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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十七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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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麦影西根本没往心里去,那时的她又单纯又正直,丝毫没有料到,有朝一日,自己还得去向陈自忠行贿。
“听说陈局长今天晚上有饭局,好像是他在儿子所做的模型获了一个全国性大奖。”雷皓天继续道。
麦影西深吸一口气,勉强地挤出笑容,拳头握紧。
“陈局长那边的事情,我去做。你先好好地处理伤口,还有,股东那边,就全部拜托给你了。”说完,她终于转身离开了那个房间。
雷皓天静静地倚在病床上,清冷的目光跟随着麦影西的背影,知道她完全地出了病房,他才将视线收了回来,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模样,那小护士瑟缩了一下,莫名地有了一丝寒意,她抬起头,困惑地看着这名英俊的男人,不知为何,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冷冰冰的,但这个时候的寒冷,比起方才而言,又宛如判若两人似的。
琳琅赶到的时候,雷皓天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站在医院的走廊上,靠着窗户,淡淡然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不远处,有两位老人相携相偎,映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好像一副隽永的画。
雷皓天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缕笑意来,笑容柔软得涩人,这也是琳琅踏上走廊尽头时,看到的第一眼画面。
画面里,那个卷着衬衣袖口,笑容温浅的男子,是那么那么的人畜无害。
可是,也只有琳琅知道,他的心狠手辣,也是业界人士闻风丧胆的。
——麦影西这样一个小丫头,就想逼着他就范,未免将这个世界想得太过简单了。
“雷总。”琳琅轻巧地走到雷皓天的身后,恭敬地唤了一声。
“你来了?”雷皓天转过身,依旧闲闲地靠着窗台,“事情怎么样了?”
“麦小姐已经出发去陈家了。人也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出什么问题,雷总很快就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琳琅公事公办地汇报道:“雷氏的股票还在惨跌,小钟他们正在收购,不出多久,我们的股票持有率,将会比麦影西手中的更多。”
雷皓天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不过,这次车祸——”琳琅说着,目光已经停在了雷皓天手臂的绷带上,“这次车祸,也是计划之中的事情吗?”
在他的计划里,他可是从来不会让自己受伤。
“不是。这只是一个意外。”雷皓天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是的,意外,意料之外,她竟是那么强硬的一个人,在车祸发生的那么一瞬,其实,雷皓天当时想:这样死了,也未为不可。
有这么一个人,不顾一切地,愿意与你同生共死,且不管因由,不管后果,在那一刻,他们的手触摸着天堂,彼此之间,挨得那么近。
可是,他们到底没有死。
既然没有进入天堂,那就跌落人间吧,人间里,到处布满阴谋与陷阱,到处是自私与苦难,麦影西,你准备好了吗?
琳琅沉默着,她静静地看着雷皓天,看着他越发深不可测的表情,心里,却将“意外”两个字,细细的,细细地,品味了许久。
她突然嫉妒。
意外,是啊,麦影西永远是雷皓天的意外。
这个意外,会不会终有一日,毁掉这个强大得宛如神祗似的男人呢?
她心烦意乱,“如果事情不是按照我们想象中的发生,那该怎么办?”为了驱走自己的不安,琳琅又问了一句。
“哦。那就更值得期待了。”雷皓天笑,意味深长。
麦影西还是去了陈家,她不能坐等雷皓天努力,至少,她也要做完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今天这次宴会,据说是为陈杰举行的?
也对,在她休学之前,刚刚举行过一场国际模型比赛,她其实也参赛了,但休学后,应该被取消了参赛资格吧。
麦影西低头苦笑了一下:明明才过了短短半月的时间,那些在学校里的生活,已经遥远得仿佛隔世的梦了。
不过,等会见了陈杰,该用什么身份重新打招呼呢?
她突然有点瑟缩。
雷代的遗孀,雷氏现任董事长,听上去似乎很风光,她却好像觉得与己无关似的,可无论如何,这已经是她身上的头衔,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她都必须与这些历史与头衔相伴。
她要学会面对。
深吸一口气,对着后视镜将自己有点凌乱的头发重新整理了一番,麦影西向阿来吩咐了一声,“在外面等等我。”说着,就要下车。
阿来却及时叫住她,“夫人。”
麦影西回头探寻地看着他。
阿来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自己当心点,有事就打我电话。我的号码是第一个。”说着,他很贴心地指了指麦影西放在小手袋里的手机。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号码输进去的。
麦影西心口一暖,随即展颜微笑,“谢谢。”
“我已经提前让让张律师在里面等着你了。”阿来又道。
麦影西更是惊喜,“这样最好了。”
她其实并不太懂这些官场上的事情,单枪匹马,终究有点心虚,如果有张律师在场,情况就会好很多。
只是,为什么阿来一个区区的司机,也可以对雷代的私人律师召之即来?
这一点,麦影西实在有点想不通。
当然,她此刻也没有时间继续深想。迎宾员已经走了出来。
这场宴会,说到底,其实只是家宴。
陈家的房子其实不大,如果太大,估计也会引起监察局的怀疑。所以,酒宴是在楼下的半开放式的咖啡厅举行的,自助餐模式,颇为自在。
与会的人不算太多,但看得出来,每个人的身份都非同寻常,而且,个个都是怀着心思。
麦影西先不着急找陈局长商谈,她在人群中搜寻着张秘书的身影,不过,张秘书还没找到,却已经有一个迎面走了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麦影西还是觉得难受,好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硌得慌。
那个人确实是陈杰,她曾求助于他,却反被他侮辱了的少年。
“麦影西。”见到麦影西,陈杰也觉得颇为尴尬,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过来打了声招呼。
麦影西微微一笑,泰然自若地将手伸了出去,“听说你的模型获了一等奖,恭喜你。”
“谢谢。”陈杰愣了一下,随即握住麦影西的手,礼貌地回了一句,“其实一等奖的获得者应该是你,只是,你突然休学了……”
顿了顿,陈杰望着她,有点艰难地问:“休学的事情,是因为——因为我吗?”
说到底,陈杰也不算太坏的人,在得知麦影西休学的事情后,他也自责了很久。
后来,他一直试图去找麦影西,也在寻找的过程中,他才发现,其实麦影西的家境真的很不好,在学校的时候,她一向好强,虽然在勤工俭学,但谈吐大方,衣着得体,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工薪阶级吧。
可事实情况是,麦影西其实连一个栖身之所都没有,他们住的房子,早被麦加拿起抵他的赌债,除了赌债外,麦加还欠了邻居一些钱,都是麦影西靠着打工还上来的,在这样的生活重要下,她的脸上却从来没有丝毫阴暗或者为难的表情,一直坦荡而明媚。
现在想来,她向自己借一百万的时候,其实也是踌躇了很久。
陈杰在后面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他几乎发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去找麦影西,她却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似的,B市的大街小巷,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
为什么今天,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是,是因为我自己的事情才休学的,与你无关。”在陈杰这样问出口后,麦影西突然决定原谅他了。
他虽然在她失落的时候,将她打入了更为彻底的低谷,可是,说到底,也是她唐突在先。
谁年轻时不会犯错呢?陈杰,只是对她不够信任罢了。
一念至此,麦影西的表情也没有方才那么僵硬了,她的笑容很柔和,但同时,也变得很疏远。
原谅陈杰,同时,也意味着,这个人,从此以后,与她再没有任何干系了。
从此变为路人甲乙丙丁,与她注定回不去的求学生涯一样,渐渐变成往昔的模糊的旧照片,如此而已。
陈杰却不懂麦影西那么复杂得心思,听到她尚能如此和颜悦色地对自己说话,他还稍微放下点心,紧接着,又很自然地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专程为他来的吗?
这也说得通,毕竟自己的条件也不算太差,麦影西也许真的遇到什么事了,再次选择求助于他,却也说得通。
“嗯,我专程来拜访你的父亲。”麦影西微微一笑,堪称礼貌客气地回答他道:“请问令尊在哪?”
“我父亲?”陈杰突然警觉了,“难道你是想——”
想将上次的事情,说给他父亲听?
然后,为了所谓的掩口费,敲诈他一通吗?
他多疑的毛病又犯了,重见麦影西的喜悦顿时被浓浓的提防所掩盖。麦影西很是无语地望着他,用膝盖想,也知道陈杰在顾虑什么。
她正思忖着自己怎么开口说明自己此时的身份,张律师已经很合适宜地出现在陈杰身后。
“夫人。”他这样叫了她一声。
麦影西噙着笑,朝他点了点头。
陈杰却是一脸愕然。
“夫人?你……你结婚了?”
才不过半个月不见,原来,她竟然已经结婚了!
“嗯,前不久结的婚。”麦影西矜持地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露出自己右手上那枚硕大的钻戒。
陈杰被钻戒的光芒刺得眼痛,他下意识地问,“跟谁?”
“雷代。”麦影西坦然地说出这个名字。
“雷代?前不久在澳门遇刺的那个?你就是传说中那个一夜暴富的寡妇?”陈杰笑了起来,声音有点尖利。
麦影西淡淡垂眸,不争不辩,“是。”
场面再次陷入难言的尴尬,陈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最初的善意,早已经消失无踪了,他的脸上渐渐凸显出一种嘲弄与讥讽,最后,变成了一种全然的冷淡。
“那么,你来找我父亲,是为了公事?”他问。
“是,麻烦帮我引荐一下。”麦影西依旧含着笑,不卑不亢地回望着她。
“麦影西,你果然是我喜欢过的女人,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攀上另外一根高枝,也对,和老爷子睡一觉,就能得到雷氏的全部遗产,这可比一百万合算多了。”陈杰似乎忍得很辛苦,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控,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点恶意地笑了起来,蓦得抬高声音道:“各位来宾,我现在隆重向大家介绍一个人!我大学同学,也是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雷氏新任董事长,麦影西小姐!”
他是成心要让麦影西出丑了。
陈杰的吆喝,自然吸引了一批人,更何况,雷家这段时间的纷纷扰扰,早已经成为了B市那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冲成为了风云人物,只是,麦影西尚不自知而已。
而且,陈杰还叫出了“她是他同学”的身份,这样一来,人们的好奇心越发浓重,男人们倒没怎么动,只是端着酒杯,远远地望了过来。女人们就远没有那么矜持了,直接走过来,作势要与麦影西打招呼,但目光却来来回回地在麦影西身上逡巡着,一脸审慎与评判。
也许吧,她们大多数人都在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她是用什么狐媚手段吸引雷代的吧。麦影西不算极美的人,顶多只是清秀,虽然穿着很正统,但是往那里一站,柔弱弱弱,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也看不出是个手段厉害的人。
大概……是床上功夫好吧。
有人已经这样恶意地揣摩着,当然,这样想着的人,并不止一小部分。
麦影西不是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地保持微笑,矜持而端庄地站在那里,朝他们点头,微笑。
也在这时,她听见人群后面有人吃惊地问:“诶,这不是顾延卿上次带去宴会的女孩吗?”
麦影西怔了怔:顾延卿?
她正想着,有两个女孩已经推开众人走了过来,见到麦影西,那两个女孩神色复杂道:“上次你和顾先生一起参加聚会,我们见过,还记不记得?我还以为你是顾先生的女朋友呢,没想到……呵呵,是我们误会了。”
最后两个笑声,有种说不出的虚伪与幸灾乐祸。
麦影西只是笑,温浅礼貌,不动声色。
13、酒宴
“顾延卿,你怎么又和顾延卿认识了,我记得,在学校的时候,你张口闭口都会提到这个名字。”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那两个女孩本只想说明麦影西是多么水性杨花,可是听在陈杰的耳里,却是说不出的刺耳难听。
短短几天,她成为了一个庞大集团的继承者,与她的偶像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就好像,他从前追她,只是一场王子与灰姑娘的把戏,而转眼一看,灰姑娘竟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女王,那种失落与恼怒的心情是复杂的,好像自己受了欺骗一样。
麦影西却理解不了陈杰的这种心思,她只是对陈杰的转变略微觉得讶异罢了,可是,就算讶异,她也没想到他的心理会有多么阴暗。
心中光明的人,永远不知道,在这个世上,有太多太多阴暗的角落,如一条条蛰伏的蛇,冷不丁就会窜出来,咬你一口,无知无觉。
所以,听陈杰这样说,麦影西还有礼有节地回答道:“是个巧合,刚好那天遇到了顾先生的车。”
得遇顾延卿,真的是一个巧合,不过,那也一定是她此生最美好的巧合了。
毕竟,顾延卿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巧合,那可真是太巧了,比处心积虑还巧。”陈杰冷嘲热讽一般丢了一句,也不看麦影西的表情,又摆出一副非常郑重其事的主人模样,手臂微引道:“雷夫人请这边走。”
他已经改了称呼。
麦影西也不介意,朝众人礼貌地打过招呼,便往咖啡厅里面走去。
她来此的目的是见一见那位建设局局长,并不是来这里耀武扬威的,她懂得低调。
麦影西的不言语与得体的表现,显然让许多人都失望了,本来还想看看热闹,可是,却见到了一个从容而沉着的少女,分外端庄。
潜意识里,男人们倒有点羡慕雷达的艳福了,不过,雷代死得蹊跷,会不会与这个女人有关呢?
众人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怀疑与警惕。
麦影西依旧从容而得体,她随着陈杰的指引,朝咖啡屋里侧走去,在几乎走进屋子时,陈杰突然压低声音笑道:“我差点忘了,你虽然嫁了人,不过,你现在已经是寡妇了,也就是说,我还是可以再追你,对不对?”
麦影西一愣,还没有回答,陈杰的声音再次扬高来,他朝坐在咖啡屋里,与一众商人谈笑风生的一名中年男子,大声说:“爸,这位就是我向您说过的麦影西,我要和她结婚。”毫不客气地扔出这个重磅炸弹后,陈杰又转过头,深深地看着麦影西,继续道:“上次的事情,是我唐突,但我会负责的,所以,麦影西,你愿意给我一个为你负责的机会吗?”
上次的事情,就是他试图轻薄她的事情吧。
麦影西有点措手不及,这件事,本应该是陈杰极力掩饰的,而现在,也不知出于什么动机,他竟然选择在众目睽睽下将它说了出来。
而且,还是用这种模糊的方式说出来。
刚才因为顾延卿的缘故,她的风评已经不好了,陈杰再来上这一出,简直就将她刚刚才维持住的形象,全部打入了尘埃。
“我并没有需要你负责的事情。”麦影西蹙眉,冷冷淡淡地回驳他。
陈杰含笑看着他,那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现场顿时一片窃窃私语。
就在现场这样颇难收场的时候,与那些人交谈的陈自忠站了起来。
陈自忠与陈杰长得很像,不过,大概是常年应酬的缘故,啤酒肚很明显,两鬓已经灰白了,看上去有点老态。他保养得并没有雷代好。
倘若是雷代,就算年纪摆在那里,只怕还是会有一批小女生前仆后继地投怀送抱,他是一个极有魅力的男人。不过,陈自忠嘛——只能说,那确实是一个上位者。
踱步的姿态,稳定而强势,有种不怒而威的仪态。
“大家继续,那不过是小儿的玩笑话,他们是同学,平日里开玩笑没轻没重的。”陈自忠出场后,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便化解了现场那种难言的尴尬。
陈杰却还是不服气,脖子一硬,很是不满地唤了一声,“爸爸,我没有开——”
“住嘴!”陈自忠压低声音,叫停自己的儿子,然后沉着脸道:“带你陈伯伯去会客厅。我和麦小姐说几句话。”
“爸爸……”陈杰还欲说什么,却奈何不了陈自忠一个眼神瞟过来,他立刻将后面的话收了进去。
看得出来,陈杰对他爸爸还是很尊敬的,甚至有点畏惧。
“麦小姐,请这边谈。”打发走陈杰后,陈自忠指了指咖啡厅最里面的位置,邀请道。
面对陈自忠的邀请,麦影西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随即走了过去。
本来坐在那边的人也极其知趣,自发地让出了一个位置,给麦影西他们坐。他们也远远地避开了,并没有听墙角的打算。
“麦小姐这次来,应该是代表雷家来的吧?”坐定后,陈自忠单刀直入地问道:“不知道雷皓天现在的态度如何?”
“他已经答应重新回来担任总经理了。”麦影西微笑道:“听说陈局长刚刚上任没多久,雷家因为近期的变故,一直没有来拜访,这次刚好有机会,所以——”她回头用目光示意张律师,张律师果然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将一张拜帖送了过去。
而翻开拜帖,上面有一张金额巨大的不记名支票——麦影西之前并没有看那张支票,所以,更加不知道支票上面写着的金额,可是看陈自忠微惊的脸色,想必,那个数额一定大得惊人。
雷家出手果然不凡。
从前的麦影西,其实很厌恶这种官-商勾结,现在自己也活生生地演出了一出,却只觉得满心的无奈——当这种勾-结已经成为潜-规则,想要在商界里混,却也是无可避免的。、
“请里面谈。”果然,在看到拜帖后,陈自忠沉默良久,然后起身伸臂,引向来会客厅。
麦影西心中其实仍然有所怯意,好在,张律师一直跟在身后,让她颇为安心一些,她噙着笑,顺从地走进了咖啡厅二楼的小会客厅。来宾大多数只集中在一楼,二楼的会客室只零星坐了几人,大多为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应该是B市官界和商界的要员。
陈杰也在会客厅,见麦影西进来了,他不自然地扭开目光,只不说话。
“麦小姐。”
“雷夫人。”
其他人纷纷打招呼,丝毫不把她当外人看。
麦影西不明就里,但还是礼貌地回了过去,他们现在正围坐着一张小圆桌,上面放着四叠叠起来的扑克牌,陈自忠在麦影西对面的位置坐好后,漫不经心地问道:“麦小姐会玩扑克吗?”
“会一点。”麦影西一怔,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陈自忠说着,将面前那张拜帖推到麦影西的面前,“这是你的赌资。”
麦影西是何等聪颖之人,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可能看不明白。
没想到陈自忠背后竟是一个赌徒。
而且,以这种方式,让自己将这些钱全部用赌输的方式给他,以后就算出了事,追究起来,那也是她的赌技不利。他不过是非法聚赌而已。
“那就请各位多指教了。”麦影西客套了一句,坦然地坐了下来,她将拜帖拿回来,自己也信信地翻了翻,结果,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里面的金额,足足有千万之多。
——这个工程的利润,想必是以亿为单位了。
麦影西蹙眉,心底极之反感,简直如坐针毡。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她不能退缩,因为,她的后面,还有一个岌岌可危的雷氏。
麦影西其实会的不止一点。
他们不知道,她虽然一直在学校里是个乖宝宝,却有一个嗜赌如命的老爸,麦影西固然很恨赌博,可是,在她小的时候,麦加偶尔闲在家里无聊,就会逗麦影西玩,而他与她玩的项目,全是赌博。
扑克,麻将,老虎机,骰子……
这些东西,她远比同龄人精通。
不过,现在坐在这个桌子上的,都是老狐狸。也许天天就在玩这种地下交易,麦影西初时很吃亏,她的表现也极其青涩,转眼间,几百万便开出去了。不过,麦影西也不心疼,这本来就是必须给陈自忠的——但玩着玩着,心里的抵触情绪越来越重,只觉得,这些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官员大款,甚至还比不上她父亲麦加。
麦加虽然好赌,可是,他是正大光明表现出来的,他赌输了,卖掉的不过是自己的女儿,这些人赌输了,也不知道会出卖多少人的利益呢。
这样的厌恶感如沼泽的陈气一样不断地翻涌,她的脸色有点发白,陈自忠看在眼里,伸手招呼站在旁边招呼大家的陈杰道:“陈杰,给麦小姐端一杯饮料。”
陈杰看了陈自忠一点,点点头,转身,为麦影西端来了一杯色泽透明的香槟。
麦影西吃过香槟的苦头,她也知道自己的酒量实在不好,在陈杰端来来的时候,她正想拒绝推销,可转眼一看,那边几乎一人端着一杯红酒,度数比她高了许多。
“来来,别光顾着玩,我们也要为新加入的麦小姐干一杯。”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秃顶的男人如此建议道。
麦影西无法,只能与他们碰了碰,仰头喝了。
喝完那杯香槟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气的缘故,麦影西突然不想继续输下去了。
她打足精神,开始认真地玩牌,当初麦加教给她的几个方法,通过别人的小动作来猜测对方的手牌,并且记住桌面的和已经打出去的牌,整合分析——她只当这是一次实验,用纯科学的角度去观察,去推断,麦影西是谁?从小到大,都是尖子中的尖子,小学时为了节省学费,让自己跳级,她只用一个星期的时候,硬是看完了高年级的所有课本,然后,直接参加她们的统考。
这样的牌局,虽有运气成分,但专注力与智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她一旦认真起来,虽然刚开始不至于赢钱,但也不再输钱了,最后,她试水一样赢了一点小钱,见那些人不甚在意,麦影西步步为营,逐步将自己的赢码加大,但她做得很隐晦,一点也不明显,譬如,在一局里,如果有一个真正的大赢家,她就让他出尽风头,在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后,再不动声色地扳回一局。
所以,不知不觉里,那些人只觉得麦影西不怎么输牌了,但没有意识到,其实她早就回本了。
张律师一直站在麦影西身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咋了咋舌。
那些人以为自己在陪着小姑娘玩,焉不知,自己早就被小姑娘玩在了鼓掌中。
而在玩牌过程中,他们总是在不停地举杯,麦影西还必须在表面上迎合他们,只能频频喝酒,在喝了第三杯的时候,她自觉继续下去后,肯定撑不住了。
麦影西决定快刀斩乱麻,将那一千万直接输过去,然后她看了看手中的牌,却是出奇地好,麦影西只是不动声色,在同桌的其他人都弃牌后,桌面上,便只剩下了陈自忠和麦影西两人。陈自忠手中的牌似乎不错,亮出手牌后,他还没有掀开底牌,麦影西已经将自己的牌往桌面上一扣,她含笑道:“是我输了。”
这一局的赌码甚大,麦影西如果输了,大概要付出一千万还要多点,不过,好在她刚才还赢了一些,并没有捉襟见肘。
她坦然地将面前的所有筹码都推给了他,便站起身,极委婉地说,“好了,我没有赌本了,就在旁边旁观吧,诸位还请慢慢玩。”
她很自发地退到了一边,心中却是喟叹:不久之前,她还在为一百万生不如死,而现在,一千万从自己的手中出去,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得不感叹,这世界时那么那么地不公平。
麦影西退出后,负责洗牌的人正打算将牌收拢在一起,陈自忠却似想起什么,叫了一声,“慢。”,然后,他俯过身,将麦影西扣在桌上的底牌拿了起来。
麦影西心中顿呼糟糕,她刚才应该信手将牌推到散牌中间去的,只是,此刻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她只能站在那里,听任陈自忠将她的牌翻开。
同花顺。
麦影西的牌,是最大的黑桃同花顺,10、J、Q、K、A。
如果她亮牌了,陈自忠要给的,就不止一千万那么多了。
屋里顿时一片静默。
麦影西扶了扶额头,只能苦笑。
“竟然是这么好的一手牌。”屏幕前面,琳琅睁大眼睛感叹道。
雷皓天端起面前的酒杯,一点一点慢慢地啜,脸上的表情深沉而平静,好像隐着无数波澜的海面,实在看不清端倪。
而在他们面前,大大的幕布上,投影机正将那个屋子里发生的一切,一点一点地发放大、展现。
现在,幕布里的人都没有动,也没有声音传来。
麦影西就这样笔直地站在那里,既没有慌,也没有失态,甚至,仍然噙着一缕笑,在那些老谋深算,在社会里摸打滚爬如此之久的老狐狸面前,她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点怯意,甚至于,在刚才她玩弄他们的时候,她还偷笑了几次。
而每次偷笑,都被镜头后的雷皓天捕了一个正着。
他一直知道,麦影西倔强的时候,是楚楚可怜的,就好像一株执意在暴雨中伸展枝叶的荷,那么骄傲却脆弱。而今才知,她坏坏的偷笑,竟也这般鲜活夺人,生动而狡黠,有着年轻特有的活力与无畏。
他就这样慢慢地啜着酒,望着女孩唇边那缕宛如末日最后一缕阳光的笑容,静静地等。
他等着事态的继续发展,也等着,她再次给他惊喜。
这个世界时如此乏闷啊,麦影西。
会客厅里的气氛颇为尴尬。
麦影西的行为,说得好听一点,叫做放水,说得不好听一点,便是欺瞒了。
虽然,她欺瞒的结果,是故意将钱送给陈自忠。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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