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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豪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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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粗横汉子又道:“公子既然看上了那丫头,为什么不直接点,这么拐弯抹角的又杀人又放火!不是找罪受吗?”那瘦子听了不屑道:“你就一吃货,肚腩上那肉儿能不能长脑袋瓜子上去。公子这叫欲擒故纵,先是给之以灾,再施之以恩。你没看到那个荆三山功夫颇为了得吗?不能强来,所以公子才使这一招儿。等他家遭了灾,公子再以郡爷的名义抚恤一番,到时再顺道把意思表露出来。要是荆三山那贼汉子不依,公子自有法儿治他。”说完犹自“嘿嘿”的轻笑两声。
原来这两人是郡邑老爷赵世麾下的公人,粗面那人叫赵二,那瘦子叫司马杀,一班手下中二人一文一武,最为得力,长与赵氏小儿赵才厮混在一起。三人有一次到东郊打猎,偶然老远看到荆兰,那莲步轻移态阿罗,笑靥羞颜齿生香,直看得他嗷嗷直叫。于是这货就把心思放在荆兰身上,琢磨着找机会下手。
三人寻了个机会,借口上山捉野物口渴体累,讨口水喝,歇息歇息。打听到荆三山功夫颇为了得,家中有一小儿,体弱多病,于是改为迂回前进。司马杀打破脑袋给他出这么个恩威并施的主意,给他弄点天灾人祸,到时再施小恩俘获其心。
赵才生的玉面风流,虽然心中急不可耐,不过碍于荆三山,只得听司马杀的建议,于是前几日寻了个机会,从河水下游潜到芦苇丛,本来想用弓射一火箭引燃荆天行所卧的那间厢屋。不过他怕赵二手抖,要是一个不着,射到对面丫头的房中,那还得了。再说箭杆要是没被烧完,被荆三山发现蹊跷,那还不弄巧成拙。一挨他们有了戒心,反而不美了。于是让赵二鬼鬼祟祟地潜到房屋背后,用干枯的芦苇叶扎了个花子,悄悄引燃,往屋顶一扔,又贼溜溜的潜回去。三人一见赵碧云和荆兰惶急慌乱,赵才真想一下子冲出去灭火。
三人原路遁去,想过两天再来打探消息,待得了准消息,再来抚恤。今日司马杀和赵二一看荆天行还活蹦乱跳的做‘广播体操’。纳闷不已。司马杀想他那么高明的计策,他是打探好的,那小子每日不到午饭是不会起来的,这才在那时候下手。不想还是没烧死他。
司马杀摇摇头,一扯赵二腰带,“走,先回去告诉公子,再合计!”赵二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二人抓过斗笠,扮着渔民小厮往下游划去。
……………………
院中荆三山正在给荆天行削一根木棍,手中两尺半长的柳木已经雪白滚圆。本来要做成一把刀状,荆天行说那样容易则断,不如做一根长棍,除了可以做棍用,亦可作刀使用。做起来也简便。荆三山点头称是,故这还没一顿饭的功夫,就快做好。
荆天行看到那在他手中左右晃动的木棍,突然想起了后世少林寺的功夫来,只是这时还没有少林寺吧。“哎,可惜我不曾学得一招半式,否则也可以在老爹面前威风一般。哎,不过后世那些功夫都是表演用来着的。”突地又想起体育课老师教的太极拳,他倒是会打几段,不过一想到父亲眼中的‘广播体操’……
正想着,却听荆兰喊一声“吃饭了!”荆三山和荆天行一听,都放下手中活计,人都是好吃的动物,听到吃东西什么都可以放下。那时主要以小麦为食物,荆天行一看,今天多了一盘香馍馍。一旁炖的滚烫的兔肉,他口水马上掉来三尺长……
“行儿,吃饭了后去河边,为父教你些功夫。”
“嗯,好啊。”荆天行一想比他的广播体操还厉害,他就激动不已。
“我也去!”荆兰喝了口汤,叫道。
“好好……”荆三山看到荆天行的精神劲儿,难道是因祸得福,不由得感叹这火烧得好哇。
半轮红日,半插碧水。波光粼粼,苇叶摇摇,鸟鸣声幽,落日景胜。水边草地上有三五棵大杨树。只见草地上一壮硕男子,帛带飘飘,裙摆身后,手中握了一把长刀,横立胸前。面前一丈远站着一个少年,矮了他一个头。奇怪的是头发只有半寸长,一身玄衣大裤,缠腕裹足,手中握了一根两尺半长的棍子,表情严肃,英姿飒爽。一旁一个少女侧立在那少年身前,眉清目秀,俏颈胜雪,丫髻坠带,斜梳小辫,一袭碧绿碎褶斜膝长裙,扶跨清灵便靴。手握一根齐肩长棍,看到那少年一脸死鳖表情,不觉掩嘴轻笑。
那男子佯怒一声:“荆兰,别闹!”
正是荆天行等三人,荆三山说日落之际,是阴阳互转的时候,阴阳调和,天气浩正,是练武的最佳时机。
荆兰听父亲发怒了,一汪杏眼瞥了父亲一眼。“不闹就不闹,哥哥加油!”荆天行跃跃欲试,喃喃道:“嗯嗯,不加油难道加水啊!”荆兰一怔,问道:“什么?”荆天行捧了个笑脸:“一边呆着去。”
“…………”
荆三山一抖精神,道:“行儿,为父功夫所习不多,就一路刀法,一路棍法,一套拳法。棍为百器之基,先教你棍法吧!”荆天行只得点头。荆三山从荆兰那里取过长棍,道声“好瞧!”便舞将起来。
荆天行与荆兰退至一边,只见荆三山双脚一开,握棍一横,勾、戳、点、打、扫,劈,一系列动作眼花缭乱,翻滚腾挪,时进时退,时如雄鹰曳地,时如蛟龙翻山;一时间抽刀断水,待看时大江东去。这方方泰山压顶,彼处即五岳呈平。眼指处三神胆战,眸点中五鬼心惊。荆三山不时暴喝一声,似是有弥天仇恨,遥棍破风欲杀天;又似有九天大恩,拖棒曳地绵如水。建足一登,翻飞八百洋洋泥草;摇臂一探,吹落三千洒洒杨花。棍风呼呼,泼水不进;气势如虹,禽兽遁走;瓜洲寂寂,夕阳如豆,红染一片河边,水映千点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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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公子计流萤舞】………
荆三山犹自棍舞不觉,起承转合,如行云流水。遥棍颤抖,实非花拳绣腿。荆天行看的目瞪口呆,那里还能记得住那许多招法套路。荆三山仿佛千军万马当前,面不改色,像一个没落的将军,奋勇杀敌。末了只见他环腕收棍,“砰”的一声,柳木长棍插于身侧,没地半尺。一路棍杖舞下来,犹自大气不喘,只是脸现稍许微汗。
荆兰跑上去,道:“爹爹好厉害!”荆三山笑笑,对荆天行道:“行儿,这本是一路枪法,为父闲来无事,将它改造成一路棍法,去其凌厉,增其沉稳。就叫‘荆门棍’,你演一遍我看看!”
“演……演一遍?”荆天行结结巴巴,再是神童,谁记得住那么多?只见荆三山将木棍递过来,用坚定的眼睛看着他。荆天行把心一横,怎么说也不能让父亲小瞧了去。能记多少就打多少。当下接过木棍,极力的回忆起刚才父亲舞棍的画面。
荆三山见他把棍子接了过去,心道:“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如果你露怯,乞赖我一点点教你,那再也学不得半点。”他灼心大尉,和荆兰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他。
荆天行犹疑着还是出手了,他学着父亲开始的样子,荆三山开始舞得慢,他竭力还能记得些,不过越往后,眼花缭乱中他哪里还记得该如何收棍出棍,完全是记得一招舞一招,记得一式打一式,自己还胡乱的混搭了一些。那一根长棍,更是直溜溜的一点旋儿不会弯。既无力道,也无气势。一路棍法没打完,泱泱的就杵那儿了。
荆兰笑道:“哥哥,别灰心,一开始你记得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嗯!”荆天行应了一声,又问荆三山道:“父亲,我……就只记得这些了!”荆三山心下本来很惊讶他能记下这么多,不过嘴上却道:“嗯,勉强还凑合。”对荆兰道:“荆兰,这些招式你是会的,你教一下哥哥。”
荆天行一愣,“妹妹,这个你也会?”荆兰水汪汪的大眼一瞪,“什么叫我也会!以前爹爹教我,你身子弱,娘不让你学。这次不知怎地,一场大火把你烧好了。娘看你精神好,这才让你学的。我可是早就会了。”说完兀自得意不已。
荆天行喃喃道:“哥哥要妹妹教……”
却见荆兰在树下捡了一根稍直点的树枝,摆开架式,喊道:“我慢点,你慢慢看清楚了!”荆三山见他兄妹二人学得开心,自己朝河边走去,那儿有一个小渡口,缓缓的河水带得一旁水车吱吱呀呀不绝。往木桥上一坐,这时夕阳落尽,鸟虫四鸣。一汪水色涟漪恹恹,心底翻涌起无限往事。
………………………………
郡邑离这处小镇不远,天色放黑,一般人家大多歇息了。三三两两灯火,七七八八行人。纵不十分繁华,也有几分热闹。赵世府邸即是衙堂又是宅邸,每日客来人往不绝。掌灯时分,华灯初上,反而更热闹。一处偏厢中一男子发笄歪插,发长鬓乱,一身缀着云纹的白色绸衣半开,炫纹腰带解开扔在地上一边,怀抱了一个姿色俏丽的女侍。只见他一只手箍紧了那女侍盈盈欲折的柳腰,一只手上下肆无忌惮的搓摩女侍的香背翘臀。一张大口吸住女侍的樱桃小口。那女侍作声不得,双手死命的想推开那人,不过那里推得动分毫,一身小衣,已经被褪去了一半,娇羞颤抖,口中不自觉地发出娇吟。
却见那男子突地停下动作,一手掩住女侍的小口,拉上衣服,喝声:“谁?”
屋中只在正堂燃了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只听门儿吱呀一声,摸进一个人来。方巾白面,额下微须,一双鹫眼,炯炯有神,正是司马杀。他推门进来,手掌相叠,作了一礼道:“公子……”
屋中那男子正是赵才,一见是司马杀,忙做了一个禁声动作。司马杀会意,忙忍住了口。赵才将那女侍往侧屋中一推,放了帘幔。对司马杀道:“外面说。”
院中一方小亭,旁边葡萄架上珠圆玉润的葡萄正红。赵才捉了两颗,往嘴里一扔,“什么事儿?扰爷好事!”
司马杀一笑:“小的晓得,只是公子吩咐,一有荆家消息,就来告知,是以……”赵才不忿道:“好了,什么情况,那小子可死了?”司马杀近前道:“没死,获得活蹦乱跳……”赵才啐了一口,怒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万无一失,等那小子死了,按照郡制,郡邑所辖民户,家有走水,人员伤亡,郡邑主事要派人带上肉食谷米前去抚慰。到时再夹带一两样东西在里面,寻个人告案说走失了东西,寻到他家,找出打失之物。那时给他个无妄之罪……那小丫头片子,看他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赵才作势一握,复又抓了两颗葡萄扔进嘴里。
司马杀称到,说道:“只是现在人没死成……”
赵才一笑,道:“不妨,人虽没死,不过不也是着火了吗?作为爱民如子的郡邑老爷,是不是也该去问问……”司马杀会意,连连点头,忙道:“公子见地!”赵才把手一负,沉吟道:“明日叫上赵二,找几匹马,我们去慰问慰问。”说完嘿笑两声。
司马杀告退去了,赵才一仰头,将手中葡萄啖尽。灯火氤氲,荆兰那青涩娇小的身影闯进脑中,一时嗷嗷不可仰止。复又想起屋中那个美侍,虽然差荆兰不少,不过先将就着。闯进屋去,那女侍尖叫一声,刚穿好的衣服马上又被撕开……
…………………………
河边,荆天行在荆兰‘悉心’的教导下,已经能囫囵吞枣的舞将一遍。不过已经累得全身大汗,脸上身上也溅起了一身泥。荆兰比划这半天,也是支撑不住。荆三山道:“学武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慢慢来。今天练到这里就可以了。”二人走过去,坐在渡口的木板上,宽松了衣袖,脱开双脚,浸在水里。一身疲倦慢慢缓解。
荆三山道了声:“我先回去了,你们要在这里洗脚的话,后面来。”说完提了长刀,往小院行去。荆天行见父亲时常刀不离手,不觉奇怪,于是问荆兰道:“妹妹,爹爹怎么老拿着一把刀,从未见刀离开他的视线过呢。”
荆兰也脱了鞋子,拉起裙裾,将一双雪白小藕慢慢伸入水中,慢慢的搅动起来,水声濯濯,闻言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好像爹爹一直这样的,有什么问题吗?”荆天行哑口。不知该怎么回答。想道如果这是习惯,那爹爹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不是太太平平的吗?为什么还这样。他只隐隐觉得爹爹以前应该是个军中人物,白天见他练棍,都有些使枪的影子,爹爹也自己说是改造枪法来的,他不去研究枪法,还说“去其锐利,增其沉稳。”为什么要去掉锐利?怕别人发现吗?当下正准备问问荆兰家庭历史,却听荆兰叫道:
“哥哥,快看,好美!”
闻言,荆天行举目一看,只见渡口两边芦苇丛中飘出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漫天飞舞,扑闪扑闪地发着淡绿色的光。它们绕过芦苇,漫到河面,似是自动,又似风吹,上下左右的慢慢舞动,影子倒映在水里,一时水天不分,二人仿佛置身于满是星星的天空。
荆天行也看得呆了,一时竟忘记问荆兰家庭历史的事。如斯美景,他只在电视上见到过,置身其中,才知道是那么美妙,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存在。荆兰更是双手悬立胸前,放在水里的小脚丫也不再四动。一双妙目,一眨不眨,一颗心都变成了萤火虫似的。
二人都没发出半点声音,哪怕一丁点不自然的声音响起,都会打破这片宁静。
不时还有萤火虫从芦苇间飞出来,如千万盏明灯。有胆子稍大的虫儿停留在二人身上。荆兰伸出小手,两只萤火虫愀然落在她的小手上,那一只暗了这一只亮,这一只亮了那一只暗,明暗相叠,喜得荆兰叫道:“哥哥,你看!”
荆天行把头凑过去,坏坏一笑道:“妹妹,你说这两只萤火虫,哪只是公的,哪只是母的?”荆兰眨了眨眼睛,仔细看了半天,用手指了左边稍大点的那只,说道:“这只吧!”
“为什么是这只?”
荆兰一指萤火虫,笑道:“哥哥,你好笨,你没看到这只要比这只大一点吗?”
“……大的一定是公的吗?”
“嗯,你看爹爹比娘大,哥哥比我大,这只比那只大点,难道不是公的吗?”荆兰把头一歪,又比划着道。
“额,妹妹真聪明。”荆天行无奈挠挠头,这时荆兰道:“那是!比你聪明多了。”盈盈的绿光照在她的脸上,如玉如脂,宜喜宜嗔,可爱煞人。“有个妹妹真好,”荆天行心中没来由的道,“我喜欢这个世界。”
两只萤火虫悠悠地飞离了荆兰的小手,她兀自陶醉其中。突听“哗”的一声响,她忙转头一看,却见荆天行哪里还在,忙往河中看去,一丈之外,露出一张笑脸。“我洗一个澡!”荆天行说完,又一分入水,水花四溅,打乱一河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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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礼三担人三匹】………
第二天天刚破晓,荆天行早早的起来,将荆门棍练了一遍。昨日弄了一个下午,手臂有些酸软,不过他还是坚持起来练习,一旁荆三山不时地指点。见他虽然样式做足,力道却是不行,几次翻腾,脚掌抓地不住。于是道:“行儿,你腿脚力量还不够,与人对战,不免要吃亏。这样吧,左厢房被火烧了,为父取了些茅草芦叶,但还需些梁木,一会你随我进山。”
荆天行不知道父亲要他做什么,只得答应了一声。
河对面是一片林地,远远伸去,背靠青山。荆三山扎好袖口绑好腿,带上绳子,提了长刀,又用一个搭袋,装了些肉干,馍馍,清水,荆天行有样学样,也扎腕绑腿,横背长绳,只是没有刀,只得提了那根长棍,也算是武装起来了,抖抖精神,眼神热切地看着父亲。
“不错,走!”荆三山一看,还有点摸样,笑道。
荆兰在后面高声叫道:“哥哥,我要一只小白兔。”荆天行头不回,手一招,高声回道:“好,小白兔。”
走在路上,荆天行突然想起昨天没问妹妹家庭情况的事,仰头看看父亲,见他面容菱角分明,颇有气质,和悦的脸庞上难掩一抹沧桑。于是问道:“父亲,为什么你一直刀不离身?”
荆三山怔了一下,脚下却不停,待解了栓,站到筏子上,这才道:“以防突然出现的敌人!”荆天行没想到父亲会这样回答,又问道:“哪来的敌人?”荆三山负手矗立在木排前头,头戴一圈斗笠,衣带逐风。荆天行突然觉得父亲像一个剑客。
“剑客?”荆天行曾经看过《游侠列传》,“这个时候,燕赵之地多游侠,莫非……”
这时,荆三山却道:“敌人无处不在,故刀不离身。”他顿了一顿又道:“行儿,你要记住,这天下没有太平世界。即使你想安安分分地过一生,别人也不会让你得偿心愿。是以爹爹授你武艺,你要好习!”
荆天行听父亲语声铿锵,只得点头道:“是,孩儿谨记父亲的教诲。”又想到一个人如果不经一番风雨,是不可能隐居一偶的,于是又试探着问:“父亲,你是一个将军?”闻言,荆三山心头一震,强压心中翻涌的气息,定道:“不是!”接着又道:“行儿,今日你怎地有这许多问题?”
荆天行见父亲胸膛起伏,想来他不愿承认,肯定有什么难忘的经历,于是也不再问,学着他的样儿,负手矗立在他的身后,长棍斜背,仿若入定。
…………………………………………………………
这时,北来的官道上黄土飞扬,几乘快马疾驰而来。当先一人,严鬓发紧,莪带帛巾,一袭白衣,逐风而动,腰配长剑,顾盼有神,端的潇洒。正是赵才一行,今日抚恤荆家,他竟亲自来了。司马杀和赵二分骑在他左右,后面有六名男仆,每两人抬一礼盒。跟在马后,尽吃土灰。
远远的见了荆家这庄小院,赵才手一挥,勒马慢行。赵才一抖马缰,对司马杀说道:“到了荆家,如果他们不接受这些抚恤东西,该怎么办?”司马杀见公子开问,虽骑在马上,还是微微躬身,心中只道公子心中怕是想好了应对之策的,问我何来,莫非是想考较一下。鹫眼一动,遂道:“公子放心,他们会接受的,如果他们不接受,小的自有办法。”
赵才心中一动,他本意是想如果荆家拒绝馈赠,那就强行给他们,这个二货也会些功夫,这个时代的官家人物,多少都要寻武士教授些武艺,既能强身健体,也能追时人风。其实就像唐宋士子修习琴棋书画一样,是一种提高素质的表现。爱国诗人屈原不也佩剑行走?虽说多是装饰之用,不过多少也会些拳脚。这赵才以为自己会些三两招式,兼是郡大夫之子,真是只有他横着走的份,没有别人站的地。
一听司马杀这么说,心下稍定了一些。不过他心中隐隐想法是少不得要用强,于是转头问赵二道:“赵二,你自忖与那荆三山功夫比起来,能有多少胜算?”
赵二正想着鸡腿,一听公子相问,心中一突,道:“与他么……半……半斤八两。”闻言,赵才不置可否,笑道;“如此再好不过。”自忖加上自己还有身后这几个人,会干不过荆三山。心中一快,扬鞭打马,向着荆家小院驰去。
荆兰正在院中练习着哥哥教给他的广播体操,见几匹人马行来,当先一人白衣系剑,跳下马来,后面两人也滚鞍下马,分站他的左右。后面棕衣璞头的男仆抬着东西,隔一丈远默默站定。
荆兰认得他们,忙回头叫赵碧云,赵碧云见有人来,也早迎上前来。上次赵才等三人在这里讨过水喝,知道他是郡大夫的公子。只是不知他们来干什么,于是见礼道:“赵公子到临拙舍,有何要事?”
赵才见赵碧云母女二人一个端庄贤淑,一个年少豆蔻,着装清丽婉雅,俏立当地,如梨花海棠并峙,梅白桃红双立。未及说话,魂儿就已经出窍八分。见荆三山没有出来,想是不在家中,心下一宽,于是比手见礼,七分英俊三分风流,堪堪真个耐看,一笑道:“闻听夫人家中失火,屋毁人伤,按郡中定例,郡史大人命我携带些须资物,前来探问。”赵才兀自说道,眼角不时往一旁荆兰瞟去。
其实郡中是有定例,不过那是富人家才能享受到的福利,房小屋窄的人家,几时得到过探视。再有这些小事,何时需要他这郡爷公子亲自来办理?
赵碧云听他说得堂皇,只得说到:“数日前小妇人家确实遭了火,不过毁去些须草木,小儿也无甚大碍。虽说有定制,不过乡野人家,公子何必理会?还劳驾公子亲来,小妇人惶恐不甚。”一旁荆兰见赵才不善眼光看来,她随父习武,胆子比别人壮些,当即圆睁杏眼回磴。
赵才一听,见赵碧云有不收受抚恤资物的意思,忙说道:“夫人言重,郡史大人一向爱民如子,既然这儿在郡邑辖下,自然一律平等对待,再说不得其他。夫人不要推辞,这不过是些谷米果肉,丝锭布匹,聊表郡史大人一番心意罢了!”说完,不待赵碧云说话,兀自一招手,吩咐身后男仆将抚恤资物奉上。
那六名男仆得了吩咐,陆续将三担物资抬进院中,第一担是一袋谷米,第二担是一筐肉脯蔬果,第三担是三卷布匹,几锭青丝。比一般抚恤用物堪堪多了一倍。
赵碧云阻拦不得,急道:“赵公子,使不得,纵是要按定例抚恤受灾人家,也担不得这么多东西,还请公子命人拿回去。”
赵才却笑道;“既然放下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这些仆人,公子我都只付了来时的工钱,如果想他们再拿回去,夫人可得付他们铁钱。”赵才一脸无赖相,那几名仆人闻言忙退了开去,纵然赵碧云给他们钱,他们有几个胆子敢收?
荆兰不忿道:“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们还不快拿开。待我爹爹回来了,好让你们好看!”她双手叉腰,下巴一扬,自有一分气势。赵才听了,竟不觉地退了一步。不过马上想到怕她一个小姑娘作甚,遂又往前站定。一旁司马杀见荆兰比赵才还要蛮横,遂“哼”了一声,上前道:“哪来的野丫头,我们公子是奉了郡史大人的吩咐,带上资物,前来探视,按灾情情况,给予抚恤。你们可不要不知好歹,如若不受,那就是违抗郡命。哼,到时少不得要吃罪。”
赵才假意喝了一声“不得无礼”,又对赵碧云说道:“夫人何必如此,探视完毕,我们自会回去‘交差’。也不会叨扰院上,还请收下东西为好。”赵碧云一时没了主意,又说不得让他们把东西拿走,眼角斜去,看一眼右前方,一弯河水轻雾笼罩,过去是一片青林,远远青山,丈夫和儿子在里面,下晚才会回来。当下只得说道:
“那这些东西就先放这儿,等拙夫回来了,小妇人自叫他把多余的东西送到郡里。”一边赵二见今日荆三山不在,只有赵碧云两个弱女,一直手按刀把,准备听公子吩咐,拿了她们母女。这时听赵碧云如此说,一股憨劲上来,后脚发力,脚跟微起……司马杀一瞥眼,忙一使眼色。遏止了他。
赵才见她语气松了,心中落定,只道多余的东西不须你们送来,公子我自然会来取。当下却道:“那倒不必,既已无事,这里我们就回去了。”说完,带着司马杀,赵二退出篱院,登蹬上马,告辞而去,赵才临走不忘看一眼荆兰。
他心想事成,亦不疾行,打马慢走。去得远了,赵二突道:“公子,既然那荆三山不在院中,怎么不干脆绑了她母女,捆将回去。那荆三山又去哪寻,即使寻着了,又能奈我等怎样?刚才要不是司马兄制止我,想不得现在那丫头就绑在马上呢!”
闻言,赵才薄怒,把眼一瞪,一旁司马杀忙道:“你个笨杀才,如果把人绑了,到时待荆三山知道,告到郡爷那里,少不得公子要落得个坏名。再说这事也不能急躁,你怎知道那荆三山到时不去告屈,来寻公子的晦气。你保定能把他杀了。”
他看看赵才,见赵才一笑,接着又道:“今天本来没计划用强,还以为荆三山也在家。公子今天极力做足了礼份,那是给他们一个好印象。在没有想到办法既能稳妥地担保得手,又能解决荆三山这个碍患,那才是上策。”
赵二听得维维点头,一拍圆脑瓜,对赵才道:“公子高明,公子高明……”
赵才笑笑,对他道:“还是司马杀明白些,学着点!”又转向司马杀道:“东西已经放进去了吗?”司马杀阴阴一笑,“按公子吩咐,都已经办妥。明日让赵二找几个公人脚力一起,罪名在身,纵他插翅也难飞……”
赵才“哈哈”一笑,得意之极,一扬马鞭,黄尘滚滚,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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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兔子轻功残花】………
“嗡……嗡嗡”林中不时传来棍棒破空的声音,鸟雀乱起,随着动作,荆天行不时粗喝两声,只见长棍旋天而来,他摇臂一探,紧握手中。脚尖一点地面,跃起六尺来高,侧身旋转,长棍一扫,一地落叶,尽皆荡空。接着借势不停,一收弓步,双手分开棍子,一招欲浪流沙,左右劲扫开去……
一棵合抱之粗的大槐树上,飘飘系了根绳子下来,荆三山手中长刀翻飞,一时大小粗细不均的树枝都被削好了扔下来,泱泱横插一地。荆天行已经练了一刻钟,犹自不息,很是让他欣慰。见他使了这招儿,不觉地喝了一声“好”!
先时二人来到林中,荆三山自去削剪梁木。荆天行想到妹妹说叫给她找小白兔,他堪堪转悠半天,哪里有半只兔耳朵的影子。一身力气无处发泄,当下练起荆门棍来。自从荆兰慢慢的把招式动作做给他看后,他已经能记住七八分。加上有荆三山一旁指点他何处虚实,使力要点,一路棍法使将下来,颇有些样子。
时间正好过响午,日头正当。不过林中林木葱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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