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女丞相:红妆娇-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作者:九昭


楔子

空旷的若尘宫里,满室的珠光交错闪烁着。白石墙壁上嵌满了琉璃明珠,宛如天上的星辰。

黄袍男子英俊的脸苍白而疲倦,眼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他不自禁伸出手去抚上了流光辉煌的白石壁,眼里的表情萧瑟而低沉。

身后雍容华贵的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然而流云广袖下的手指紧紧握着,指关节发白。

若尘宫里长久的寂静,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忽地轻笑起来,伴随着低低的咳嗽声,越来越剧烈,咳到后来,竟然有血涌了出来。

“皇上!”一直沉默的皇后终于惊呼起来,连忙上前伸手去擦,然而那些黏腻的血大量地涌出,流过了她的手,流到了她的袖子上。那一刹那的惊惧和不甘终于爆发,她猛然哭喊起来,“那一场雪崩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你何苦……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然而男子却仿佛痴了般,他不自禁地做了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将手按在了胸口,微微阖上了眼。

然而即便闭上了眼睛,眼前晃动的,依然是冰箭射来的一瞬间,那个美丽的女子脸上带着面具似的漠然,眼里却涌动着他从未见过的深恶痛绝,仿佛真要置他于死地。

她居然奋不顾身到如此境地……到死都不会忘记啊……

在冰箭射入他胸膛的那一瞬间,宛如有什么如蛇一样缠绕上他的躯体,钉住他的四肢,僵硬如铁。轰然崩塌的冰川上,那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冰冷地吐出恨恨的诅咒——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幸福!”

那样怨恨的声音如锥子一样一字一字地刺入他的耳朵,随着轰然雪崩的巨声被无限放大,宛如滚滚雷霆不断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飘摇的雪幕在眼前晃动,晃得那样厉害,视线里到处是轰然崩塌的雪和那个女子重叠的影子。

之后,黑暗里的视线里再也看不见她。

时隔多年,那里的伤痛依旧刻骨铭心,那一箭将所有的执着都射碎,然而那一处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蜿蜒着在他的血脉里生长出来,将他整个身心都包围,令他日夜不忘。

浮华冷漠,何存何在?

风起云涌 (1)

残阳西尽,火云妖红,弥漫天际,天地间一派苍茫。

天脚下,哀嚎遍野,声声催鬼神,天地间弥漫着尸体的焦糊之气,形同地狱。

烈火从四方蔓延过来,将她团团围困。她感觉肺在燃烧,身上灼烧般难受,浓浓的烟雾令人窒息。声声凄厉的哀哭与尖呼如针芒般直刺她的耳朵,她隐约听到小金小银,还有更多人的呼救声渐渐被湮没,最后只剩下大火的呼啸声。

浓烟呛得她不能呼吸,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微弱得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耳畔是惨厉的厮杀声和呼叫,不时有燃烧着的木头掉落,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烈火。

忽然间,虚弱不堪的身子猛然被撞倒,她惊惧地转脸,四起的火光中,一根粗大的木桩压到了妇人的身上,汹涌的怒火绵绵地缠绕着木桩,火势迅速蔓延到了妇人的身上,她仿佛听到了肉体燃烧的嗤嗤声。

“啊——”

“娘——”

一声惊恐后,君澜几乎是从床上弹起,一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在黑暗里,亮如冰雪。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涔涔冷汗湿透了衣衫,粘住了后背。

原来是梦……却也是一场真实的梦!

她走下床,驻足在窗前,抬头凝望夜空,悠悠明月高挂天际,月辉轻洒,深沉如墨的夜幕却是空旷悠远。浅浅月色下,四周仿佛缭绕着一层薄薄的雾霰,花和树的影被轻洒到了地上。树影摇曳,发出若有似无的声音,仿佛诉说着涓涓心事。

君澜双臂紧紧怀抱住肩膀,微微颤抖,那场火真是一生都痛的梦魇,蒙尘的记忆已成为无法愈合的伤口。

死寂的月夜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公……公子……”一个绿衫丫鬟大口喘着气,神色慌张,手捂着胸口,断断续续道,“逼,逼宫了,三,三皇子……”

“什么?!”君澜吃惊,见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几步奔上前,失声,“三皇子逼宫了!”

“是,是的。”绿衫丫鬟不住地猛点头,喘息了几口气,“已经有几个时辰了。”

“几个时辰……”顿了片刻,君澜冷静下来,低声喃喃,“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沉声问道:“那皇上和太子呢?”

“皇上已经驾崩,太子被软禁了。”

闻言,她竟是轻轻舒了一口气,莫名地叹息:“那就好,那就好。”

她看了看窗外,万籁俱寂,此刻,那九重宫阙内已经血流成河了吧。她怔怔出了神,幽幽叹了一口气,自古无千年之国啊,如今的东锦国腐败不堪,暗藏危机,改朝换代也好,这样想着,她不禁好受了些,也不再为皇宫内将死之人而悲悯。

风起云涌 (2)

蓦地,远远皇宫处,钟声喤喤,划破了夜的寂静,带来了一种沉静的力量,耳膜中满是嗡嗡的余音。忽然间,节奏猛地加快,如狂飙般,盈满了整个黑夜,摄人心魄。渐渐的,钟鼓的音韵仿佛飞鸟掠过渺远的天际,缓慢下来,直至停止,只有黑夜里的空气独自荡漾。

——那是帝王加冕的号召。

“啊,结束了……”君澜知道大局已定,神色恍惚地望向虚空处,冷月当空,残光弥漫。她茫茫然出了神,喃喃自语,“明天将是一个新的开始吧。”

人生世事如同此刻的浩瀚夜空,看不到尽头。不知明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她甚少接触三皇子,只是在去年的皇宴上远远见过他。

然而她想不通的是,听闻三皇子曾是个喜好江湖飘摇的剑客公子,一剑承平武林。然而,却在八年前忽然性情大变,广揽文人雅仕,但她知道东锦国都城里潜伏着的潜流暗涌将更加浓烈。

如今的三皇子文韬武略,德艺胜人,在民间口耳相传,这次三皇子突然造反,是称了百姓们的心了吧。相比之下,太子龙锦歌却显得懦弱无能,若不是有太子的头衔,或许根本没有知道他的存在——相交多年,她知道,锦歌并不是这样的人。

君澜无意识地笑了笑,却是带着几分嘲讽,民能载舟,这话真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她不禁佩服起龙锦腾的手段来。然而下一刻,她又开始隐隐忧虑起来,自古夺位,兄弟相残在历史上数不胜数,如今的局势很不利于太子,成王败寇啊。

“大公子!”随着绿衫丫鬟的一阵惊呼,门外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一个白衣男子扶着门框走了进来,清俊的脸上异常苍白,似是长年卧病。

“大哥!”君澜匆忙上前扶住他,语气责怪,“不好好休息,怎么来了?夜里凉。”

“喀喀,”君青云感觉自己的肺腑冰冷得都快冻结,却是虚弱地微笑,“不碍事。”

随即他神色一凝,肃容道,“明天进宫要小心。”忽而面上又露出了几分悲痛与愧疚,握紧了她的手,黯然叹息,“小澜,大哥真是对不住你。”

“不,大哥,”脑中蓦然想起刚才的梦,心中一痛,脸上难掩悲色,君澜几乎哽咽,“如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大哥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入朝为官是我自愿的。”

她知道大哥空怀才学,可是身体羸弱,壮志难酬,故此她从小女扮男装,寒窗苦读,只为完成大哥的心愿。一举成名考上状元,直至今日,在恩师和大哥的提点下,成为权倾朝野的少年丞相。

风起云涌 (3)

“大哥,你放心,明日我会小心。”她语中带笑意,似乎将方才的悲痛抛得一干二净,笑得轻快起来,“龙锦腾心思很重,性格狠绝,这次逼宫虽是民心所向,但也是明不正言不顺,就算他有多提防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况且,现在东锦国朝野惶惶,风雨飘摇,他还需要我这个丞相为他出谋划策。”

眼前的女子冷笑着,那笑娇柔、傲慢,在月光下,却又虚无飘渺,君青云心中蓦地刺痛,朝廷的尔虞我诈让她步步为营,原来那个天真的丫头也会算计别人了,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么?

然而在下一刻,脸色苍白的男子眼睛里有了捉摸不透的光芒。过了许久,他才沉声说道:“小妹,如果可以的话,远离这是非之地,我们去大漠吧。”

他的脸上露出了向往之色,君澜吃惊地看向他,正奇怪的时候,一声奸细而高昂的高喊突然响起:“圣旨到——”

两人眼神刹那交接,相视了然,君澜匆匆绾起头发,取过挂在屏帘上的紫袍跟着走出了房间。

正当她欲跪下的时候,墨绿的身影忽然上前,虚扶起她,机械般地笑道:“皇上说了,丞相不用行礼。”

君澜眼中闪过精光,转瞬敛去,静静地等着内庭总管李公公的话。

“皇上有旨,丞相即刻进宫,不得有误。”语气温和,却是不容置喙。

君澜裣衽为礼,微笑道:“劳烦李公公稍等片刻,待我更好衣。”

“那是那是。”

进宫面圣 (1)

层层金瓦红墙绵延数里,仿佛是被世人所遗忘的世界,素裹在薄雾中。宫门次第开,曼舞的薄雾,波开来,前方仍是一片朦胧。

马车忽然停下,门帘被撩起,雾气随之吹进来。

“丞相,到了。”

君澜扶住李公公伸来的手,慢慢踏下马车,举目望去,薄雾弥漫,轻薄如纱。许是经历了一夜的变故,早晨的皇宫显得特别萧条,然而铺玉地上纤尘不染,宫门前的汉白雕玉石柱仍像往常一样高高耸立着。君澜不禁怔然,如果她不是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根本不会想到,昨夜,这个虚伪华丽的皇宫经过了一场惨烈的血洗。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琉璃盘龙台,凤阁连霄汉。君澜屏声敛气地跟随着,心中不由感慨,东锦的皇宫在这个沧海大陆上怕是最奢靡绮丽的吧?

踏进玉琼殿,每踏一步便有轻微的回声,她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殿内夜明珠明亮的光洒下来,脚步声在殿内回旋,空旷而悠远,让人顿生凄清之感。

“丞相,御书房到了。”

君澜回神,侧脸对着李公公,眼里没有情绪,带着淡然的笑容:“有劳公公了。”

“应该应该的。”李公公点头微笑。

君澜微微一揖,便推门走了进去。

然而房内并无任何人,忽而眼角一瞥,有人站在窗边,巍然不动,带着几分好奇,君澜定睛看去,登时一惊,身姿挺拔,竟然是镇国将军楚天敛!

他并没有因君澜的进入而转身,只是负手立在那里,也许是因为今天身着一身月白长衫,毫无疆场上的英姿飒爽,尽显谦谦君子的风度,一派文人的儒雅。

君澜不禁凝神沉思,先皇重文轻武,那是天下共知的事情,文官仅靠舞文弄墨、口发议论,就位于武官之上,不管待遇还是官职的升迁都没有文官来得快,那些驻守边疆的将士多少有点怨气。看来,龙锦腾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令楚天敛班师回朝,助他一臂之力。

她沉默不语,立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房内寂静如死,君澜莫名地有些烦躁,也开始隐隐担心起来。正在此时,李公公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两人低头行礼,君澜听见一阵脚步声走进,接着就是一声温和的“免礼——”

明晃晃的衣角若有似无地从她的身侧飘过,刺眼欲盲,君澜微微垂首,不语,她知道龙锦腾正在看她,一丝凉意冥然泛起,直到楚天舒上前一步,她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楚天敛躬身一礼,说道:“皇上,臣有事禀奏。”

龙锦腾点点头,踏步坐于案前,淡淡道:“说吧。”

进宫面圣 (2)

“谢皇上。”楚天敛沉吟了一下,说道,“微臣只是一路上道听途说,拾人片羽而已,不敢妄断。”

“只管说吧。”龙锦腾眼角的余光似有似无地瞟向君澜,君澜仍是垂着头,静静地听着。

“前几日,微臣听说近日太尉大肆召集工匠,臣恐怕内有隐情。”

闻言,君澜猝然抬头,只见龙锦腾温和地笑着凝视这里,眼里却殊无笑意,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着龙锦腾。

鬓如刀裁,眉如墨画,目似星辉朗朗,这个就是名满锦都的三皇子了么?如若不是她亲眼遇到,任她都不会想到昨夜皇宫的血洗竟是他一手主导。君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清韵如墨的眸子,清澈照见着她的影子。

“哦?有这等事?”她听到他似笑非笑的声音,略带着疑惑,一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君澜,仿佛要洞悉她般,君澜微微垂下了眼帘。

“微臣也是道听途说。”

短暂的话后,三人陷入了沉默,君澜心中不禁忐忑起来,龙锦腾外形于温润,内敛于深沉,和太子龙锦歌的温润谦和完全不同,这样的人最难琢磨,最难对付,也是最可怕的,也许,和太子相比,他才适合当一个帝王吧。

“君相,朕想听你说说。”

忽然被提名,君澜一定神色,连忙一礼,说道:“太尉向来喜爱奇珍异宝,召集工匠许是他又遇到了不可多得的宝物,只是没有得手,让人仿制吧。”说完,君澜脸上浮现了微微的笑意,笑靥如桃,浑然不觉两人惊异而迷惑的目光。

良久,龙锦腾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他们两个说道,“如今朕刚登位,人心浮动,朝政不稳,亟需速清,两位爱卿可要辛劳了。”

两人齐齐低首:“这是为人臣子应该做的。”

龙锦腾忽然从龙椅上站起,负手走到了琉璃窗前,伸手拈起了窗台上细长的枝叶,良久,淡淡地说道:“朕今日只请你们两人来,是有要事商量。”

“微臣必当竭尽全力。”两人低首说道。

虽是如此说着,君澜心中的不安却是冥然泛起,先皇在位之时,她和恩师曾经发誓效忠于先皇,然而今日,龙锦腾却只是宣了她和楚天敛两人进宫商讨要事,方才那一席话分明是试探她!

正当她琢磨不透他的用意时,龙锦腾突然转身,紧紧盯住君澜,眼中掠过了千万种眼色,转瞬平静,微笑:“君相认为前太子该如何处置?”

君澜一怔,抬头,眼角瞥到了他手中夜丁香的叶子,心下一惊,她曾听恩师说过,夜丁香是龙锦腾的生母——夜妃生前最喜爱的花,曾经三千宠爱在一身,先帝甚至为她贮以金屋。只是谁又料到,昔日艳重天下、宠冠六宫的夜妃,仅仅是因为皇后的一支发簪而悲惨地死去。

进宫面圣 (3)

她担心的事终于来了,如今龙锦腾当了皇帝,即便皇后死了,他也不会轻易赦免太子,一山不容二虎,况且另外一只虎还与他母亲的死大有关系。

君澜对上了他那幽邃如夜空般深广的眸子,此时他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是如冰雪般的冷,她甚至感觉到了他些微的恨意。

无论如何,她也得保住太子。她微一踌躇,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便欠身答道:“臣认为,皇上应赐前太子封号,世代爵位,如此一来,您在百姓眼中就是个仁慈的皇帝,而且也可让前太子对您感恩戴德。”君澜略顿了顿话头,抬眼看向他,意有所指道:“毕竟太子志不在此。”

“皇上,臣也认为君相说得极是。”楚天敛略微上前,揖手道。

两人静静地垂首着,君澜瞥到眼前黄纱纳彩云纹龙袍的衣角微微拂动了下,却不见那双黄缎靴有半分的移动,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默默不语,君澜感到了深重的压抑与不安。

过了许久,她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波澜不兴中带着某种挣扎:“两位爱卿说得有道理,朕会考虑。”

“皇上。”却在此时,外面李公公的声音响起,有些焦急。

“进来。”突然被打扰,龙锦腾有些不高兴,“什么事?”

李公公见皇帝面色不善,开始忐忑,小心翼翼看了看君澜,躬身说道:“相府的管家报信说相府大公子突然病发。”

什么?!

君澜把头垂得更低,掩饰住了眼睛里刹那恐慌的神色,到底是谨慎惯了的人,只是片刻的时间,她就平静地抬头,淡淡开口:“家兄身体自小就羸弱,发病是司空见惯的事。”

她顿了顿话,转脸看向公公,“麻烦公公告知管家,让他先回府,君澜稍后再回。”

李公公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神情冷漠的人,又看了看琉璃窗前始终未讲话的皇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传言君相对君大公子常年不闻不问,不若亲手足那般亲近。原来竟是真的!

“爱卿还是早些回去吧,过几日再议。”不待李公公开口询问,龙锦腾忽然开口恩准,“今日少了爱卿你,也无大碍。”

深思意味的话让君澜心头一惊,然而脸上仍然没有任何情绪,依旧淡定从容。

“那微臣就谢过皇上,微臣告退。”她深深一揖。

“恩,免了。”龙锦腾点点头,摆了摆手。

君澜又是深深一揖,便踏出了御书房,李公公也跟着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御书房里只剩下了两人,待君澜走远后,龙锦腾对楚天敛说道:“朕召你万里迢迢从边疆赶回来,并不仅是为了皇亲贵族一事。如今局势不稳,要中兴东锦国,首要的是要清理皇亲贵族一事,攘外必先安内啊。”

进宫面圣 (4)

长年来,将士们立功边陲,却是一直不受重视,今日却是得到了这个年轻帝王的赏识,楚天敛心中一阵激荡:“皇上,微臣虽没有家父那般有过人的智慧与胆识,但臣必当万死不辞。”

龙锦腾喟然叹息:“楚老将军忠肝义胆,一生为国,却落得如此下场。”说话间,眸中刀般的光一闪即灭:“朕需要你的辅佐。东锦承平已久,如今锦都风气腐化奢靡,皇亲贵族一掷千金以醉饱欢乐,鸩於安乐,如此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忽而他对他微微一笑,“治国不仅是造势,也是在布局,造势和布局文臣武将必不可少。在某些极端的时刻,需要一些雷霆手段来处理。所以,朕现在很需要你这样的肱股之臣来安定锦都。”

听了这一番话,楚天敛心中难掩激动,随即他又疑惑,忍不住问道:“君相韬略过人,今后必是皇上的辅佐之膀,刚才皇上为何让微臣试探他?”

龙锦腾默不作声,嘴角挂着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眼神却是飘忽变幻,过了好半晌,他毫不避讳地开口:“朕登位名不正言不顺,君澜和太尉是先帝的左右膀,先帝曾命他们发誓一定要效忠于太子。要想让他效忠于朕,有些棘手啊。”

见皇帝如此不避讳地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楚天敛也开始轻快起来:“但先帝穷奢极欲,东锦国岌岌可危,臣想君相应该清楚,所以,皇上不用担心。”

听了他的话,龙锦腾沉思不语,捻起了夜丁香的叶子,嘴角浮起了一丝冷意,忽而轻声喃喃:“有敌人才是好事。”

听到皇帝突然吐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楚天敛不禁迷惑,皇帝的心事没人能琢磨,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是一个迷,一个权术、阴谋和思想的迷。没人知道谜底,只怕整个东锦国都没人知道,这样的人才是一个真正的帝王,皇帝是决不会让任何人洞悉他的内心世界的。

“爱卿是否查到了凌绝顶在何方?”片刻,龙锦腾忽然问。

“微臣办事不利。”楚天敛忽地单膝跪地,抱拳,“恕微臣斗胆,凌绝顶只是一个传说,或许并没有这样的地方。”

凌绝顶是沧海所有人的梦寐之国,传说那里以黄金筑地,以琉璃做瓦,以深海夜光璧照明,且美人丽姝无数——世上怎么会有那样的极乐之国?

然而龙锦腾却不以为意,“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而且——”他忽然打住了话,神色莫测起来。

凌绝顶确实存在,而且留有重要的东西,那东西的存在是对他皇位的威胁,尤其是对他霸业的威胁。

在他少年时,就早已听闻过凌绝顶的诡异而神秘的传说,那时的他只是毫不在意地一笑置之,直到他听到父皇的话。

进宫面圣 (5)

“爱卿继续查探。”沉思了几许,龙锦腾对他吩咐。

“是,微臣遵命。”

“爱卿路途劳累,早点回去休息吧。”龙锦腾又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摆手示意。

楚天敛拜倒叩首后,便随着内侍悄悄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沉香缭绕,琉璃窗前,人影巍然不动,手中还捻着那半片夜丁香的叶子,沉思不语。

潜流暗涌 (1)

九曲回廊里,紫纱宫灯摇曳,旷寂的回廊里,经过一夜血的洗礼,显得有些清冷。

回廊里有一人不疾不徐地走着,后面跟着一个随侍。两人的衣着在这个皇宫里显得极其突兀。

哥舒边走边环视着这个金碧辉煌的皇宫,雕梁画栋,金瓦红墙,金瓦塑龙凤,雕龙飞檐走壁,仿若琼楼玉宇。他有些感慨,华丽的装饰,精雕细琢的摆设……无一不别具一格,不同凡响。东锦国的奢丽他早有耳闻,如今见了,果真不假。东锦国和北夜国,华美高楼和戈壁残垣,清风疏朗和烈日骄阳,如诗如画和风沙漫漫……一切的一切都被置于了两个极端。

哥舒仿佛看到了北夜国的反面,心中百感交集,种种情绪一齐涌到心头。

“呀!”正当这时,从转角急奔而来的一个人影迎面撞上了他,哥舒略微皱了皱眉,听到了对方焦急的声音:“啊,冒犯了,请,请借过一下。”

身后的随侍不满地上前,却被哥舒拂手挡了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只及他的肩膀的人,一身紫色朝服,襟前饰以白玉腰佩,儒雅至极,然而却是蛾眉曼睩,玉颊樱唇。哥舒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墨绿色眼中锐利的光一掠而过。

君澜见对方默不作声地挡在她的面前,便抬头,入目的是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宛若璀璨的宝石。

她一惊,北夜国的——!

她不由得多看了这个高大的男子一眼,衣纯白袭,紧袖斜襟,腰间束以金线绣工的玉带,耳朵上垂落着硕大的金环,纹着细细的金日。

那是?!

然而却也是一刹那的吃惊,身后的公公不由催促了一声,来不及细想,她便只得绕道匆匆离去。

在君澜与他擦肩而过之时,哥舒的目光无意间落到她的白玉腰佩的另一面,眼神忽然间凝结了——

东锦国的少年丞相!

哥舒微微侧脸,目光落在君澜远去的背影上,眼里浮出了一丝莫测的微光。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他曾听父王说过,东锦国的老皇帝荒淫无道,然而东锦国的太尉和少年丞相却是勤政廉明,那老皇帝才坐稳东锦江山。

——手握重权,把持朝纲,难怪连龙锦腾这样的人也忌惮。想着,忽然他的眼神陡然凝聚,神色难辨起来,如果趁此时东锦的混乱,他若加以利用,那么——

哥舒终于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惊住了身后的随侍。

“王子殿下,”灰衣随侍小心翼翼地怀顾了四周,轻声道,“这里是东锦皇宫之地,还是小心为上。”

“什么时候你也如此小心翼翼了,今日本王来是和龙锦腾结盟的,不必如此拘谨。”哥舒不在意地笑笑,“这样实在不像咱们北夜国之人。”

潜流暗涌 (2)

“殿下不是来寻您的天命王妃的么?”灰衣随侍疑惑。

哥舒点了点头,却道:“是也不是,反正那个混蛋国师已经告知本王神女王妃在东锦国都城,他那么神通广大,本王就不必如此费心了。”

“只是国师那句话是委实奇怪了些,什么易却裳的,什么与男同的。”灰衣侍从摸了摸脑袋,有些责怪,“国师怎么如此吞吐,直接说了不就好了么。”

这次哥舒也不禁纳闷起来:为何国师只给了他十个字?难道在暗示他什么?

还未想出什么头绪来,身后的灰衣侍从又问:“小的不明白,为何殿下毫不犹豫地答应帮助龙锦腾?”

哥舒却没有回答,望了望这个巍峨堂皇的皇宫几处,勾心斗角,八面玲珑,嘴角挂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反问:“如果本王一直生活在这里,是否也和这个禁宫一样复杂?”

还未等侍从反应过来,他便举步朝前走去。

灰衣侍从有些莫名其妙,茫然地搔了搔脑袋,便跟随而上。

。

马车旁,相府的管家福伯时不时地张望着宫门内,神色不安,焦急间他下意识地紧握了手。

一道日光反射在马车的银线帷幕上,闪着微光直刺他的眼。福伯抬头望了望天,才恍然发觉早晨翻腾的雾气早已被阳光冲破,露出了一片蔚蓝色的天空。此时天高云淡,仿佛昨天皇宫里的那场暴风雨只是一场梦。秋天的天空永远是湛蓝色的,然而却是突然翻脸而露出险恶的颜色,一如那幽寂的皇宫。

福伯转而又望向宫门的方向,宫门两旁,守卫巍然不动,高大的宫门内依然不见熟悉的身影,他更加焦急,行来走去,更觉心慌撩乱。

过了好半晌,他终于看到了一道纤细的紫色身影远远地匆匆而来。福伯微微松了口气,欣喜地小跑上前,他瞥眼看了看那两个守卫,嘴唇噏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忍住没有说话。

“福伯,上车说。”君澜快步上了马车,忽然觉得恐惧。临走前,七谷主分明已经告诉她,大哥的病只需好好调养,就可以下床行走,与常人无异。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夺去了君青云一生的健康,君澜永远都无法忘记,一向惧火的大哥为了救她,奋不顾身地冲进滔天汹涌的大火里,君家一百二十三条人命只剩下她和君青云,还有福伯,君青云却也落下了一生的病根。

待马车渐渐远离皇宫后,君澜才掀开帘子问道:“福伯,大公子怎么了?”

福伯微微侧脸:“大公子没事。”

“没事?”君澜轻轻舒了一口起,随即又问,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大公子在你临走前,吩咐我,万一过了一个时辰公子你还没出宫的话,就让我报信给你。”

潜流暗涌 (3)

君澜一听,叹道:“大哥真是糊涂了,就算我出了宫,龙锦腾要办我,还不是易如反掌,天子脚下无处容身啊。”

说完,她突然觉得心中轻快,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种欺君之罪的馊主意也只有大哥才想得出来。”

“大公子担心你才出此下策。”福伯边驾着车,边大声说道。心中却觉得奇怪,大公子这招却是百试百灵。

君澜放下了帘子,靠着,自她踏入官场以来,只要有大哥和恩师在,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大哥的聪明才智远远胜过她,他是她坚强的后盾,如此才会有今天的少年丞相啊。反观她自己,有大哥在,她永远只能是个跟班,连个军师都不得她的份。

她自顾冥思着,帘外福伯唠唠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

忽然间,车外隐隐传来一阵叮铃声,显得极其清脆,君澜略微轻拢了眉头,只觉那铃声十分耳熟,便撩开帘子,向外望了望,一辆暗蓝色马车从反方向擦车而过,她只瞥到了车轮的一角。

君澜有些奇怪,那是去皇宫的方向,然而那辆马车却是很眼生。当她想仔细听清楚那铃声的�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