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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焉,墨汶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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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正想得出神,又被太子用扇子戳了软肋。我再也不想忍了,扬起了拳头,可是到半空中便停了下来,人家可是尊贵的一国储君,我怎么敢动手打呢?太子轻轻用扇子一挡,化解了我那一拳,他说:“你这愣神的毛病何时才改啊,你不是喜欢看美男子么,里面有一个,你去好好的盯着吧。”
“你……”我语塞,竟又说不出话来,只好红着脸跟他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也不知道他俩刚说了什么,看见侯爷明显面带愠色,只听一声历喝:“见了本侯,还不下跪。”
吓得我一个腿软,欲要跌倒。这时一个有力的手扶起了我,太子慢慢说:“墨姑娘,这几日操劳,莫要跪了。”继而转向潘侯爷说,“翎飞,这是我为你选的婢女,你这样呵斥,分明也是不给我紫轩面子吧。”
“紫轩,你是知道我的,府上里里外外除了我幼时奶娘哪有个婢女,”侯爷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说“你竟,你竟给我找了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还破了相得丑女人。你,你这是为何。”破了相的丑女人,我听到这评价,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翎飞,莫焦急,”太子还是不温不火,“你留着墨姑娘,自会发现她有趣的地方。”我有趣,这不知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好好好,随你,就让她去杂役房吧。”潘侯爷最后无奈地说。
“我差墨姑娘来是要做你的贴身丫鬟的。”太子的语气也变的生硬起来。
侯爷看了看太子,有些疲惫地说:“随你吧,紫轩。”
就这样我无厘头地成为了奉天侯府的丫鬟。侯爷府的丫鬟不比一般大户人家,更要懂得多,会得多,做得多,手巧,嘴巴甜,脑子好使。先是府上的规矩就整得我头大,我反反复复,背来背去,好不容易出了一点成绩,吃了中饭,食困一阵一阵向我袭来,索性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见们“吱”地一声,感觉有人进了屋子,我闭着眼睛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等我睁开眼,一双俊目正瞪着我。我“哇”地一声,又是身子向后一仰,摔倒在地,“侯爷,你怎,怎么和太子一样,喜欢吓唬人,我,我,我胆小,要被吓死了。”听了我的话,那双俊目更加怒气冲冲。我慌忙跪下,“侯爷恕罪,奴婢不该在习作之时偷懒,请侯爷责罚。”
他收起了怒色,定定看了我好一阵,最后只是轻轻说:“给本侯倒杯茶来。”
我战战兢兢,自言自语道:“还好只是倒茶,千万不要出差错……”越这样叮咛自己,越是出了差错,当我把茶杯递与潘侯爷之时,竟然紧张到他还没有接到我就松手了,间不容发之际,我赶紧抬起脚接住了茶杯,茶水丝毫没有漏出半滴。侯爷吃惊的望着我,我慌忙拿起脚上的茶水,跪在地上,将茶水高高举过头顶,说:“候,侯爷,奴婢,奴婢……”一时语塞,咬咬嘴唇,“请侯爷责罚。”
“罚你?怕是你这样错误百出,罚都罚不完。”他这次竟然没有生气,只柔柔的说,“紫轩带来的丫头,我是断不敢罚的。墨姑娘,会武功?”
他接走我手上的茶,示意我起来回话。茶也不喝,直接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怕沾了我的脚气不敢喝。“奴婢只对剑术略懂一二,皮毛而已,只是用做防身罢了。”
侯爷起身正欲出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情,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说:“这是紫轩特意交待给墨姑娘的金创药,”他啧啧两声,继续道,“姑娘小心自己的脸,莫要再冒失马虎。”说完,转身走了。
第四章 庄生迷蝶梦
转眼间,来侯府已两月有余,我这丫鬟也没做什么累人累心的活,只是侯爷去哪我跟着就行,就是一小跟班,相反吃穿用度上俨然像一个侯府小姐,用潘侯爷的话说“紫轩带来的丫头,我断不可怠慢的”然后会意味深长得看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虚。在这两月之中,发现侯爷对谁都柔声柔气,谦和恭敬,温文尔雅,让我完全不能把初见时指着我说是破了相的丑女人这样的人联系到一起。为何那一次他会发那么大脾气,还是对着堂堂太子?
曾被太子剑气所伤的左脸颊的疤痕早已不见,和我以前的肌肤不差半分颜色。“宫廷的东西就是好,要不还真破相了。”我自言自语道。想起那太子,他偶尔来过侯府几次,每次一到,便与侯爷双双钻进书房商讨个好半天,也不许他人打扰,搞得跟特务似的,神秘得要死,敢情两个人在研究二人麻将?
今日,我无事可做,想去找周大婶聊天解闷。周大婶便是这侯府上上下下除我之外唯一的女人。她是侯爷的奶娘,其丈夫就是当日替我和太子开门的周管家,二人育有一子,是侯爷麾下的一名小将。周大婶待我很好,估计是因为在侯府见多了男人的面孔,没几个能和她说话解闷的,每次见我都有说不完的话。
“墨姑娘 ,你是紫公子带过来的?”周大婶细细盯着我的脸,“这张脸还蛮俊的。难怪了……”
“难怪什么了?”我看着周大婶怪异的表情好奇地问道。
“小侯爷打小都与别人不同,最不喜欢女人,自从妹妹嫁到皇宫,身边便没有女人了。一个富家子弟,连个丫鬟都不用。”她看看四周无人,故作神秘得说,“我猜那紫公子与小侯爷要好,便比他还着急,难怪紫公子亲自物色个美女为小侯爷的贴身丫鬟,说是丫鬟,还指不定以后的身份呢?”
“以后什么身份?还不是个丫鬟呗。”我满不在乎地说。
“难道,墨姑娘就希望一辈子做个丫鬟,不想做侯爷的小妾。”
我白了周大婶一眼:“本姑娘我还不稀罕呢。”
周大婶见我半晌不搭理她,又凑过来说:“你既然是紫公子带来的,必也知道他是谁吧?”
“不就是……”突然想起来,太子说出了皇宫就不可说他的真实身份,便忙收嘴,再不言语。
“嘿嘿,府里这么多口人,也只有我和我家老头子知道他是谁。”周大婶无不得意,“他就是当朝太子炎紫轩。”周大婶见我没反应,还继续说,“小侯爷自幼聪慧,皇上见他又与太子年龄相仿,便让他时常进宫与太子学文习武,等到十三四岁便不经常去皇宫,却总有个紫公子来咱们府上。”
“他是堂堂太子,怎么来府上还要这般隐晦。”我本来不想知道关于那两个人的任何事情,只是说到这里,便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来个紫公子,也不能推测他就是太子,毕竟我和我家老头子谁也没真正见过太子。小侯爷从心底是把我们老两口当一家人的,在我俩面前从不避讳叫紫公子为‘紫轩’。他们二人打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如亲兄弟。在一个就是……”周大婶,低下了头,满腹辛酸;“太子也和咱们小侯爷一样着实让人可怜,小小的就没了娘。”
在和周大婶几次三番的唠嗑之后,我也知道了太子的一些旧事。太子从小聪慧无比,五岁便能赋诗作文,八岁就善骑狩猎,皇帝见长子有如此德行,又念他自幼丧母,便更加疼爱这个儿子。怎奈没过几年,皇帝便专宠名为蔡姬的妃子,没多久蔡姬诞下一皇子。蔡姬也颇有手腕,天天给皇帝吹吹枕头风,皇帝便给了蔡家很多权力和银子。蔡家权倾朝野,想方设法架空了太子的位子。太子现在唯一的心腹就是打小和他以前玩的潘翎飞潘侯爷,但又畏欲蔡娘娘知道了他还有后盾,怕对侯爷不利,每次来侯府便要乔装一番。难怪每次太子一来侯府就和侯爷双双进入书房,原来是在研究他的复仇计划啊!
想着以前和周大婶聊天的情景,我拐到一处抄手游廊,抬眼望去,满河塘碧绿的荷叶尽收眼底,星星点点中藏着含苞未放的花骨朵。微风习习,碧波荡漾,一片红红绿绿随风飘曳,遥遥欲坠,令人心生怜意。不知萧何怎样,是否也如这满池的花骨朵一样摇摇欲坠呢?想着,心中一片酸意,眼泪不自觉地滚落下来。
“瞧,咱们墨姑娘好雅兴,赏荷叶呢。”
我转身一瞧,见两个天仙一般的人正朝我这边走来。慌忙用丝绢拭去眼泪,屈膝行礼:“墨汶嫣见过紫公子,见过侯爷。”
太子收了打趣我的口吻,定定看着我,脸上一片讶然之色,仿佛我突然变成异形,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一样。“翎飞,看来你待墨姑娘不薄,在侯府也不自称奴婢了。”
侯爷潘翎飞也不言语,只是微笑地看着我,那眼神又是另我心虚意味深长的,我忙垂下眼睑,不敢造次。“墨姑娘,今日刚好也是你练剑的日子,我与紫轩正要去练功房,你这就去换身衣服,”潘翎飞终于开口,“顺道带上你的‘帛柔’,让紫轩也瞧瞧。”
“‘帛柔’是何物?”太子好奇地问。
潘翎飞弯起笑眼:“一会便知。”
回房,我换了一身练功服,拿出了“帛柔”。潘翎飞这个傻小子,他怕是还不知道我曾拿着这把宝剑和太子也过过几招吧。这剑也奇,不管削什么,都会发出如断帛般柔美的声音,我便给它取名叫“帛柔”。
还未走进,便从练功房空地处传来了兵器交锋清脆的声音,望去,看见一蓝一白两个身影在半空中绞在一起。小白果然还和以前剑术一样,快,准,招招必是要害之处。小蓝不慌不乱,不紧不慢,将那些招数都化解,待到得空之时,便反守为攻,虽然动作颇柔,但每剑攻去必带剑气。小白从容用剑挡住,一个翻身,落到剑所不能及的远地。
“翎飞,承让了。几日不与你切磋,剑术增长不少。”小白太子说。
小蓝侯爷望向站在不远处气冲冲的我,柔柔地说:“多亏了墨姑娘陪我练剑,让我学到了不少招数。”
我狠狠瞪着他,没好气地说:“潘翎飞,我看你与紫公子剑术不相上下,都在我之上,前两次练剑原都是你让着我,让我还真以为自己能打败堂堂潘侯爷。”我将丝绢往他身上一甩,“侯爷,您今天自己伺候自己吧。”
潘翎飞也不生气,柔声说:“墨姑娘,今日刚好紫轩在场,你若能打败他,那必定也可打败我了。”
我紧握“帛柔”,扬了扬下巴,说:“那好吧。”转头对太子说:“紫公子,失礼了。”说着,便一翻身飞到半空中,用我的“帛柔”向太子刺去。太子用剑一抵,“嘭”地一声,剑尖已被削掉。太子面露讶色,但很快镇定自若,几招下去便不再吃亏用他的剑碰我的剑,而是转向攻我的手腕。我知他是想打掉我手中的剑,也便时时躲着。
就在难分难舍之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嘶吼,像是一头兽想冲出牢笼而发出绝望的叫声。我的心头一紧,便收了手中的剑,想再听个究竟。还没回过神来,左胸膛一阵钻心疼痛,一把钝剑已插了进去,鲜血透过我蓝色的练功服慢慢渗了出来。
“墨姑娘……”小白太子大吼一声,欲要扶我。
我只感觉身上顿时没了半点力气,身子向后一仰,倒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汶嫣儿……”我抬眼望向小蓝的俊目,之后便没有半点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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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好冷,这是哪?我要跑多久才能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奔跑出来?
“喂……有人吗?”有人吗……人吗……吗……我大喊,却只能听见来自黑暗深处的回音。
“喂……有人吗?”有人吗……人吗……吗……我又喊了一声。
“吵死了,不要喊。”哦,有人回应我了,还是个女人。
“好,那我不喊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这是在哪?”我问,如果她和我一样被困在这无边的黑暗里,也许她知道这是哪,而且我和她能一起出去。
“你不要想了,出不去的?”那个女人声又响起来了,可是……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是谁?”我惶恐地问。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记住我的声音,我们终究会见面的。”
“喂,大神仙,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有,我这是在哪?”
“呵呵……你倒是很聪明猜到我是神仙了,我告诉你吧,你现在是在自己的梦里,而且是墨汶嫣的梦,不是马一杨的哦。”这是墨汶嫣的梦境,而且这个听声音很邪恶的神仙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她把我带到这里的吗?或者是她让我做墨汶嫣。我刚要开口询问,那女人又道,“是我把你带来的,是我让你做的墨汶嫣,不过这墨汶嫣也是你自己。”
“你再说什么呢,我是马一杨,怎么又成墨汶嫣了?”
“唉……”她无奈的叹气,“看来妖与仙沟通就是有障碍。我真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和你沟通的?”
“你才是妖呢。而且,他是谁?”
“好啦,你以后都会知道的,我可不想继续和你闹了,我要回去了,以后你就会明白你为什么作墨汶嫣了。记住一句话,庄生晓梦迷蝴蝶,你现在就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知道吗。Byebye!” 哦,邪恶女神仙也讲外语吗?
“啊”一声沉闷的嘶吼打乱了我的思绪。我的心再次一紧。萧何,萧何,是你么。远远地,黑暗之中多了一束光照在一个锈笼子上。我赶忙跑过去,眼前的一幕把我惊呆了,萧何被关在一个锈迹斑斑的笼子里,他不停的用自己的头颅,身子撞击笼子,每撞一次,都会发出那令我揪心的叫声。我跑过去握住他的双手,颤声说:“萧何,别怕,我来救你。”
萧何也不理我,也不看我,仿佛我不存在一般,只是一遍遍的继续撞击笼子,再一声声的发出那种令我心碎的声音。每喊一声,我的左胸膛疼一下。就这样一下一下疼下去……
恍惚中,听见有人柔声叫喊“汶嫣儿,汶嫣儿”,又听见焦急的声音“墨姑娘,墨姑娘”,汶嫣儿是谁,墨姑娘又是谁?哦对对对,刚那个邪恶女神仙说我是墨汶嫣,可我这是在哪,萧何呢,萧何呢,对,他说要上省重点高中,他说不会忘了我,他说他还会和以前一样喜欢我,可是,可是,我分明看见他对一个女孩子那样温柔的笑,温柔的说话,她可真漂亮啊……他怎么能骗我……不对不对……墨汶嫣看见的萧何是被太子抓走了,我是来救他的。
啊,好乱好乱,我到底是马一杨还是墨汶嫣?庄生晓梦迷蝴蝶,庄生晓梦迷蝴蝶……
第五章 翎羽生情飞(一)
只觉得嗓子里有一口腥气喷了出来,喷到了潘翎飞干净的袍子上。潘翎飞全然不在意,赶紧扶起我,拍着我的背,使我的淤血吐出来。吐完之后,我无力的倒在软床上,呼吸却顺畅了许多,环顾四周,不见太子的身影。
“回侯爷,墨姑娘已将体内淤血排出,没有异物阻碍呼吸,便不会再危及性命。”一位长须老者说,“幸好姑娘只是被钝器所伤,伤口不深,吃几副药,在家静养,不出一月,便可恢复。”
“周管家,打赏王大夫,”潘翎飞头也不回地说,“你等都出去吧,这里有本侯就行了。”待那一行人离开,他端起桌子上的药,用勺子舀了一勺黑色的汤汁,轻轻吹了吹,自己先抿了一口,皱着眉头,道,“苦是苦了点,不过良药苦口。”他轻轻地将勺子递与我的嘴边,那腥苦的味道直窜我的鼻子里,让我心生厌恶。我无力地将头偏向一边,抿着嘴,瞪着他,你敢让我喝烂东西,我就拿眼睛瞪死你。他也不语,执着地向我嘴边送来,温柔得说。“快喝,喝了就好了。”我又将头歪向另一边,继续狠狠瞪着他。
他又向我嘴边送来,我再歪头,几个回合下来,我已累得气喘吁吁。他见我执意不喝,猛地将药碗放到桌子上,扭过头也不理我,看来他生气了,能将温文尔雅的潘侯爷惹生气可真不容易啊,我还得意的嘿嘿傻笑了两声。潘翎飞扭头,俊目充满了和太子戏弄我时一样的眼神,他说:“你不喝,莫非是想让我以口喂药。”听他说完,我轻咳了一声,赶紧伸手示意把药给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把药喝完,看见他弯起笑眼满意地看着我,心知上当了。
自此后一月,每每我服药之时,潘翎飞便像定了时辰的钟表一样坐在我的床前,看我乖乖把药喝完,才笑眯眯地离开。因着他的尽职尽责,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一日,潘翎飞照例前来,我的脸拉得好长,他来,必定是来“逼”我喝药的。他手背后,温柔地望着我,道:“汶嫣儿,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不稀罕,”我没好气得说,“带什么我都不稀罕,看见侯爷我就条件反射的想呕啊。”说完我吐了吐舌头,作出欲吐的样子。
潘翎飞不理我的阴阳怪气,说:“那你不稀罕,我可稀罕,我打小就和某人一样爱吃冰糖葫芦。”他斜眼瞄了我一眼,从背后拿出一串冰糖葫芦,欲张嘴。我一看,来了精神,欲去抢夺。潘翎飞坏笑一下,只顾向后仰,躲避抢夺的魔爪。我又自管像他身上扑。抢夺几下,他重心不稳倒在床上,我也随着扑向他的怀里。
时间顿住,世界静止,仿佛有一只乌鸦携着“哇……哇……”的声响从头上掠过。
我慌忙从他怀里起来,欲再抢夺,只听“啪嗒”一声,那个桃心状的冰糖葫芦从竹签滑落到地上,我巴巴得看着,高涨的情绪也随着跌倒谷底。我蜷着身子,头埋于胸前不理潘翎飞,也不管他柔言柔语说了什么,就是自顾自地生气懊恼。没过一会,有人进来了,我知是他刚走复又回来,仍不抬头。他说:“汶嫣儿,再不接着,只怕这么多都掉到地上了。”
我抬眼,见他两只手抓满了冰糖葫芦,露出好看的笑容,我眼睛一亮,忽而又黯淡下来,继续把头埋在胸前:“你故意恼我,我爱桃心冰糖葫芦,你拿这么多个馋我,偏没有我想要的。”潘翎飞又柔声安慰,我仍不听,闹了半晌,竟昏昏沉地睡去了,待我醒来,看见桌子上多了一个小碗,里面放着早已化作红水的冰糖葫芦,里面原来是一片雕成桃心形的苹果。
一月后,自觉身体已恢复大半,我央着潘翎飞练剑,他起初不允,后来实在拗不过我便应允了。前提是练剑时间不可过长,且还要有他在眼前照应着。一月没练功,果然生疏,飞也飞不高,剑也提不动,看来潘翎飞达到了说要把我养成肥猪的目的了。初练几日,剑术着实生涩,他偶有亲自示范。
“胳膊抬高,再平些。”我抖着胳膊,实在无力支撑,眼看已握不住剑,一个有力的手支撑着我打颤的胳膊,潘翎飞从后面环着我,说,“对,要这个高度才好些,然后反手打弧刺去。”他温热的气息扑向我的耳根,脖颈,如有万只蚂蚁啃噬,弄得我痒痒麻麻,浑身不自在,再也无心理会他教的招术。
“紫轩,你来了。”
远处,太子默默地站着。
“等候多时,只是不便打扰翎飞与墨姑娘练剑。”太子面无表情地说,仿佛刚才暧昧的一幕他没看见,但我明明能听出那么一点点责难嗔怪潘翎飞的意思。
“翎,翎飞,既然紫公子来了,你们先聊,我去给紫公子沏茶。”我脸羞了个透,慌忙扔下剑,头也不抬的跑了,身后留下潘翎飞的串串笑声。
过不了十几日,我的身体大愈,体质也渐渐恢复,剑术因潘翎飞与太子轮流悉心教导下长进了不少,自此,潘翎飞执意让我管太子叫师傅。我如此没日没夜地习武,只为心中那个心愿。那日,在练功房外听见的惨叫,只怕就是萧何的声音。今夜,我便想潜入练功房探个虚实,也不知萧何受了什么样的苦楚,我已等不到太子领我去见了。不料,我再怎么推辞头痛脑热混身酸软,潘翎飞执意要让我陪着他和太子游逛闹市,还专门叮嘱周大婶将我好好打扮一番。
“周大婶,我喜欢那件白色的秀袍,你为何偏要我穿这件水蓝色的?”
周婶子边替我系粉色裹腰,边说:“墨姑娘,今晚小侯爷保准也穿水蓝色的衣袍,他就爱这个色,你穿这件,刚好配他嘛。”
“我干嘛要配着他,自己喜欢就行了呗。”我嘟着嘴说。
“你傻啊,墨姑娘。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小侯爷疼你,纳你为妾是早晚的事。你们这样穿不就是你说的情,情侣装么?”周大婶一跟指头戳我的脑袋,气急败坏得说。
“周大婶,你好本事,能撺掇全府的老少爷们儿和你一起嚼舌根子。我和翎飞就是好朋友。”
“得,得,我也不和姑娘辩解,我奶过的孩子我还不清楚他的心思?你自己也巴巴得只唤小侯爷‘翎飞,翎飞’的,还说什么是好朋友。”细细想来,连我也不知何时我不在唤潘翎飞为“侯爷”,而是“翎飞”。
周大婶替我梳妆打扮完毕,还不忘给我的发髻一边插上两朵蓝花发誓。我端于镜前,看着盛装后的自己,着实佩服周大婶的装扮技术。轻描黛眉,略施唇红,几缕碎发隐隐遮于前额,浮在浓密的睫毛上方,水灵灵的眸子流淌着晨露般迷蒙的芳泽,如美玉生晕,透着些许清新,古典的韵味。一袭水蓝色锦袍,袖口轩敞宽松,粉色裹腰勾勒出柔美纤细的腰部线条,裙前摆隐没于膝盖处,露出如玉冰肌,裙后摆略微及地。
我推开门,望见背对我负手而立的潘翎飞,轻唤道:“翎飞。”他转身对我微微一笑,眼眸明净清澈,果然一袭水蓝色秀袍,月光皎皎下,更显他的身姿矫健挺拔。他伸出纤长的手扶我走下台阶,我一定是被温柔的月色恍惚了头脑,竟没心肝地把手递与他。待我反映过来想从他手中挣脱,而他手中的力气已不容我半分迟疑。
潘翎飞牵着我径直走到大门外,门外有一辆马车等候。他小心翼翼得把我扶进马车,仿佛我是一件碰不得的易碎品。坐上马车,他还是不由分说将我的手牢牢牵起,就如我的手就应该放在那里一样。我几次欲抽出都被他生生抓紧。
马夫一扬鞭,马车向闹市行驶,这才发觉车中还坐着一人,正是我俊美的紫师傅。他仍一袭白衣似雪,衣边着淡紫色绣纹,檀香墨发散落于腰臂,只有一束头发用白色丝带高高束起,几丝刘海纤尘不染浮于额际,敛墨狭长凤目似盯非盯着我放于潘翎飞手中的手,这种飘逸之美,竟让我心生恍然。突然想到以前这样盯着师傅被戏弄过几次,忙收了眼色,也不言语。
也不知从何时起,我便觉得凡是我们三人相处,气氛就有说不出的尴尬。
没多久,闹市已到,下了马车,繁阜之景象尽收眼底。城里几十条大街,几百条小巷,都是人烟聚集。绕城一道河,数余里,便是护城河。今日正逢水满,河上便泛起很多船只,船里总能传出敲鼓萧笛之声,委婉幽转,动人心魄。城里城外,大街小巷,金粉阁楼,茶座酒肆,比比皆是。不论你走到哪条街上,风雨灯,明角灯照着都如同白昼。闹市中央,人们聚拢到一起,算卦卜命,杂耍曲艺,售卖饰物,吟诗作画,应有尽有,好不热闹。
“翎飞,我还要那个冰糖葫芦。”潘翎飞松开了我的手,为我买了两个桃心状的,我一手一个,咧着嘴满足地笑起来,余光瞥见了一直站在身后沉默不语的太子,他的脸在迷澈月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寒气逼人,竟让我在这微热的天气里,不觉一冷,打了个寒颤。我忙拧过身子,朝一处人声鼎沸跑去。真是里外三层人挤人,最里面是小猴子杂耍,又翻跟头,又作揖,我高兴地忘乎所以,也不去理会最外边潘翎飞焦急唤我的名字。
突然,头顶上空一声炸响,人们顿时骚动起来,紧接着,又“啪,啪,啪”几声,天空霎时已被五光十色染满,怒放着朵朵烟花,原本就如同白昼的闹市此时已被渲染得更加炫目灿烂。我呆呆得仰头望向天空,任凭流光溢彩绽放在我的脸庞,浑然不知,远处的锣鼓声响起,庞大的舞龙队渐近,还痴痴傻傻的,待我清醒过来,已被拥挤的人群冲到不知哪个僻壤里,最爱的糖葫芦也被挤掉了。我回头找潘翎飞和太子,早已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这时,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牵住了我,猛地拉起我就向更深处巷子跑去。“翎飞,你慢点,我穿的可是裙子。”我嗔怒道。
潘翎飞终于停了下来,握着我的手如此冰凉,我说:“刚手还热热的,怎么一会就冷了,是不是穿太少了,你要生病,周大婶定会责怪我照顾不好你。”
潘翎飞不语,只是定定得站在阴暗处。这里黑得令我辨不清他的五官,只隐约辩得清亮的眸子,波光如清晨花瓣上的露珠迷离透彻。
“这里太黑了,我们走吧,师傅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我欲转身走,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力气之大,使我一下摔到了他宽阔的臂弯里,紧紧得抱住了我。
他,他这是干什么,我欲要挣脱,他便抱得更紧,我心中一片混乱,六神无主,莫非翎飞真的,真的,如周大婶说的那样,“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都知道小侯爷疼你,纳你为妾是早晚的事”,我更加慌了神,这要我怎么办,我,我要怎么拒绝。
越是慌张,越是软弱无力,周围寂静的要死,只剩下我慌乱的心跳声,和潘翎飞粗重的呼吸声。这时,潘翎飞将我生硬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他,我赶忙低下头,垂着眼睑,不敢造次。
他的双手抚过我的脸颊,将我的头微微扬起,我明显感觉他温热的鼻息越来越重,越来越近,打在我的脸上。他想干什么,莫非,莫非想一吻定情?不行,我不能嫁给他,我的心只属于一个人。“翎,翎飞,我,我还没准备好,如,如果你真要娶我……”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潘翎飞猛地停止了动作,踉跄地退后了几步,呆呆得站在那里,也不言语。一个翻身飞转,便不见了他的影子。
我惊魂未定,手心微凉,赶紧逃出这个是非的辟巷。终于找到人如潮涌的正街,听见一片哗然之声。我循声望去,看见一蓝衣翩翩少年立于阁楼顶端,晚风猎猎,卷着他的衣角翻飞,泛起如碧波一样的涟漪,真是一幅绝世之画。
蓝衣少年在人群中搜索到我,两臂扎如苍鹰之翅,单脚蹬于瓦片,便飘飘然立于我眼前,急忙握着我的双手,不似刚才那般冰凉,柔声细语却满目嗔色:“汶嫣儿,让我好找啊!”
我嘴巴上说着“汶嫣儿知错了”,心里却将潘翎飞骂个十万八千遍,分明是你把我带到黑巷子,落下我一溜烟飞到屋顶,现在反而责难我了?“师傅呢?”我四处张望,没见太子的身影。
“紫轩说身体不适,先走了。”
“他又不傻,谁想当电灯泡呢。”说完,便觉语义不对,慌忙捂住嘴巴,不出声了,心里连连骂自己没头脑,口不择言。
“何为电灯泡?”他不解地问。
“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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