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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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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九五之尊,他钦定之事定是难以改变,你还要执意把萧灵玥带走吗?”
“是。”江昭叶屏息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带她回西南郡,让她成为我的妻子。”
慕容昭庆终于妥协,然而语气却渐渐冰冷:“待我回宫再想想办法。”江昭叶丝毫没有察觉,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多谢你。”
“就当我还你救命之恩。”她将茶碗搁置,正要走。
“校尉!”忽然有人冲了进来。江昭叶正要训斥来人,然而看见他捂着胸口的手心落了一行的血,触目惊心。受伤的侍卫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校尉,有人袭击别苑。”
江昭叶惊道:“何人如此胆大?”
侍卫顿了顿:“还不知道,但那些人用弓弩已经伤了我们不少人。”
“江淮守卫森严,何况这里还是别苑!那些人怎么敢公然袭击王侯?”慕容昭庆霍然惊起。江昭叶回头望了她一眼:“你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她追向前一步。江昭叶摆手:“不行,外面危险。”
“你别忘了,我是慕容昭庆,不是萧灵玥,不需要别人保护。”不等他回答,慕容昭庆已迈步走出。
2、
别苑离街市颇有一段距离,甚为清幽。
一骑人马恣意悠闲的在别苑门外转悠着。为首之人时不时抬起头,望向房檐上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弓手。
箭矢如同风一样唰唰的射出去了几支。不知道落在谁的身上,只听到内院传来几声闷响,跟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
忽然奔至的章渠翻身下马,跪在为首那人身前。
“你怎么来了?”
章渠斜了西南别苑一眼,起身走到陈浚身边低语,将方才在玄门遇到之事道来。
“你怀疑车辇中的人并不是庆娘娘?”
章渠点了点头:“属下也不全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庆娘娘的轿辇一个时辰内来来去去数次,觉得奇怪,若非是暗中运送什么人,并不需如此……”
陈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方要说话。却被另一名叫唐锦的将领打断:“王爷,是否继续攻击?”
第一次放箭仅击中寥寥几人。
然而江昭叶并未出现。
陈浚垂眸示意,唐锦便转身面对屋顶做了个手势。
弓手早已将箭矢架好,只等命令,箭矢便如闪电般再次朝院中挥去。
“小心。”
慕容昭庆刚走出,一支箭矢便扑杀过来。
江昭叶拔剑拦住,箭矢转瞬没入身后的窗里。
他走上前:“我派人送你回宫。”
“不。”慕容昭庆决然道。江昭叶有些不耐烦:“你不能留在这里,你是皇帝的嫔妃。”——外面那些敢在别院对王侯动手的人,仔细一想,除了皇帝派来的还能有谁?
慕容昭庆留在此地,百害而无一利,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出现在此。
“在你眼里我除了皇妃的身份,还有什么?”慕容昭庆恼怒。他一愣,竟一时间接不上话。她牵强一笑:“我既然答应你想办法把郡主从宫里带出来,就应该时时刻刻站在你这一边。”
就如同当年,他冒着危险救了她性命一样。
转瞬,箭矢嗖的飞来,精准刺向站在房外的人。
慕容昭庆夺过他手里的剑,手腕翻转间将那些追到面前的箭矢悉数截落。身法之快亦如往年。
他微微一震,就算见识过她当年的剑法,然而嫁为人妇多年,剑法依旧纯熟,如若不是平常加以练习,常人根本无法做到。但还来不及说什么,身边一声闷响传来,前来禀告的侍卫便被箭矢击退了几步。
箭羽几乎也要没入他心口,可想而来力度有多强烈。
江昭叶抬眉,捕捉到屋檐上的不对劲。
“你回屋里。”他瞬间做了决定,将慕容昭庆往身后一推,下令,“把府门打开。”
“是。”院里还未受伤的侍卫眼里闪过狐疑,但却齐声回应。
她正犹豫着,又被江昭叶狠狠一推:“进去!”
她起先还不愿意,手里握紧剑,几乎做好放手一搏的准备。然而院门缓缓开启的那一刻,却被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给逼退。
——陈浚!居然是他!
对于来人,江昭叶并未感到太大的意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王爷光临的方式真是让人闻所未闻。”府门启开的一瞬间,陈浚目光凌厉的扫了过来,江昭叶反而镇定下来。
“这个方式只适用于江校尉而已。”陈浚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冷笑。
“有人夜袭别苑,王爷又这般出现在别院外,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莫非,是王爷在拿西南别苑当靶子练习箭法?”江昭叶意味深长的一笑。
“本王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
他肯定的语气更让江昭叶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旋即沉下脸:“你要逼我出手,给西南王府戴上谋反的罪名。”
“果然是骁军曾经的统帅。比常人要聪明得多。”陈浚不屑一顾,“可惜你没有还手,本王就只好当是前来与你叙叙旧。”
“带着羽骑来叙旧,我想王爷没那么多闲情雅致。”
“说得倒是,本王杂务缠身,不过章将军有的是闲情雅致,这些日子,就让他相伴校尉左右如何?”陈浚眼里浮起寒冰,看得人毛骨悚然。
章渠闻言向江昭叶靠近两步。
躲在暗处的慕容昭庆将这些听得清清楚楚。
陈浚既然敢在江淮对王侯动手,一定是取得了皇帝的密旨。
陈显从来就不是容得下旧国君臣的帝王。封王进爵,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
正当她沉思之际,屋上忽传来脚步翻飞的声响。
弓手换了新的队形,迅速集结在别苑四处的房顶上,将西南别苑围拢。
唐锦继续挥手指挥,院外的羽骑瞬间涌入院子里站定。江昭叶任由羽骑从自己身边一一越过,毫无反抗之意。
羽骑速度极快,在短暂的一刻里,有条不紊的排列好阵型。
看到江昭叶身形未动,院中的西南侍卫也随着主子不敢贸然。
陈浚低低一笑:“真是识趣。这段时日江校尉的态度最好也能如此时一样,别做无谓的反抗。”
说罢给章渠递了个眼色,章渠会意走到江昭叶身边,恭敬的往西南别苑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而还不等江昭叶有所回应,街道的最末处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浚敏锐的察觉到声音的来源,敛眉望过去。
从街市通往别苑的小路转角,陡然冒出两个人,若要准确的说,应当是两名身着宫装的女子。
那两名女子方见到别苑门前这一幕时也猛地一惊。
其中一人反应挺快,拔脚转身便走,然而陈浚的目光穿过夜色已经认出了她,那分明就是慕容昭庆的贴身侍女千萦!
“拦住她们!”陈浚赫然下令。
3、
她们的速度显然比不过章渠。
转瞬就被五花大绑丢到了陈浚面前。
千萦看着视线里渐近的一双军靴,面如死灰。
“把头抬起来。”陈浚的语气听不出冷热。
萧灵玥双肩微微的颤,不敢抬头。
陈浚有些不耐烦:“既然已经被抓到,又何必躲?”
他转眼看着千萦:“你不在宫里伺候庆娘娘,跑来这里做什么?”
千萦抿着唇,不敢说一个字。然而心里已如被惊涛骇浪碾过。早知陈浚在此,她就应该好好在鹊楼等着,让萧姑娘自己过来便好。可偏偏担心慕容昭庆回宫时间太晚,又不敢抬着车撵过来,才央求萧姑娘允许同行。
真是多此一举!千萦暗自悔恨。
如若她不出现,说不定慕容昭庆还能躲藏起来悄悄回宫,可如今却被人抓住了端倪。
陈浚回想起章渠方才的话:“莫非你们娘娘在这里?”
“没有的事!”虽知道无用,千萦还是矢口否认。
陈浚冷冷斜了她一眼,暂且把视线转移到旁人身上,他伸手捏住女子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抬起头来。”
萧灵玥整张脸细细布着冷汗,滴落在陈浚的指尖。
然而,在她把头抬起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猛然一惊。
“灵玥……”江昭叶脱口喊道,原本镇定的面色也在此时塌陷。
陈浚看了她片刻,才缓缓的吐出三个字:“大郡主!”
千萦显然也是此时知道带错了人离宫,脊背上不由得攀来一袭冷意。
问题变得复杂,连陈浚也生了一瞬的茫然。今夜围困西南别苑本是防止祭典出现纰漏。岂料糟糕却提前一步降临。
趁所有人分神之际,萧灵玥忽然起身朝江昭叶跑了过去,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不免失了平衡,跑起来身子摇摇晃晃。但就在她将脑袋埋入江昭叶胸口的那一瞬间,肩上却覆上一双温暖的手掌,顷刻后将她推开。
“昭叶……”
“现在还不是你离开皇宫的时机。”
江昭叶忍着没当着陈浚的面替她解开绳索。面对着训练有素的羽骑,和战无不胜的怀瑞王,此刻的西南王府正如砧上鱼肉,任人宰割。他只能选择暂且屈服,可他并不知道,这个选择会给日后的萧灵玥带来怎样的劫难。
她本因紧张而有些泛红的面色转瞬苍白,江昭叶这个答案,显然是她没有料到的。
她以为只要她能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带自己离开,然而此刻他却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离开皇宫的时机!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离开皇宫的时机?是我与太子大婚之后?”萧灵玥的质问尖利得如同一柄利剑,唰的刺入他心口。江昭叶顿了半晌,硬是没接上一个字。
“有人落水了!”
就在一片沉默之中,别苑内突然传来一声急喊。
“唐锦。”陈浚喝了一声,银衣薄甲的将领拱手领命,迅速跃入别苑。卸下衣甲后扑入水中。
陈浚很快猜测到了什么,命章渠将千萦提起来:“将她悄悄送回宫!”
千萦似乎还没来得及接受这样的结果,一脸震惊。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颔首谢恩。
等千萦离开后,陈浚方朝萧灵玥走过去:“大郡主,请随本王回宫!”
“回宫?”萧灵玥嘴边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她望着江昭叶,“你说,我该回去吗?”
“趁皇上还没发现之前,先回去罢。”江昭叶沉吟了半晌,把头低下去,不敢再面对她。
意外的是萧灵玥并未发怒,她只是痴痴笑了笑:“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末了附在他耳边道:“我成了太子妃,你江昭叶将来便也成不了西南王。”
一股血气又从胸口蔓延而来,她强迫自己忍住,将那股逼到嘴边的血团吞了回去。江昭叶霍然一惊,但再想握住她肩膀时,埋入手心的却仅余一缕徐风。
4、
景州至江淮的驿道上,藏青的马车如夜中一股暗流,朝皇城迅速飞驰。
苏婺凝视着前方,丝毫没有注意车里的动静。
陈璇一手紧紧拽着时不时被风掠起的车帘,一手紧握凤钗,将尖端对准自己胸口。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她仍未下得了手。
她一旦在苏婺送回宫的途中受伤,父皇追究下来,景城王府一定难逃其咎。
但同归于尽,是她最终想要的结果吗?
她能忍心看着景青玉陷入困局?
就在她举棋不定时,身后却忽的伸来一只手将凤钗夺过。
“目光短浅。”
随着一声冷笑传入耳中,陈璇只觉得背后一麻。
“公主殿下行事果决,如此血性,何必为了个男人而终结自己的性命!”芙夌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车内,将一张焦黑的脸朝陈璇靠了过去。
陈璇瞬时一震,满目惊恐。刚到嘴边的喊叫硬是被芙夌一双冷目生生逼了回去。她慌张之下急速后退想要逃跑,然而背后贴上的车壁告诉她,此后无路!
“别害怕。”芙夌习惯的抬起手,像抚摸小蛇一样轻轻的抚着陈璇的脸庞,“你是矢兰未来的少夫人,我不会害你!”
手指划过的那一刻,陈璇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一跃而起。
然而芙夌把她按了回去:“嫁给岚儿有什么不好?你为何要寻死?你若真的在这个时候死了,岚儿的驸马之位就没有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岚儿的姐姐……”芙夌笑了笑,“今后也是你的姐姐。”
陈璇拼力将散乱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不嫁人,除了景青玉我谁也不嫁,更不要你这个丑八怪来做姐姐!”
芙夌显然生气了,她用力捏住陈璇的脸庞,狠狠道:“公主殿下可不能意气用事!”
眼看陈璇紧闭双眼,她反倒一笑:“贵为皇女,可却连那些侍卫都不如,你居然不敢正视我!我有那么可怕么?”
“滚……”少顷,陈璇方从喉咙里逼出了一个字。
接下来的一刻里,并不见芙夌再回应她。陈璇小心翼翼的睁开眼,那张脸仍旧立在面前:“如果公主肯听我的命令,我保证,总有一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不知为何,陈璇竟被那双眼睛里的柔光慢慢带了过去:“包括景青玉?”
芙夌莞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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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朱颜
1、煦暖的风不知何时从车帘外灌了进来。
苏婺于外驾车,仍未察觉到里头的异常。
芙夌闲然的转了个身:“公主殿下意下如何?”
陈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若有利可图,本公主自然愿意。”
闻言,芙夌目中终于露出了笑意。
“但我凭什么相信你,若来日我听你所言却什么也得不到,我又该找谁算账?”
“这个公主不必担心。”芙夌从袖中将那颗水球取了出来,小蛇似乎方睡醒,懒懒的睁开小眼睛。
芙夌将陈璇的手拉过来,覆盖在凹凸不平的水球面上:“只要对着斑月之神起誓,来日若有谁做不到所承诺之事,便被毒蛇缠满全身吸血而亡!”
陈璇刹那一惊,忙把手抽离。
芙夌冷冷看了她一眼,不由分说再度把她的手拽了过来,狠狠按住:“我芙夌来日若不能满足公主殿下之愿,甘愿受死!”
陈璇平静了半晌,才学着她道:“我陈璇来日若不听从你的命令,甘愿……甘愿受死……”
话音一落,小蛇似乎受到了鼓动,忽然将身子从水球里挪了出来,缠绕在陈璇手上,她尖叫一声抖开了小蛇。芙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将小蛇拎回水球里。
“公主殿下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与岚儿成婚。第二件事,则是要替我留意玉屏卷的动静。”
“玉屏卷?”陈璇不安的交叠双手,“这是什么?”
“是两幅画卷,一幅画着落日,为日夕图,一幅画着银月,为澹月图。”芙夌道,“它现在就在你父皇手里,你来日若能看见,留意便是。”
陈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忽然听芙夌漫不经心说道:“只是这样一来,公主只怕就得背叛您的父皇了。”
陈璇蓦然冷笑:“从未忠于,何来背叛之说。他从未在意我的感受,我也……”
话未说完,猛地看到芙夌掌上凭空浮起一个紫色石匣,一束朱紫光芒从中迸出遥指车外驾车之人!
“这么快,你就迫不及待的要找新的主人?”芙夌对着石盒说了一句,“我还从未遇见过心情这般急切之人,罢了,你想去便去,免得我再费心机替你寻落脚之处。”
那束光芒一闪,似乎是在回应她。在几乎融入黑夜的清冷月色里,朱紫光芒下一瞬便如闪电般钻入苏婺的身体。
苏婺只觉得脑袋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扎了进来。
就在那一霎,不知因何,他眼前竟浮现出陌生的场景——广袤山岭间,少女策马如飞,于一条泥泞的道路上肆意奔跑,她的笑容朗如皎月,令人一眼望去后再难以挪开视线……
“苏婺!”陈璇迟疑的抬手,轻轻在他眼前晃了晃。
苏婺猛然惊醒,却不知何时已经身处皇城。
陈璇从车上跃下,目中闪过一丝狐疑,但很快消失不见:“你回去罢。”
苏婺挠了挠头:“遵……遵命。”他的眉目里带着与陈璇一样的疑色,只是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出到底哪儿奇怪。陈璇回到寝殿时,嫣儿已经急坏了。
“怎么,难道庆娘娘派人过来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心不在焉的扔到嫣儿手里。嫣儿道:“那倒没有……”
“那你着什么急?”说着斜了嫣儿一眼。
嫣儿看得出她心绪不佳,小心翼翼的捧着玉牌:“奴婢实在担心公主殿下的安危。”
陈璇静默了片刻,往寝室走去,吩咐道:“明日早晨把玉牌还给庆娘娘,看在她借我玉牌让我出宫的份上,我还是得好好谢谢她,嫣儿,记得备份厚礼。”
“是,”嫣儿轻声道,“话说回来,庆娘娘似乎比景贵妃好相处,若公主殿下是去求景贵妃拿玉牌,肯定拿不到。”
“景素欢与我合不来是因她知道我出宫便会去找景青玉,她一向不喜欢我如此。”陈璇一面取下耳坠,“大淮王朝有多少人巴不得娶我成为驸马沾皇室的光,然而景素欢却例外,她铁了心不让我嫁入景家……”
嫣儿在一旁附和:“说的是,娶公主的人多了去了,陆桑少主不就是……”
“就寝!”她厉声打断侍女的话,衣袍未宽便倒在了床榻上。
2、
夜虽已深。但景贵妃所住的谦云宫中仍旧灯火明亮。她正倚着皇帝,闭起双眼听他道:“天官说,四日之后星入太微,天降喜运,是祭祀天神的最好时机。朕近几日政务繁忙,未来得及嘱咐你,这几日,有劳你安排祭祀一事。”
景素欢听到此抬目看他:“为何突然间要进行祭祀?往年不是过节时才会……”
皇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厉声:“这是皇族的祭祀,等太子大婚之后,由太子妃主持祭典,。”
景素欢微微一颤:“是,只是臣不知,此次祭祀事宜准备是否同往时一样?”
“朕已将巫女接入宫中,明日朕会派人把她给你送过来,她自会辅助你。”皇帝俯身过去抱紧她,眸色转瞬冷下,“景贵妃可要记住朕的话,此乃皇族祭典,无关人等就不必要让他知道了。”
“是!”景素欢低低应了一声,面容十分沉郁。
这时。
送萧灵玥入宫的轿辇方从玄门进入。
侍卫眼见这并不是属于宫中的车辇,旋即拔刀拦下:“何人敢闯皇宫!?”
车内的人缓缓掀起围帘,陈浚坐在车辇里,一言未发。然而那双含着冰霜的眼睛已能震慑住他们。
无需请旨便可入宫——这是怀瑞王的特权。
侍卫收起佩刀,立刻往后一退,欲跪地行礼,却被陈浚挥手阻止。
末,轿辇方继续往皇宫深处走去。
陈浚闭了闭眼睛,不知为何忽然同身侧的萧灵玥说道:“可想知道为何会选择你来做太子妃?”
萧灵玥猛然一颤,抬起眼惊诧的看着陈浚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淡淡道:“你不觉得这其中藏有什么秘密?”
难道不是因为想让萧家的女儿来成为太子妃?以笼络父王,仅此而已?
萧灵玥心中如是想,但还是抵不住欲念开口问他:“什么秘密?”
“关于天下的秘密,所以你逃不出去,别再费心机了。”陈浚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他睁开眼,偏着看她,“不论你逃到哪里,为了这个秘密,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抓回来!”
萧灵玥蓦然冷汗层层。
陈浚从怀里掏出一方暗色的方帕,递过去轻轻擦拭着萧灵玥冷汗密布的额头,顿了顿,冷冷说道,“你是贺楼祭司,是祭画的唯一一人!”
“祭画!?”萧灵玥陡然一沉,“何为祭画!?”
陈浚道收回手,却将丝帕留在她掌心:“付出你的性命!以血祭画!”
萧灵玥的脸色仅仅苍白了一刻,少顷,她眉眼轻轻一挑,忽然低低笑起来:“祭司?祭画?王爷觉得我这副样子,能成为贺楼族的祭司?母后逝世后,贺楼族便已覆灭,祭司也早就没了。”
她的声音渐渐沉下来。
陈浚不由得一惊。
“王爷恐怕找错人了。”
他或许也未料到自己先发起的谈话会引出这桩密事,心下只余震惊。莫非贺楼乌兰将他与皇帝都欺骗了?萧灵玥根本不是贺楼族祭司!
或是萧灵玥在说谎!?
“贺楼祭司怎会如我一样,被轻易困在宫中。”萧灵玥忽然道。
她记忆里的母亲,并非这般软弱无力。睦远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母亲辅佐父王从血泊里一寸一寸打捞起来的!
回想起睦远国最后一战时,那个存放着贺楼族宝物的锦盒被母亲传给了萧钰,她锁眉道:“祭司之位……应当是传给了钰儿!”
“你是说,小郡主才是祭司?”陈浚紧握双掌,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你们贺楼族不是有一道‘祭司之位,传长非幼’的神谕?”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罢,虽不知道你们所说的祭画究竟指什么,但我的确不是祭司。”
“你可知欺君之罪!?”他忽然低低喝道。
萧灵玥直视着他,一双名目渐渐逼近:“按照王爷的说法,祭画也是死,一个将死之人,还会怕死!”
陈浚只觉全身被寒冰冷冷浇过一遍。眼前的女子,早与前几日他所见到那柔弱多病的郡主判若两人。
他沉思了仅仅片刻,忽然伸手掐住了萧灵玥的脖颈。
萧灵玥未料想到如此变故,陡然一惊,随之而来的便是逐渐困难的呼吸。
陈俊似乎用尽了力气,掐在她颈上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颤着。
“你……”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目狰狞的一朝王者,艰难的从口中吐出一个字。
很快,白皙的脖颈就被掐出一圈殷红。陈浚常年握剑杀敌,力气大得惊人,他仿佛疯了一样,死死掐住她。萧灵玥的脸色由青变紫,几乎已经没了呼吸。然而陈浚却忽在此时松开了手。
萧灵玥扶着车壁大口大口呼吸着,恨不得将所有空气都纳入肺中。脖颈上还隐隐作痛,她咳了两声,转过头不思其解的怒瞪着陈浚。
陈浚仿佛无事发生一样:“果然不是祭司吗?临死关头,竟然无力反抗……还是,隐藏得太深了?”
萧灵玥深吸了一口气:“王爷现在还觉得我是祭司!?”
陈浚冷冷的盯着她,似乎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然而萧灵玥望着他的眼神异常坚定,让他顷刻也对自己的判断没了信心。
“王爷,佩春殿到了。”
抬辇的人在外面轻声提醒道。
陈浚看着萧灵玥:“我送郡主进去。”
佩春殿的侍婢在看到萧灵玥走进来的那一刻都不禁一惊。
但一旁站着怀瑞王!
不等她们的疑虑散去,陈浚便厉声道:“今夜之事,谁要是敢多说一句,下场只有死。”
侍婢慌忙跪下来。他走过去,侍婢便跪着挪了几步,替他推开房门。陈浚忽然回过身看着不肯往前一步的萧灵玥:“郡主难道不想回到这里?”
后者沉默了半晌,方缓缓移步。
屋里的宫灯自夜起便明亮至今。
晕黄的光线映照着榻上昏睡过去的少女。
她长长的睫羽在斜影中轻轻颤着,将陈浚的目光吸引过去。
3、
他慢慢的朝她靠近,心底莫名的生出一种亲近感,仿佛回到了年少与那人初见之时,然而现下,这份亲近感对于他来说却是不可再从心中拔起的执念,每走一步,都仿佛越过一个世纪般漫长。
但在看到萧钰耳边静静躺着的雪玉鞭时,陈浚的思绪转瞬就被拉了回来,他的眉目忽然沉了沉,似乎对萧灵玥的说辞持了八分的相信。
——五年前与睦远国的最后一场战役中,那位据说是贺楼祭司的西南王妃便是持它迎战。三万淮军在面对贺楼族神秘莫测的术法时,恍如不堪一击的蝼蚁,短短三个时辰便被西南王妃驱逐出境。
那或许就是祭司的力量,也曾令十战九胜的怀瑞王有过短暂的恐惧!
“将此事隐瞒!”陈浚蓦然下了决定。
“隐瞒何事?”萧灵玥一时转不过弯,不知他言下之意,片刻后才惊醒,“你要我隐瞒钰儿才是祭司之事?我为何要听你的?这件事本来就是冲着祭司来的,为何要算到我头上?要我平白无辜背这个冤屈!”
陈浚有一刹的惊讶,显然也未想到萧灵玥会说出这番话。
萧灵玥毫不在意他厌恶的目光:“我没必要将自己往绝路上逼。祭画便是死路一条,我不想死,也不想被困宫中。明日一早,我便去同皇上说清楚。”
陈浚倏然掠至她身前,狠狠拽住她的手腕:“只要你将此事隐瞒,我答应你,会保住你的性命,会让你离开皇宫。”
萧灵玥一滞,看着他目光略略迟疑。
“为何要救我?”
“其中缘由你不必打探。”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若没有把柄在我手中,我可不敢保证你不会过河拆桥!”
看着眼前精于算计的女子,陈浚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你如今只能相信我。”他顿了顿,“现在回到西南王府,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此话何意?”
“西南王府如今已是天子盘中之食,皇上容不下西南王府,或许很快便要对西南王府下杀手。”陈浚目光一动,“你若听从我,我还可保你一命,甚至许你荣华。”
萧灵玥目光痛楚,显然她已经从陈浚这番话里看到了西南王被逼绝境的景象。就如同五年前,大淮兵马压境,而睦远却毫无反抗之力。更别提臣服大淮之后,渐渐被削减权力、失去往日光辉的西南王府。
若皇帝一心斩草除根,西南王府必死无疑。
但陈浚不等她回应,回身便将玉鞭拿起来放在怀中,拦腰抱起萧钰后沉默着往外走去。
屋外的宫女在他离开之前一直不敢起身。
待他走远,才悄悄的往屋里瞥了一眼,确定萧灵玥在里面,方小心翼翼的阖上了门。
然而就在陈浚的轿辇消失于门角之时,房内却忽的传来一声碰撞。
婢女又急忙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惊呼:“郡主……郡主晕倒了!”
5、
晨曦第一缕光照入房屋,萧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陈浚严肃的神情!
他坐在床榻一侧的案台边,正端详着手里的一幅字画。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跳起来失声道。
在这短暂的睡眼朦胧中,她仍以为自己是在西南别苑。
陈浚斜了她一眼后道:“这是怀瑞王府,我为什么不在这里?”
“怀瑞王府!?”萧钰立即从床榻上下来,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月色衣袍。
“你你你……”她指着陈浚,眼里震惊之色不减。
陈浚瞥见她的神情,站起身:“怀瑞王府的婢女不比西南王府少,用不着我动手。”
萧钰仍是有些畏惧的看了他一眼,绕过案台推开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扇窗,窗外的景色陌生得让她极度恐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似乎没有想过回答她这个问题,索性缄默。
萧钰这才回想起昨天的事。但当那一幕幕从脑海里飞速划过时,她却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陈浚下意识的走过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你这是做什么?”
萧钰相当意外,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一双宽厚的手掌。
他这才发觉自己失礼,旋即松开手,理了理衣襟:“你就暂且在怀瑞王府住下。”
末了折身要走。
萧钰急忙追上去:“怀瑞王府我住不惯,我还是回西南别苑去好了。”
见她拒绝,陈浚心中莫名烦躁,顺手把她往后一推:“这是给你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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