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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Ⅱ(共4卷)-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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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三章 凛凛谦谦(下)

    凛这里是满心敬佩,他却哪里知道,容谦是有苦自己那把一石的轻弓,也就只敢用来射射近处的鸟雀,别说是猛兽了,就是一只兔子,他也怕力道不够,一箭出去射不死,大大丢脸之余,还平白暴露了真情呢。就是这样,容谦放好了弓箭后,左手隐入袖中,便一直在剧烈地颤抖。倒不是他自己疼得颤,而是手指完全不受他意志控制,自然地剧颤着。他不是没有力量,而是这个身体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略强的力量。即使只不过是拉开一石的轻弓,这份指力臂力,依旧让他整个左手一直痛到骨头里。尤其是五指,几乎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一样,只是那样一直不受控制地颤抖。亏得是容谦这种可以不把肉体上的痛楚当回事的小楼怪物,暗中痛成这样,脸上神情却还是悠然从容的:“我还要好好看看,皇上到底学了我几分本事。”燕凛振作精神,笑道:“好!容相你就拭目以待好了!我总不至让你这师父太丢脸的!”他大叫一声,双腿一夹,这就催马急奔,双手迅速搭好弓箭,目光如电,四下搜寻,只盼着哪个目标赶紧冒出来,他好即刻出手。见燕凛脸上阴沉之气尽去,重又恢复活力热情,容谦这才松口气,含笑策马,不远不近地跟在燕凛身后。左手仍然奇痛,心里不免埋怨,唉,凭啥小孩都长这么大了,他还要为他处处劳神费心呢?是自己太劳碌命,还是这家伙太不让人省心呢?只是心里埋怨归埋怨。眼睛望着前方迎风飞驰的身影,他唇边的微笑,终究还是越发柔和温暖了。燕凛倒是一心一意,想要在容谦面前好好努力表现,奈何运气不好啊。一路上还是什么猛兽都没碰上,只不过又射了三只小兔,两只小猫,外加四头羊,两只鹿而已,这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泼下来,再怎么火热的心也经不起了。到最后燕凛连拔箭的热情都没有了。射中了,也不去拿猎物。只郁闷着一径向前,努力寻找着应该会出现地猛兽,却偏偏一无所获,渐渐心浮气躁起来。却听得身旁容谦低低地“咦”了一声。燕凛一怔,侧首看去,却见容谦正凝眸看着左前方某处。他顺着容谦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片青青碧草之间,一只白色的狐狸,正用它“狐疑”的眼光。遥遥望着这边。那狐狸通体雪也似的白,让人一见心喜。就连燕凛都不觉低声道:“真漂亮。”“是啊……很漂亮地……狐狸……”容谦的声音里有些说不出的笑意。却是想起那个被他们整天叫狐狸,也天天穿着一身白,自恋又狡猾的方轻尘了。燕凛哪里知道容谦的联想。既然容谦喜欢,他自然也就不介意狐狸是不是他要找的猛兽了。当下以极快的速度张弓搭箭。不等容谦有机会开口阻拦,他已经是一箭射了过去。谁知那狐狸看着是安安静静地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却十分轻灵快捷。此刻似是察知了危险,猛地往旁边一蹿,那如电一般的利箭便擦着毛皮射了过去。这也是燕凛实在太贪心了。论武功,他虽不是高手,骑射功夫却还真是不错地。普通射猎,虽不是百发百中,十发九中,却也是可以的。只是这一刻,他喜那狐狸雪白的皮毛极是漂亮,有心射下来,给容谦做个围脖,生恐伤了狐狸毛皮,所以只取狐狸的眼睛来射。这种射猎只射猎物的眼睛,可是最顶尖的射手才会选择地方式,燕凛的还没到这个地步。只射眼,而不射身,目标就小了作灵活地话,躲起来自然也容易许多。一箭射空,那狐狸受了惊吓,转了身就往那林密处飞奔躲避而去。燕凛大急,策马就狂追不止,一边追,一边在快马上张弓,几番欲射,又几番犹疑。从后面射狐,就算射中了,那毛皮也有了缺口,不再完美无暇了。他心里就想着要送给容谦的自然应该是最好的,哪里舍得最后地猎物不完美呢。因此最后还是咬牙放下弓,目不转睛地盯着飞逃不止的狐狸,一心一意要追上去,实在不行,多费些周折,活捉了也好。虽说明知道容谦就在自己身旁,这狐狸怕是立刻就能捉住,但却始终不肯开口招呼容谦帮忙,他只满心想着凭自己的本事得手,再送给容谦,才是一份心意,才算得一份礼物,哪里肯叫容谦代劳。这个时候,他哪里还记得自己的本意是要找野兽猎斗的,此刻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这只小小地狐狸。可是他不知道,就在他专心致志要猎狐的时候,他以为在后面一直跟着他的容谦,却并没有跟过来。转眼绕过一个山弯,四下里树木渐多,那狐狸动作灵活,身形又小巧,林边地野草又深,它略转几圈,竟是向旁边密林里一头扎了进去,转眼间,燕凛便已找不着那雪白的小小身影了。燕凛有些茫然地策马在原地打了个转,四下凝神张望,极力想寻找小小狐狸的所在,却听得身后风声疾响,猛然转头,却见冷箭破空,寒芒如星,竟是正正对着他的心口疾射而至!燕凛策马去追狐狸,容谦也自纵马跟出数步,却忽然神色微动,提疆驻马,待得燕凛的马转过了山弯,看不见这边了,他才冷冷喝道:“出来!”

    第二百零四章 一箭之威

    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淡淡一声叹息之后,狄一黑色的身影,如幽灵般自远处一块大石后闪了出来。容谦苦笑:“你果然不曾死心。”“我只是不知道,如果在你这里死心了,我还能再做什么?”狄一神色甚是落寞。他已经坚持得太久了,久得已经忘了怎样去放弃。“最近这段日子,你一直在我左右?”“只能说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我每天在国公府附近徘徊,观察所有出入之人,记下每一句和你有关的话。你府里添了许多侍卫,你的义妹又住到了你院子旁边。她的武功似是不弱,我怕露出形迹,所以后来也不敢再窥探你的住处。只是你每回出府,我都会远远跟着。我知你本领高强,所以每次都是隔得老远,万分小心,唯恐被你察觉。”狄一略有懊恼。好不容易,隐伏了这么些天,一直瞒过容谦的耳目,到底还是没能藏到最后。容谦微微叹息:“你这样,既想要监视我,又不能真正靠近我,便是时时守在府外,处处跟着我,到底也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何苦呢?”“我只不过是想要看看,你这种人,到底会把什么放在心上,到底有什么才可以让你动容罢了。”狄一淡淡地说,目光却遥遥望向燕凛一人一马消失的方向。原来,早在许多天前的夜晚,他就错过了最好的胁迫机会。这些天,容谦几乎每回出门,都是为了陪伴那个燕国的小皇帝。即使隔得很远很远,他看不清容谦的神情。听不到容谦的话语,但他总会感觉到,当他们相伴在一起时,连从他们身旁拂过地风,都似是温柔的。纵然距离远得面目模糊。却依然可以想象容谦脸上淡淡的笑容,眸中些许的温情。或许,对于天性淡漠的小楼中人来说,这已是极难得地感情了吧!狄一心中是真的是有些悔恨。那天晚上,他怎么就让容谦给骗过了?生生将撞到手心的最好的一张牌,给弃之不用!可是,他再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燕凛虽然仍是常常出宫,但身旁的护卫从来就没少过。容谦一边与狄一说话。一边将心神遥遥锁定远远进入林中的燕凛,虽说隔得距离极之遥远,但那边的声音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地感知。此刻看狄一遥望远处,神色略有怪异,容谦的眼神都阴了下来,沉声道:“你别碰他。”狄一心神一动。笑道:“你果然极是在乎他的。”容谦只冷冷望着他,重复道:“别碰他。”狄一冷笑:“我若定要碰他又如何呢,今天可是他自己把护卫都遣了开去,真是我动手的大好时机。难道你现在还能拦阻得了我?”容谦一扬眉,素来温和的面容上,竟是英风乍现,右手袖子随意一卷,竟如长鲸吸水。已是挽住了长弓,左手五指一勾一带,便有一抹星芒架在弓上。箭尖遥遥指着狄一,语气却依旧是淡然从容:“你可以试试!”狄一先是一怔,即而失笑道:“你当我是那只正好倒霉飞在你附近的小鸟……”话犹未落,一支羽箭如噬魂地神物一般,已是迎面袭来。那拉弓架箭却根本虚弱无力的人明明尚在远方,那小小一石轻弓的区区羽箭,在瞬息之前,尚在天边,可交睫之后,就已经到了眼前。狄一心中一寒,拼尽全部的内气轻功,以此生最快地速度向旁飞掠,隐隐只觉劲风裂肤生寒,脸颊上被箭锋隐隐擦过,立时迸出一道血光。他掠势极快极猛,明知已避过这一箭,竟也不能立刻顿住身形,直掠出一丈有余,才听得身后传来“夺”得一声,注目看去,只见十几粒碎石四散飞射。那区区轻弓射出的羽箭,箭头已深深扎进石内,箭尾犹在剧颤不止。“看在阿汉的份上,第一箭,我不伤你。”容谦从从容容架上第二箭:“你仍觉得我没有力量阻止你吗?”狄一瞠目结舌望着他,看着他额上密密麻麻的汗水,看着他那不住颤抖的挽弓地手。然而,狄一感觉得到,冷汗也悄然渗透了他自己的背心。那个人,明明面容苍白,一头是汗,可是那平静从容却坚定得不可动摇的眼神,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狼狈,那双手明明颤抖得不象话,可是狄一就是知道,就是相信,一旦长箭离弦,就一定可以命中目标。“你疯了?你怎么敢动用内力,就你地身体……”容谦淡淡道:“我废的只是身子,不是武功。我不动武,只是因为这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强大力量的冲击。但是,如果有人逼我太甚,我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狄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什么人逼你了,我不过是想求你救一救你自己的朋友,我不过是想尝试用你关心的人来让你更多关心阿汉一点,况且,我也只是想了想……”远处箭锋上平空生起的杀机寒意,让狄一的话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了。“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容谦微微一笑,眼神里却一丝笑意也没有:“想也不可以。”狄一愕然望着容谦。小楼中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偏激疯狂又极端。阿汉的嗜睡,方轻尘的任性,都一样!而这个看起来最温和,万事好商好量的人,骨子里竟然也不例外,居然就只为了,只为了……他愣愣望着容谦,看着这个儒雅男子,难得如天神般张弓搭箭的英姿,忽地长长一叹:“你的身体,经得起这样射几箭?今日你这逞强一箭,回去最少要受一个多月的痛苦折磨。”容谦也不强言掩饰:“我最多只能射三次。三次之后,这身子怕是就要废了。所以,就算你为阿汉做了那么多。我也只敢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再有任何谋算他的心思,我的箭下断然不会容情。”狄一一怔,微微动容,黯然不语。刚才那一避,速度已是他地极限。然而。听容谦的语气,他能躲过去,竟不是他的本事,而是容谦手下留情。偏偏看那人的从容神态,淡淡语气,狄一竟是丝毫也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按说,以容谦地身份权力地位,他完全可以和其他小楼人一样。用一国之力,用狄三,狄九和阿汉的安危来威胁他逼迫他。可是,身体虚弱伤病至此的容谦,却只选择用自己的实力来给他警告。容谦倾尽全力,也不过只能发三箭。却为着阿汉的原故,白白浪费了这一箭,极大地伤害自己的身体,只为了来威慑他……平淡神容之间。从容一箭所显示的决心和诚意,让容。狄一沉默了一会,才轻轻道:“你这样做,值得吗?”容谦微笑:“你为阿汉这样做,又值得吗?”狄一摇摇头。“我不是问你为了燕凛值不值得。我只是问你,为了不伤害我,却又让我相信你的诚意和实力。你这样做,值得吗?”容谦微微一怔,凝视了狄一一会,心中微叹。这些影卫出身地人,总是不敢相信世人待他们的善意,偏偏,能得一分真心,便肯百倍报偿。“燕凛对我来说,是极重要的人。但你,是阿汉的朋友,你为他做的一切,我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感激。”容谦轻叹:“相信我,我不出手救他,不是因为我无情狠心,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对世人解释小楼奇异地规则,他没有办法去狠心叫醒阿汉而让阿汉的精神承受巨大的伤害,所以他只能坐视阿汉这一世,仅有的真心朋友,那样一次次徒劳地努力。狄一默然无声,只是有些凄凉无奈地笑笑:“其实我……”容谦忽地脸色一变,转头遥遥向燕凛快马驰去地方向望去一眼,再也无心听狄一说些什么,一手拔转了马头,回手狠狠一鞭抽了下去。狄一的耳目略逊于容谦,等到得容谦快马驰去,这才惊觉远方的隐约动静,神色亦是一动,双臂一振,如大鹏展翅般平地拔起,御风而行,速度竟是不逊于容谦的奔马之快!眼看着一箭袭至,燕凛反应极是灵敏,身子迅快地伏在鞍上,避了过去,然而腰还不及支起来,前方又是数支箭分袭而来!燕凛武技不算高明,骑射却是自小练就的,身子迅捷无比轻盈流畅地向侧滑去,看似要滑落马下,其实整个人斜挂在马地一侧,借着马身将自己的身体护住,同时催马急驰,奔向近处几棵大树。白马奔出数步,惨嘶声中,已是中了数箭,不支跌倒。但借着这几步之助,燕凛已是从马后就地一滚,奇快无比地躲到了一棵大树之后。“夺”“夺”连声,十余支角度不同的箭,扎入了他掩了他身形地树身。燕凛一手自腰间拔剑,徐徐调匀呼吸,镇定心神,小心地确保全身都藏在树后,不让暗处的箭手有机会得手,厉声喝道:“什么人?”没有人回答他,只是在对面的石后,树下,跃出两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双手引弓搭箭,步步逼近。燕凛藏得极好,连衣角也不曾从树后露出来,再要用弓箭袭之已是不便。二人相视一眼,一同弃了弓箭,反手抽出长刀,一左一右,分扑向树后。转瞬间,林木中人影兔起鹘落,纵横交错之间,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两人在明,不知有几人在暗。燕凛不敢脱离林木,只借着枝干丛林,不住地迅疾闪跃避退,防暗箭,避长刀。那两个黑衣人长刀招招狠辣,竭力要将燕凛逼出林外去,偏偏却不能如意。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个看上去未经风雨的年青公子哥,竟然有不错的身手,准确的判断和顽强的毅力,硬是以一敌二。十余招后,两个黑衣人已是有些不耐,其中一人大喝了一声:“点子扎手,大哥!老四!”话音未落,林外又有两人现出身来。一人如前二人一般,配刀持弓,另一个却是身形高大,目光森冷,空手不带弓箭,不配兵刃。他只站在林外,低声喝道:“老四,去把人逼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位少爷能有多好的身手。”身旁那人应了一声,将自己的弓箭也抛了,抽了刀飞扑进了林中。不过十几息过去,燕凛便已经被逼得踉跄从林木间退了出来。此时他发已乱,衣已散,满身灰尘,异常狼狈,然而,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宝剑,脸色虽是煞白,眼中却全是狠绝之色,长剑护在胸前,门户不乱,招式不散。真论武功,他不过和这三人任何一个武功相当罢了。此刻以一敌三,他又没有足够的交手搏杀经验,旁边还有一个明显更厉害的高手虎视眈眈,这样的局面,再怎么挣扎打斗,也是有死无生。可偏偏他的性子就是坚毅果决,明知局面不利,却还是可以镇定地判断局面,冷静地奋力作战,以求一线生机。即使再狼狈危险,他的眼神表情,也都没有一丝慌张和恐惧。心中唯一的杂念只是……容相呢,容相他在哪,他不是明明就在我后面的吗?为什么他没出现,难道他也出了事……心里隐约念着容谦,又不敢真的分心去想,必得专心致志在眼前的杀局上。转瞬间连挡十余刀,他手腕酸痛,身不由主地向后退去,呼吸急促,下盘浮动,眼中,只见人影纷乱,寒光耀目,耳边之闻,劲风之声,刀剑交击之声,呼啸喝斥响个不停。他听不到林间风响,听不到鸟鸣兽吼,甚至听不到远处快马飞驰之声,大滴的汗水从额上滚落下来,全身都已被汗水湿透,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他的每一点感知,每一分精神,都在敏锐地感应着四周的危机,却不知道,围攻他的三个人,还有那冷然站在一旁的领头者,都已皱眉,抬头,遥望向那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燕凛……”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几乎从不曾有过的焦虑忧急,遥遥传来,燕凛心头猛然一跳复一热,却是稍微愣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他。不是“皇上”,不是“陛下”。那人是如此地急迫而焦虑,情急之间,竟然是叫出了他的本名,那个连他自己都早已无比陌生的本名。他是燕凛,只是燕凛,不是皇帝,不是陛下,不是任何光环名位下的任何人,他只是那个容谦一手教养长大的人。然而,此时此刻,燕凛甚至没有时间精力抬头去寻找遥望那正快马向他接近的人。劲风袭来,他本能地挥剑挡去。可是此时此刻,他已是精疲力竭!他的对手,眼看有人接近,想的却是速战速决,刀出全力!刀剑相交,燕凛只觉腕上一阵奇痛,长剑脱手飞去,掌心虎口裂开,鲜血流出,痛不可当。那另外两把刀,又是一左一右,不容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从头顶向下劈了过来!3

    第二百零五章 逆天而行

    谦身上几乎每一根骨头,每一道筋脉都在隐隐做痛,身体,根本承受不起强大的力量。如果不是察觉到狄一极有可能对燕凛出手,偏偏这个时候又是狄一最佳的下手时机,容谦绝不会选择出手威慑狄一。本想着劝退了狄一之后,找个借口,下马休息,慢慢平复身体受强大力量的冲击。然而,此刻,远方传来的杀伐之声,却让他不得不策马飞驰。本来就痛楚无比的身体,在如此不顾一切地狂奔之时,几乎要给震得散了开去。然而,容谦甚至感觉不到痛楚。他的每一点感知,每一点灵觉,每一点精神,都凝聚在远方。那里,有马儿的惨嘶,有兵刃的交击,有低沉的呼喝,然而,独独没有燕凛的声音!除了一开始,燕凛喊了一声“什么人?”就再没有了别的声息。没有惨呼,没有大叫,没有高声呼救,也没有怒声质问。越是如此,那里战斗的声息,才越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个倔强骄傲的孩子,纵是受伤至死,是否也不肯无助惨呼,纵是身临绝境,是否也不屑哀号求饶?容谦暗暗咬牙,心中疯狂挂念着燕凛,猜测着燕凛的状况,期盼着燕凛能够无恙,希望自己可以及时赶到,这一刻,他想的,只是燕凛,唯有燕凛。他只是想尽一切力量,赶到燕凛身旁去,却甚至没有想过,纵然他到了现场,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可以做什么。还能够做什么?他感觉不到全身上下的入骨入髓的奇痛,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因为焦虑而苍白得不似活人。他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冷汗已经一层层湿透他地衣衫。他不知道,他那挽着缰的左手,因为剧烈地颤抖。几乎根本不能正常控马。一直提气飞掠与奔马并行的狄一,蹙眉凝望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那根本不受意志控制而颤抖的身体,神色间隐有忧色,终于低声道:“容谦……”容谦微微侧首,眼神凌厉森寒,肃杀沉穆。狄一心间一凛,只觉漫天漫地。都是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真气一窒,急忙落地,口中立刻道:“不是我安排地。”容谦便再不多看他一眼,再不多说一个字,径自策马向前而去。狄一怔怔望着快马扬起的烟尘。想着刚才容谦冷然回眸中的威仪杀伐,犹觉心惊胆寒。象他这样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影卫,谁不是胆魄如铁,又哪有怕死惧难之人?便是被人误解。也从来是不屑解释的。偏是只被那人看一眼,便是心神失守,只觉得,天下再无比惹得那人动了真怒更愚蠢可怕的事了。这才是小楼中人,真正的力量。真正的威仪,真正地强大吗?狄一呆了一瞬,神色复转毅然。再次提气飞身,追了过去。容谦策马如飞,转过前方最后一处弯道,终于看到了燕凛。隔得很远很远,只见那个他用尽心血呵护长大的人,如今披发散乱,衣裂襟开,全身泥尘狼狈,犹自极力挥剑独抗三人联手围攻。容谦心胆俱裂,脱口大喊:“燕凛!”他叫了出来,却浑然不觉,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直呼了燕凛名字。在下一刻,他看到燕凛的长剑被震飞出去,空中似有血光微闪,若不是他目力过人,隔着那么远,绝对看不见虎口滴落的鲜血。那样鲜红的颜色,足以灼痛他的眼睛。怒火如惊涛骇浪,足以吞噬世间一切!多少年心心念念,多少年呕心沥血,多少关怀,多少心思,多少牵挂,在他掌中心上,呵护长大,教养成长地孩子,什么人可以碰?什么人可以害?什么人竟敢让他如此狼狈,什么人竟敢令他,受伤流血!容谦从来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护短护到极点的家伙,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刻,连眼睛都红了。他不许任何人伤害燕凛,就是想一想,都会让他感到恼怒。而现在,就在他的眼前……一把刀劈飞了燕凛的长剑,震伤了燕凛地右手,另外两把刀,已是夺魂噬魄,森冷无情地左右袭向燕凛的要害。容谦心中如被毒火炙烤一般,即怒且痛,然而,他的眼神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他一边策马继续向前,一边大声疾喝:“燕子穿云,左脚侧踢三分,右手斜五分,小擒拿手!”想也不想,身在困局中的燕凛随着他的指令应声跃起,凌空翻转,脚踢掌切!左方地长刀,正好被他一脚踢开,右方一刀却被他无巧不巧地避过,几乎正如将手腕递到他手上让他擒拿一般。两人都不得不收刀改式,略退一步,互望一眼,脸上颇有惊容。方才一刀劈落燕凛长剑的汉子大喝一声,也挥刀大步逼近,又是以三打一的局此时燕凛已失了宝剑,只得空手勉强躲避,情势已是容谦固然目光如电,判断准确,但是那个一直在旁观地黑衣首领,一见容谦现身,已是眼中杀气升腾,复见容谦遥遥一语,就帮燕凛躲过大难,更是心中一惊。他知道自己要杀的似乎是个贵人,身边可能带了不少护卫高手,不过这个时候,应该都被遣走了。这猎场方圆几十里,那么点人,深入各处高山密林搜寻猎物,一时半会回不来,可若是让这个高手赶到相救,稍稍拖延那么一些时间,那他们就极有可能功败垂成。此人冷哼一声,顿足掠起,却是直扑向正策马而来的容谦,务必要缠住此人,让他没有机会再指点那个贵公子。那个少年只是垂死挣扎而已,只要挡住这个强援。不需片刻,他就要身死当场。这个判断无疑是极准确的,而正策马飞赶过来,眼看已经离燕凛越来越近的容谦,猛见那人迎面掠来。眼神竟是无比地平静。本来以他对武功的认识,就算燕凛武艺平平,只要有他的指点,也足以化腐朽为神奇,反败为胜。但如果他被缠住,那燕凛在三把长刀地围杀下,绝对撑不了几个回合。更何况,那个首领武功明显远胜过三个同党。而自己的身体,却根本已经不可能和任何人交手搏杀。在这几乎让人绝望崩溃的时刻,容谦的心神却是出奇地空明平静,整个局面,所有的变数,所有地可能。心头都一片了然。没有慌张,没有焦虑,没有惶急。本来因为痛楚而不住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平稳下来,他轻轻伸手摘弓。五指无比沉稳。耳边忽得传来一声喝:“别做傻事!”却是狄一已经赶了上来,不知悄然隐身在他附近的什么地方,而用“传音入密”将声音逼成一线,传进他一个人的耳朵。容谦却只是一笑。傻事?不不不,他从来就没有做过傻事。“我帮你救他。你帮我救阿汉!”那声音甚至急迫起来。即使是在如此紧急的时候,容谦依然可以感受到,这句话。其实并不只是单纯的交易,或许也有一些连狄一自己也未必知道的关怀在内吧。只是,正因为你有这一份真心对阿汉,甚至也会有这么一点关切对我,所以,我才不可以骗你,不可以利用你。燕凛是我极重要的人,而阿汉却是我千年相伴地同学。我岂有为着一人,而伤害另一个人的道理?他不是不懂便宜行事,他不是不会事急从权,只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有的手段,终归不可以对朋友使用。既然是做不到的事,他又何必虚言欺骗一个真心对待阿汉,且肯关心他的人。更何况,如果他言而无信,答应了却不做,以狄一这种影卫出身之人的阴狠性子,岂肯轻易放手。大喜之后地失望,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地伤害燕凛来报复自己。就算燕凛是皇帝,被这种顶尖高手纠缠上,也是危机处处。而他,又怎肯给燕凛留下任何隐患和危险。他微笑,箭已在弦。从容谦策马出现,大声指点燕凛,到那刺客首领迎面飞掠而来,再到狄一说话,其实也就是几句话的时间,而他已然无比流畅地一弓架三箭。那黑衣首领略有异色地看着这个白马青衫的男子。看起来这样极之儒雅文弱的一个人,居然用残缺地双手去拉弓架箭,而且是三支箭?哼,开什么玩笑?所谓三箭齐发,准头和力道哪个不是差得可怜。这人是将自己当神仙,还是真当那些传说和神话是真事了?那人冷哼一声,心中计算着距离,只要再有两个起落,他就可以扑到马前,然后把那个看起来潇洒从容得简直不象人的家伙,直接从马上轰下来。容谦冷冷看着前方。燕凛已经被逼得在地上滚动着躲避刀锋,双手在混乱中抓起地上的沙土四下飞扬来影响敌人的视线。但就算这样狼狈凄凉,也只是最后的挣扎了,如无意外,两三个呼息之后,他就避无可避,要中刀无疑了。而近处,那黑衣首领,已是身形如电,转眼就能逼到眼前来。耳旁听得狄一犹在喊:“容谦,你只要肯帮阿汉……”然后,他微微一笑,没有再听下去地兴趣了,指尖一松,箭已离弦。那黑衣首领虽对他一弓同时架三箭甚是不屑,却也不敢太过轻视他,立刻凝神定气,从空中落地,以便借力腾跃闪避。然而,他甚至没能看清三箭的来势,只觉劲风呼啸,擦身而过,三支箭,竟是一支也没有射准自己。他才想冷笑一声,早说了贪多没用,同时发三箭,怎么可能……一念刚起,身后已传来一声极响亮的惨叫,他初是一震,后然惊悟。这不是一声惨叫,而是三声惨叫同时发出如一声一般,且惊人地刺耳。他骇然回身望去,一时间手足冰冷。远处刚刚还在拿着刀,到处追斩燕凛地人,如今已是全部气断身亡。老二被箭上的强大劲气带得飞出数尺。连人带箭钉在一棵大树上,在他身后,大片大片的树皮被箭上的劲气震得尽数裂开,露出白色地树干,连树干上都有明显的裂痕。老三被劲箭死死钉在地上,劲箭去势太疾,力道太强,只露出一个隐约的箭尾在他的胸口上。而老四死状最惨。整支箭从他胸前一贯而过,强大的箭气,将他胸口凭空炸出一个大洞。再不需要任何更多地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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