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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将军俏千金:暮雨倾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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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月看完开头,顿时泄了气,父亲在信的末尾还不忘训导自己一番:“古人云,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馨月收到回信后便知回去无望,终日无精打采。

没多久,化平送来各色玩物,说是让馨月安心住下,不要想家。馨月心生疑惑,原真如何得知自己要回去,自己也才收到父亲回信不久。某日下午,馨月来到别院,欲探个究竟。原真在偏厅和人议事,化平便把馨月请到书房等候。

馨月等得无聊,无意间瞥见一本书下压着一封信,信露出了一部分,上面竟是父亲的字迹。

馨月好奇不已,父亲竟会与原真通信,便伸手去取,由于紧张,把书弄到了地上。蹲在地上捡书时,馨月看见门口一双靴子,再往上看,是一个人。

“风太大,呵呵,把这里都吹乱了。”馨月站起来看见房间窗户紧闭。

原真走进来,将桌子上的信递给馨月,说道:“成阳伯父的信。”

“又不是给我的,我怎么能看呢?”馨月心虚道。

“那你来是……”原真停顿道。

“我来给你拜年啊,我再去看看原礼和紫凝,也给他们拜个年。”馨月讪讪地说。

“成阳伯父把你交给原家,有他的考虑。你在这里,伯父也好安心。”原真慢条斯理地说道。

馨月笑着答应,出来后越想疑虑越多,父亲竟然不让自己回家,原真似乎知道什么又不肯说,还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他算好,实在不快。

山有木兮木有枝(1)

原府上下忙乱,筹备过年,各处院落挂上了灯笼,到处弥漫着喜气。原真没有食言,给每人都发了赏钱。

馨月除了赏钱之外,还收到一条项链,上面有五颗颜色各异的小石块,形状奇巧。

馨月想起紫凝,便信步来到凝香苑,还没进门就嚷道:“紫凝,紫凝。”

紫凝笑道:“你还没出静心阁,我就听见你喊我了。”

馨月一进门便不客气地坐在火盆旁。馨月觉得紫凝会单纯地把心事写在脸上,而之前遇见的晴雪连表情都要藏到心里,所以自己一直对紫凝心无顾虑。

紫凝看见馨月脖子上的项链,问道:“这上面的石块很特别,是哪里出产的?”

馨月摇头表示不知。

馨月把玩着项链上的石头,抬头瞧见紫凝神色凝重,满腹心事,轻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紫凝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花环,一看便知是很久以前编织的。

“小时候我一哭,林师傅就编了这个哄我。我很久没带了。”紫凝神色黯然道。

馨月看见紫凝神色凄然,便了解了她眉宇间的心事,不由得想起了《越人歌》里的绝唱:“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从凝香苑出来,馨月想了想便向后山走去。后山院落稀松,显得有些萧索。想想上次来还是举行祭礼时,自己对这里多少有些陌生。

问了祠堂里的人,馨月才找到林师傅的住处。敲了敲门,过了些许,林师傅打开门,见是馨月有些惊讶,但还是把她请到屋内喝茶。

“我来给林师傅拜年。”馨月开口道。

“呵呵,馨月真是礼数周全。”林师傅笑了笑,将茶递给馨月。

 馨月含笑谢过,端着茶杯,连喝几口,不断称赞茶香,其实知道自己并不懂茶。

 馨月只是一时兴起才来到这里,接下来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准备没话找话,突然看见对面墙上的一幅画。

山有木兮木有枝(2)

“那画里的人真美啊。”馨月赞叹道。

林师傅笑了笑,说道:“那是亡妻的画像。”

馨月知道林师傅当时只有婚约,并未真正成婚,如此称呼说明他已将其视为妻了。

“这么多年,真是难为林师傅了。”馨月开始感慨。

“我答应过她,好好活下去。”林师傅开始感伤。

馨月还想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没想过续弦,我看紫凝那丫头就不错。想想在他亡妻的画像下这样劝人似乎有些不妥,于是话说出口便是:“这茶叶真好,能送我点吗?”

林师傅笑道:“当然可以。”说完去取茶叶。

馨月发现紫凝的笑和林师傅很像,可能相处久了,连笑容都会相似。

接过茶叶,馨月谢过,继续说道:“我拿回去和紫凝一起喝。”

“紫凝不喜欢喝茶。”林师傅说道。

馨月听后开始心虚,他毕竟当了紫凝多年的师傅,比自己了解得多,顿了顿说道:“这些日子我听她说,突然想喝茶。时间长了,口味会变的。不喜欢的也会变成喜欢的。”

“是吗?那就多带点回去给她罢。”林师傅说道。

“那就多谢了,改天我和她一起再来看您。”馨月谢过。

紧张的谈话完毕,馨月便出了后山。

竹林中残雪点点,馨月身穿红色斗篷在林间穿梭,如一抹红影淡淡掠过。

远远看见前面有人匆匆走来,近了才发现是原真。走到馨月身边时,原真停住脚步,看着馨月戴的五色石链问道:“喜欢吗?”

馨月这才反应过来这链子是原真送的,连忙说道:“喜欢,让原大哥费心了。”馨月又拿出一罐茶叶作为还礼:“从林师傅那里拿来的,借花献佛。”

原真接过来说道:“这是我送给林师傅的。”馨月一愣,伸手欲拿回。原真已拿着茶叶走开。

再次来到凝香苑内,馨月将茶叶递给紫凝。

“这是?”紫凝不解道。

吟诗唱晚乐未央

再次来到凝香苑内,馨月将茶叶递给紫凝。

“这是?”紫凝不解道。

“林师傅的茶。”馨月解释道。

紫凝摇摇头,说道:“我不爱喝茶。”

“从现在起,你爱喝茶,还有这个。”馨月丢过去一本关于品茗的书,又把探望林师傅的事和紫凝说了,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知道他喜欢茶,那是因为他们以前经常一起品茶。”紫凝说道。

馨月知道紫凝说的“他们”是谁。

紫凝继续说道:“我就是我,不会为了别人而去刻意改变。”

“有骨气。”馨月赞叹完将书一丢,觉得紫凝外表柔顺,心里认定的事却十分坚决,不由心生敬佩。

年关即至,新旧更替,府上空前忙碌起来。

原家在西梁结交的官员商贾,迎来送往,客流不断。

到了除夕夜,爆竹声响,灯烛通明,更是热闹非凡。府内更是有人聚众斗牌嬉闹,笑语不断。

正厅里,众人入席,酒酣时原老爷提议让大家吟诗作对,诗要应景还必须有自己的名字。

紫凝缓缓说道:“紫气出东方,白露凝为霜。了然今昔梦,独坐夜未央。”

馨月说道:“人间芳菲尽,馨香风自清。寒潭金波转,远山月渐明。”

原真吟道:“夜夜露水寒,盈盈出玉盘。原是佳期近,真心明月天”。

最后是原礼:“原上冬风起,礼至远客归。千户残积雪,万里燕南飞。”

原老爷点头笑道:“今日尽兴,通通有赏。”语毕又要饮酒。原老夫人上前劝道多饮伤身。

原老爷倒也没坚持,只是对着原真说道:“真儿过几日去李府探望一番,礼数周全些,我已叫管家备齐了礼。”

原真听后眉间一紧,但马上平复,应了下来。

除夕过后,原府又置办年酒,宴请城中府第要人,一时间亲友络绎不绝。不觉间元宵将近,府上张灯结彩,请来戏班,不胜热闹。

原真原礼陪同原老爷宴客,馨月和紫凝则来到城中观灯。

城中街市,人群熙攘,彩灯高悬,二人笑语不断。

观灯时,突然有人在背后轻拍馨月。

馨月回头一时愣住,过了些许,才反应过来眼前人正是先前自己在翠竹仙救下的那位姑娘。

“姑娘贵人多忘事,那次在翠竹仙还要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叫楚元,元宵的元。”楚元自我介绍道。

馨月失笑道:“楚元姑娘太客气了,算不得什么。”

楚元继而说道:“那次还有一位公子。我家就在城东,有机会一定谢过两位才行。”

馨月和其客气一番,就此别过,便拉着紫凝去河边赏莲灯。

紫凝笑道:“你还真有侠义心肠呢。”

馨月笑着说道:“家父常言,人生有甘有苦,要学会助人为乐、知足常乐、苦中作乐。”

紫凝听后不禁赞叹一番。

二人说话间便来到河边,河面莲灯盏盏,岸上众人欢庆。

两人买下两盏莲灯,准备在上面题字。

馨月随手写道:“月明灯明,莲清心清。”侧过身看见紫凝写道:“谁知莲心苦,独倚斜栏人。”

馨月说道:“今天是元宵佳节,你写得太凄苦了。”

紫凝淡笑不语,随手放了莲灯。

远处,河灯逐水;身后,喧声依旧。

沧海月明珠有泪(1)

寒风凛凛,静心阁前的池水已结成冰,馨月又多了一项爱好——溜冰。

一日,馨月见冰下有冻鱼,便突发奇想,拿来锄头准备凿冰取鱼。

当冻鱼近在眼前时,突然冰面塌沉,馨月毫无疑问地坠入冰窟,此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好在池水不深,馨月奋力挣扎,用力拍打着周围的冰水混合物,过了一会,终于被过路的几个小厮捞起。

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后,馨月急忙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寒天冰池,馨月自己差点成了冻鱼。原府众人听闻此事,纷纷前来探望。

原礼还不忘打趣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想吃鱼,跟厨房吩咐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去池子里捞?”

馨月寒颤之余,不忘辩解:“谁,谁说我去捞鱼了?”

原礼问道:“那你去干什么去了?”

“我去溜冰,那冰层太薄,我一不小心掉下去了。”馨月诡辩道。

原礼又问道:“那冰面上的锄头是谁的?”

馨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是我用来给竹子翻土用的,那会人多手杂,被移到冰面上去了。”

原礼自是不信,还欲再问。原夫人打断道:“让馨月好好休息罢,这么冷的天,小心感上风寒。”

馨月坠冰后,过了几日,紫凝找到馨月,说自己要远行。

馨月惊异地起身问道:“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决定的?”

紫凝笑得云淡风清,说道:“去一个远房亲戚家,爹娘已经同意了。”

看馨月面露疑色,紫凝继续说道:“如果我单独出远门,爹娘必然不放心。只好先去亲戚家住段日子,再做打算。”

馨月沉默一阵,复又轻声问道:“是因为他?”

紫凝眉目间布满愁绪,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答案,却一直心存幻想”,随后又苦笑道,“我想,大概离开这里会好些。”

沧海月明珠有泪(2)

“我真舍不得你走”,馨月哽咽道,“但出去走一走,或许能转变心情吧。你自己在外面要多保重,什么时候走?”

“两日后就出发。”紫凝答道。

临行前,禅房内,紫凝面对明成法师泣不成声。

“这么长时间,我什么都努力做到最好,为什么他的心从来不属于我?”紫凝哭诉道。

“你瞧这太阳,它不属于任何人,但你仍能感受到它的温暖。”明成法师淡淡说道。

紫凝听闻,虽不能完全领会,但决定暂离眼前这一切,于是便有了这番出走。

紫凝说与馨月听后,馨月点头说道:“如果有些事真的让你这么痛苦,那就先抛开它,前面会有更好的风景等着你。”

两日后,北风呜咽,马车备齐,紫凝准备出行,原老爷和夫人叮嘱了几句便返身回去。馨月仍旧依依不舍。

紫凝回头看看原府的大门,说道:“悲莫悲兮生别离。”

馨月接道:“乐莫乐兮新相知。一路保重,早日回来。”

紫凝挥挥手,转身上了马车。

馨月怅然若失,回过头来看见了林言,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只一瞬间,林言便走远。

此时,空中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缓缓落下。

紫凝一路上会是怎样的伤情和绝望,不知道前方等待紫凝的又会是怎样的命运。

“夕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在紫凝走后的几天里,馨月一直有些郁郁寡欢。一日,馨月伏在案前临描着伤春悲秋的古诗。

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古珍斋外生事端(1)

“竟然描这么伤情的句子。”

馨月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原礼,嗔道:“进来也不敲门,你应该改名叫原没礼。”

“看来大哥说的没错。”原礼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说什么?”馨月好奇地问道。

“他说你就像一只好斗的蛐蛐。”原礼含笑说道。

馨月登时怒气冲天,头顶上的两只隐形触角瞬时间竖立了起来。

“息怒息怒,动怒伤身”,原礼嬉笑道,“明天是晴雪生日,你随我一同进城给她庆生辰,好不好?”

“我倒有心去,可惜最近天太冷。”馨月说着伸个懒腰。

“送你一个狐皮围巾。”原礼许诺道。

“紫凝这一走,还有些伤神。”馨月抚头说道。

“我帮你把月钱涨回来。”原礼继续允诺。

“就这么定了。”馨月听后立即精神振奋,随后又狐疑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

“我一向体恤民情。”原礼顿了顿,继续说道:“年后,我要帮忙打理家里的产业,以后府里上下的月钱我说了算。”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说罢,这次我又有什么任务?”馨月问道。

“馨月妹妹真是冰雪聪明。这次你帮我去城东的古珍斋取一幅字画,接着去城西的益寿堂取药材,再去城北的倚碧轩买点胭脂红。我列了明细在这里,你先拿着。”原礼解释道。

“你一个大男人,还用胭脂水粉?再说,你自己就不能去?”馨月听后跳起来质问道。

“我帮别人代买而已,明天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原礼安抚道。

“这阵子我头晕,还没什么胃口。”馨月抚头蹙眉,继续勒索道。

“明天事成请你去城里最好的馆子,包你胃口大开。”原礼继续下诱饵。

“那我就勉为其难,替你走一趟了。”馨月故作无奈状。

“我已备好马车,明天你采买完毕就去翠竹仙等我。”原礼临走时说道。

古珍斋外生事端(2)

春寒料峭,街市上却依旧车水马龙。原礼先下了马车,让馨月继续坐车去城东。馨月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看到原礼见到晴雪,二人有说有笑向西而去。

出了古珍斋,馨月欲向马车走去。突然迎面过来一个男童,和馨月擦身而过,似有风吹来。馨月摸了摸口袋,暗叫不妙,便追了过去。谁料小孩脚步轻快,几番辗转,便跑进一条细长胡同。馨月担心有诈,便小心靠近胡同向里瞧去。突然背后脚步声渐重,馨月心下一惊,掉转身来,发现身后有十几人,为首的正是那日在翠竹仙调戏楚元的中年男子。

“等了好久,没找到姑娘。今天相请不如偶遇,陪我喝一杯去。”男子满脸得意。

“看来是上次打得轻,不长记性。”馨月回道。

男子哼道:“刚才看见姑娘在马车中,特意多找了几人在此等着,看看今天鹿死谁手。”

馨月望过去,男子身后站着几个打手,不易对付,原礼又不在身边,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刚才的小孩又从胡同里跳了出来,经过馨月时,塞了一个包袱到馨月手里,紧接着迅速逃走。

此时,中年男子一声令下,身后打手应声而上。馨月正准备招架时,胡同里又窜出两位女子,见到馨月手里的包袱,便把馨月拦下。事出突然,中年男子喝道:“什么人?敢搅我的局?”

其中一位白衣女子抬手一挥,中年男子便大叫不止,抱头倒地。男子身后几人欲上前相助,另一位绿衣女子开口道:“嫌命长的,尽管过来。”几人面面相觑,见眼前女子不好惹,便扶着男子怏怏离开。

白衣女子开口问道:“姑娘为何偷我们的包袱?”

馨月刚才已看得眼花,开口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小男孩塞过来的。”

绿衣女子看着馨月,突然愣住,接着对白衣女子耳语了几句。

白衣女子笑道:“我当是谁,原来你就是冒充教主干女儿的人。”

馨月半天才反应过来,来者是朝岩教的人,不想惹祸上身,便说道:“刚才有人把这个塞给我,我还纳闷呢。既然找到了失主,我就不奉陪了。”说完把包袱丢给绿衣女子,转身欲走。

绿衣女子速度极快,来到馨月前方,说道:“哼!偷了我们的东西,休想活着离开。”

“要我说多少次,不是我偷的,那个小男孩这会怕是已经跑远了,你们再不追可就来不及了。”馨月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倒霉透顶。

“包袱在你手里,想必看过里面的东西了罢。”绿衣女子不依不饶。

“里面有值钱的东西吗?我还没来得及看。”馨月不快道。

此时,白衣女子走过来说道:“带回去,交给教主处置。”说完上前擒住馨月。

馨月不断挣扎,欲摆脱两人,但势单力薄不是她们的对手,三两下便被两人制伏,丢到一个马车里。

一入朝岩深似海(1)

马车里,馨月被堵住了嘴,不能出声。车帘厚实,看不清外面情况。马车前行了许久,不知来到什么地方。下车时,天色已暗,两女子押着馨月进了一处土地庙,庙内残破不堪,香火中断已久,角落处尽是蜘蛛网。

两人丢给馨月一个馒头,馨月在车里折腾了大半日,早已饥肠辘辘,嘴里啃着硬馒头,眼睛四处打量寺门外面,看看自己究竟到了哪里。

“少耍心眼,你休想逃掉。”绿衣女子见馨月眼神不安分,开口说道。

“谁说我要逃了?我在欣赏风景,过会准备作诗。”馨月辩解道。

两人一愣,白衣女子开口道:“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过几日到了地方,看你还有没有这份心。”

馨月听完,心下思量,方才她说要过几日才到,按照马车的速度,离西梁城要有几百里,看到庙外的残霞,知道是要向西而行。不知道原礼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不见了,今晚就要在破庙里宿下,不由得十分怀念静心阁的软床。晚上歇息时,馨月蜷缩在地面上,心想即使有人来救,也未见得能找到自己,得留下些线索,于是摸了摸脖子上的石链,偷偷解下一颗,藏到神像旁的灰堆里,不管别人能不能发现,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第二日,天色微亮,两女子又带上馨月出发。坐上马车,又和昨天一样,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馨月悄悄掀车帘时,立即被绿衣女子发现,喝道:“想留着你的手,就给我放下。”馨月听后赶紧放下车帘,刚才匆匆一瞥,发现马车走的是小道,周围是残柳树林,即便自己呼救,也不会有人出来的,不免心生失望。

昨天到现在只吃了一个硬馒头,外面两人倒是满不在乎,馨月却已哀声连连,开始幻想翠竹仙的招牌菜,越想越饿,便断了吃的念头。此去朝岩,还不知是生是死。这两名女子已经很凶,她们的教主估计会是个千年魔头。馨月胡思乱想之际,马车停了下来。馨月不敢妄动,不多时绿衣女子丢进来一个水袋,馨月开始痛饮。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再次停下,馨月发现眼前是一家客栈,想到今晚不用住在破庙里,便心下一松。馨月被带到大堂里,绿衣女子警告馨月不许出声,便去要了房间,白衣女子带着馨月坐到一处桌前,叫来饭菜。眼前饭菜虽然普通,但馨月已经饥饿地忘记了一切,唯有眼前的米饭,越看越可爱。

一阵饕餮后,馨月打量着大堂,一切都普普通通,食客中也没见到正气凛然的高手,觉得自己只要出声或者想逃,一定会被身边的两个女子打到半残,心下便断了念想。

晚上歇下时,馨月声明自己睡觉磨牙打鼾流口水,于是被安排到一个角落里的房间,两名女子在隔壁。绿衣女子说道:“休想耍花样,方圆几里有一点动静,我都清楚。”馨月虽然觉得她在吹牛,但自己的确是逃不脱的。晚上睡觉时,馨月又解下一颗石头,放在两个柜子中间的隙缝里。

一路上或风餐露宿,或在乡间客栈短暂停留,每到一处,馨月就留下一颗石头。如此反复几日,正当馨月再无石头可解时,就来到了一处岩壁前。绿衣女子吹了一声口哨,岩壁上方出现了一张面孔,不多时,岩壁中间的石门缓缓打开,两人带馨月走了进去。馨月发现岩洞里面极为宽敞,还上下分隔成好几层。白衣女子进到一间屋子里汇报情况,出来后交待绿衣女子带馨月去三楼的住处。

房间里设置极为简单,周围是岩壁,壁上还有一扇窄窄的窗户,要想从窗户逃出去,馨月得回到自己刚出生那会。不知教主会如何处置自己,想到这里,馨月不由得心中惶恐,坐立难安。

一入朝岩深似海(2)

外面天色已黑,馨月被叫了出去,跟在绿衣女子后边,七转八转,来到了一处密室,绿衣女子随后便退了出去。密室前方坐了一个人,头带面具。在密室里还带面具,馨月怀疑这个人不是太美,就是太丑。反复思量,还是觉得太丑的可能性比较大。

“你到底是何人?敢偷我的东西。”面具里面传出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于是馨月又把那天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对面的女子缓缓摘下面具,似要仔细观察馨月。

馨月吃惊地看到眼前露出了一张绝世的容颜,马上将自己刚才的结论推翻,呆呆地望向对面的女子。

女子不住地观察馨月的眼睛。眼神可以透露太多的内心世界,观察眼神便是看穿一个人的最佳方法。然而,此时的馨月由于太过吃惊使得眼神放空,反倒没被察觉出异样。

“你还曾冒充是我的干女儿,到底是何居心?”女子继续问道。

馨月一直怀疑眼前人便是朝岩教主,此刻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真,便心虚道:“我一时说着玩的。”

女子走过来一把抓住馨月的衣领,另一只手轻轻一点旁边的机关,便露出了一扇隐蔽的木窗。女子打开木窗,将馨月的头摁了出去。霎时间,北风呼啸,沙石乱飞,馨月闭上眼睛,苦不堪言。如此反复几次,女子问道:“说着玩?这样好玩吗?”馨月暗暗叫苦。随后女子轻拍手掌,便进来两个人,将馨月带了回去。

馨月觉得这个绝世美人喜怒无常,就像一座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喷发。这个地方就像个大的牢笼,自己被关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野兽的晚餐。

晚上馨月和衣而眠,仍能听到外面的风沙怒吼,馨月想起密室里的那道木窗,应该是直接连到了外面。来时的路上看不见外面的风景,如果没猜错,岩壁的另一面,便是大漠了。大漠!通向西北的大漠!不知道这里位于乌兰城的哪个方向,不过大漠孤烟的风景,自己并不陌生,如果有朝一日能出得去,在大漠里逃生倒有几分把握。

一入朝岩深似海(3)

第二日,馨月发现朝岩教里大部分是女子,并且等级森严。绑自己过来的白衣女子明显地位较高,绿衣女子是其手下。

“眼睛少到处看,看了也没用,你插翅难飞。”绿衣女子对馨月说道。

“绿音,别吓坏了我们的贵客。教主发话,带她到书画室去。”白衣女子说道。

馨月这才知道绿衣女子叫绿音,那白衣女子是不是叫白音呢。馨月正漫无边际地乱想着,人又被带到了书画室。里面书籍众多,还有很多画卷。趁着还没来人,馨月赶紧在里面翻找有没有武功秘籍或者藏宝地图一类的东西。一路找过去,大部分是地方风土志一类的书,正满心失望,瞥见了站在门口的美丽教主。

“我看这里落了些灰,就帮忙收拾收拾。”馨月连忙找借口,没有感觉到教主的怒气,心里还有几分侥幸,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就这么没命了。

馨月为了装装样子,手在书架上随便挥了几下,一不小心弄掉了一幅轴画。轴画一落在地上,便配合地延展开来,是一幅男子的画像。馨月抬头看向教主,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怒气冲冲,觉得自己这下是真的玩完了。

教主走过来捡起地上的轴画,凝神看了好半天,仿佛用尽了所有的气力盯着画中人,过了许久才缓缓合上。

其间馨月不敢妄动,等教主站起身来,没等她发话,自己先开口道:“我把你的画弄掉了,就再赔你一幅好了。”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幅画卷,还是在古珍斋替原礼取的那幅。原礼间接害自己落入朝岩教的手中,拿他的画换取自己的一时平安也不为过。

“什么下三滥的画,也配拿出来给我看。”美人怒道。

馨月不懂画,只觉得可能原礼的这幅山水图不是什么珍品,又把拿出来的画收回袖中。

“你若再碰这里的画,碰一次,要你一根手指头。”美人撂下狠话,馨月自然不敢违抗,立即远离书画架。

祸从口出何所以(1)

随后的几天里,馨月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三楼,同时还有人监视。几日相处下来,馨月得知监视自己的人叫蓝茗,一个年纪尚小的姑娘,只是不知身手如何,不过既然被派来监视自己,应该在自己之上。

不久,馨月被安排做一些活,抄写一些东西,内容大部分是各地地形、概况之类。虽然不知道写这些有什么用,但馨月做得欢喜,这意味着自己暂时还能保住性命。

有一天,蓝茗送来新的纸墨时,突然低身抱腹,痛苦异常。馨月同她虽然极少言语,但还是关心地询问,欲要叫人。蓝茗突然拦住她,说道:“明日便好,不需叫人。”馨月看她脸色惨白,十分难受,不知如何是好。

“赶紧做事去,误了教主的事,谁也保不了你。”不知何时白衣女子已站到门口,对蓝茗喝道。蓝茗应声而去。

“她好像不舒服。”馨月站出来说道。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白衣女子瞪了馨月一眼。

时间越长,馨月越觉得这里的人很奇怪,不只蓝茗,其他一些人也会偶尔发作,脸如死灰,严重时浑身抽搐。直到有一天,馨月站在三楼扶手旁,看见白衣女子发给一些人药丸,几人服用后,情况便有所好转。馨月大吃一惊,不知道他们服用的是什么,但好像他们要随时听命才能得到药丸,缓解痛苦,朝岩教竟然用这个来牵制手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馨月心中的希望一天天减少。由希望到失望,由失望到绝望,由绝望到奋发向上,似乎是一个轮回。馨月决定向蓝茗打听一下这里的月钱有多少,如果待遇不错,自己再争取做更多的事情,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委以重任,出去办差,以便半路逃之夭夭。

蓝茗仿佛被馨月的问题吓了一跳:“这里从来都不发月钱。”

这回轮到馨月吃惊了:“那你们干多干少一个样?”

蓝茗解释道:“不是干多干少,是要为教主竭尽全力,否则……”

“那你们要花钱的话怎么办?”馨月猜得出“否则”后面的内容。

“只有出门办差的人,可以去领钱。”蓝茗答道。

“什么人可以出门办差呢?”馨月穷追不舍地问道。

“白凤、绿音她们身手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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