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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Ⅱ(共4卷)-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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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锦囊妙计
看燕凛踟蹰不前,侍卫们脸色苍白地你望望我,我望有个胆大的咳嗽了一声,低声轻唤:“公子。”燕凛回过神来,淡淡道:“快走吧,时间要来不及了。”他这才继续催马而去,一群人的身影,渐渐融进了黑暗最深处。燕凛去了,容谦回身进了府,却还要忙着替某人善后。头一件事就是去花园的高楼上把青姑叫下来。“容大哥,出什么事了?你那样吩咐我,我又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快吓死了。”青姑一直是悬了心,紧绷着在那里守着,见到他出现,才终于敢松懈下来。看着青姑苍白的脸色,容谦心中十分歉疚。他在温暖的房间里,安慰打趣燕凛,却让这个一心关怀他的纯朴女子在这高楼深处,不知担了多少心思。他也只得柔声安慰,花了不知多少言语时间,才让青姑相信,现在真的已经没事了。可青姑吃了这一吓,再也不肯回原来的院子住,虽说不敢要求象过去一样住在容谦的隔壁,但却坚持要住在容谦院外。“不行,以后我再不能在夜里离容大哥那么远。”容谦一阵头疼。唉,青姑还是未出嫁的女儿家啊,便是亲兄妹也要避嫌,何况他们只是义兄妹?但是眼看他若是不肯,青姑能直接在他院子外搭间茅屋放张床就算了事了。无可奈何之下,容谦最后只得应道:“好好好,都依你。天一亮,我就让管家调派人手,赶紧在那边花园紧挨着我这院子的后墙那一边,划出块地方来。起一座独立的小院子给你,好不好?奢华优雅那些都不管了,我会要他们尽快完工。不过你的院子和我的院子之间,不能开角门相通。”青姑计算了一下位置距离,想着凭自己的内力耳力。在这种距离内,如果容谦有事,只要大叫她一声,她就能立刻听到,及时赶到,这次安下了心。门么……没有就没有。反正这墙对于她来说,也不算高。容谦本也是洒脱人,既然已答应了。便也不再纠结于心。狄一虽然走了,但是未必肯就这么轻松地离开,将来谁知道会不会有后文?有青姑守护在旁边,也总是要好一些。更何况,以后小皇帝再给他玩半夜上门地游戏,有这个大保镖在。也不怕有多危险。不过,似乎……府里也是该添些护卫了……安抚完了青姑,容谦一路思忖着回自己房去,已经是疲态尽显。但是。他却还不能休息。他那房间里,还有两个大活人呢。这会儿那两个侍卫已经穴道自解,醒过来了。才睁眼,迎面看见的就是容谦笑眯眯的面容。一通威逼利诱砸下来,吓得这两个知情人浑身发抖。再三以人头担保,此事绝不外泄,就算对封长清和史靖园也绝对不说。容谦谅这二人也不敢口是心非。毕竟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燕凛真会拿这二位的脑袋来当球踢。打发完了这两个侍卫,容谦还得又召了管家来,做出闲适之态,吩咐一句,让管家自去找昨晚偶尔看过或听过一些不解之事的下人们,警告他们不要多嘴。一场风波,这才悄然消弥于无形。其后地一段日子里,表面上,国公府一切如常。狄一没有再出现过,燕凛偶尔还是会来府上走走玩玩,闲时与容谦相伴出游,饮酒聊天。当然都是在白天,在一群护卫的明暗保护下过来的。而在此期间,封长清也来过一次。容谦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摆下巨大的沙盘,挂起了秦国关防的地图,两个人闭起院门,密谈了七八天。等容谦送封长清出府的时候,两个人都疲惫不堪。临行前,容谦递了一个小小的锦囊给封长清,叮咛他到了军中再打开。清十分惊喜:“容相原来早有制胜奇策破敌妙计相赠我也不用那么担心了。”容谦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你以为这是话本小说里那种锦囊妙计啊?我又不是神仙。这只不过是一条生死关头地重要提示,我告诉你的,是退兵议和的时机。”封长清一怔:“退兵议和?”“嗯。你到了军中再看。现在你看了,必然忍不住跟皇上说,他一听,又要来问我,我又不能告诉他内情,最后还是让他白白烦闷一场。”容谦有些郁闷地叹口气:“总之你记住,一旦出现了我锦囊中所说的情况,不论当时的战局我军多么占优势,多么有机会取胜,你都立刻整兵后退,据城死守,大军不许轻出一步,然后派人谈和。”封长清愕然道:“我岂有谈和的权力,皇上怎么会答应,再说,秦军也未必同意。”“你只需要表示和谈地诚意就可以,真正的决定可以交给皇上来下,只要你的紧急军报一到,我就负责一力劝服皇上,至于秦军那边,你放心,只要我锦囊中的情况出现,你要谈和地话,他们一定会同意的。”“可是……”“不要可是!此事关系着全军的生死,举国的安全。长清,你要切记,此去军中,万事由你自决,但我锦囊中的提醒,你一定要牢牢遵守,否则,我大燕将士,再难有归国返乡之日。”容谦神色无比郑重,目光牢牢望定他。封长清沉默了一会,终于点头:“容相,你是我最敬重信服之人。既然你已经说得这样严重,那么我也向你保证,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谨守住锦囊之计。”容谦这才点点头,与他挥手道别。只是这一次没有再在门口礼貌地注视封长清身影消失,而是迫不及待转身一头扎回房间里补眠去。连着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下来,多健康地人也要撑不住了,何况他其实就是一个看起来很健康的重病号。可是,此时此刻,他的精神无比疲惫,身体各处却都隐隐做痛,令他根本无法入眠。最后,他竟是一直只能神智清楚地忍受着,连着两三天,都无法正常入睡,只是偶尔小睡一会,就会立刻痛醒过来。他从来不叫痛,若有人在旁,便是睡不着,也只闭目做安睡之态,府中地下人都只道他是前几天和封将军论兵,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所以比较疲倦。就连青姑也没能看出,他一直谈笑自若或安宁沉睡的时候,其实还在忍受着病痛发作之苦。而这个时候,封长清已经辞别圣驾,远赴军中去了。送走了封长清之后,燕凛想起国公府传来的消息,知道容谦为了和封长清论秦燕交战之事,疲惫之极,心中也颇不安,本想去看容谦,又怕自己这个皇帝一到,本来就够疲劳的容谦还要打点精神来应付他,踌躇再三,终究只是派人送了大量养身补神的良药到国公府上,自己仍困在宫里,暗自牵挂而已。
第二百零二章 并马同行
丛中,一只灰灰的小兔子刚刚小心地探出头来,劲风至,那兔子连叫都来不及叫得一声,便被一支劲箭生生贯体而过,跌出数步之遥。前方一阵欢呼之声响起,不久便有快马扬尘而至,马上骑士十分矫健地在马背上一弯腰一探手,连箭带着兔子一起捡起来,高高举起,策马回首,喝道:“公子神箭!”远处几十骑,围绕着一位锦衣箭袖,白马盘弓的贵公子,一起喊起来:“公子箭法如神。”欢呼如潮之中,燕凛打一寒战,略略侧头,看看身旁容谦似笑非笑的神情,愈发地难堪,对众人斥道:“行了行了,射只兔子就天下第一了,你们不怕丢脸,我还怕寒碜呢?”大家都是多年贴身保护他的侍卫,知他性情,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与容谦同行共猎,心情极好,原也不是真生气,自然也就不甚害怕。大家嘻嘻哈哈地你眼望我眼。你万岁爷是天下第一人,一箭射出来,咱们敢说你那不是天下第一箭吗?看大家嘴里唯唯,神色却多是不以为然,燕凛暗自气结:“好啊,长清去军中了,今天靖园又没来,就没人管束了是吧?我的话你们也不放在心上了。”几个侍卫领队打着哈哈连声道:“公子说笑了,咱们什么时候拿统领和世子当过倚仗。”这话可是真的,今儿个大家都显得比较轻松,倚仗的分明是容谦。他们这些三天两头护着燕凛出宫的人,早就都看明白了,便是平时天威莫测,和容谦在一起的时候。燕凛倒是极难得会真发火的。何况这样抛开俗物,偷得浮生半日闲地出来行猎,这么好地阳光,这么好的风,这么好的……人。谁还真担心皇帝老子闹脾气啊。容谦在旁低笑道:“再闹下去,我看大家就直接拎两三只小白兔回去交差,告诉宫里头,这是出门前雄心勃勃的万岁爷的全部战利品。”燕凛目光恶狠狠一扫众人:“不和你们浪费时间……”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那白马撒腿疾奔向前。一众侍卫亦各自操弓背箭,呼喝着策马跟随过去。说实在地,燕凛想要不误每天的早朝,偷偷出来打一次猎。可不是那么容易。燕京附近人烟稠密,田里连兔子都难找一只,更不要说那些狼啊狐狸啊黑熊啊之类的大型猎物了。要打猎,只有跑半天的快马,去专门的皇家猎场。那里,几座相连的绵延大山。以及山下数里之内的草地树林,都被划为了禁地,樵夫猎户,都不得进入。百姓要离开猎场五里之外,才可安家住人。这所谓的“皇家猎场”,倒不是给燕凛专用地,而是所谓让权贵子弟,学习弓马骑射的地方。京中权贵平时都可以来打猎。反是燕凛自己没空来。倒是每年春祭秋祀的时候,他得领了头,摆足了仪式。在前呼后拥之中领着臣子们到这里来围猎一次,然后摆开祭坛,以猎物祭奉天地,以表诚心,累得半死。可那和真的打猎根本是两码事。这一次,还是容谦看他每天心事重重,压力太大,天天盼着前线的军报,可是越看着一切顺利,还没有和秦旭飞的军队正面接仗地消息,就越是担心接仗之后是否一切能如预料中那样顺利。不忍他这样整天发愁着急,想看看怎么让他放松些。可是,平时也常在府里说说聊聊,偶尔出来走走看看,燕京就这么大,能让他们这两个特殊身份的人安心取乐消闲的楼台舞榭,实在也不多。更何况,无论是什么好歌好舞好景致,燕凛都不太有心情多看,偏当着容谦的面,又要努力装成很开心快活地样子,实在假得让容谦心里不舒服。人啊,整天先天下之忧而忧,哪还有时间去乐呵呢。皇帝这项工作虽然辛苦,可也不能才干个几年,就把自己整成一暮气沉沉的小老头啊。所以,昨天,容谦提议出来打猎。阳光下快马盘弓,逐鹿射虎,总是会让年轻人热血沸腾的吧?总能暂时让燕凛忘了眼前的烦恼,心中的压力吧?对燕凛来说,难得遇上容谦主动提议想要做什么,自是无论如何也要奉陪地了。何况他自己也毕竟是少年心性,想想看纵马行猎的肆意,当时便隐隐兴奋快活起来。只是燕凛可早被那种天子行猎的正式排场吓怕了,所以这次只悄悄安排一下,弄一个普通权贵子弟去行猎地文书,早朝一结束,就赶紧换了衣服,偷溜出宫,跟容谦会合了一块出城。虽然大家都骑了快马,到了猎场时,也已经是中午了。于是也只有半天的时间打猎,天一黑紧回程,否则误了明天的早朝,却又是一桩大事了。因着时间紧迫,所以燕凛才更想抓住眼前的快乐。远离了浮嚣尘世,纵马林间草上,看鹰飞兔走,许多烦忧不快,都尽皆消散而去。此时此刻,他只想催马飞驰,与风云竟速,扬弓搭箭,与虎狼决战。想起幼时容谦抱着他骑马,扶着他的手拉弓,心间即觉欢喜又觉温柔。越发想要多射取一些猎物,好叫容谦看看,当年他教他的骑射,他一刻也不曾忘记。他这里纵马飞驰,看着前方正好有一群受惊的山羊飞速奔逃而过,想也不想,探手取箭,搭弓,身后众人喝斥连连,几十张劲弓都在同时被拉满,几十支利箭就此划破长空,呼啸而去。等到容谦慢慢腾腾驾着马,悠悠闲闲,踱到大家身旁时,众人每人最少都发了十几支箭了,前方凄凄惨惨,倒了一堆山羊。燕凛策了马,绕着那堆山羊转了一圈,脸色却阴沉了下来。有侍卫统计着数字,把众人的箭都收了起来。笑着策马过来,双手把燕凛的金箭奉上:“我们说公子箭法如神,公子偏说我们是奉承,看看,这不就是证明了。公子发了十三箭。箭箭射中,咱们十箭里头,能中个两三箭就算不错了。”燕凛冷着脸,一把夺过金箭,斥道:‘你们假不假啊,欺君欺得也太明目张胆了?一个个全是长清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射一群羊都射不中?”众人一起低头:“小人无能。”人人低眉顺眼,垂头听训。郁闷得燕凛脸色发青。容谦忍不住大笑:“就算他们本来一个个都是高手,跟着皇上一起射箭,也就只好变低手了。”燕凛苦笑,瞪着大家:“我就这么心胸狭窄?”“公子你心胸宽广,处事公正,小人们素来是敬仰的。”大家一迭声地说。这语气真是不可谓不诚啊。只是“敬仰”归“敬仰”,谁看不出燕凛正一心想在容相面前显示本领,这会子,谁敢显得比皇上更有本事啊?燕凛低喝道:“下不为例。下次见着猎物,你们必须给我全力施为。”大家互相换个眼神,连声应诺。容谦在燕凛身旁低笑:“所谓的全力施为,就是这次皇上射中十三箭,他们只射中三箭。下回皇上射了十三箭,他们射中十箭。反正总要无巧不巧地比皇上地要少了那么一点,却又不会少太多就是。这尺度的把握。难度可是尤其的高啊。”燕凛听得越发恼怒,心里却是无可奈何。这种事,怕不是拿皇帝的权威,就可以逼得出来的吧?人家不肯显真本领,他也没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凭想当然就给人定罪吧?他气得怒目扫了众人一眼,一挥手:“罢罢罢,我算是明白了,跟着我,你们也不能真尽兴。你们自去玩你们地,天黑之后来交猎物,猎物最多的有重赏,猎得最少的……”他冷笑一声:“自然是要重罚的。”众护卫都是一怔,说起来,能放下重担,各施奇能,放手猎杀飞禽走兽,自然是件极尽兴痛快之事,但大家本是随护燕凛而来,岂能随意走开。燕凛挥手赶人:“滚滚滚,全都给我滚,看了你们这满脸假笑,出手的假箭我就生气,有容相在呢,我的安全还用得着你们担心不成?”一旁容谦微微皱眉,暗自苦笑了一声。这一众护卫听了却大是信服,是啊,有容相在啊,陛下的安危自是不成问题的,这个时候,还留在皇上面前碍他地眼,就太不识趣了,大家互相看看,齐齐向燕凛施了一礼,便轰然四散开来。隔得老远,已经听得有人大呼小叫起来。“今儿这重赏,我可拿定了。”“问问我的弓再说!”“你悠着点吧,别赏赐没拿着,最后挨罚就好了。”“哈哈,咱们手底下见真章,看看最后谁得赏,谁受罚!”几十匹马,四散进林木之间,很快就分不清谁在何处了,只是远远传来的劲风声,和野兽的慌乱咆哮,看来众人正在忙不迭地大显身手。燕凛本来挺生气的,听了这些动静,神色倒有些怅然了:“跟着我,真是把他们都拘束坏了。”容谦微笑:“你也不必觉到不自在。任何事,有失便有得。跟随君主,自然要有许多限制规矩,但能得到的只会更多。你从来不曾亏负过你身边地人。”“是吗……”燕凛轻叹,在心中接一句:“只除了你吧。”只是这话,他却并不说出来,只慢慢和容谦策马向前,一路上,也见着一些猫狗兔子惊惶地跑懒懒得没有多少拉弓射箭的心思了。他只侧耳细听着,四面八方,渐渐远去,渐渐微不可闻的利箭破空声,野兽惨叫声,确知这帮侍卫,只怕任何一人的身手都在自己之上,不觉苦笑起来:“容相,我是不是很没用?”容谦淡淡笑道:“他们是从整个大燕国挑选出来地最好的护卫,他们最大的特长,就是武技,无论是技击之术,还是骑射之道,比你好。都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保护者的武艺连被保护人都不如,那他们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呢?”“可是……”燕凛欲言又止。每一个男子地心中,都有一个热血的梦吧。想着纵马疆场,想着扬剑天下,然而。他自己清楚地知道,论兵法,他远不如封长清,论武功,唉……算了,他顶多也就算是个六艺精通,擅长弓马,身手灵活的半吊子罢了。“君主不需要是军神名将。君主不需要是天下第一高手,君主也不需要是能臣干吏。能够不妒忌属下地才能,可以发现并认可重用那些具有才能的人,并且真心地为他们高兴,为他们骄傲,就已经是最了不起地君主了。”容谦笑道:“君主也人啊。是人就无需完美,无需面面俱到……”可是……容相……你却是那样完美。每一次站在你面前,我都痛恨我自己不够好,我都觉得我辜负了你的苦心。我对不起你曾经的教诲,这种心情,即使是你,也很难明白的吧。燕凛在心中长叹一声,不肯把这深深的郁结诉诸于口舌。只低低笑笑,不再多说,继续策马向前。容谦看他眉目之间仍有忧色未释。不觉略有愕然。燕凛年少,难免有些争强好胜,短时间内,心里不太痛快是自然的,只是若连这种道理显而易见的事,也不肯释怀,仍然介意侍卫们的身手比他好,便不太象他地为人了。容谦只专心去想燕凛为什么事烦忧,却完全没想到,自己才是他烦忧的源头。“你怎么还是愁眉苦脸的?”燕凛哪里敢直说,只得道:“你看看,进了猎场都这么久了,看到的,不是小猫就是小兔,偶尔就见一群羊,几只鹿,两三匹马,真是没意思,那些猛虎豹子黑熊狮子都哪去了?”容谦暗暗好笑。这片猎场为了是给贵人们行猎用,在京郊硬圈出来的,其实就是人工放养些温顺的动物而已。谁敢真让老虎豹子大狗熊在这里横行起来?伤了贵人们怎么办?赶上要祭天,赶上皇上要行猎,下边人当然赶紧把平时养在笼子里地一些猛兽放出去充充门面,加点刺激。那阵子林子里的人可是比兽多得多,就是再凶猛的老虎,对上武装到牙齿的大批侍卫,也只有奉送虎皮地份。至于这平时……呵呵,却哪里有。容谦当然不会点穿下边人这种小手段。真要整顿了猎场,多养了猛兽,苦的还不是在猎场办差的小吏,还有住在附近的百姓。所以此刻他心里虽好笑,嘴里却只淡淡安抚:“这猎场有几十里方圆呢,哪那么容易就遇上猛兽。皇上稍安勿躁,我们慢慢找就是。”燕凛还在狐疑:‘我记得以前正式大猎的时候,猎物很多啊,不象现在,碰到地都是些温顺的小东西。”“你以前那是正式的大猎啊,是四面八方都有人在驱赶着猎物向你这边跑,所有地野兽都凑到你面前来给你添兴致罢了。你还真当是运气好,走到哪儿野兽就跟着你到哪儿啊?”容谦好笑地说。燕凛怔了怔,不觉苦笑:“当皇帝的人,总是这样被人糊弄的吧。”容谦笑道:“这些小事上,若计较得太清楚,却也就没什么乐趣了。只要在大事上不犯糊涂,不上人恶当就好。”燕凛默默无语,只与容谦并马而行。
第二百零三章 凛凛谦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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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章的题目其实很贴切,很有“内涵”哦,文释,哈哈。)天高地广,山幽林密。燕凛和容谦并马同行。风来处,只闻树叶之声,鸟兽虫鸣,四周再半无个人影。只有他们两个人,两匹马,一直一直,相伴着前行。良久,燕凛才轻轻道:“容相,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不让我有机会在大事上犯错被骗,是吗?”容谦微笑,同样轻声道:“如果你一直不嫌我太多事的话。”燕凛眼神灿亮地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只是莫名地笑起来,神色有些悠然出神。难得碰上好几只鹿正从他前方大摇大摆地过去,他却都象没看见一般。容谦在旁看得好笑:“皇上,时候不早了。你真打算只拎两只兔子回宫,给你的妃子们欣赏你的‘丰功伟业’?”燕凛脸上一红,赶紧故作怒气冲冲催马向前,一边十分夸张地东张西望,一边口里恨恨道:“我就不信了,今儿不射他两只豹子三只熊,我就不回宫了!”嗯,两只豹子三只熊?别说现在猎场里没有,就是那行猎司专关猛兽的笼子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数呢?容谦心中暗自好笑。如果所有的诺言都一定要实现,咱们金口玉牙的皇上就只好在这猎场里猎到明年再说了。他心里等着看热闹,脸上只笑吟吟道:“好,我就在这里摇旗呐喊,看着皇上大显神威。”“容相你还真别小看我,别忘了,我是你教出来的。虽不敢说是什么高手,对付几只猛兽还不成问题的。记得小时候,你带着我游猎,才一个时辰就猎了……”燕凛本是忆起旧事,满面笑容。话才说到一半,却忽然是戛然而止,只是默然地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马儿,眼睛不敢更不忍再看容谦,唯恐这一抬眸,就看到那在长风中飘飘荡荡,无所依凭的袖子。一直以来。努力不要表现出过多的在意,一直以来,拼了命要求自己当那个人没有残疾,唯恐一丝的悲悯不忍,都会让那人伤怀难堪。但是,总还是在不经意之间。心头便奇痛入骨,用尽所有地自制力,也再不能装做无事。那双曾永远呵护他的手,再不能一手拿着果子。一手慢慢切肉削皮,再递到他手里来。再不能,轻轻展开一件衣衫,带一点笑意,柔和披在他的身上。甚至再不能为他在暗夜里燃一点烛火。护那小小微光,不被风熄……点点滴滴,所有的琐碎细节。都是不便,都是缺陷,都是遗憾,都是怅然。而今天,那个曾经在猎场上风光无限,箭法如神的人,如今却只能慢悠悠策着马,袖手旁观别人盘马弯弓,尽兴射猎了。燕凛暗暗咬牙,忽然觉得自己没心没肺。在此之前,竟从没意识到,在容谦面前,这样逐鹿射猎,是一件多么残忍地事情。容相纯粹是为了让他释忧,才建议出来狩猎的,可是,他当时怎么就只想到自己可以痛快玩一玩,自己可以和容相并肩纵马而兴奋开怀,却全然忘了对只剩一只手的容相来说,射猎,是会多么痛苦呢?只一看他的表情,容谦就有着翻白眼兼伸手敲他脑袋的冲动,这小孩子的脑袋怎么长的?好端端又开始往牛角尖里钻。啊,可惜啊,孩子大了,不能打不好骂了。容谦在心里抱怨着,一边伸手慢慢拿起了马上挂的弓箭。本来这东西纯是摆设用地。他本来早笃定了自己不用射箭,只需要看热闹就好,可谁知道,这家伙偏这么爱胡思乱想呢。唉,光是从京城快马来猎场,就累得他腰酸抽筋,现在还得努力表现俺雄风不减当年,唉,当时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主动提议来打猎?他心里叫苦,慢慢用右手的袖子牢牢缠住了弓臂,左手就着现有的臂力试拉一下,嗯,不出所料,拉不开……唉,亏得这还是把纯粹摆来好看用的,最轻的一石弓呢!容谦心中叹息一声,口里却朗笑一声:“皇上,你既然说是我的亲传弟子,看看如今,可得了我几成本事。”正自低头懊恼地燕凛闻言一怔抬头,却见容谦施施然举臂扬弓,他居然光用右手肘部以下的袖子牢牢系住弓臂,固定住弓手,左手徐徐拉弓,此时二人的马儿仍在奔驰,容谦也没做丝毫让身体更平稳的努力,甚至好象没有任何瞄准地动作,只微笑着轻轻松手,长箭如疾风迅电般射向远方。燕凛却只呆呆望着容谦在阳光下灿然生辉的眉眼,只觉他这般从容举弓的姿式,光彩耀目得让人几乎不敢直视。遥遥地,仿佛听到一声鸟儿的哀鸣,又似乎有什么从空中落地的声音。然而他没有抬头去张望寻找被射中地猎物,只是如着魔一般怔怔望着容谦。这就是容谦,这才是容谦!是那个不管身怀何等残疾,也从来不会自惭形愧,自卑自哀的容谦。双手健全又如何?哪一个健全之人,比得了他半分光彩!能做的事,他总会尽力去做到,绝无自怜自伤,自误平生之意,不能做到地事,他可以从从容容,毫不介意地接受旁人的帮助,姿态之洒脱,神情之自在,无论施者受者,又能有多少人还有余力去注意他的残疾呢。这样的人,又岂能以残疾视之,而以残疾之人哀之怜之伤之痛之,并愚蠢拙劣地把这种浮浅的感情表达出来,只不过是自己这种笨人,根本不能了解他的胸襟和志节罢了。只是,容相,容相……你纵然不以为意,我却不能不为意。你纵然不以残疾为苦,我却永远不会忘记,当年是我下令……他心中一阵感怀,一阵伤痛,一阵欣慰,又是一阵敬慕,真是个百感交集,最后却只是抬眸,朗然一笑。心中已暗下决心,纵然一生耿耿,一世负愧,但也再不可形之于颜色了。他的烦恼苦痛,只会更增添容相的负担罢了。凭什么他累容相至此,却还要容相来操心劳神,为他开解。所以他只欣欣然道:“容相英风,不减当年啊。”
第二百零三章 凛凛谦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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