诗涵便不一样。旬叔,王家这些事,我已说过多次了。”
王旬“是”了一声,也垂手立在一边,与君醉一般的恭敬模样。
约摸一顿饭的功夫,诗涵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尘香忙拿过汤碗来喂了她几勺米汤,她竟能吃多些了。萧无尘的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走到一边背对我坐下,接过君醉递过来的汤碗随便喝了两口,那背影看上去似乎很是疲倦。
自他出现到现在,一直没有瞅过我一眼,我心中的疑团却是越来越多。尤其发现林姨一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他时,我认定,他与三少、与王家绝对有不一般的关系。
正想着,林姨突然走到萧无尘面前,道:“你……”
才说了一个字,萧无尘便拱了拱手道:“夫人请恕萧某有秘任在身,很多事,此时还不方便讲。”
林姨愣了一愣,随即点头道:“我理会得。先前听说过一些有关你的传言,原来传言不假。”
“时候未到,望夫人体谅。”
林姨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问:“你……姓萧?”
萧无尘缓缓点了点头。
“张毅说的事,可是真?”林姨似心中激起了极大的震荡,有些站立不稳,声音也颤抖起来。
尘香赶忙上前扶住。萧无尘又缓缓点了点头。
林姨闭上了眼睛,一路之上她一直未有流泪,此时却流下两道清泪来:“那么说,你早就知道了……你……可曾恨我?这事,是不是你……”
萧无尘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道:“沐雨轩的宗旨,不在复仇。朝堂上的事,我始终知道,却从未推波助澜,但也没有……制止。只是想不到,来得如此之快。”
林姨沉默半晌,终于平静下来,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对,也只能如此。一切皆有因果,你不必有太多顾虑。”说完再不问什么,回到诗涵身边,握住她的手轻抚,整个人一瞬间似苍老了许多。
这段古怪的对话,昭雪和奶娘听得云里雾里,脸上一片茫然。王旬与君醉若有所思,尘香一脸无奈,原本娇媚的双眼此刻却充满了忧郁。
我已听出了一些端倪,盯着萧无尘的背影半晌,忽然问道:“你姓萧?”
他缓缓转过身来,直视着我,眼神平静:“萧瀚成的萧。”
我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跌到了谷底:“我父亲……”
“是。”他没等我说完便接口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萧大侠准备拿我们怎么办?”
“既已答应了三少,以沐雨轩之力护你们几个周全,不难。”
我冷笑了一声:“他用多少黄金雇了整个沐雨轩?我们几个的命值多少钱?竟能抵得过一百多号人的命!”
他默然,看不见面具后的表情。
尘香拉了拉我衣袖,轻声道:“不是钱银的问题。公子为了安排救你们,着实奔波辛苦,已经三日没有睡了,真力消耗了大半,要个把个月才能完全复原呢。”
我一愣,自知道他是萧瀚成的儿子起,之前他对我的那些折磨便都有了解释。毕竟,他最终还是没有杀我,倒是救了我。
想到这里,心里某处稍稍软了软,叹了口气,走到昭雪身边,大家都忙着照顾诗涵,忘了她也需要有人陪伴安慰。人真是奇怪,有些人表面坚强,内心却脆弱,就象昭雪。而三少,表面上玩世不恭、一无是处,背后却隐藏了这许多秘密。萧无尘呢?他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我心乱如麻,穿越的历程仿佛走到了一个死角,我不知走向何方,也无法从这个死角中跳出来。
也许是因为诗涵的平安到达,和萧无尘的加入而增加了安全感,昭雪和林姨一旦松懈下来,便接连病倒了。开头几日,只是呕吐、晕眩、吃不下饭,到后来竟发起高烧来。
古时没有特效药,我们在荒郊野外也根本找不到大夫,情况有些危急。夏日没有冰块,我只得让君醉打了桶清凉溪水来,和奶娘两人,一遍又一遍地替二人冷敷、擦身,以求降温。
幸亏有奶娘在,我和她轮换睡觉,两日下来,奶娘倒还好,我手上的皮则掉了一层,搅帕子的时候,摩擦到破损之处疼得我嘶嘶的直抽气。尘香几次想来换班,都被我推了出去。她要照顾我们的安危,还要负责九个人的伙食,我委实不敢累着她。而潜意识里,君醉那句‘让我们很意外’提醒了我,我是被沐雨轩顺带救起的,无论是从自尊心还是从做人的准则考虑,我都不愿自己成为一个累赘。更何况,林姨和昭雪本就是我在意的人。
第三日上,林姨和昭雪的烧终于退了。又休养了两日,能下地走动走动了。而君醉和尘香看我的时候,眼中逐渐多了些东西,王旬眼中则逐渐少了些东西。我瞧得清楚,君醉和尘香眼中多的是尊重,王旬眼中少的是仇恨。
我却独独看不懂萧无尘眼中的异样。这几日他一直在刻意回避我,只有陪着林姨她们出来透风的时候,才会偶尔和他的目光碰撞。他的目光一碰即收,似乎有些象在……试探?也许他决定要和我和平相处了?有时候放过别人,岂不也是放过自己。
正文 开玩笑!变态吃醋了
马车渐渐驰入深山之中,清凉之意袭来,众人都觉得舒服了许多。
虽然说是深山,道路却铺得宽敞平坦,车行在上面,倒不似野外平原上那样震得厉害。我心下奇怪,这样罕有人至的深山,怎会有这么好的路。正在疑惑,隐隐望见远处红墙黑瓦的庄园,连绵一片,隐藏在青山绿水间,清幽静雅,实在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去处。
我站在车头,兴奋地高呼了一声:“那就是沐雨轩?”
尘香又掩嘴娇笑起来。君醉不屑地回头瞟了我一眼,道:“那是沐雨轩的别院之一,疗伤避暑的地方。”
“别院”?还“之一”?我瞧得眼都直了,这不跟皇帝的行宫一般?瞥了一眼断后的萧无尘,吞了口口水,想不到这疯子竟是个超级大款,要不是性格扭曲了些,老娘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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