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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焉,墨汶嫣-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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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因,关宛因什么事,你扯到哪去了?宛因是在替我做事,遭蔡唯的陷害,你呢?就这样任性地往楼下跳,要不是那蠢货乌西尔临时的居所还是我名下的酒肆客栈,我该怎么找到你,你现在都被带到帝国了吧,咱俩永远不见面了你就开心了?”
炎紫轩,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以往的讥诮都是和我闹着玩,而这次是当真的讽刺挖苦,句句都是指责我的任性妄为。他是害怕吧,害怕再也见不到我,想到此,方才还胡搅蛮缠的心性立刻减了大半,我扁扁嘴,轻扯他的衣角:“紫轩……”
“丫头,是不是我这颗心真要为你碎掉,你才明白我,你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炎紫轩还是不改他愤怒的声音,但是眼神已然变得疼惜和不安,“知不知道,看你那样跳下去却没有踪影,我都不知怎么才好,真怕,真怕,就那样一下你就回到你原来的世界,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
那一晚,潇香院的其他房间早已风光旖旎一片,唯有我和炎紫轩的雅阁传来一会争吵,一会哭泣的声音。
“有个人可以为你毫不犹豫献出生命,担心你比关心自己更甚,责备你是因为担心你,你为何还要怀疑这个人的心呢?”终于熄灯躺在床上,我和炎紫轩开始心平气和地交谈。
“我从未怀疑你啊,紫轩,只是……你太惹眼了,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连乌西尔都说要娶你呢,而且以后,你也会娶很多女孩子,我……小心眼,也许,比潘翎仪的心眼还小……”
“哦?那我以后可惨了,是不是每娶一个你都要罚我跪搓板啊,丫头……有些承诺我不能给你……有时我到希望自己是一个普通男子,就不会伤害到你了。还有,”炎紫轩顿了顿,很难受得样子,“不要再我面前提乌西尔,好恶心。他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让我看到那样恶心的画面。”
“唔?看到什么了?”
“我们三个在一起……咳咳,想吐,不提也罢。哦,对了,排骨妞什么意思?”
“呃……就是像我这样瘦的,乌西尔不稀罕。”
“哦,嘿嘿……我喜欢就好了。”
……
紫轩,若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多好。
翌日,炎紫轩没再醒来,估计是因为昨天的事被我气得又间歇性晕厥了。炎紫轩曾说,潇香院以青楼为幌子,实则是他暗部的根据点,很多暗门部下里的女子在潇香院挂牌服侍客人,青楼恩客鱼龙混杂,可以在众多客人口中套出于她们有利的情报。宛因也是如此,她是炎紫轩的暗门门主,对付最难缠的蔡唯。故此,我也放心和炎紫轩暂时居住在潇香院一处隐蔽的厢房里,也方便我照顾他。
就这样,我和炎紫轩在这里一住就是两个多月,在他昏厥又醒来开始恢复正常后,他向奉天侯潘翎飞和戎王炎紫辰交代好各项事情后,便随着我踏上了去西城的路途。
西城是南方最繁华的城镇,是因在京都西南边而得名为“西城”,(“唔?紫轩,为何不叫南城或西南城?”“这个,不知道,你就乖乖这么叫吧。”)西城是全国上下最负盛名的琴乐之城,通琴音好琴乐之人比比皆是,也是江湖武林最中意的乐土。据说在武林中曾声名显赫的凤凰教的盘踞点就在此地,可不止何故,此教音讯全无,销声匿迹于江湖。
行了十几天的路,我和炎紫轩终于抵达到自然划分南北国土的赤沧江。炎紫轩刚登上去南方的客船便开始皱眉叹气:“从小在北方长大,最不喜欢乘船,这十几天的水路,不知该怎样熬过去?”
“公子!”我正想上前安慰,不想身后传来这样温和的声音。我和炎紫轩同时回望,但见一温婉清丽的女子站在身后,她一袭粉色衣裙,腰间别了一把宝剑,“公子,恕我失礼了,方才无意知晓公子从北方来,不喜坐船,这十几日的水路,恐是吃不消,我这刚好有缓解晕船症状的药丸,望能替公子减轻病苦。”那粉衣女子莞尔一笑,递出手中的瓷瓶。
我看着炎紫轩此时的样貌,侧首疑惑,看来爹爹年轻时也会招很多女孩子喜欢吧,随口一句话,就有人主动送上药丸了。只是,不知这女子是否注意到我这个娘子的存在,我替炎紫轩接过药品,笑道:“劳烦这位姑娘了,我替夫君谢谢您,敢问姑娘芳名,家在何处,改日我与夫君好去登门拜谢。”
粉衣女子轻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二位不必客气。因我自小也是在北方长大,不喜乘船,这些缓解头晕之症的药便随身带着,只是……”女子眼光不经意地瞟向炎紫轩,继续道,“方听这位公子口音与我家乡口音颇像,心生亲切便不顾礼数上前打扰,方才……失礼了。”女子低眉拱手,好奇特的女子啊,能将女子的柔美和侠士的豪气结合地这样完美。听她这样说,她很有可能和炎紫轩是老乡了,我刚才那份戒备疏离感陡然全无。走上前一下握住了那粉衣女子的手,问道,“姑娘可是京都人?”
“正是。”粉衣女子显然被我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镇静了下来。
“啊,紫轩……呃,夫,夫君,你们是老乡。”我高兴地跳到炎紫轩面前,一时竟忘了他多次交待我出门在外不要唤他的本名。
炎紫轩朝我淡淡一笑,而后歉疚地对粉衣女子说:“内人生性活泼好动,冒犯了姑娘,失礼了。”
我看看炎紫轩又看看粉衣女子,哎,古代人就是麻烦,老乡见老乡,不是该两眼泪汪汪么,为何想的这般生分,全是些客套话。
估计那粉衣女子也看出炎紫轩并不像继续亲近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便道:“在下程诺,不便打扰二位,先行告退了。”说完浅笑转身,消失在船舱内,只余下敞篷外我和炎紫轩二人。
“程诺!”炎紫轩低语重复了一遍,表情难测,忽而又转向我嗔道,“丫头,你也太不小心了,别人说个口音像,你就这般亲近,还拿人家的药丸,就不怕她欲算计我俩,拿毒药害我们性命么?”
“啊?”听到这,我心中一惊,立刻对自己方才鲁莽的行为自责连连,炎紫轩果然心思缜密,想得这般周全,而我俨然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还好一路有炎紫轩陪伴,否则说不定已经被拐跑了。我看着手里的药瓶,想想如若是毒药给炎紫轩吃了去,就一阵后怕惊悚,扬起手臂,欲扔到江里。
不想,炎紫轩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药瓶,取出一粒药便塞到嘴里,吓得我又一大惊:“紫轩,你想自杀不成?”
“我再不吃药,想必要晕死到船上了。丫头,那个女子不会害我们的,”炎紫轩的脸色不知何时这么难看。他好矛盾啊,一边说不让我接触陌生人以防被他人陷害,一边又吃了陌生人给的药丸,说那女子不会害我们。
第八十四章 夜凰阁
几日里,在去西城的客船上,因炎紫轩教导我不可盲目亲近旁人,即便是遇见了名叫程诺的粉衣女子,我对她也只是颔首而笑,以示礼节。而炎紫轩的身子果然是经不起江南的风浪颠簸,基本在客房窝着,哪都不想走,每次吃饭我都像在哄孩子一般。
“丫头,我不吃,吃了还要吐……”炎紫轩躺在床上,背对着我执拗道。
“那好吧,我吩咐人将饭菜收了。”我淡淡地说
他翻身坐起来,无精打采道:“你也不吃了?”
“某人不吃,我也不想吃了。”我还是一如淡淡,不过我知道这句话在他心里的分量可重着呢。
炎紫轩无奈地摇摇头,穿上靴子,跌跌撞撞走到桌前,有气无力地道:“我吃成了吧?”
我满意地看着炎紫轩开始往嘴里扒饭,没吃几口,他又跌跌撞撞地起身跑到门外……吐了。看着他窘迫潦倒的背影,我心中一片湿润,感动且感激。有这样一个男子,为了我,他暂时放下朝中的动乱纷争,陪我一起南下认亲,身体受着极大的摧残却毫无怨言。
紫轩,和你比起来,我又显得极幼稚,不懂事和任性,小心眼。我发誓,我一定要成为你最称职的妻子,不再给你添麻烦 。
终于,十几日的船上漂泊结束了,不过我倒是发现,炎紫轩又不会再陆地上走路,总是飘乎乎的,我却无恙,想来是墨汶嫣从小在江边长大的缘故吧。看着炎紫轩体力不支,面色苍白的模样,我们只好放弃继续向西城赶路的计划,而是先找了一个客栈休息几日,没想到在这个小客栈里还是遇见了粉衣女子程诺。这不免让我心生疑虑,她是故意跟着我和炎紫轩的吧,她留在这个小客栈是什么目的?
果然,有日让我知道了程诺故意亲近,留在客栈的目的。
这日,我在集市购置了一些为明日去西城准备的物什,回到客栈,刚欲推门进房屋,却听到里面有人对话。
“程姑娘,这是做什么?”屋中的炎紫轩道。——哦?屋里另一个人就是那个程诺程姑娘。
“殿下,请叫我宛莹。”程诺道。——宛莹,程诺还有这个名字,她还称呼炎紫轩为“殿下”,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程姑娘认错人了,在下只一介草民罢了。”炎紫轩冷冷道。——炎紫轩不想和她相认么,这是为何?
“殿下,宛莹记得您的声音,还有您身上的……味道。”程诺说着,声音有些颤抖——呀,这女人对炎紫轩还挺了解么,身上的味道,太让人想入非非了吧。
“程姑娘,一个人不愿去相认,总是有些原因的,这些年你过得很好不是吗?”炎紫轩道,还是辨不出一丝情绪——照他俩讲的话,以前关系不一般吧。
“公子,我明白了,不过还请公子记得我们三人之间的承诺。”——三人承诺?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故意轻咳一声,加重走路脚步——里面的人,我可回来了——奇怪,我一点都没吃醋的感觉,反而很想恶作剧。
紫轩,我下决心了,我不任性,不小心眼,再也不怀疑你对我的心。
可是,推开门我还是被眼前的场面吓倒了……
炎紫轩负手而立,背对着程诺,而程诺跪地行礼,毕恭毕敬——她为什么要跪着?
这个场面若是我在场就太尴尬了吧,还是等他们说完在进来好了。于是我又退了出去,带上了门……谁料炎紫轩先是对跪地的程诺命令了一句“你走吧”,后便惊呼一声,“丫头”。
退出去,我还未站稳,炎紫轩打开门便不分状况地往外冲……我当真哭笑不得啊,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便把我撞出了阁楼的栏杆,在空中我无奈可看了他一眼,而他也无比歉疚的看着我。炎紫轩,我这次这么大度的,怎么还是这下场。
炎紫轩赶忙探出半个身子,一手抓住我的手,好险啊。我就这样在半空中吊着,楼下一阵惊呼,女人们捂着眼睛不敢看,男人们纷纷站在我底下仰头张望。七月的天气,已然很热,所以裙底没有下衣,只有一双洁玉般的腿和改良后的底裤。炎紫轩,你吃大亏了。
炎紫轩臂一甩力,我便借着力道跳到回廊,他歉疚地看我,我摆摆,一手指着自己的裙子,一手指着楼下还两眼放绿光的男人们:咱俩两清了。
回到屋中,程诺已走了。我收拾好明日要带的东西,身后的炎紫轩犹豫道:“好奇怪,你今天怎么没发脾气,质问我?”
“你没做错事,我质问你做什么?”我漫不经心地道。
“这样啊,”炎紫轩的语气越发不对,很害怕似地,“这样的你更恐怖。”
呀,我不发脾气还说我更恐怖,我有想晕倒的冲动,我信他,不闻不问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不小心眼不任性不出逃,他反而还不习惯了。我猛地转身刚要大吼发脾气,不想竟吓得炎紫轩后退了好几步,唉……我是要反省了,以前的我可能是过分了些。我忍住情绪,柔和地说:“紫轩,看把你吓得,不要怕。”
炎紫轩估计被我一会愤怒一会微笑的表情吓的不轻,看了我半晌,缓缓道,:“丫头,你还是发脾气吧。”
从此,我还是保持在炎紫轩面前爱发神经,爱耍小性的样子,什么温柔什么耐心,见鬼去吧,炎紫轩不好这一口。
在去西城的途中,炎紫轩告诉我,程诺是宛因的胞姐,原名宛莹。在炎紫轩十岁时,一次出宫,偶遇一对行乞的双胞胎小姐妹,炎紫轩生性善良,便给了些银两,怎奈二姐妹却不依不饶认炎紫轩做主子。(“剧情真俗套。”我插嘴道。“那你听还是不听。”“听,听。”)炎紫轩便无奈收他们为暗门部下。本想暗线残酷艰苦的特训必让二姐妹知难而退,不想她们却一路坚持下来,还出类拔萃。姐妹十六岁那年,炎紫轩便安排妹妹去潇香院做暗门门主,而宛莹生性洒脱侠义,拿着一把剑便云游四方,也改名为“程诺。”意让炎紫轩记得他三人之间的承诺,若炎紫轩不幸未争得天下,三人便结伴一起笑傲江湖。
“怪不得宛因见你那么放肆,原来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啊,关系自然亲近些,”我忿忿道。
“我就知道,不解释是事,解释更是事。”炎紫轩无奈摇头。
“有人喜欢你,我可管不了,可是……”想起他们之间的“程诺”,我便开始耍无赖,“你们三个笑傲江湖,我怎么办,哼。”
“傻丫头,”炎紫轩在我额头轻弹一下,“有你之后,我哪会再去想别的,这也是我不想在宛莹面前承认我身份的原因。我希望她明白。”
“紫轩,”我凑近他身,“把面具接下来好么?”
“……”他不明就里地看我。
“我不想在亲你的时候,感觉像亲我爹爹。”
我想外面那马夫也想替我俩制造点气氛吧,马车忽地被颠簸地好几下,我和炎紫轩双双从座位上震了下来,我压在他身上,狠狠地“吻”了他,只是……“嗖嗖嗖”几声响,几只利箭射在了我和炎紫轩刚做的地方,在这荒郊野外,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遇见土匪马贼了。
我们还没敢动,又射来十几支箭,如若再不想办法出去,我和炎紫轩恐是要变成刺猬了。间不容发之际,炎紫轩已快速地作出判断,抱着我,飞身从马车顶棚闯了出去。在空中落于树梢的那一瞬间,我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围着我们马车的竟是女子,有一二十人个个戎装劲弓,英姿勃发。
刚落于树梢上,一二十弓箭又齐齐瞄准我们,炎紫轩足尖点枝,回身又飞到马夫赶的马上,大喝一声,马随即狂奔。拉着马车奔走毕竟很慢,但也没办法,马车此时还能当挡箭牌使用。
没一会,后面骑马的几个女子已与我们并驾齐驱,其中一女子拉弓朝我们射箭,这回可是没地方躲了。“嗖”一箭射来,炎紫轩惊慌只能用肉身来挡,箭没入他的右臂。看来今日是遇见一群女亡命之徒了,不要钱光要人命,可怜炎紫轩陪着我来西城却搭上了命。
“阁主,不是。”一女子道。
“走。”一声令下,所有女子勒马调转方向,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余下面面相觑的我和炎紫轩,这是什么诡异事件,没来由的杀人,又没来由的放人。
接连几日,越接近西城这个武林之城,碰见武林之人越多,有一批是要来杀我们的,有一批竟是来救我们的。
“殿下,怎么得罪了‘夜凰阁’的人?”程诺边替炎紫轩包扎伤口,边说。若非方才程诺没有及时赶来救助,也许现在我和炎紫轩已结伴去黄泉的路上了。
“夜凰阁?我是第一次来西城,也不知这一路怎么招惹了这些人?”炎紫轩这几日身受很多大小伤,但看看毫发未伤的我还是欣慰的笑了。
“夜凰阁里都是女子,是以前名胜一时凤凰教的分支,女子臂间都有一朱砂痣,据说级别越高的元老,朱砂痣越隐秘。”
“哦?”炎紫轩听完竟看了看我,眼神不安起来,后又说,“宛莹这是要去哪?”
“去西城有紧急要事,”程诺看似在故意隐瞒什么,“我要先走了,不能在继续保护殿下和良娣了,一切小心。”
休息片刻后,我和炎紫轩便找客栈住下,刚进了房间,炎紫轩便不由分说解我的衣衫,我惊呼,“紫轩,你疯了。”
炎紫轩盯着我的身后好久,失望地叹口气,“找你的,丫头,她们是来找你的,我就记得你身后有一颗朱砂痣。”
听完后,我心中大惊,墨汶嫣还是夜凰阁级别高的领导,可是为何还要遭自己人迫害呢?那个阁主见了我想杀又不杀,是不是看到我没有武功,便以为我不是要杀的人了。
“哎,你越来越不平凡了,这可如何是好,”炎紫轩失望地到头便睡。
第八十五章 回忆
到了西城,为了不再受夜凰阁的追杀,我便恢复了女扮男装的样貌,西城果然有负“第二京城”的美誉,繁盛的景象尽收眼底,如柳曼的素雅喜琴之人,似宛莹的侠气江湖之人,比比皆是。只是街坊相见的熟人谈及最多的不是琴乐和武林,而是战争。西南起义战火已然烧向整个南国。
“丫头,一会就可见到爹爹了。”炎紫轩说。
我点点头,没想到爹爹墨神医在西城享有极大盛名,随便问个路人便知墨府在哪,不过还有人这样说,那个疯女子的爹谁不认识。啊,我以前竟是个疯子。
再一次轻叩墨府大门,再一次探出一个仆从,“啊。”仆从张着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回身连滚带爬,激动地大喊,“小姐,小姐回来了。”
“小姐回来啦”“小姐回来了”满院的仆从都开始跟着大喊。
我和炎紫轩一齐堵住了耳朵。
我回来了,墨汶嫣回来了。
这些仆从只顾自个欣喜,不理会“小姐”的感受,此时我和炎紫轩还是被拒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呃,这个仆从还倒识相——门又被打开,一高大挺拔的俊俏男子满脸喜悦:“汶嫣儿,是你么?”不由分说双手支着我的胳膊高高举起,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啊,啊,你是……”我被转的晕乎乎,急急问到。
男子将我放下,我慌张地看炎紫轩已然愤怒的容颜,凤目喷火。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他又是一个我的旧相好,对我有这般亲昵的举动。“汶嫣儿不认识我了么?”当我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咱俩一处长大,青梅竹马的话来,那男子看看炎紫轩,疑惑道:“这位是……”
“夫君,我是汶嫣儿的夫君。”炎紫轩冷冷道,语气仿佛都能杀人。
“哦?汶嫣儿,你好本事,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敢给我带个妹夫回来。”听到这句话,我和炎紫轩同时松口气,哥哥呀,原来是我哥哥,可是我那傻哥哥又说了一句极没头脑的话,“萧大哥呢?”
“啊,墨汶嫣,你这个死丫头,终于肯回来看你嫂嫂了。”她明明比我小。一个碧衣女子从前院飞着过来,见我便是一掌劈来,我一侧身竟然躲开了。她脚斜踢向我胸口,我还是躲开了——我功力恢复了么。只是几招下来,我渐感体力不支。炎紫轩上前想帮我,被我哥哥拦下,“她二人从小如此,见了就打。”
终于,碧衣女子停了手,疑惑:“汶嫣儿,你的功力差好多。”
“你是……”我气喘吁吁道。
“啊,听爹说你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看来是真的啊,你怎么能忘记你秀珠嫂嫂呢?”说完便抱着我嚎啕大哭。
“秀珠,还有旁人呢,你能不能收敛点。”我哥哥对秀珠嫂嫂柔声嗔道。
“哦,”秀珠顿了顿,抹掉眼泪,见了炎紫轩颌首行礼,然后拉着我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萧大哥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进了中堂,精神矍铄的墨神医捋着胡须笑吟吟地看这我:“汶嫣儿,你还是找来了,我以为你当真不想记得过去,也不想认我这个爹爹了。不管怎样,爹爹都高兴。”
“墨,爹爹。”对着炎紫轩我练了百千遍的“爹爹”,终于派上用场没有语塞了。
“在下紫某,见过墨神医。”炎紫轩谦和地道。
墨神医一把扶起炎紫轩,慌张地道,“不敢当,不敢当”那“不敢当”是炎紫轩要行的大礼,我想这里所有人只有爹爹知道炎紫轩的真实身份吧。
“呀,老头子,”侧室走来一个妇人,进了中堂一边大吼着去拧墨神医的耳朵,所有人一惊,这么大的年纪了,这,这也太……“这是你和哪个贱女人野合生下来的种,现在敢来认亲,我呸。”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很震惊,野合生下来的种,我是私生女?这个家还有人这么不欢迎我?
“哎呦,云儿,你傻啊,你这句话紫公子怪罪下来是要杀头的。”世人眼中医术高深受人敬仰的墨神医原来是个妻管严。
“你别哄我了,你瞧瞧他,和你年轻时一个样子。”妇人恶狠狠地指着炎紫轩。
原来是误会,炎紫轩揭下了人皮面具,在场的所有人都低呼,秀珠嫂嫂又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怪不得汶嫣儿不要萧大哥了,这个紫什么的可比他俊俏多了。”
墨神医揉着红肿的耳朵,对炎紫轩拱手道:“老朽内人方才失礼了,望太子殿下莫怪罪。”
“啊。”所有人开始扑通跪地,跪地最快的便是方才指着炎紫轩大骂的我娘,还低声嘀咕了一句“我的虎妞真厉害。”在炎紫轩再三“出门在外,隐瞒身份”的解释下,大家才渐渐忽视了炎紫轩太子的身份。
“二少爷,小虹少爷总是哭。”一个老妈妈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孩走进来。二少爷,难道我哥哥在家排行老二?小虹少爷又是谁?
秀珠看出了我的疑虑,解释道:“可怜汶嫣儿什么都忘了,嫂嫂我现在当娘了,虹儿是我和汶苍的儿子。”
“那为何叫我哥哥是二少爷,我还有个哥哥或姐姐么?老大是谁?”
说完这句,所以人都吃惊地看我,像看一个白痴一样。“汶嫣儿真的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是啊,他怎么都能忘呢?”
“老大是萧大哥啊。”
“……”这,不是很蹊跷么,萧何是我哥,那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而且他怎么不姓墨,竟姓萧。我望着莫神医道,“爹爹。”
“我知汶嫣儿此次回来定是有这个原因,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只是……”他看向炎紫轩,又些许不安,“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我以为,家里人会轮流讲我从小到大的事情,或是凭借爹爹高深的医术替我治好我失忆的病,然而我还是太小看我爹爹了,那可是真正的恢复主要记忆——催眠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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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马,快跑,快跑,你快呀,哥哥和秀珠都赶上咱们了。”小汶嫣儿使劲拧背着他的男孩的耳朵,催促他快跑。
小萧何一边忍受着耳痛之苦,一边重重点点头,不过,在快到终点的时候,还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背着小秀珠的小墨汶苍看到自己竟然在快到终点之前赶上了萧大哥,几乎是扑着越过了终点。“小苍蝇,这一次比试我们又赢了。”小秀珠高呼,而后便和不服气的小汶嫣儿扭打在一起。
那一年,萧何八岁,墨汶苍七岁,墨汶嫣五岁,李秀珠四岁。
“大河马,快飞,快飞,你快呀,哥哥和秀珠都赶上咱们了。”汶嫣儿使劲拧背着他的男孩的耳朵,催促他快跑。
萧何一边忍受着耳痛之苦,一边重重点点头,在快到终点的时候,还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不过,这次汶嫣儿是看出来了,大吼:“大河马,若赢不了,长大我就不嫁给你了。”
“啊,真的。”萧何焦急起来,提气足点地,背着女孩飞到了终点。
这是唯一一次他们胜利了。唯剩下离终点还有几丈之远的墨汶苍和李秀珠面面相觑,不是每次萧大哥一到终点就没力气了么,这次怎么就飞得那么快。
那一年,萧何十五岁,墨汶苍十三岁,墨汶嫣十二岁,李秀珠十一岁。
这种背着“小媳妇”赛跑的游戏,四人从小到大不厌其烦地较量着,当然,长大后,就是“赛飞”。
可是胜利后的墨汶嫣一点也没高兴,“大河马,你明明比我哥轻功好,为什么总是输?”
萧何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红丝线将自己的小拇指和墨汶嫣的小拇指缠在一起,道:“因为我从小就喜欢这种惩罚方式。”
输的二个人要将彼此的小拇指用红丝线缠住,三天不分开,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
这一次,是不服气的李秀珠和墨汶嫣扭打到一起。
“汶嫣儿,三日后我就要走了。”在二人从小捞鱼的河沟旁,萧何靠在一棵大树上若有所思地说,眼神空茫而忧郁。
“大河马,听爹爹说这次要去很久?”墨汶嫣嘟着嘴说,又去,又去,去遥远的西南边疆,和那么一堆男人天天对练有什么意思。“听爹爹说,男儿都志在四方,你也是么?”
“对,义父说的对。”萧何霍地站起来,眼神三分犀利,三分忧郁,和四分不舍。“如果,我真的只是义父的义子就好了,被别人牵制着很麻烦?”
因萧何猛然站起来,墨汶嫣牵着的小指高高抬起,不得不也站起身,“大河马有什么不开心的,给汶嫣儿说好了,不要憋在心里。”
萧何冷哼一声,眼神里闪着的锋芒与他十五岁的年龄极为不符,最终他压制住情绪,看看身边的女孩道:“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给义父添麻烦,糖葫芦少吃些,小心有虫子跑嘴里,一个人不要来这个河沟里,危险 ,穿裙子不要将秋千荡那么高,让别的男孩子都看见了,还有……”萧何悉心交待着平时这个傻女孩不要做那些傻事,说着,说着,就看见那水汪汪的眼睛不停地流泪,“大河马,我想哭。”
终于,在萧何的安慰下,墨汶嫣忍住了眼泪,“大河马,这次到底要多久回来,一年么?”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五年?我不知道。”萧何眼中又闪过忧郁。
“这么久啊,”墨汶嫣又忍不住想哭,“没关系,等你回来我也长大了,我就可以嫁给你了。”
萧何,听后,终于也抛开了忧郁的情绪,笑了。
第八十六章 原点
萧何,墨神医收养的义子,为何姓“萧”,只有墨神医一人知道原因吧。收养萧何的一年后,自己陆续又有了一双儿女,墨汶苍和墨汶嫣。
李秀珠是墨神医世交李药师的女儿,常常从家中跑出来找墨汶苍玩,李药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女儿偷跑,自己早已将好友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女婿了。
三日后,红丝线解开,萧何踏上了去西南的路,所有人都来送行,唯有墨汶嫣在屋里不出门,哭得死去活来。十二岁的女孩对感情这个东西还是很懵懂,但是知道她的大河马要走很久,她就是难过,忍不住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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