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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嫡-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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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好出去办差,不在屋里。”一提起素莲。林嫣心中又是一突突。她一早被林嫣打发出去,将黄妈妈寻来。
黄妈妈同赵三媳妇的婆母是老姊妹,感情极好。想赵三媳妇问起屋里的人,怕是她婆母早就嘱咐她来跟黄妈妈说话。
若是此时,素莲将人带回来,可便是麻烦了。
想什么来什么,她正忐忑着。却听外面素莲的声音响起,“夫人,黄妈妈来给夫人请安了。”
林嫣脸色一僵,赵三媳妇却笑道。“黄妈妈来的真是时候呢,大奶奶产下一子。夫人请姑奶奶回去吃酒,还特意吩咐了要带着黄妈妈一并回去呢。”
外面的黄妈妈听的清清楚楚,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林嫣却越发尴尬起来。只将素莲和黄妈妈凉在外头,强装高兴道,“大嫂一直求子,如今可真是可喜可贺呢。洗三礼,我必定亲自给侄儿添个金盆。”
赵三媳妇咯咯笑出声音来。眼底却没有几丝笑意。回头向珠帘外看着,黄妈妈清瘦不少,有些畏缩的站在素莲的身后。正透过珠帘向赵三媳妇投来怯怯的目光。
黄妈妈和自己婆母都是林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婆子,手腕皆是了得,如今露出这样的神色,恐是在国公府上受了大委屈。
她男人早逝,又没有孩子傍身。如今年纪大了,一手带大的大姑奶奶林姝也过世了。林嫣如今恐怕是拿捏她的厉害。
想到黄妈妈的可怜处,再见林嫣那同林姝有几分相似的精致脸庞,赵三媳妇突的心里生出一丝厌恶来。
真不知她那同林姝长的几乎一样的眉眼下,藏了一颗多黑的心。再细细打量她,举手投足之间半点都比不上林姝,却极尽模仿之能事。
林姝喜欢淡紫色,她便穿了一件亮缎面的淡紫色褙子,林姝喜欢挽着飞天髻,因她远黛长眉同一双凤眼生的十分妩媚,林嫣也学林姝,可再如何相似的眉目之间也不见半点林姝的神韵。
赵三媳妇想着林姝的好,看着林嫣的目光就越发冷清下来。“黄妈妈来给姑奶奶请安,怕是还有别的事情,奴婢便不打扰了。回头禀了夫人,就说姑奶奶必定带着黄妈妈去参加小公子的洗三礼。”
林嫣笑的有些僵硬,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奴才,林夫人便爱抢了别人的话头,做出决定,将的人说不出不字,这赵三媳妇也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将话说的满满的,让林嫣没办法回绝。
侄儿洗三礼,她回娘家,一来让国公府的人看见林夫人待她如同亲女,二来也自上次的事情后给够了她台阶下。
怎么看怎么是林嫣划算,可实际呢?林嫣心里苦涩难堪,林夫人的招数,一般她都拆不开,是在是比堪称一绝的林姝高明太多。
赵三媳妇看她面色尴尬,似是有些高兴。微微福了礼,便躬身退了出去。
黄妈妈见赵三媳妇出来,嘴唇动了动想说话,赵三媳妇却皱了皱眉拦住。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跟长辈见过礼。
里头林嫣已出声,要请人进去。
黄妈妈故作怯懦的样子,让林嫣觉得她是因林姝死后毫无靠山,而越发的谨慎。想她曾经如何嚣张,也不过是又林姝那个嚣张的主子撑腰。如今她是国公夫人,黄妈妈不敢造次。
在国公府内,她是翻不过天去的,可若是回了林府呢?
这黄妈妈孑然一身,显然没有什么筹码能够拿捏在自己受伤钳制她。林嫣有些头疼,待黄妈妈下去之后,她便有些愁眉苦脸。
素莲那狗头军师,见了,少不得又上前献计献策。
“夫人,小公子的洗三礼还有两天,不若就这两天里结果了黄妈妈吧。”素莲将声音压的极低,那神态似乎同林嫣发起很来的时候有些像。
相处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两人也许会越来越像。
林嫣烦躁的皱了眉头,“她现在回了上房,若是出了事情,不是更落人口实?”
素莲脸上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忙做掌嘴状,“奴婢愚钝。”
林嫣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有些气恼,“早叫你去寻人,你不去。偏今日将黄妈妈寻来,和那赵三媳妇家的撞了个正着。若非如此,我只说黄妈妈不在咱们这里当差,去了庄子上,也就结了。国公府的下人,林家差不了手,林夫人在了不得,我也不信她能将这国公府几百号子的下人干什么都弄的清楚。”
素莲一脸委屈,“是,是,夫人教训的是,是奴婢蠢笨,惹了乱子。”
林嫣更加不耐烦的挥手,“下去吧,没得在我面前让我心烦。”
素莲又小心的看了一眼林嫣的神色,见她似乎是真的厌烦自己,且真心认为自己是愚蠢的。这便放下心来,往外走。
坐在外间的小丫头秋荷见了素莲,忙不迭的斟茶现了殷勤。“素莲姐姐,我求您的事儿,您可同夫人说了?”
秋荷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太夫人派来监视林嫣的。可林嫣不让她进屋侍候,躲得她远远的,她什么情报也收不到。连连被太夫人骂了好多次,听说素莲是极爱银子的。于是便自老子娘哪里借了些银钱来塞给素莲,请素莲帮她说说好话。让她能进屋里侍候林嫣。
林嫣是不可能答应,让阶级敌人在自己身边的,素莲清楚的很,可她一念之差下,要了秋荷的银子。有些骑虎难下。于是便笑道,“夫人近些日子来心情不大好,屋里一时又不缺人手。你只耐心等等,瞅准了机会,我自会跟夫人去说。她若要提拔下头,我定然会举荐你的。”
秋荷知道,这是敷衍的话。可还是很高兴的笑道,“有姐姐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林嫣屋里,两个大婢女,两个小婢女。大的动不了,可动小的却是易如反掌。没有空缺,就要制造空缺。秋荷见素莲将茶一饮而尽后,又殷勤的倒上了一杯。
三期一过,宁远侯府便将所有的白皤都撤了,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殷熙平因要守孝不用进宫上朝,但却也日日忙着往外跑。
他不说,薛铭也清楚的很。十三王也许在旁人面前掩藏的极好,可单单一次求婚,便已经揭露了他夺嫡的野心。
薛铭有些坐卧难安。
四王、八王皆不是太子李瑾之的对手。可这十三王手握重兵,实在是令人担心。
她坐在软榻上,拧了眉沉思。厮守不得,却也不能旁观他落难。能帮他的人,只有远嫁蒙古的熙禾,可是如何才能让熙禾知道这个消息。她有多少年未曾回来省亲了?大概十三四年了吧,她的大儿子似乎也该十二三岁了。
薛铭忽的灵光一现,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此时碧柳正自外面提了库房的单子来,见薛铭坐在那里发笑,有些茫然。
“夫人,您想到什么高兴事了?也说来给奴婢乐一乐。”
薛铭满眼含笑,看向她手中的羊皮纸册子,只笑不答。
坐在绣花墩子上打璎珞的碧丝,笑道,“你没看见夫人方才皱眉哭脸的样子呢。”
碧柳一愣,捏着自己手中的册子,忽而又想通了,将她呈给薛铭。“想来夫人是仇给十三爷什么样的贺礼,才能合了侯爷的心意呢。”
薛铭接过册子翻了翻,只有不合他的心意,方才能给李瑾之敲墙警钟。“出了三期,照规矩,我是不是可以回一趟娘家了?”
025 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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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宁远侯在薛铭嫁来第二日便过世了,是以薛铭并没有同顾长平行了回门礼。如今出了三期,合该回门瞧一瞧。
薛铭将要回门的事情同顾长平提了,顾长平自觉愧疚,务必要携薛铭一道回府瞧瞧。
薛府不比宁远侯府的阔气,但亭台楼榭却也是别具风味。
穿过汉白玉拱桥,又走了几步便进了二门。二门处早就占了一拍丫头、仆妇迎接。
见薛铭和顾长平比肩而来,皆是一阵欢愉。
“妹妹和姑爷总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盼的脖子都长了。”一脸笑容迎上来的是大嫂林氏,她一面笑着,一面给顾长平行了礼。好歹人家是宁远侯。
薛府没有安排位分高的下人而是直接让林氏来迎接,足以见得对这次回门的高度重视。
顾长平袭爵为新一代宁远侯,又少年建功,前途光明。薛如海慧眼如炬,当初不在乎宁远侯府是没落勋贵,将女儿嫁过去,除了全了同老宁远侯的情意之外,必定还有其他考量。薛铭一直深信不疑,没有一个父亲在嫁女儿的时候不考虑家族利益,无论这个父亲是如何宠爱自己的女儿。
见林氏的梳妆打扮,意料光鲜的程度远远胜过于在其身后簇拥着的一众人等。顾长平自是知道这位不会是薛府的下人,可他却不认得林氏。
薛铭自是知道他的窘迫,于是上前挽着林氏的手臂。亲昵道,“脖子最长的怕是嫂子呢,没我在府里解闷,无聊的很吧。”
林氏故作一副嫌弃的表情瞥了一眼薛铭。葱白手指轻轻戳上她的额头,“都嫁人了,还这么没有正经。仔细姑爷打包把你送回来。”
顾长平得了薛铭的提点,忙一副温和的样子,笑道,“我常年行军,比不得温柔乡里的公子哥,只怕怠慢了铭儿,她吵着要回娘家。哪里舍得打包将她送回来。”
林氏笑的眉眼弯弯,这对小夫妻倒是恩爱。
顾长平又客气道,“劳烦嫂嫂亲自来接,实在上平受宠若惊。”
林氏忙到,“妹婿哪里的话。女婿回门,便是座上宾,合该要更大的阵势呢。”说着手臂在胸前一滑,化了一个大圈。“只是父亲说,妹婿为人低调,不喜喧闹。才嘱咐我,只带几个规矩好的,亲自来二门上迎。”
林氏身后的丫头婆子,少说也有二十多个。这也算是低调?顾长平笑笑,去看薛铭平静的脸。
林氏就是这样张扬的性子,这一点前世甚为她嫡亲姐姐的薛铭十分清楚。
于是笑道,“若是让嫂嫂安排,恐怕要在大门口开始,便嘱咐了小厮排队到二门。然后在领着不下三十个丫头婆子,等在二门,撒彩果子迎接咱们呢。”
前世林姝的回门礼,就是林氏一手策划的,当时热闹的气氛令人咂舌。
林氏咯咯笑道,“回门本就该是热闹的事。”可因为顾长平和薛铭都在热孝期,不得不一切从简。话到嘴边,林氏又咽了回去。小心翼翼的看着顾长平的脸色,又道,“先去给祖母请了安吧。”
又穿过了一个垂花拱门,绕过几座假山,便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三房最在凑热闹,早早就等在了老太太屋子里。
等薛铭和顾长平进去给老太太请过安之后,三房三婶便一脸谄媚的凑上来,想要跟顾长平套近乎。
此时恰逢外间来了丫头回报,说是老爷下朝,请姑爷去前院坐。
男人们是作诗还是喝酒,都要在前院,那才是他们的天下。被女人们簇拥着倍感压力巨大的顾长平,听了这话,终于算是舒了一口气。薛铭见她跟老太太行礼告别,便也忙起身说老太太身子乏了,不多打扰要去给薛夫人请安。
夫妻二人便一并走了出来。
顾长平被女眷们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问的额头冷汗直冒。
薛铭笑着取了卷帕,垫脚替他擦了汗,道,“不想回话,只管不理她们便是。我三婶是个唠叨的,若叫她问起来,怕是三日后都问不完。”
顾长平握着薛铭的手,自己也擦起汗来,道,“我若冷着脸,总归是你脸上不好看。好似我待你不好。”
“你待我好,只你我两个知道便好,管旁人的呢?”顾长平不解柔情,但却处处小心维护薛铭。这让她很感动。
三房明显对薛铭有敌意,若是自己待薛铭越好,她们恐怕就会越发的嫉妒,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莫不如只平常一点,要她们觉得薛铭嫁的顾长平也无非如此罢了。顾长平笑着,捏了捏薛铭的手,“我去前院见岳父大人,待得了空便去寻你一同给岳母大人请安。”
“嗯。”薛铭点头,见顾长平要走,有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大哥最喜欢吟诗作赋,虽不见他考了功名回来,但他写的对子一般人很难对出来。二哥是个武痴,遇见同道中人便会忍不住要请切磋一下。三哥嘛,我一直不知他的喜好。大抵他两个都会,但却不会为难你。”
老三是庶出,自薛铭重生而来,只犯过一次傻,从此后,再不出头为难别人。韬光养晦那套,做的很好。
顾长平笑道,“这些我都领教了。你放心,我应付的来。”
成亲当日,顾长平便是过了兄长们的重重难关,方才将薛铭抱上了花轿。
据说当时,这厮请了兄弟帮忙。自己却是忙着往舅兄手中塞红包,这才搪塞过去。
薛铭忍俊不禁,推着他要他快去,只等着他体无完肤的垂头丧气回来给薛夫人请安。
人才走了,薛铭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散了去。
低头往薛夫人院走,对一旁陪着回来的碧柳和碧丝道,“我去给夫人请安,你们两个也去寻了相熟的姊妹们叙叙旧吧。我瞧着,侯爷许是会被父亲留在前院吃酒,你们也可以凑着分子吃酒玩笑一阵,只别太晚了回来就行。处处仔细,机灵些个。别同二房、三房的人起冲突。”
二人因昨夜里都受了薛铭指派的任务,自是知道这话中的含义。便一迭声的应了,将薛铭送到了薛夫人的门口,便各自散开去寻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姊妹们叙旧。
梁妈妈早早的就等在了外头,见薛铭进来,已经是一脸的喜色,忙亲自掀了帘子,道,“好姑娘,您总算是回来了,夫人日日盼着呢。”
薛铭一矮身进了门,道,“我也日日想着回来看母亲的。”一面将自己身上的氅衣脱了,一面又道,“妈妈喜欢吃桂花糕,宁远侯府的厨子同宫廷御厨学的制法,做的极是正宗,我让碧丝带了些回来,已经送去了你的屋子。待得了空,妈妈就尝尝。”
梁妈妈眼眶微红,“多谢姑娘还记挂着奴婢。”
“您自小看着我长大,我自然是记着您的好。”薛铭笑着礼了礼衣服,便往内室走去。
薛夫人在里面早就听见了薛铭的声音,见珠帘后面晃动的纤细身影,眼眶顿时便红了。待薛铭亲自挑了珠帘走过去时,她以用帕子捂了嘴。
“娘。”薛铭一步上前,便扑进了薛夫人的怀里。
薛夫人紧紧拥着薛铭,摸着她清瘦的后背道,“怎么瘦了这许多?”
“女儿有择床的毛病,总是睡不踏实。”薛铭就这薛夫人的拉拽,坐在了她身边。也仔细端详起她来。
见薛夫人眼眶有些发青,两腮也塌了不少。登时皱了眉头,“娘怎么也瘦了?是不是她们有欺负你?”
薛夫人掌家,可老太太却总以各种理由夺了她的权力,分给三房。近日来,薛夫人庄铺上的生意,又有些不大景气,赔了不少银子。到了年关,要忙的事情又多,自然是劳累瘦了。
这其中许多原因,她总不好和薛铭说,便道,“如今到了年关,各处都忙。今儿南方的庄子上迟迟不来交账,为娘有些担心,也睡不踏实,不打紧的。你这些日子在宁远侯府可好?我听说老侯爷将主母印交到了你手上?”
“嗯。”薛铭点头,“但我却没掌管庶务,一些都还是太夫人管着。琐事不必告知,但若有些个大动静,总是要过了我的目的。”
“这样好,日子久了,你若再有个哥儿、姐儿的傍身,总不愁掌家。”薛夫人眼神大放光彩,她吃尽了不能掌管庶务的苦头,如今女儿能不像自己一样,她很欣慰。旋即又问道,“姑爷待你可好?”
“好。”薛铭点头,做出一副娇嗔的样子。
薛夫人笑着握紧了她的手,道,“老侯爷亡故,你们要守孝。待到了明年你也熟悉了府上的事情,渐渐也稳固了,再能怀上个哥儿,便也算是齐全了。”
薛铭垂了眼眸,怀孩子?她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她和顾长平如今看来,感情还好,可也是因她故意靠近,方才让他暖了心意。日后他能一直不变心吗?在没站稳脚之前,不能生孩子,否则如何能护得她周全。想前世她掌管荣国公府数年,可最后却还是落得个难产而亡,可怜她儿在没有亲娘的庇护下,早早夭折。
想到这,薛铭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这会,外头有人传,说三姑娘来给二姑娘请安。
026 好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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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薛茹,鬼点子颇多,又颇受薛老爷的宠爱。自方姨娘被打入家庙之后,她行事越发的低调沉稳,且心思也越发缜密起来。
常常会出其不意的给薛夫人穿一双小鞋,听说如今正在议亲,说给了三房的一个表亲家的后生。经薛夫人考察,此人是个上进的后生。也有功名在身,虽是家境不很显贵,但日后也必定能成肱骨之臣。
薛夫人如今每日里双手合十,只盼着这个洪水猛兽快些嫁出去,她也好颐养天年。
一面放着婆婆和妯娌的算计,一面又要提防着庶女的坑害,薛夫人实在是困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是个软性子,吃亏也只一味的往肚子里咽。纵然是生薛茹的气,也必不多说出来。
薛茹今日穿了一件浅紫色对襟褙子,下系一跳鹅黄色百褶裙,打扮的清丽俊秀。许久不见似乎身子又抽高了不少,也丰腴不少。
见她倩影在珠帘后面一闪,薛夫人的脸色果真有些僵硬。
薛铭伸出手去,轻轻的拍了拍,点头以示安慰。
薛茹聪明是聪明,手段也是有的。可如今薛铭已经嫁人,她自己也觅得良婿,薛夫人母女似乎也没有什么阻碍她的。她犯不着在花心思来对付薛铭母女。
“大冷的天,怎不多穿些。”薛夫人带着一惯温婉的笑容,伸手拉起了行礼问安的薛茹。见她脸颊两侧因寒冷而微微泛红,表达一下嫡母的关怀。命人在燃的正旺的火笼旁边。放了绣墩,赐坐。
薛茹一面谢了,一面搓着有些冻红的手,往下坐了。看着薛铭笑道。“听闻姐姐今日回来,一时高兴,哪里顾得那么许多。方才府上说姐姐在祖母处请安。因不方便去,所以一直等着姐姐来母亲着。好容易等来了,哪里还管其他,便直接奔着来了。”
她满含笑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薛铭。见她上穿一件素色锦缎团花褙子,下系双褶狐皮裙子,腰间配了一直浓绿正阳的镂空刻着福字的玉佩。头挽着牡丹发髻。上面只攒了一支衔着夜明珠的珠花,手上挂着一对白玉镯子。因在热孝期,打扮虽是十分低调,但却不掩其中贵气。尤其她成亲后,将额前碎发梳起来。更显得五官立体精致,一笑之间浑然天成的雍容之色,令人不敢直视。
薛茹油然而生一种自卑感,看着薛铭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厌恶。
这一丝神态的变化,瞧好被薛铭捕捉住。她热络笑道,“总还是亲姊妹贴心,府上姑娘多的,来瞧我的也独有我这亲妹妹而已。”说着便又道。“我挑了两份你喜欢的礼物;这会儿该是送去你的屋子了。”
“姐姐真是太客气了,事事还想着妹妹。”薛茹客气道,见薛铭这通身的气派,想着她送的越多越好。她这个“姐姐”的油水,不捞白不捞。
三人寒暄起来,便自然而然的说起了薛茹的婚事。
这位被看中的后生。姓郑,乃是三夫人娘家表姐的儿子。郑家原也是书香世家,太祖时祖上受了文字狱的牵连,丢了官位。虽是如此,但是郑家依然以书香传家。代代皆有才子出身,只是却个个同仕途无缘。
只这位郑二爷,书读的好,人又机灵,十六七岁便被点了庶吉士。在学里广受好评,如今已经被薛如海收入门下。
薛茹嫁给她,算是下嫁,她虽是庶女出身,但是父亲却是当朝首辅,且一直如嫡女一般教养。薛茹虽面上不说,但以她心高气傲的性子,心里必定是不愿意嫁给这位郑二爷的。无论此人如何丰神俊逸,才华绝伦。
薛茹要的是体面,是荣华。她永远觉得薛铭身上的光环,是她最向往的。
然而言语之间,她却是掩藏的极好,若非是薛铭察言观色的功夫了得,恐怕也极难发现她眼睛下面藏着的不甘。
薛如海和薛书仁、书礼、书义三个在前面招呼男宾客们用膳。女眷们自然要围坐在老太太跟前,上演一副其乐融融的好戏。
饭后散了,薛铭又同薛夫人回了上房。左右等着,不见顾长平回来。却见有丫头来回话,说侯爷吃酒醉了,被老爷安置在客院里睡下了。
顾长平号称千杯不倒,若是能将他灌醉,恐怕这些个时辰是不够用的。薛铭微微蹙了眉,薛夫人以为她是担心。便道,“在自己家里,吃多些酒不打紧。姑爷待你好,你也不能一味使着性子拘着他。”
薛铭笑着点点头,道,“既留下了,今日我便还睡从前的闺房。这许多日子不在家,着实想念我自己的床呢。”
顾长平睡觉不老实,常常手脚并用的便爬到薛铭身上,害的薛铭第二日起床是腰酸背疼。今日能睡个清闲觉,她倒是高兴。
只是,他醉酒?怕是其中有什么算计吧。薛铭想到用膳时,薛茹那双不安分的眼睛,便能略略猜出一些来。想到顾长平但低调沉稳,又心思缜密,算计人从不手软的样子。薛铭便忍不住笑出声音来,算计谁不好,偏要算计顾长平。只怕薛茹不好收手了吧。
打了水进来的碧柳,见薛铭坐在榻上痴痴发笑,挪揄道,“侯爷不过一日不同夫人住在一起,夫人便有些神态失常了,不若奴婢把夫人也送去客院来同侯爷一起把。”
薛铭笑着瞪她,起身去净手,道,“少贫嘴,我交代你的事情可都办妥了?”
“那当然,”碧柳停了停胸脯,自信满满道,“夫人交代的差事,什么时候错过。”
“那你便说说吧。”薛铭净手后,将帕子放下,换了一身常服,便往榻上歪着坐下了。
碧柳大便坐在梨木雕花榻边上,道,“奴婢问了老爷书房的小坠儿,说近来走动的大人不多,倒是太子频频来府上拜会。四王爷和八王爷来过两三次,关在屋子里说了些什么,并不知晓。”
薛如海同太子走动频繁,但并不排斥四王和八王。他是内阁首辅,辅政大臣。如今圣上在热泉疗养,由太子监国。皇子来府上走动,询问些许政治意见也算寻常。
他让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也让薛铭比较头疼。
碧柳此时也自外面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薛铭挑眉,原本是吩咐了碧丝前院去照顾顾长平的。
碧柳一面脱了外衣,一面在火笼前面烤着手,道,“侯爷并没有大醉,说自己一个人惯了,不必侍候,让奴婢回头来照顾夫人要紧。”
“她睡在哪儿?”薛铭点头问道。
“在客房的西厢里睡了,另一边睡了郑二爷。奴婢瞧着那边也是没人照顾,一点动静也没有,想来郑二爷是真的醉了呢。”碧丝哈着气,总算是暖和过来。觉得暖气正顺着手往心底里走。
果真是两个都醉了,薛铭方才要碧丝去照顾,更坐实了顾长平醉的厉害。
“你出来时候,可有人瞧见?”
“没有。”碧丝摇头,“说来也奇怪了,侯爷并未吐出秽物,却偏要奴婢将新打的一盆水当做秽物到处去。又千叮咛万嘱咐,要奴婢瞧瞧回来,莫要人瞧见了……”
说到一半,忽然恍然大悟。捂着嘴,看着薛铭一副了然的神态,惊呼道,“三姑娘的胆子太大了。”
“只怕,脸也丢大了。”薛铭冷哼一声。
碧柳在一旁趁长了脖子,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想通了,恨恨道,“这些下作手段也不是同谁学的,呸。”
薛铭笑着抬手压了压,道,“管她的,侯爷既是没醉,便自有打算。”说着又看向碧丝,道,“让你打听的也都打听清楚了?”
“嗯。”碧丝点头,“奴婢问了夫人屋里的三等丫头,秋纹,老爷嘱咐了夫人不让见京中各位太太,只有舅太太上门来了几次。”
果真,薛如海并没有想要拉帮结派的意思。
唯一可能会有联手可能的便是顾长平,但是姻亲关系看似牢固,实则不然。多少父亲,为了自家的利益,会舍弃掉嫁错了人家的女儿。
薛如海是不是这样的父亲,薛铭不知道,但是薛铭知道,这个世界上,做了高官的父亲,考虑家族利益,总是比考虑儿女多一些。他们大抵也不是不疼惜自己的子女,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薛铭心态放的很平和,一则薛如海毕竟并非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二则她做过首辅嫡女,知道自己不仅仅是用来让父亲疼爱的,更是为家族争得光荣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渐渐露出疲惫之色来,“罢了,你们今日也辛苦了。早些安置吧,明日怕是有戏要瞧呢。”
第二日天才刚微微亮起来,薛铭便寻了碧丝道,“碧丝,你去侯爷屋子侍奉吧。侯爷必定没有锁门,且睡在昨日安排郑二爷的那间屋子里。”
“是!”碧丝点头,匆匆去了
薛铭则有招手叫了碧柳,道,“走吧,咱们去夫人屋子里等好戏瞧。”
027 好戏(二)
薛铭到了薛夫人的院子的时候,薛夫人才起身上装。
大婢女红桑正要去叫小婢女们进来,将用过的盆盂都拿出去。猛见了薛铭,忙不迭的笑着行礼。“二姑奶奶今日真早,夫人还在梳头呐。”
她生的眉眼弯弯,很是讨喜。薛铭同她也算相熟,道,“我要来母亲这里蹭饭,自然要早些,好让厨房做准备。”
红桑回手亲自将湖蓝色绣五福厚棉帘子挑开,道,“二姑奶奶快进,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将姑奶奶的早膳一并送来。”
薛铭点头,道了声辛苦,便由碧柳搀扶着进了门。
将身上的氅衣脱了,又在火笼旁边暖了暖手,这才亲自挑了帘子进去。
薛夫人正对着铜镜,由红蕉为其梳头。
薛铭轻手轻脚的站在她身后,正巧能看见铜镜里那张不再年轻,却依然姿色上佳的脸。
薛夫人有些精神不济,正眯着眼睛等将发髻绾好。
红蕉见薛铭来了,少不得要行礼,这手一松,便惊醒了她。方才一睁开眼睛,便在铜镜中看见了薛铭的影子。忙回头,诧异道,“铭儿今儿怎么这么早?睡的不好?”
薛铭接了红蕉手中的梳子,挥手示意她退下。自己为薛夫人绾发,笑道,“回娘家如何会睡的不好?倒是娘昨日似乎是没有睡好。可是担心,怕长平被照顾的不周?”
薛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你大姐姐回门的时候,你大姐夫也是宿醉留了一夜。虽是万般的小心,可还是……”
薛铭大姐夫乃是忠勤伯,是个蜜罐子里长大的公子哥。风流纨绔所属京中翘楚,但却生的一张玉面郎君的脸。惹得许多闺中女子。芳心暗许。
当年,大姐姐薛钰回门时,三房也有表亲在府上。说是上京来做生意。稍加落脚。京中虽有宅子,但老太太为了表示薛家对待亲朋好友热情。便留了三房的表姨母母女二人留在府上。那表姨母家的三小姐,是个蔫吧性子,不爱说话,长的也不出挑。但却做了一件让人震惊之事。便是在大姐夫忠勤伯醉酒时,趁大姐姐不妨,爬上了床。
第二日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哭说是走错了房间,却被酒后乱性的大姐夫扑到,行了周公之礼。
被人发现的时候,两人赤条条的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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