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刺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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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罗杰神秘地眨了眨眼睛，玩味地笑着说：“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这么多比较好~”
　　
　　“为什么？”好奇地问道。
　　
　　“因为……”脸上显露出残忍，沉着声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杀动作：“会死哦~”
　　
　　小娃子顿时被罗杰突变的态度吓得不敢再吭一声，只是在埋头苦吃的期间抬眸小心翼翼地瞄了一两眼眼前的男子。
　　
　　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凝重了，那个奇怪男人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只是低着头侍弄着自己的右手，没有再看他一眼。
　　
　　火堆依旧噼里啪啦地吟唱着深山中的歌谣，有些发呆的小娃子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他想跟着这个男人走。
　　
　　自从祖母死后，原来贫穷的生活就更是困苦不堪，没有了家人的庇护，在那个本是民风彪悍的村落里更是吃尽苦头，没有怜悯同情，有的只是弱肉强食。随时随地都会饿死，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打死。与其就这样在这个小村落里窝囊的穷尽一生，还不如借此机会到外面闯荡闯荡，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沉闷的雷声，紧接着雨水无间断拍打植物的声音迅速传进了山洞。
　　
　　身边的男子闻声站了起来，回头俯视着呆在一旁的小娃子，微笑着用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对其道：“行了，我该走了，等雨停了你就赶紧回家吧。”说完便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它穿回了身上，会眸做了一个告别的动作，便笔直地向外走去。
　　
　　“等，等一下！”小娃子连忙站起身对渐行渐远的男人喊了一声。
　　
　　男人矫健的身影停了下来，转身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要跟你走！”说完便三两口吃完残余的兔肉扔掉硬竹，飞也似地捡起自己的背篓，快速地跑到男人的身旁。
　　
　　“为什么？”男人的眸中闪过一丝情绪，但没有丝毫的不耐。
　　
　　“因为我不想回去了！”坚定地对视着男人美丽的双瞳，毫不退让。
　　
　　“下一刻可能就会死哦。”
　　
　　“我不怕！”目不转睛。
　　
　　“我不会照顾也照顾不了你。”不着痕迹地动了动伤重的右手。
　　
　　“你不用照顾我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死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察觉他有无动摇之意，可惜眼中依旧如死水般平静。
　　
　　男人抿了抿下唇，没有出声。
　　
　　依旧是毫不放弃地再接再厉：“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
　　
　　“行了，不用说了。”男人的唇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接着，转身离去。
　　
　　失望的看着男人远去的背阴，果然还是不行。看来只得偷偷跟着他了，失败后的小娃子悄悄地在心里盘算着，却不想从前方传来了一声召呼：
　　
　　“走了，累赘。”
　　
　　欣喜地抬头望向那道站在雨中迷蒙的身影，那道魅惑的笑容，若隐若现。
　　
　　“我不是累赘！”刚拔起脚后跟就要向外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回到原地快速地扑熄了已是风烛残年的火堆，紧接着便像兔子一般窜到了男子的身边。
　　
　　男子的笑意似乎因此情景而变得更为神秘莫测了……
　　
　　密如梭线的山雨笼罩着整个森林……那犹如蛛网般无觅的未知正在前行……
　　
　　————
　　
　　“你为什么要挑下雨的时候离开？等雨停了不是更好吗？”狼狈地用手抹了抹满脸的水，不解地向跟在身后的男人提问。
　　
　　“拜托，我这是在逃命，又不是来郊游。”湿透的黑发凌乱地挡住了男人的眼睛，使他看不清楚其情绪：“环境越恶劣逃亡成功率越高，但必须是在你有把握应对的情况下。”
　　
　　小娃子有些听不懂什么率什么的，只好点了点头继续带路。
　　
　　“对了累赘，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没有名字，祖母以前管我叫毛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身手从腰带的里衬里掏了掏，接着就把一块残旧的小木牌放在男人的手中，道：“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上面刻有我的名字，祖母说等我遇到了命中的贵人就给他看，让他告诉我我的名字。”
　　
　　听到“贵人”二字，罗杰不禁苦笑了一下，手中的木块变得沉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对他的信任，这让其内心莫名增添了负担。
　　
　　“呵呵……恐怕我不是你的贵人，也许只是过客，亦或是克者。”抬手欲要将木牌塞回那孩子的手里，却毅然看到了其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却不说一话。
　　
　　“啧啧啧……这么小就会给人压力了，”百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停下来，借着残留的月光，艰难地看到上面刻有模糊的三个字——墨言渶。
　　
　　幸好自己在这段时间里进了进修这个时代的文字，不然只好跟他说“不好意思，我也不识字”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名字叫墨言渶。”把木牌递回去，笑了笑道：“看来你父母还蛮有文化的嘛。”
　　
　　“墨言渶……”低头攒着牌子低念。
　　
　　“行了行了，继续赶路吧，”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向前走去：“言渶。”
　　
　　原来自己的名字叫墨言渶……
　　
　　十几年来第一次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这是一种难以言传的感觉……
　　
　　看着已走在前方的男人，墨言渶急忙把木牌重新放回里衬中，小跑着跟上那个人的脚步。
　　
　　“那你呢？你又叫什么？”
　　
　　“我啊……我叫聂凡。”
　　
　　“好奇怪的名字。”
　　
　　“没什么好奇怪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用几乎只有自己听清的声音低喃道：“罪孽繁多嘛……”
　　
　　——雨终于停了，天也跟着渐渐开了起来，清早斑驳的晨光透过叶缝映在了罗杰的身上。
　　
　　低头看了看肿得像个大馒头一样的右手，幸好没有感染发热，要不然就真的是……就在这时有只冰冷的小手碰了碰他的手肘，回首望向那被雨淋得发白的小脸，不由地有些担心。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鬼，就算如何的能吃苦恐怕也难耐这长期的奔波劳累。罗杰不禁想要再次劝说他回去了，但想想刚才那双闪烁着倔强的眼睛，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况且，自己留他下来，也是另有原因的……
　　
　　“受不了了？”伸手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泥泞轻声道。
　　
　　“不是……”喘了喘气，用手指了指东北方向处，道：“再向前走半个时辰就可以见到城镇了，但必须从这‘死人沟’里走过去才行。”
　　
　　“死人沟？”向后勘察了几下，随手消除了他们路过的印记。
　　
　　“听我们村里的人说，这‘死人沟’是强盗的老巢，要想从那里经过就必须留下买路钱。”小孩的眼中滑动着不安：“而且有时候就算给了他们钱也不一定能完完整整的过去。”
　　
　　“就没有别的路？”眯了眯眼，要不是迫不得已他拒绝动手动脚，一来可能会因此招来麟城的人，二来要是在这里和他们耗了体力到时候遇上麟城的探子那自己可就是现成的了。
　　
　　这次真是前有毒蛇后猛虎了，罗杰没有接声，一纵身三下两下便爬上了旁边树木的较高处，开始查看前边的情况。果不其然，在里三层外三层的密林掩映下，隐约可看见一道渗着幽暗的山沟。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已从树上滑下来道。
　　
　　小孩摇了摇头，小声说：“村里大多数人其实也没见过，只是听说罢了。”
　　
　　“听说呐……”轻轻拍拍小孩的后脑勺，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咱们走吧。”
　　
　　“你真的要走？！”瞪大眼睛。
　　
　　“怎么？害怕了？那你还是留下好了。”
　　
　　“我，我才不怕呢！走就走！”强作镇定大踏步走在前。
　　
　　罗杰微笑着走在其后，但在望向前方时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路越走越窄，到了最后，终于来到了树木阴森的山沟前。说是山沟，其实是一个面积颇大的谷间，只不过是两旁的山体较为高耸罢了。
　　
　　小言渶显然受留言和环境所迫，有些害怕地扯住了罗杰的衣服，不让他继续前进。
　　
　　“怎么了？”回头摸了摸孩子的头，意图安慰他的惊恐。
　　
　　紧张地向四周望了望，吞了口唾液，小声地问罗杰：“你……会武功吗？”
　　
　　罗杰听后差点没笑出声来，但最后还是装作一本正经地道：“不会。”
　　
　　“不会你，你还敢闯‘死人沟’？！！”几乎是用看疯子的眼神盯着罗杰。
　　
　　“不会就不能闯了吗？”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用力地握了握小言渶的手，望着他的眼睛对他说：“现在你听好了，你在这里找个隐蔽的地方待着，我先一个人进去……”
　　
　　“不……”还没等罗杰说完小言渶就立即蹦起来反对。
　　
　　“冷静冷静……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罗杰的眼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我进去探一探，如果那些只是传言，那是更好，若真有强盗，你就……”
　　
　　“就怎么样？”紧张地又站了起来。
　　
　　“跑。”优美的唇线划出有力的弧度。
　　
　　“不行！我不能白白地看你去送死！”
　　
　　“你跟着我只会让我死的更快！”罗杰的表情突变，威严的语气顿时把小言渶给压了下去：“我一个人的话幸运点也许还可以自保，但如果带上你，不但连自保的可能都没有，连你都要给我当垫背的。”低沉有力的声音敲击着孩子内心的最深处，他觉得这件事很危险，甚至是无法逾越的困难，但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不会武功的男人却给他一种绝对至胜的稳重气息。
　　
　　看着孩子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罗杰转而又给了其一颗“软糖”，他放柔了语气又对小孩循循善诱了一句：“先听话，乖，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声不要动，若你看见我倒下去了你就开始像兔子一样往回跑，绝不犹豫，绝不回头！”
　　
　　说完就要站起身来，却不想那孩子依旧紧紧地攒着自己的衣袖不撒手，他的倔强度令罗杰有些无奈了。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到了孩子的手中，郑重其事道：“这是我的家底了，到时候咱们出去了喝水喝粥就看它了，你帮我保管好行吗？”小手有些犹豫地接过去，眸中的担忧依旧不减。
　　
　　从掩藏的石块后转了出来的罗杰好像是不放心地回头又交代了一句：“不许独吞哦。”最后还得见到对方点了点头，才心满意足地向山沟中走去。
　　　　　　　　　　　　　　　　　　第　47　章
　　山沟空旷幽静，只有声声的虫鸣在不断回响。罗杰压低着脸一副只顾闷头向前赶路的样子，但全身的警戒却是早已装备。
　　
　　突然，他感觉一阵劲风从后面袭来，随即一把利刃已经搁在了其脖颈之上，冰冷之意夹杂着沙哑的声音：
　　
　　“破财消灾。”
　　
　　罗杰微微弯了弯嘴角，轻轻地说了一句：“没钱。”
　　
　　那人冷笑了一声，把刃部转向了其动脉处，沉声道：“我看你小子是傻的吧，竟敢在死人沟里说没钱……”
　　
　　“呲——”
　　
　　顿时血液飞溅，猩红即刻铺头盖脸地染满了大汉一身，满是刀疤的黑脸带着永恒的惊愕直挺挺地倒下了。
　　
　　罗杰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大刀，用力地甩了甩上面的残血，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渐渐围拢的杀气，他的血几乎要在体内翻江倒海了，刘海遮掩下冷冽的美眸闪着的尽是无边的暴虐，兴奋之意溢于言外。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纳命来！！”看着自己同伴的尸体，四十余名盗匪尽数急红了眼，纷纷抡起大斧阔刀就要往罗杰处没命地砍。
　　
　　看到这种场景，躲在沟外的小言渶几乎要绝望地捂住了眼睛。在他看来，聂凡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时，只见罗杰抬手举刀猛地挡住了右边壮汉的大斧，左手同时不知从哪里抽出的长剑迅速向左用力一划，左旁的众匪顿时被挥了个措手不及，迫于刀势纷纷仰腰向后退。罗杰立即趁此机会数脚踏上了他们的内腰，节奏快速地连续踩倒八人。而这些人也就再也没有重新站起来了，因为他们的眉心都被一把小刃给刺了个透心凉。
　　
　　顿时，包围的阵势即刻被冲得七零八乱，但他们毕竟是以抢劫杀人为活计的强盗，凶恶残暴几乎都成了他们的本能。悍匪们也不想给罗杰喘气的功夫，两名手持短刀的瘦猴双双向前，试图用眼花缭乱的刀法来迷惑对方的眼球，好趁机下手。果然对方似乎对他们速度如此之快的挥刀毫无招架，连连后退。这时，防在罗杰身后的光头悍匪见此景不禁大喜，立马挥舞大刀向罗杰的下腰处砍去。
　　
　　用力一挥后，只觉得刀上一沉，本以为已刺中目标的大汉还没来得及庆贺，就听到两声令人发瘮的骨头错位声，紧接着，便是尸体倒下的声音。原来在大汉挥刀的那一瞬罗杰便立马蜷腿上跳，随即落足在平侧的刀片上，紧接着又借助刀力当跳板，向前猛地一个后空翻，一下子变落到了两个瘦猴的身后。趁其不备，瞬间便同时拧断了他们的脖颈。
　　
　　看到对方如此凶残的手段后，又急又怒的光头开始毫无招式地向他乱砍了起来。罗杰反倒不惧，灵活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见招拆招。光头见屡不得手，不禁大吼一声劈头就是一刀。罗杰急忙提刀阻挡，却不料那光头蛮力惊人，竟“咣当”一声生生地就把铁剑给劈成了两段。失去长武器的罗杰不敢贸然进攻，思索间连连向后急退了两步，就在这时背部猛地就碰到了坚硬的山壁——他竟被其逼到了死角！
　　
　　罗杰在心里操了一声，而就在这时其余一些被罗杰猛攻逼退一时犹豫不前的盗匪也纷纷围拢了过来。看其处于弱势，一长得妖里妖气的鼠面男便尖声细气地道：“果然还是老大厉害，一下子就制住了这小老鼠。”听到马屁一响，被唤作老大的光头大汉立马粗声粗气地大笑几声，顺道接过话头继续嘲讽眼前被困的人。
　　
　　却不料一番嘲讽下来，那男人不但不惧反倒冷笑了一声，还没等众匪恼羞成怒起来，就看到其双手往岩壁上猛地向上一撑，双腿一用力竟用脚后跟踩着山面背身上壁，速度之快犹如蛮蛇。
　　
　　光头见势不妙，急忙大喝：“快备飞梭，这狗娘养的又要袭后了！！”
　　
　　话音未尽就见其脚上用力一蹬，身若飞燕一般飞身空翻出他们的重围，期间还顺势用匕首插死了两人。
　　
　　盗匪们急忙十指夹刃，如流水一般地把飞梭掷向了还在空中的男人。罗杰眼中冽气一闪，空手接住了最先飞来的八张飞梭，紧夹于十指缝间形成犹如齿轮般的环状。这既可以在击飞飞梭的同时又能保护到手部其余的死角，随手间最为精妙。
　　
　　雨状的飞梭被不断击落后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仍旧不死心地涌向了罗杰。罗杰敏捷地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汹涌而至的飞梭又如同潮水般被迅猛击退。飞梭毕竟是一种数量有限的资源，不一会儿罗杰便明显地感觉到攻击的密度明显降低了。随即快速地将手中的飞梭掷还了回去。
　　
　　在这一般长时间的刀影中，悍匪们明显开始眼花缭乱了，一片刀光间竟一时分不清哪些是自己人掷的哪些是向回飞来的，一刹那间竟被连中数人，皆是被刺中要害，一招毙命。
　　
　　本是四十余人的队伍在被这一阵连砍带杀的猛攻之下，竟仅剩下不到十五人之多。但悍匪们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反倒是越挫越勇，个个皆面露凶相，血红着眼睛不要命地向对手奔去。罗杰也没有指望他们有住手的意图，他明白，这些悍匪不是官府的老兵油子也不是什么门派子弟，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道义中有得只是你死我活。要想他们真正罢手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员剿杀，不留活口。
　　
　　于是罗杰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眼中弥漫着有之过而无不及的骇人杀意，那只专属于职业杀手的冰冷，气息犹如浓雾般笼罩着他的全身。他现在，有着和悍匪一样的兴奋嗜血。
　　
　　“纳命来！！！”一声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传遍了几乎整个山沟，悍匪皆个个赤膊提刀上前，欲要给其一个围攻的透心凉。却不料眼前的这个男人竟改变了原本以守为进的战略方式，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凶猛上前厮杀。这个似乎一直都在躲闪侧击的男人让他们气得牙痒痒。但当看见他提刀向前流水砍杀时的恐怖后，他们又都不由地开始怀念那些只有飞刃横飞的时刻。
　　
　　这种如此残暴的气息简直就不是人应该发出来的，血腥的眼眸中迎着的只有浓烈的死气，一刀直下的残忍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罗杰纵身执刀向前一砍，竟从对方的左间处向右胯骨处直开了一个足以瞬间把内脏流光的伤口。被开膛破肚的悍匪连最后的惨叫声都未来得及留下就匆匆死去了。
　　
　　顿时血液夹杂着类似肠子的物体流了一地，见此惨状不少悍匪连鼻头都开始发青了，但他们的兽性仍旧趋势着他们没有逃跑，几乎使踩着同伴的残骸向前砍杀而去。
　　
　　犹如罗刹般的男人依旧面露冷酷，毫不犹豫地提刀猛杀。形势犹如破竹，无人能挡。连挥五刀续砍五人后，光头匪领终于寻到了罗杰的一个弱点，随即便抡起板斧砍向了其右跨。罗杰连忙快速闪身并抬起右刃上前阻挡。却怎奈右手已麻木无力，“咣”地一下便被蛮力应声击飞，而在虎口剧痛的同时右腰处也传来了皮肉撕裂的感觉。
　　
　　看到这一场似乎只有对方一人得瑟的独角戏终于有了逆转的机会，被杀得所剩无几的悍匪们不禁心头一喜，正要重振士气欲将其一举击败之时，一股犹如暴泉般地血柱冲天而飞，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也呲溜呲溜地滚到了众匪的眼前。待他们定睛一看后，便都发出了困兽般的惊吼：
　　
　　“老大！！！”
　　
　　他们震惊了，一路烧杀抢掠几十载，什么腥风血雨没有见过，全都被他们好好的摆平了。但如今，他们那个悍如人熊的老大竟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在自己面前被人给生生摘了脑袋，而最为惊悚的是，他们不要说上前阻止，就连对方是如何下手的都浑然不知。
　　
　　盗匪们越想越害怕，皆都惨白着脸看着那个仿佛浴血而出的男人用袖口慢吞吞得擦了擦被溅得一脸都是的污血，每一个轻轻抖刀地动作几乎都牵扯着他们的每一条神经。随后他就用令盗匪们汗澿涟涟的眼光细细打量着他们，更令他们不知所措的是对方最后还伸手逐个逐个地把他们数了个遍，暴虐的笑容随之绽放：
　　
　　“一、二、三、四，嗯，正好可以组个乐队，名字嘛……就叫做‘一起上路’好了。”话闭笑意猛然大增，这个动作无疑惊得四匪连连退后，战栗不已。
　　
　　“哎哎哎哎，都站整齐点嘛，别到时候怪我刀术不精一刀子下去砍不死，留半截肠子在外面那就不好看了。”语间竟还闲情地左右挥了挥刀当练习。
　　
　　终于其一不堪重负，怪叫了一声吼疯了似地逃了开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四散逃命。但好景不长，第一个出头鸟先生在奔了不够二十米后还是停了下来，被永远地停了下来。而同林鸟们地脚步也一个接着一个地停了下来，全部都被永远地停了下来……
　　
　　也许，无论多么凶残的人在直面死亡的威胁时，依旧是逃避不了人类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罗杰最后还是很礼貌地给了他们一个痛快——一刀毙命，毫无痛苦，算是黄泉路上最后的一个送别礼。
　　
　　终于……
　　
　　结束了…………
　　
　　向左侧一挥猛地甩掉刀上的血渣，现在连左手的虎口也被用得隐隐作痛，看来自己是越来越不行了。
　　
　　有些疲倦地把刀往间上一扛，也无心再去一一查看那四十余人是否已经全把气咽干净了，只是漫不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后，便朝沟口处招了招手，示意外面的人可以进来了。
　　
　　但当看见小言渶竟从不远处的乱石后呆呆地冒出来时，差点没把罗杰给气背过去。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那孩子木木的表情，罗杰一时也不想说什么，只是一心想带着他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却不料，当他把手伸向小言渶的时候，那孩子竟然面露惧色地向后猛退了几步，然后定定地看着一脸一身血的罗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这个反应不禁让罗杰老老实实地愣了一愣，随后便凄凉地笑了笑，垂下手嘶哑着嗓子问：
　　
　　“你害怕了吗？”
　　
　　孩子愣愣地低头看了看满地不堪入目的尸海血河，有些出神的点了点头。
　　
　　他十几岁了，虽然也有看过村里的族长活活烧死村里未婚先孕的女子，但如此血腥如此残忍的场景他还是头一回见。树木的味道几乎闻不到了，劈头盖脸的全是那冲鼻的血腥味，到处都是人的残肢和外漏的内脏，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一片血红。而更令他感到惊恐的是，这个场面的制造着竟是那个前一会儿还说自己不会武功的笑得很好看的男人一手造成的。
　　
　　言渶他感觉自己完全蒙掉了，不知该用什么反应来面对这一切，来面对这个满手血腥的男人……
　　
　　看到他竟然毫不忌讳地点头承认，罗杰心中全是些不被他自己接受的苦涩感，正当他专心地想好好询问和安慰这个孩子的时候，一道冰冷的目光从他身后传来，而他竟毫不知情！
　　
　　原来那个妖里妖气的男人还没死干净，竟还吊着一口气，他愤恨的眼中几乎要滴出仇怨的血来。望着眼前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仇人，男人用尽了最后一道力气，摸起手边的一张飞梭没命地就往他们的方向掷去！
　　
　　这时罗杰才感觉道身后的不对劲，急忙回首刚好看见了那个闪着冰冷的金属物体飞向了小言渶！几乎就在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
　　
　　
　　　　　　　　　　　　　　　　　　第48章
　　已经完全来不及阻止了，两人的距离又不到一臂之内，简直是躲也躲不了！
　　
　　但此时也什么都管不了了，罗杰只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上前把小言渶给护在怀里，急急忙忙地想带着他离开危险，却已经是为时已晚了。
　　
　　完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地小言渶只见那男人一把扯过自己就往边上推，待他讶异地回头去看的时候，那男人已经踉跄了一下，惨白着脸单膝跪倒在地。小言渶这才有些回过神，急忙跑过去想要搀起他，却不料罗杰猛地挥开了他的手，血红着眼睛狠心拔出刺入下腰中的飞梭向后一掷。只听见身后血滩中见传来一声细微的惨叫，山谷便又是平静了下来。
　　
　　“啊！你！！”小言渶再次被这个男人的疯狂举动震慑得目瞪口呆。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对别人狠就算了，可怕的是，他竟对自己更狠，那拔梭的动作流畅得完全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了凶器的阻挡，切型的伤口处顿时血流如注，鲜红的液体混着原有的污血侵蚀狼狈不堪的衣服，再加上那人发青的脸色，小言渶不由得担心他会在下一秒倒下去，连忙伸出手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但此时的罗杰没有再理他，只是轻咳出一口血后，便一把把孩子扛在了肩上，咬着牙忍住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就往山沟外奔去。
　　
　　飞奔期间，后腰上的伤已经完全被麻木所替代，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了起来，只有一块块不同深度的绿色在不停地倒退，耳朵里听的也只剩下自己气喘如牛的呼吸声，他现在仅凭着一种意念在提速冲出这充满未知危险的地方。
　　
　　小言渶这次没有一点的反抗，乖乖地让这个男人扛着他走。
　　
　　因为是头朝后，小言渶一直看着那混在血衣中的伤口在不停地冒红，再回头看看那还在不断奔跑的男人，豆大的冷汗不断随着那张惨白的往下滑。被血和汗沾湿的刘海阴霾地遮住了眼睛，这个人散发着请勿打扰的气息。
　　
　　山沟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最终也缩成了一个黑色的污点，消失在茫茫的绿海当中，再也看不见了。小言渶约莫估算着路途的长短，琢磨着应该快要到无穴溪了，不由得艰难扭头查看，嘿，还真的给他从参差不齐的树干缝隙中瞄到了星星河流的段落。
　　
　　正当他雀跃地要把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聂凡的时候，只见那男人有些脚步虚浮地在离溪边还有五六步的地方突然放下了自己，接着就在完全忽视他疑问的情况下跌跌撞撞地直往溪处奔。还没等小言渶完全明白过来惊叫出声时，哗地一声水花四溅声，就看见那往日矫健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眼前。
　　
　　“聂凡！！！”
　　
　　好累……
　　
　　真的，好累……
　　
　　在体力严重超支且神经紧绷过度的情况下，不堪重负的罗杰终于在一片清凉的流水中昏了过去。
　　
　　小言渶急忙飞奔到溪中，用力把那男人的头抬出了流水。带着成股水痕的湿发无力地搭在苍白得吓人的脸上，嘴唇毫无血色却被突然而至的冷水浇上了些许的青紫，俊美的面庞上带着的除了隐匿的痛苦，还有，淡淡的哀伤。这时的罗杰透露着一种异于平日的脆弱，令人难免更加怜惜。
　　
　　但这位十一二岁的孩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方面，他看见的除了流过男人身上的河水带着浅淡的晕红，就只有左前方隐秘的树丛圈。
　　
　　他吃力地把男子一点一点地往溪边上挪；好不容易拖到溪边，却又如何也扶不起来。小言渶焦急得真想下一刻就一下子长得如男子一般高大，好让自己能像他刚才那样一下子将其扛在肩上，拔腿就走。可无奈，这种想法也只能想想，最后还是不得已地脱掉自己裹身的破衣垫在男子的背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拖到了隐蔽的树丛中去。
　　
　　这次睡着罗杰没有做噩梦，只是隐隐约约地看见眼前一片血红，正待他要仔细查清之时，嘴上一阵清凉，他便醒了过来。
　　
　　眼皮竟如同千斤般沉重，搞了好一会儿罗杰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隐约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