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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十七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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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人为此倾家荡产,这样一个举动,会影响很多人……”
“你是救世主吗?”雷皓天冷淡地打断她,没什么表情问道:“难道在这里还打算做一个世界和平的讲演?”
总是装得这么纯洁高尚,骨子里,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雷皓天自认看不透她,也不想去看透。
他只希望自己不要再见到这个做作的、敷衍的、表里不一的女人。
麦影西被他的话堵得一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雷皓天只抽了那一根烟,客厅的烟雾却好像还是很浓似的,玄关的穿衣镜前很清晰地映着那个人的全身像:他其实来得很匆忙,没有穿外套,袖子微卷,白色衬衣的第一颗扣子还没系上,肩膀很快,腰却异常紧窄,露出领口的肌肤细腻而结实,虽然雷皓天在麦影西的意识里,已经定义为“可恶的男人”了,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英俊。除了那张足可媲美希腊雕塑的脸,他的身材也是标准的倒三角,健硕中透着豹子般的优雅。
“……真是幼稚。”麦影西盯着那尊几乎完美的“雕塑”站了半天,终于蹦出了这四个字。
雷皓天挑眉。
幼稚?是说他吗?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过他幼稚了,还是被一个足足比他小八岁丫头,这样指责!
“幼稚?”他冷冷地重复这两个字,长而上挑的眼睛有点危险地敛了敛。
“是啊,幼稚,根本就是孩子气!”麦影西索性不客气了,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坏也不过如此,她是想尽力保住雷氏,可如果真的保不住,那也是她的能力有限,她已经尽力了,连非常手段都使出来了,以后的事情,得之幸失之命,她实在犯不着在这个任性的、孩子气的、还自以为耍酷的男人面前低三下四。
“你不就是生气雷代没将遗产留给你吗?是,这些年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最后却不被他信任,反而被我这个无端端的外人捷足先登了,你生气懊恼,那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父子之间,就算再怎么生气,发生再多的误会,那也是血浓于水,每件事发生都会有它的原因。如果我是你,就去找出原因,而不是在这里摆委屈自个儿躲着自怨自艾!”
麦影西也算是豁出去了,再也顾不上什么说话的语气和轻重,几乎就是冲口而出一顿臭骂。
雷皓天脸色实在谈不上好看,如果硬要加上文学性的描写,那就是典型的脸色发青。
琳琅也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有意想和解,可是,面前这两个人明显是杠上了。
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不过,到了此时,琳琅对麦影西倒有点刮目相看了:能这样直接迎上雷皓天饱含怒火的目光,世上之人,包括顾延卿在内,不足三人。
雷皓天的气场本就很冷,他生气的时候,那程度不压抑泰坦尼克号撞击冰山,冰寒透骨,又力有千钧。可是,面对这样的强大气场,麦影西却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有种遇强则强的嚣张。
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抵如此吧。
“你懂什么,又什么资格在这里置喙。”最后,还是雷皓天开口了,他摆出一副不屑于与小丫头争辩的冷酷表情,招呼琳琅道:“琳琅,我们走。”
谈话结束了,麦影西已经彻彻底底被他讨厌了。
琳琅“哦”了一声,正要走到雷皓天那边去,麦影西的动作却更快了一步,她猛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起雷皓天的手,异常坚定地将他往门口拉去,“你不是说,让我给你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吗?我现在就给你,你跟我来!”
雷皓天猝不及防,竟被她拉得走了一步,他本想将她甩开,可是,目光在扫过她的脸时,莫名的一凝:麦影西一脸认真,紧抿的嘴显得那么坚定而无畏,眸光清澈而清明,好像草原上一望无际的天空,纯粹得没有一点阴霾。
这样执拗而不肯认输的脸,那一天,在地铁口,他也曾见过。
这样的神情,曾让他那么砰然心动——却也不过是表象而已。
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坚强柔弱与执着,都不过是表象。骨子里,不过和其他女人一样,虚伪且虚荣。
雷皓天心中厌弃,但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就是没办法挣脱,反而顺着她的脚步往外面走了几步。
“雷总。”琳琅追了上来,探寻地喊了他一声。
“你先等在这里。”雷皓天颇为冷静地嘱咐了一句,任由麦影西将自己拉出大门,一直拉到电梯里。
“对不起,琳琅小姐,借用一会。我会将皓天完璧归赵的。”电梯合拢的时候,麦影西用力地朝琳琅喊了一句。
雷皓天听得满头黑线。
完璧归赵?
他什么时候成和氏璧了?
电梯合拢了。
麦影西却并没有松开他的意思,那只拽着雷皓天的手,温热而有力。
雷皓天也没说什么,听之任之,电梯的镜面里映射出他们两人的影像,乍一看,就好像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十指相扣,相依相偎。
可实际情况呢?
雷皓天自是一副冷冰冰的臭脸,麦影西的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在你父亲的灵位前答应过他,一定会在雷家呆足三年,这三年里,即便我的力量微薄弱小,却一定会想办法守护你们。对不起,皓天。我并不想强迫于你,可是……请帮帮我,你父亲还尸骨未寒,我不想让他的一生基业就这样毁掉。”在电梯接近一层的时候,麦影西终于软了下来,她叹口气,堪称心平气和地请求着他。
雷皓天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面里麦影西的倒影:她微微低着头,刚才小猫亮爪般的气势又被那该死的柔弱遮掩得无痕无迹。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伪装,她无疑是一名足可获得奥斯卡金奖的演戏高手。
“……尸骨未寒?”好半天,他一脸讥嘲地笑了笑,自语一般,冷冷地说道:“当年我母亲尸骨未寒时,他已经告知全城,他就要新婚的消息了。那个人从来不管别人的尸骨寒不寒,为什么我要在乎他的?”
麦影西闻言一愣:她对那些前事并不知晓,可是,看雷皓天的表情,似乎不像是说笑。
现在想想,雷皓天也好,伽夜也罢,甚至于那天在医院假哭的俏丽少妇,似乎都对雷代没什么感情。
那个明明很绅士很周到的男人,难道真的是一个那么差劲的人吗?
麦影西低下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套在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也是满心地困惑与不解。
“不管怎样——”顿了顿,麦影西努力让自己轻松自然地说道,“不管怎样,我来了。”
如果他们从前只感受到豪门之家的薄情与残酷,那么,现在她进来了,她一定不会是雷代,也不会是以往的任何一个女人。因为,她要将雷家当自己家一样经营。雷皓天也好,伽夜也好,甚至她自己,其实,都已经渴望一个真正的家,渴望几个真正的家人,很久很久了吧。
麦影西的乐观,显然没有得到雷皓天的认可。
他冷嗤了一声,虽然没有明着对麦影西表示不屑,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麦影西也懒得用言语争辩,不管这次的危机能不能安全地渡过去,他们已经是一家人,这是不容置喙的事实。
再次经过那条林荫小道时,麦影西突然仰起脸,看着被树叶筛得星星点点的阳光,冷不丁地说:“喂,难道你不觉得,琳琅其实挺好的吗?”
他对琳琅的感情这种视若无睹,她就帮琳琅点出来。
这样,也算偿还了刚才挟持琳琅的负罪感吧?
雷皓天转过头,极冷漠地望着她。
“遇到合适的,就赶紧抓紧了,别到以后追悔莫及。”麦影西又老气横秋地加了一句,她已经很自觉地将自己摆在了家长的位置上,那语气停在雷皓天的耳里,简直就是刺耳加讨厌。
“不劳你操心,你还是管好自己吧。”雷皓天终于甩开了一直被麦影西抓到掌心里的手,快走了几步,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陡然炙热了好几番。
麦影西眨眨眼,看着不远处那个长身玉立的背影,搞不懂他的怒气,都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阿来眼睁睁地看着麦影西与雷皓天一起走了出来,虽然雷皓天毫不客气地抢了他的车,他也没有半点怨言。
阿来现在打心眼地佩服麦影西了。
那么多人上天入地地要逼雷皓天出来都未果,没想到,最后竟被她这个小丫头得逞了。
这让其他人听说了,还不得吐血自绝身亡?
“现在去哪?”将阿来赶下车之后,雷皓天没什么表情地问麦影西。
她说她要给他一个理由,雷皓天也很好奇,她又有什么理由可以给他?
“滨江大街三十五号。”麦影西熟练着报出一个地名。
雷皓天的手顿了顿,还是踩下了离合。
汽车一路飞驰,坐在副驾驶舱内的麦影西没有与雷皓天多说什么,反而是一反常态地平静,她一手托腮,静静地看着窗外慢慢延伸走远的城市风景,一脸幽思。
他们停在一间大卖场外,卖场人气很旺,很多提着环保袋的人在大门一侧进进出出,里面更是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促销活动如火如荼。
卖场外,雷氏特有的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雷家的产业。
“如果雷家破产了,这间店肯定也会倒闭,这里面有至少两百名员工,他们虽然不至于饿死,但在短期里,生活会没有保障。他们之中,也许有等着工资治病的患者,也许家里有几名正在上学的学生,也许因为卖场的倒闭,会让许多家庭陷入争吵与困境,这周边的人,买东西也会不方便。”麦影西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景象,淡淡道:“你以为,放弃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可事实上,没有人能与其他人分开,所有人都是息息相关的,而且,你不是别人,你是雷氏的太子爷,你的一举一动,所造成的影响,会更加巨大,你认为这些人与你无关,也许这个时候可以不在乎,他们大多数人也不认得你是谁,可是——皓天,你有想过自己的责任吗?我相信,这世上所有人都是有自己的责任的,或大或小,一个无视自己责任,甚至任意逃避的人,他终会有不再坦然的一天,我不希望你有朝一日觉得问心有愧。”
现在还能补救,倘若等雷氏真的崩盘的那一天,麦影西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一定会有人因为连带着破产而走上绝路。
到时候,雷皓天身上背负的,就不仅仅是破产那么简单了。
那将是鲜活的性命。
雷皓天没有回答,一只手臂垂于窗外,他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静静地燃着。
麦影西等了等,扭头瞥见他近乎冷淡的脸,突然伸出手去,从他的嘴边将烟拿了过来,她也学着狠狠地抽了一口,结果,烟雾呛得她一阵咳嗽不止。
雷皓天莫名其妙地望着她,麦影西咳嗽完后,仍然强迫着自己又紧吸了两口,结果,又是一阵更加吓人的咳嗽。
“你干什么?”他终于无法漠视,蹙了蹙眉,将被麦影西夹在指间的香烟给拿了回来,用手指捏灭,放在车内的烟灰盒里。
“自然是同甘共苦,就算以后因为抽烟得了肺病,那也一起得病好了。”麦影西等咳嗽好一些后,才咬着唇,低而坚决地说:“我不再逼你做任何决定,不过,无论你的决定如何,我会都与你、与雷氏在一起,你不把我当一回事,可我已经是这个家里的人了。所以,把结论告诉我吧。皓天,你打算怎么做?”
“同甘共苦?”雷皓天听完后,非但没有一点感动,反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漂亮话谁都会说,但不要再我面前说。一根烟的把戏,小学时就有女人玩过了。至于什么家人……股票降价了,你也很为难吧,影西?”麦影西似乎没有听出他的冷嘲热讽,脑子里只是牢牢地抓住了那个信息——小学时就有女人玩过了?
“皓天,你小学时就抽烟啊?”麦影西睁大眼睛问。
雷皓天一头黑线。
拜托,这并不是重点所在,好不好?
“——你不是说同甘共苦吗?”两人僵持了一会,雷皓天忽然笑了笑,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几乎吐在了麦影西的脸上,浅浅的,有种淡淡的烟草味,但并不浓重,反而好闻得很,“那么,你肯不肯和我一起死呢?”他伸出手,手指有点轻佻地抚过麦影西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问。
麦影西怔了怔,然后沉下脸,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雷皓天则坐在驾驶舱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讥诮。
所有的女人,都不过是骗子吧。这一个,不过是更加高明更加清纯的骗子而已。
他正要直接开车离去,麦影西已经从另一侧探进头来,非常简洁地吩咐了两个字,“下车,坐过去。”
雷皓天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想了想,还是听从了麦影西的安排。
他换到了副驾驶舱内,而麦影西则坐进了司机的位置。
见麦影西低头在脚下找了半天离合器和油门的位置,雷皓天心念一动,他不得不啰嗦地问了一句,“你会开车吗?”
“看过视频教材。”某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
雷皓天愣住,然后,颇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过,他并没有组织麦影西,甚至有点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
总不会开车直接将他送到股东大会的会场吧——如果她真的这样做,那未免太想当然了。
他又不是琳琅,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武力胁迫解决的。
正想着,麦影西已经打了火,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饶是这辆车性能优良,她这样毛毛躁躁地发动,也让车身猛地震动了一下。
“松手闸,还有,换挡。”雷皓天有点无语地看着依旧卡住的手闸,还有停在空挡上的车档,不得不出言提醒了一句。
难道她今天让他免费当驾驶教练么?
“哦,好,谢谢。”麦影西也算是很聪颖的一个人,闻言,立刻根据回忆中的视频教程,调整着自己的动作。不过,她的方向盘真的不稳,这样冒冒失失地冲进大马路里,好几次都与呼啸而过的卡车擦肩而过,雷皓天的脸上倒没有惧色,只是越加无语。
“你到底想干什么?找死吗?”在又一次擦着卡车边缘、“死里逃生”后,雷皓天终于忍不住了,俊脸沉了下来,冷然问道。
“……你不是问我,敢不敢和你一起死吗?”麦影西手忙脚乱之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她唇角轻轻地勾上去,目光温和而缱绻,那一瞬,她身上几乎有种母性般的温柔,让他炫目,“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去那么冰冷黑暗的地方呢?当然是要——一起死了。”
麦影西此时的冷静,与他们不停不断、险象环生的场景,几乎可以是一幕经典的惊悚电影场面了。
那电影的名字,可以叫做《马路上的变态》。
雷皓天苦笑不得,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抬眸,看着麦影西已经将汽车开到了跨江大桥上。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他倾过身,将方向盘打向大桥护栏的方向,然后,拉住了麦影西的手。
麦影西没有挣扎,就这样笔直而安静地坐在司机位上,头扭过来,深深地望着他。
依旧冷静,依旧……无所畏惧。
而护栏,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里离江面至少有几百米高,如果他们这样冲出去,那就必死无疑。
“你这个疯子!”几乎就在车头撞上护栏的最后一瞬,雷皓天终于猛地打转方向盘,脚越到那边,使劲地擦住刹车。
不过,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毕竟,汽车一直以每小时八十码的速度在狂奔,不可能马上戛然而止,车头仍然重重地撞到了护栏上,在气囊打出来的那一刻,雷皓天几乎想也未想,整个人都覆在了麦影西的身上,将她圈在自己的手臂间,也承住了因为撞击而引起的所有压力。
然后,一切都停住了。
车头有一半冲出了大桥边缘,整个钢筋桥栏都被撞烂,雷皓天静默着,有血从他的袖口处渗了出来,车厢内很安静很安静,唯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然而心跳,却不像表情那么平静。
它乱得出奇。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远远的,有交警的警铃声传了来。
麦影西终于从那种混沌空白的状态里回过神,她轻轻抬起手,扶住她身上的雷皓天的肩膀。
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是毫发无损的,不过,雷皓天似乎就不那么乐观了,不过,他的呼吸仍然很均匀平稳,应该也没有受什么重伤。
不得不承认,雷皓天的车技很好,所以,能够在方才那千钧一发地时刻,力挽狂澜。
——可是,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刻护住她呢?
她以为,至少雷皓天是讨厌自己的,对于这种讨厌的情绪,他也从来没有掩饰过。
“……你怎么样了?”她低低地问。
他的肩膀稍微动了动,然后,雷皓天坐直身体,仰面倒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容地,重新抽出一支烟,点上,头扭向窗外,等着交警过来处理——不得不等交警,他方才试了一下,门已经自动卡住了。
其实,麦影西做那种疯狂举动的时候,也根本没想到结果会如何,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只要与雷皓天在一起,她其实是不会考虑后果。
那个男人,有一种沉稳而深不可测的魅力。好像能处理任何情况,在任何时候,都能接住她的胡作非为。
——不过,事实却是,雷皓天也是一个疯子,一个不亚于她的疯子。倘若在最后一刻,在最后一刻,他没有踩下刹车,那么,他们真的会冲下大桥吗?
这样同死……麦影西突然笑了出来,有种劫后余生的余庆,又觉得异常滑稽。
雷皓天却没有笑,他并没有看她,目光仍然停留在窗外,他淡淡地问道:“你不想活了吗?”
那个女孩,在冲下大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冷静得让他心惊。
这怎么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应该有的表情呢?
他真的,越来越看不透她,也正是因为看不透,连讨厌她的情绪,也那么复杂,复杂得让他几乎自厌。
“你不想活了吗?”雷皓天这样问她。
麦影西苦笑,笑了一会,她回答说:“当然是想活的。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不想活了?你已经一把年纪了,陪着你死确实划不来。”
雷皓天又是一头黑线。
一把年纪?
他不过比她大八岁而已。
虽然情知麦影西是在插科打诨,可还是让雷皓天很是无语。
“你呢?在最后一刻,你在想什么?”麦影西不等雷皓天继续说话,她喧宾夺主地反问了过去。
“想死。”雷皓天极冷淡地丢下两个字,重新仰躺在座椅上,淡淡的烟雾朦胧着他的脸,从他漫不经心放在扶手上的手臂上,不停地留下殷红的血来,他却好像完全没有知觉一样,那张英俊得有点强势的脸,第一次,呈现出它脆弱的本相,这样完全放松的雷皓天,眉宇间有种深入骨髓的疲倦与自厌,唇色很淡,眼睛很自然地微垂着,黑色的眸子在暗沉沉的车厢里,好像透着些微的蓝色。
就好像蒙上了一层沙纸一样,朦朦胧胧,明明就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又好像永远也抓不住似的。
“……为什么?为什么想死?”她兀自哽了哽,极小心翼翼地问道。
青年才俊,有房有车,长得又这般妖-孽,麦影西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不想活下去的理由。
不过,在方才放任汽车信马由缰的时候,他的决绝,并不亚于她的一分。
平心而论,在那一刻,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苟生的打算,宛如两个真正的亡命徒一样。
她赌的是他,而他赌的……又是什么呢?
不过,这个问题,雷皓天仍然没有回答她。
警笛声很快就响在了耳侧,身穿黄色安全衣的交情已经站在了车窗外,雷皓天探出身去,和他简单地交谈地数句,然后,又打电话给阿来,让阿来处理后面的事情。
待一切办妥后,车门也打开了,雷皓天先行下车,然后转到驾驶舱那边,拉开门,将气囊后面的麦影西也拉了下来。
“他们不会要检查我的驾照吧?”麦影西好像在此刻终于有了一点好孩子的意识,知道没有驾照随便开车,是要被罚款并且拘留的。
雷皓天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难道刚才开车的人不是我吗?”
他说得那么笃定,兼一本正经,麦影西却一头雾水,不过,转过头看看交警睁只眼闭只眼的表情,立刻了然。
想必,早已经贿-赂好了。
真是——黑暗啊。
12、陈杰
身后的狼籍,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扔到了身后。
雷皓天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拉着麦影西,越过围观的人群,大步向桥下走去。
他受伤的是左手,方才护住麦影西的时候,左手卡在了座位中间,只怕划了一条大大的口子。麦影西懵懵懂懂地被他拖着往前走了几步,终于不放心道:“你受伤了,我们先去医院……”
“你不是想救雷氏吗?”雷皓天淡淡地打断她的话,目不斜视道:“如果真的想救它,那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麦影西愣了愣,随即雀跃起来,“你答应回来了?你不会辞职了,是不是?”
雷皓天轻轻地“嗯”了一声,还是一脸酷酷的表情。
麦影西心花怒放,她大步走过去,挽住雷皓天没有受伤的右臂,极有兴致道:“我今晚就召开记者招待会,将那些东西全部还给你,我知道那些不是我的……”
“不用。”雷皓天蹙眉,没甚好气地打断她的话,而后,压低声音,尽可能心平气和道:“而且,我只答应你保住这一次,成不成且不说,以后的事情,你必须自己去做。”
仍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麦影西顿时泄气。
不过,不管怎样,只要雷皓天回来,这次的危机,就能安然度过,不是吗?
“这件事解决后,葬礼,也请参加。”想了想,她有点得寸进尺地要求道:“全部要参加,我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雷皓天哂然。
懒得理她。
雷皓天还是被麦影西逼着去了医院,包扎的时候,胳膊上那条长长的伤痕让麦影西咋舌不已。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胳膊也有点痛了,在小护士为雷皓天缝针的时候,麦影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抽了口凉气。
雷皓天本是半倚在病床上,抬起头,便看到麦影西吸气的表情,那种怕痛的感觉,似乎比他这个当事人更加甚。
明明是个怕痛的人,怎么找死的时候,那么无所畏惧。
他微微地汗了一下,然后,颇为好心地劝她出去,“小伤,你出去等一下我,顺便帮我叫琳琅来。”
“嗯。我还是在这里等吧。万一你一个人疼了怎么办。”麦影西坚持道,虽然她的脸色已经比他更加惨白了。
雷皓天突然意识到:这个丫头不会是晕血吧。
果不其然,再仔细一看,麦影西的腿都有点虚软了。
“你还是出去吧。”他有点不耐烦地赶人,手臂也不由得动了一下,那个缝针的护士本就红着脸,战战兢兢地工作着,紧张得要死,现在雷皓天一动,她缝错了地方,血顿时又涌了出来。
“抱歉抱歉。”小护士连声道着歉,看也不敢看雷皓天那张实在太有杀伤力的脸。雷皓天其实并未往心里去,淡淡地说了一声“没关系”。再抬头看麦影西,脸色更加发白,几乎有点摇摇欲坠了。
“你出去。”雷皓天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明明晕血,为什么还要强求在这里受罪。
“我不出去,还是在这里陪你吧。”麦影西还在弱弱地坚持。
“可是你的样子,会让我更加紧张。”他不得不直接点破她的状况,因为,实在看不下她死撑的样子了。
——虽然她总是勉为其难,死撑的样子,每次都能让他心悸。
“哦哦。”麦影西这才算有了一点自知之明,只可惜,她的自知之明,并没有让她乖乖地走出病房,只是让她老老实实地招供道:“琳琅要来了,我不太敢出去。她会骂我的。”
方才那场车祸,现在想来,还是后怕的。
如果雷皓天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算他自己不在意,琳琅还不得杀了她?
他可是琳琅心尖尖的人。
躲在雷皓天的病房里,等会琳琅来了,还可以指望雷皓天庇佑一下,如果出去走廊,保不准被琳琅骂得狗血淋头,还被拳打脚踢,偏偏,她又没有立场反抗。
这样一想,麦影西就有点怕出去了。
雷皓天表示最最深切的无语。
她连死都不怕,绑架,武力,车祸,什么都会做,那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这个时候,竟然怕琳琅骂她?
“想让雷氏恢复原状,恢复股民的信心和公众影响力,就必须再拿到几个市建的项目,听说最近建设局的局长换人了,那个人我没有打过交道,不知道容不容易攻克。”大概是想分散麦影西的注意力,雷皓天将话题淡淡地转向了别处。
也是这个时候最为紧迫的问题。
果然,麦影西一听这个话,也顾不上晕血了,她忙忙地问:“新上任的局长是谁?”
“新上任的局长是谁?”麦影西问。
“陈自忠。”雷皓天揉了揉眉心道:“据说是从规划局调过来的。前天刚刚上任。”
他宣布辞职还没有多久,雷氏又是一副大厦将倾的现状,想向新上任的建设局局长要求承包项目,似乎很难呢。
可如果不透过后面的暗-箱操作,单纯只靠招标,想拿到项目,那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自从雷皓天说出这个名字后,麦影西便怔在了原地。
陈自忠,规划局。
这两个名词如此耳熟。
稍微想一想,她便极快地与另外一个人联系在一起。
陈杰。
那个人是陈杰的父亲,她曾不止一次听陈杰提起过,陈杰当时的论调是:我父亲是管建筑的,毕业后,我会有很多实习的机会。
当时的麦影西根本没往心里去,那时的她又单纯又正直,丝毫没有料到,有朝一日,自己还得去向陈自忠行贿。
“听说陈局长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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