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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Ⅱ(共4卷)-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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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识沧桑
凛一拳重重击下,但这车底铺了很厚的软垫,以保证舒适,所以他这一拳如同击到棉花堆里一般,连一丝象样的声息也没发出来。这种全身力气被柔柔包裹的挫败感,让燕凛胸口都闷滞起来。荫荫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轻声道:“公子!”燕凛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一丝羞愧和隐约的愤怒,莫名地又觉得意懒心灰,语气淡漠下来:“想不到只一面之缘,容公子就有了姑娘这样的红颜知己。若是知晓姑娘如此心意,容公子怕也不免动容动心。”荫荫微微一笑:“公子分明是在取笑小女子了?容公子固然一旦接受某些人,必会一世相护相佑,但要被他这样的人放开心怀,视作自己人,却又是千难万难。当日一见,我已知容公子对我断无半点心思,虽常有思慕之心,却从来不敢过份妄想。”燕凛漠然道:“姑娘如此肯定?”“公子忘了我是什么人了?”荫荫失笑。“风尘中的女子,别无所长,最擅的却就是观察男人的心意。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无心的话,就足以让我们确定,男人心中怎样看我们,怎样待我们。”燕凛眼神忽然微动:“你们可以准确地判断,在别人心中,你们到底是什么地位,到底有多么重要?”荫荫含笑道:“这是我们吃饭的本事。我们混迹风尘,朝迎暮送。阅人多矣。如果无法把握自己在别人心中地地位到底如何,最终不但不能借此生活得更好,反而会输尽身家性命。自然,精明一世,糊涂一时,最后下场堪怜的人,总是有的。不过,我既然到目前为止,仍然是京中花魁。百花楼上第一人,自是还不曾糊涂过。就算实在一时不能判断,我也总能有办法,试探出在别的男子心中,我到底有多大份量。”燕凛扬眉注目:“你如何试探?”荫荫浅笑:“说起来,都是些不象话的小伎俩。青楼中人,大多做惯做熟。同客人逛街时,故意对着极昂贵的首饰珍物。表露喜爱之色,看他可舍得千金买笑。当你的客人有另外相对较重要的事时,让他得知自己正在生病不适,:段,各式各样,总要根据对象和时机不同,而不断变化。说穿了。也不过是营造各种局面,看一看对方到底肯为你付出几何,在你面临不幸时。他到底会有怎样的表现,并借此确定自己在他心中地份量,以便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燕凛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忽然轻轻叹息一声:“姑娘从来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好吗?”“从道德君子眼中来看。自然是极卑劣之事。然而,我们这种人,想要的不过是活下去。且能尽量活得好。而那些来寻我们的男人,想要的不过是欢乐,如果用些手段心思,可以让我们活得更好,也可以让他们得到更多的欢乐,这样各得其所,并不曾碍着什么人,又有什么不好呢?”荫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其实真说起来,便是普通夫妻相处,朋友相交,天长日久,又何尝不会在有意无意之间,有些小花招,小伎俩,借此更深地确定亲近之人对自己的关怀心意呢。”燕凛一愣:“有吗?”荫荫也是一怔:“没有吗?”这位贵公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就从来没有过极亲近地朋友,极珍惜的感情,让他觉得需要去经营珍视吗?他就没有曾经倾慕过佳人美女,迫切地想要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观感吗?燕凛沉默。史靖园的友情,封长清的忠诚,乐昌的关爱,一切一切,得来理所当然,何曾需要他去小心翼翼,在意经营。他又何曾有过忐忑不安,患得患失,想要去试探弄清。荫荫若有所悟,看着他的眼神,隐隐似有些羡慕,但很快又有一丝淡淡怜意,一闪而过。从来不需要去在意,去经营,去努力,所有人的感情忠诚爱护,都会自然而然送上前来。乍听起来,这真是太过幸运了。只是……果真如此吗?莫名地,荫荫轻叹了一声。燕凛地神色渐渐黯淡下去,沉默良久,终道:“太晚了,我也不便再继续打扰姑娘了,就此告辞。”他也不看荫荫的神情,径自推开车门,一跃而下,却又淡淡说了一句:“有机会的话,我会把姑娘地心意告诉那人的。纵然云出无心,能有姑娘这样的红颜,一见知己,想来,他也是欣然的。”话说完了,他头也不回,跃上自己的白马,四周护卫齐齐松了口气,赶紧围护过来,随着他一起,勒马回转,径自驰去了。月儿探身出马车看了看,确定燕凛真是绝尘而去,再没回头,便皱了眉头,关上车门:“这人真奇怪,跟小姐您共乘一车,居然真地说走就走,倒白白费了小姐的一番心思了。”荫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她主动和燕凛打招呼,固然有一半是为了着打听容谦之事,另一半的原因,却还是想要和燕凛拉交情。燕凛地贵公子做派,远远一望即知,他自己魂不守舍,全然无觉,却不知这等锦衣白马,仆从如云,在京城大街上招摇来去,多么引人注目。就连荫荫听到车外的喧闹议论之声,都忍不住掀开车帘遥望。这样的年轻富贵子弟,对于荫荫这样的风尘女子来说,如果能拉上交情,好处自然是不小的。她借故搭讪,语出惊人,一半是真情,另一半却是为了逗引燕凛的兴趣。燕凛被她成功吸引上车后。她谈笑之间,总是故意把自己最美地姿态,最诱人的神情不着痕迹地展现出来。若是普通男子,就算谈不上倾心相爱,纯为着她的色相,也会忍不住心神动摇,成为她另一个既富且贵的常客。要守住这花魁的头衔,并不容易。她要赚得多,她也要不断结识大富大贵的客人。借以抬高自己的身价。否则一旦从云间跌落下去,怕是连普通妓女都不如。对荫荫来说,抓紧每一个可以成为未来倚仗的男人,不过是生存的必要。然而,她久历风尘,阅历丰富,交谈不过只言片语,就发现。这个年青男子,怕不是色相所能动地人物。既然美色不能软化,且刚才故意挑逗的言谈又引发了他的不满,那眼下要做的,就是尽量减低他的怒气,以免自招祸端。花魁二字,说来好听,到底也不过是个卑微妓女。真惹出事来。一个微末小吏都能让她吃苦头,何况是如此一个贵人。识实务,知进退。才能风风光光左右逢源地活下去。这是她这样的女子,自然而然,就能学会的本领。因此,她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引诱燕凛。而是尽量坦荡自然地有问必答,解释一切,又以并不卑微自怜的姿态。用很从容地语气,来表现青楼女子的不幸和苦难。果然燕凛的火气渐渐消退,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对她也多少有了些怜意。此刻燕凛离去,月儿颇为替她可惜,荫荫却是暗自出了口气。“他走了,怕还是好事。虽说我们这种人,要强撑着风光活下去,多结识几个贵人很重要,但如果身份太尊贵了,就只怕过犹不及了。”荫荫伸手拿起矮几上的银票,徐徐展开,纤指指在银两的数额上,示意月儿看。月儿探头一看,全身一颤,伸手掩了口,过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低低惊叹。“一个侍卫,不用他说一个字,随手就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就为在马车里客客气气说几句话……”月儿自问跟着花魁,也见过不少挥金如土的豪客,却还是从没有想过,世上竟有这样大的手笔。“连侍卫都有这样地出手,此人的身份该是何等贵不可言。”荫荫叹息:“我们到底身份卑微,真和过份尊贵的人攀扯不清,只怕非福反祸。我后来毫不掩饰地提起自己恩客众多,明白地表明我这样地女人,所用的一切手段,都只是利用别人的情义为自己争取利益,就是想早点让他厌烦离去。”月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还是有着遗憾之色,望着银票,神色有些怔忡:“唉,不知道这位公子到底是位怎样的贵人……”荫荫摇头微笑:“不管他是什么贵人,终究不过是个不快乐的人罢了。”月儿茫然不解:“他又有身份,又有钱,还不快乐?人也不能太不知足了吧。”“正因为太过高高在上,什么都得到得太容易,所以稍有不顺心地时候,才不懂得知足吧。”荫荫的眉眼之间,有一种看尽红尘的沧桑:“他太年轻了。他还不懂得什么是知足常乐,什么叫难得糊涂。做事太认真,凡事太求全,哪怕有一丝不确定,都不能忍受。这样地人,如何快乐得起来。”“可是……”荫荫轻轻摇头,打断小丫头所有可能的后文:“月儿,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如无意外,这个人我们以后也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不必再说他了,我们还有我们的日子要过,与我们的无关的人,不必太费心思。”小丫头月儿欲言又止,恋恋地再看了银票两眼,这才低头坐好,不再多说话了。荫荫极淡极淡地笑了一笑。年少真好,还会去希翼,还懂得依恋,还有勇气去思慕绝不会属于自己世界的人与事。而她,一颗心早就苍老得再没有一丝激情了。能让她思虑保护在意的,只有眼前的安乐时光罢了。她与那个贵公子,是两个世界中的人,和那个曾让她心弦拔动的容公子一样,终不过是偶尔交汇,便立时分离,永远不会有机会再接触。明天,她还要带着永远美丽的笑容,同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故作风雅地谈诗论文,假做情深地你侬我侬。曾经偶然相逢的高贵少年,不过是湖中泛起的一点小小涟漪,转眼逝去,再也看不到一丝余波。而明天,那个贵不可言的公子,想来在他的世界,也有他的忙碌吧,月下偶见的风尘女子,不过是水过岩石,又哪里会留一点痕迹呢?第二天,百花楼头,携金求美的客人,依旧往来不绝。第二天,大燕宫内,刚刚散朝的燕凛招集了朝中的重臣,在偏殿之内,开始讨论遥远秦国递来的那封密信,以及相应的兵戈大事。
第一百六十三章 独断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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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之中,燕凛拿出了秦国四王子的密信,让几位重臣虽说关于图谋秦国的大事,燕凛从来没有公开过,但是他一直以来都在暗暗调动兵马,军粮,辎重,这些动作,又哪里真能完全瞒过这些掌握一国政务的核心之人。这些重臣们早就有了燕将攻秦的心理准备,自是已经暗自思谋利弊已久。此刻燕凛拿出密信来,众人甫一讨论,很快便都首肯认同,以四国之力逼迫一个内乱频频的秦国,绝对是桩有胜无败的好生意。各部尚书,军中重将,政事堂的几个宰辅,交换过意见后,便正式表明态度,众口一词,支持这一计划,并且人人保证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会尽量为战事尽力。可是奇怪了,那位明里暗里,为准备这一场大战,付出了许多心血的皇帝,在这一片齐心赞同声中,面上怎么连丝毫的欣然之色也没有?“如若秦旭飞携军离楚返秦,振臂一呼,收民心以抗外敌,又当如何?”一干臣子都怔了一下,难免将各自了解的关于楚国,关于秦旭飞的一切资料,再次细细回忆分析,又经一番思虑,最后众人得出的结论,却依旧和燕凛自己原来的看法差不多。楚国的情况复杂,秦旭飞和秦王之间的恩怨也很深,他回国的可能不算大,而且就算他回了国,就凭他一支孤军,也断然没有可能同时对抗四国军力。这样的判断。无论怎样看,都十拿九稳。然而,燕凛却还是迟迟不肯决断。他不敢为着对容谦地个人信任而在没有足够理由的情况下,放弃这一场准备日久的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却又无论如何,不愿去怀疑容谦的判断。那厢里他矛盾难解,举棋不定,下面这众臣子们却是先按捺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催燕凛尽快下定决心,以免让别国占了先机。燕凛自主政以来,一直广开言路,折节纳谏。他不务虚名,当初还有些臣子投机取巧,故意以直邀名,有事没事找找,看到他衣服穿得略华丽一些。吃的菜多了两道,大殿里的蜡烛多点了几根,都要跳起脚来训斥一番,以便显示他们的铁骨直胆。那种乱指手画脚的家伙,他可不会为了表达纳谏地胸怀而容忍,不是让他赶去穷乡僻壤去当小官,就是扔到清水衙门坐冷板凳去了。不过,在政务上。凡是能指出他的错误,批评他纠正他的臣子,均得他重用。于是朝中渐渐风气开朗。重臣大多坦荡敢言。如果是正式朝议,君臣礼节所在,臣子们对他还是毕恭毕敬的。但这样偏殿私议时,若是君臣分歧,大臣们可是会毫不客气地和他据理力争。不但是反驳,甚至连抢白他这个皇帝的事,也时有发生。碰上言辞激烈的时候。燕凛也不是每次都能包容得下。他年少气盛,按捺不住,发起脾气的时候也是有的。可是每每回宫冷静一下,也便就回转了心意。虽说他身为皇帝,不好去道歉,但派个内史,去赐礼问候一下,也就是明显地表态了。这样的君臣相处的方式,不用说,很好,很好……平时燕凛很为这样的朝中风气而骄傲,但今天他可是为此吃尽苦头了。“陛下,秦旭飞勇则勇矣,然单拳难敌四手。他离楚本就不易,便能勉强回秦,亦是疲惫之师。内有秦王掣肘,外复……”“皇上缘何忽然前怕狼后怕虎,优柔寡断起来?兵戈之事,有七成胜算,已是天赐良机,更何况便是对上秦旭飞,我们的胜算何止七成?”“微臣愿以人头担保,立下军令状,我大燕铁军,绝不会输与秦旭飞!我大燕何能畏首畏尾,以一匹夫而害大计?”………………他已经明确表示了不耐烦,不接受,不愿理会,可是大家依旧是不依不饶。这些人,个个都是朝中倚为柱石的要员,人人有权势,有脸面,而且都已经习惯了对他直言。既然这会儿心里认定了攻秦是对国家有利,那就完全不看他的脸色,一心一意只管要把他这个糊涂皇帝给唤醒。到最后,大家不免一迭声地痛心疾首,连声追问,为什么皇上您就这么认定秦旭飞一定会回军秦国?为什么皇上您就认定了我们燕国就一定斗不过秦旭飞?燕凛哑口无言,只能沉默。他是君主,然而,面对自己这些忠诚臣子们一片殷殷为国之心,却无论如何,不能作答。燕凛当然也一样不愿承认自己苦心筹谋的战事,没有开始,就必须结束。从感情上,他比任何人都更想发动这一场战争。他召集大家来商议,心下本是希望,集众人之力,想通关键,弄明白,为什么容谦可以那么肯定,秦旭飞会回国,而燕国不能赢他。然而,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国家英杰,朝中重臣集聚,却都不认为,这一战燕国有可能会输。然而,他不能说出真相。自然,只要他说那话是容谦告诉他地,那么,以容谦的身份地位和影响,大家谁都不会再责备他的动摇,可是这种打算,燕凛想都没有想过。若是他说了出来,这些被他宠出了强硬地骨气和胆气的臣子们,肯定会一溜烟跑去逼问容谦。这种国家大事上,就算是他们再尊重再敬畏容谦,也肯定会毫无顾忌地将矛头指向他。可对燕凛来说,保护容谦,根本就不再是还需要大脑去想的而是自然而然,就会做出的选择。所以无论他心里无论自己面对的责难有多重。要他把容谦说出来,那是绝不可能。虽然对于容谦不肯对他和盘托出,处处保留地行为,他心中十分难过,每每想起,就忍不住要怪容谦,但他也同样明白,容谦不说,一定有他的难言之隐。他对自己说。既然身为皇帝,取舍决断,本就是自己的责任所在。无论决定是对是错,自己被臣子们追究指责,都是应该地。若是把满朝的压力,无端端地推托给一个早就袖手退出政坛交出权力的人,他还算什么皇帝。他这里沉默不语,臣子们不满更甚。而且开始狐疑。整件事明明是你一直在暗中推动,偷偷期待的,为什么忽然间迟疑不决了?就连史靖园,都很难站在燕凛这一边。昨天燕凛曾提过要去请教容谦,后来他也确实去过国公府,这些史靖园都知道。可是以他对容谦的了解,这种兵戈大事,若是他提出的反对。必然会给出足以服众地理由啊,岂会如此含糊不清?“这个……为臣子者直言进谏是本分,但是决断之权。还在皇上。皇上既有决断,为臣子者,应当尊重……”封长清倒是隐约猜到可能是容谦的意思。毕竟在此之前,他就听安无忌说过,容谦一直很注意秦国。楚国,方轻尘,秦旭飞相关的情报。容谦的心思他也是不明白。可对容谦的判断,他向来几乎是无条件信任的。看燕凛被群臣逼得甚窘,他忍不住开口解围,可话音还未落地,几个大将军便一起转头对他怒目而视,别说是怒意,连杀气都蓬勃了。“封大人,当年您在军中,是何等的勇武无惧!怎么进了京城才几年,胆子就变小了?一个远在楚国的黄口小儿,就让你怕成这样了?”那几位政事堂地参议脸色也都极不好看,对着他当头痛斥:“封大人,为人臣者,当为国敢言,岂有媚君奉上,屈心背法之理。大义所在,当仁不让,必要力争到底才是,封大人此言,好不令人齿寒!”大家对着燕凛再不满,表面上的客气还是要维持的,封长清这么一开口,可是引火烧身,当即被骂得焦头烂额。不过封长清本来就是挺身替燕凛分担压力的,所以倒也并不发怒,只是一味厚着脸皮任由众人训着出气,让燕凛可以多喘口气罢了。可惜,就是这样大家还是没忘了继续对燕凛施压,这一次密议,从早开到晚,好几回燕凛想散会脱身,都被这干文武重臣们毫不客气地给拖住了。直到月上中天,燕凛终于一拍桌子站起来:“各部军队入驻边关,随时准备进攻秦国,但无令不可妄动。”这已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折衷之法了,全军调到边关,引而不发,给秦人最大的威胁,却又并不轻易出动,将来有了可乘之机,由边城攻秦,不过半日行军即可,不会耽误大事,也算是进可攻,退可守了。兵部户部的主事之人当即高声抗议。把十几万壮汉长时间聚在一处,又不能打仗,这太容易出乱子了!兵部尚书感到自己的头发很快就会愁白。每天供应这帮人地吃喝拉撒,这得花多少钱啊?户部的老大肉痛得心头滴血。几位大将军也是烦燥不已,眼看着军功就在前头,偏要按捺着不许动手,眼睁睁瞧着别国人拔头筹,这……这……不过燕凛这次是铁了心要独断专行,恶狠狠地一拍御案:“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多言。”不等这干麻烦大臣继续纠缠,他就大步出殿,然后在封长清的暗示下,十几个卫士把殿门一堵,要回府地请便,要跟着皇帝继续谈话的,嗯……恐怕就困难一点了。密会不欢而散。亲政以来,除当年凌迟容谦的那一次,这是燕凛第一次在国家大事上,完全不顾重臣们的意见,且自己也拿不出任何具说服力的理由,就独断专行。
第一百六十四章 落子无悔
凛一直以来都善如流,此刻却忽然变得悍然独断起来们,一时间真都有些适应不了了。平日里骨气越硬,胆子越大的人,这一回,心里也就越窝火。有的人回去之后一口气就写了十几份本章,或做痛陈利害,或做委婉劝说,或做愤然而斥。也有的人坚持守在宫里不肯走,平均一个时辰就要求见三回皇帝,以期劝说他改变心意。还有的人,回了家就直接病倒了,撒手使性子,就此不管事了。燕凛不是会为这样的缘故和臣子们闹气的君主,他忍了心中不平之气,硬着头皮,一方面自己一个个地接见臣子,一方面,又派史靖园和封长清一一登门,代表皇帝问候送礼劝说。从皇帝的颜面,尊严,一直说到朝局的稳定,国家的大势,摆尽了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显示出了皇帝足够的诚意,用以软化这些强项的臣子。皇帝的姿态,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这些臣子们,可也就就不好再追究下去了。诏旨都明发过了,就算他们觉得,皇帝有些过于畏缩胆怯,可是,难道还能硬逼皇帝朝令夕改,让皇帝威严扫地不成。皇帝再如此忍耐,宽容,大度,可也是有限度的,能在朝中爬到这么高地位的人,又有几个会是不撞南墙就不回头的蛮牛。最终,大家还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事实,几位大将奔赴边关。准备好了,随时都能作战,后方的各部官员们,在政事堂地统一和协调之下,也尽全力做到了调配一切的资源,以支应军队的工作。燕凛可算是忍了无数的委屈,顶了无数的压力,才算勉勉强强,让事情就这样达到一个暂时的两全结果。然而。这一切的苦,他一个字也没有对容谦提过。封长清为了要避嫌不敢多来国公府,安无忌又被容谦下了死命令,不再打探国事私报于他。所以,燕凛是如何地委曲求全,才艰难地压下了朝堂中那许多的反对意见,容谦虽然可以想象,却也无法完全清楚地明白。燕凛所承受的压力。却还在不断增加着。听着前方地军报连续不断地传来,看着各国的动静越来越大,重臣们自然越来越坐不住,就连全国上下,请愿要求燕军赶紧出动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了。燕凛却偏偏固执己见。他一面按兵不动,苦苦应付着朝中的压力,一面不断地向楚国增派出大量的探子。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打探到秦旭飞和方轻尘的动静。只可惜,燕国的密探机构。对于遥远楚国,一直以来,都不如何关注,临时抱佛脚运转起来地人手,也实在难以在短时间内探听到足够机密的情报。除此之外。燕凛现在经常半公开性地出宫,这也成了大臣们的一块心病。每一回燕凛都是便装打扮地离宫,但是。他正式让宫中记档,拿着皇帝的印信,直接出入宫门,也就是说,除了普通老百姓,京城中等以上的所有官员,只要有心,就都能在他出宫的第二天,得知皇帝又到处乱跑的消息了。当然,燕凛其实没有一次乱跑过,每一回,他去的都是国公府。或是陪容谦闲聊,漫步,或是邀容谦出府,散步,闲游,逢到天气好,容谦地精神也好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并马出城,策骑散心。容谦重现身份,到现在还没有满一个月,仍然是许多人注意的目标。为了免得招惹麻烦,他便只好每日里闭门不出。燕凛却绝对不肯让容谦因为自己只是任性地想留住他,就成为国公府中地囚徒。他既不能用皇帝的权威去驱散盯着容谦不放的趋附之人,便只有用他自己,做解放容谦的钥匙。因为他是半公开性地来探访容谦,有身份的大臣们就算派了耳目在这国公府里,看到他和容谦一起相偕出游,也就不敢过来纠缠着结交了。燕凛这样地安排,自然是出于一番苦心。他拿自己当成容谦的挡箭牌,借着自己的威势,叫所有心怀攀附拉拢之念地官员们,必须退避三舍,好让容谦可以有一方自由天地,而他自己因此所必须面对的压力,却是无以伦比的。以往凡事都知道进退,懂得分寸,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自己皇帝身份的英明君主,忽然间变得这么任性,三天两头地往宫外跑,实在让所有的臣子无比头疼。重臣们起初委婉劝不听,就有那胆大的御史直接写折子,责备皇帝的负责任,是肆意妄为,甚至有些大儒名臣,私下奏对的时候,说得情绪激动起来,气愤的唾沫都喷到皇帝的脸上了。然而,朝中有人劝谏,燕凛只管微笑着听,御史大胆弹劾,燕凛面不改色地留中不发,私下关系较近的大臣们无礼责备,他耐心地听对方说得口干,亲自捧了一杯茶过去,客客气气地等对方养足了精神再训。然后,他该出宫还是出宫,该私游还是私游。管他史书上会如何记载,管他后世之人,会否说他过于荒唐。他只是想要还容谦一点微薄的自由。他只是想让容谦可以自在地走在这片大燕国最繁华的土地上,看着他与他共同守护的这份美好与安宁。他只是希望,可以给容谦足够的天地,放马奔驰,纵情一笑,找回昔年的自在和豪情。他的愿望,仅此而已。为此,所有的责备,非议,为难,劝阻,都可以当作清风过耳,不留痕迹。与他关系最近的封长清和史靖园,都明白他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劝过他,不管因为皇帝动则出宫的行为,给他们带来了多少沉重的压力,和多么繁重的工作,他们也不曾对此有过一句异议,只是一边细心地,把所有的保卫工作做到最好,一边发动一切力量,把京城内外,理了又理,顺了又顺。以京城为中心,五百里之内,所有的豪强势力,江湖门派,武林人物,都落入了官府的严格控制之中,那些流氓混混,黑帮势力,多被强力瓦解。于是京城内外,治安忽然好到出奇,就连那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老话传说,也都成了现实。老百姓们察觉了京城的变化,个个都赞颂京兆尹的功德,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大家的日子这么好过,其实只不过是因为皇帝对某个人的关爱私心罢了。这样压力沉重,但是却相对平安宁和的日子,却也未能坚持得太久。陈国,攻秦了。前线的军情瞬息万变。秦国迅速在边关之上集结了重兵,据城坚守,屯兵不出。陈国民风一向粗豪,重武爱战之名闻于天下,此次帝君亲征,更是汹汹气势,盖地铺天。冒着城头有砸下的热油箭雨,滚石檑木,陈军竟是半步不退,悍不畏死,只顾冲锋。这是一场恶战。燕凛得到军报之时,陈国依然还在攻城。秦军稳扎稳打,仗着河深城坚,只是不肯出城迎战。陈军兵锋虽锐,一时竟也找不到可乘之机。双方暂时陷入了缠战。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秦国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眼下虽则局面僵持,可一旦其他几个国家也都加入战局,秦国的军力便定然不够支应,待得军心人心涣散之时,也就是秦国的末日了。即使是眼下,陈国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一定能攻破城池,而秦军缺少名将强兵,一旦被陈军破了边关,攻入国内,就象一只被敲开了硬壳的核桃,只能等着任人宰割。都到了这时节,燕军还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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